#架空
《姑妄言》卷一(曹去晶 原著 / 白话译本)【卷一】南京有个闲汉,名叫到听。人如其名,专爱东听西听,城东城西的茶馆酒肆,哪里人声杂,他往哪里钻。嘴里常挂着新闻,手里常端着酒,日子过得散漫,却也自在。有一天他喝得深了,东倒西歪,倒在城隍庙的廊阶上睡着。梦里看见城隍神升堂,判官鬼卒两边侍立,正在审判历代的坏人。董贤、曹植、甄氏、张昌宗、杨贵妃、李林甫、秦桧、严嵩,还有永乐皇帝朱棣,一个个被叫上来,按各自的罪孽重新安排转世——有的去受淫报,有的去受恶报,有的去了结前世未了的仇。到听听得明明白白,那些人脸、那些判词,像烙在脑子里。醒来后心里半信半疑,坐在阶上发了好一会儿呆,后来遇事常常拿出来想一想:莫非世上许多人,真是前世了结来的?后来到听说城中有个会房中术的道士,人很体面,举止也不俗,不像那些走江湖唬人的。他心里一动,就去结识。道士不拒绝,两人渐渐熟了。到听总去扰人家,吃人家、喝人家,自己从不回请,有一天忽然觉得脸上挂不住。他对道士说:“师傅你在外地,我已经打扰你好几十回了,按理也该回请一回。这两天花开得正好,我备了点酒,请师傅去赏赏花。”道士推辞说:“你哪里来的钱?我怎么好意思去扰你。”到听说:“师傅在外地,我倒打扰了你好几十回,也没什么好东西吃,不过看看花罢了。我都预备好了,师傅吃完饭,咱们早些去玩玩。”道士见他说已经买了东西,知道是真心请,心里过意不去,却也不好再推,说:“那我就领情了。”两人吃过饭,道士锁了门,一起出来,说着闲话,慢慢走到庵里。道士心里轻松,并不知这一去,会撞上什么。庵在偏僻小巷,外面看着不起眼,门也旧。听说:“师傅你是外地来的,不知道南京城尼姑庵的暗号。先敲两下,就是‘开门’两个字;等一会儿再敲三下,就是‘快开门’三个字,她自然会来开。要是一阵乱敲,她一听就知道是外行,再也不肯开了。”说着狠狠敲了三下。里面静了一静,才听脚步响,一个小姑子把门开了,笑嘻嘻说:“我在收拾后院,刚才敲门没听见。”道士抬眼一看她,心里猛地一动。这小姑子皮肤偏黑,却生得干净周正,眉眼之间带着一点说不出的俏——不是那种浓艳的美,是藏在日常里的、让人多看一眼就忘不掉的那种。道士在风月场中见过许多人,一眼就觉得:好一个炉子,是绝妙的鼎器。他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记牢了这个人。到听让进来,到东厢客屋里坐下。小姑子送了茶来,手稳,笑容自然。她心里也已经爱上了这个道士——仪表好,说话不俗,跟那些寻常游客完全不同。她目不转睛看着他笑,自己也知道有些失态,却收不住;茶倒得有点满,她才发觉,悄悄偏了偏碗。道士同样看上了她,望她笑了一笑,不住拿眼睛去瞟她,又怕到听看破,只得一边应酬,一边偷眼打量,把她的眉眼、身段、连端茶的手,都看进了心里。喝完茶,说了些闲话,让到后院。院子扫得干净,静得很。道士看那些花,有七八株都有一抱粗,花朵开得比茶盅还大,红白灿烂,很好看。树下铺着芦席,上面垫着毡子,两人席地而坐。不一会儿摆上果肴,小姑子又拿了热酒来。到听斟了一杯,递给道士,说:“没什么好东西请师傅,别笑话。”道士接过酒,说:“你这般费心,还说什么客气话?”两人说话喝酒,喝了好一会儿,小姑子穿梭一样两头拿酒伺候,脚步轻,人也勤快,偶尔跟道士对上眼,就飞快地垂下去,嘴角却还带着笑。道士说:“小师傅,劳动你了,我们过意不去,你请坐坐。”到听忙起身,筛了一杯酒让她。她笑说:“我不会喝。”就要跑,早被到听拉住袖子,说:“这位师傅不是外人,你喝一杯怕什么?”把酒送到她嘴上,她推辞不得,才要喝时,被到听一灌,只得咽下。到听放手,她跑开了,耳根发热,心里又羞又喜,站在厢房门口缓了缓,才敢再出来。两人又喝了几巡,道士要散步,起身到园中各处走走。他本是借故活动,也存着再碰见小姑子的心思——刚才那一眼,不够。走到西墙角一个小栏杆旁边,没防备看见那个小姑子正撅着滚圆的黑屁股,背着脸在那里撒尿。衣服撩得高高的,自己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阴户。因为屁股撅得高,那肥厚的东西全露了出来,正对着道士的眼睛。道士定睛一看,心里说:真正一件好东西。阴阜高高凸起,就像一个大馒头上裂开了一条细缝。他看得入神,竟忘了避。小姑子一回头看见道士,先是一愣,随即笑着忙把衣服扯下来盖住,站了起来,脸上却没有多少惊慌,倒像带了点娇嗔,又像早知道会有人来。道士也笑笑退了出去,心跳却比刚才快。小姑子系好裤子出来,望着道士嘻嘻地笑,往前边去了。那一笑里,又有害羞,又有一点故意,像在说:你看见了,我也知道你看见了。道士回来坐下,到听又让他喝。小姑子送了酒来,看着道士只是笑,笑意比先前更深。道士怕到听看见,也一面笑着,一面同到听说闲话,心里却已经打定了再来的主意:这个人,不能放过。喝到天色将晚,道士起身告辞,到听留不住。道士又向小姑子说:“小师傅,劳动你了,改日再请你。”她只是嘻嘻地笑,也不说什么,可眼神一直跟着他,送到门口还探出头看了一眼。到听送了道士出门,回来拉着小姑子又喝了几杯。酒意加上刚才那一幕的余波,两人互相搂抱,一时兴致上来,到听就去扯她的裤子。小姑子也正骚到极点,由着他褪——她心里其实等的不是这个人,可欲火已经被撩起来了,由不得自己。到听爬上去,才抽了三五下,就已经完事了——原来他自己做东喝多了,把持不住,一下子就泄了。小姑子正兴头上,里面才觉出一点意思,见他刚挨上就完了,又急又恨,叫道:“你拼着命再动动啊!”到听还想再抽,阳物已经软缩出来了。小姑子情急,在他脖子上咬了几口,身上拧了几下,把一肚子的火全发泄在他身上。到听也觉得很没意思,又羞又愧,起来收拾了东西,低头走了,连一句像样的话都没留下。小姑子独自坐在席上,心里空得发慌,又恼又渴,直到天黑才慢慢收拾进去。道士回到住处,一个人坐着。心里反复想:这个姑子看那种样子,大有情意在我。况且她那东西是宝物,难得遇上,不能轻易放过。他既会采阴,又善炼药,手里有银子,打定主意要再去。想着她回头那一笑,想着那一线细缝,竟有些睡不着。过了几天,道士又去了庵里。小姑子开门见是他,脸上立刻笑开了,比见了到听时亮得多,让他进来,脚步都轻快了些。道士从大袖里掏出些下酒的东西,说:“今天我带了点菜,咱们再喝两杯。”小姑子说:“你又破费了。”声音里却是欢喜,接过东西时手指碰了他一下,也不躲。道士说:“一点意思,不算什么。”两人在后院坐下,小姑子热了酒来,一边喝一边说闲话。道士问她:“那天到听走了之后,你有没有怪他?”小姑子红了脸,笑骂道:“那个没用的东西,刚挨上就完了,还好意思。我倒要问问你,你那天走了,怎么隔了好几天才来?”话里有怨,怨里却是盼。道士说:“有点事绊住了,今天特意来看你。”小姑子说:“看我做什么?”道士看着她笑道:“看你这件宝贝啊。”小姑子啐了一口,说:“油嘴。”可眼神里全是笑,身子也不像先前那么拘谨了,坐得更近了些。两人又喝了几杯,越说越近。道士伸手拉她的手,她手心有点潮,却不躲,由他握着。道士说:“那天只看了一眼,还没好好见识见识。”小姑子假装生气,说:“你个没羞的。”可身子已经靠了过来。道士把她搂进怀里,两人亲了一回。酒意加上情意,小姑子也不再扭捏。两人靠得越来越近。道士假装脚下一滑,小姑子伸手去扶,他顺势扑进她怀里,嘴对嘴亲了一下。小姑子笑着拧了他一把,说:“我好意扶你,你倒这样不识相。”道士一把搂住她,说:“既承你好意,我再亲几个。”小姑子只是笑着推,并不动怒。道士见事有可成,就伸手要摸她下身。她用手拦着,说:“我叫起来,你就干不成了。”道士哪里肯听,把她抱住,放倒在褥子上,压在身上,连亲了几个嘴,说:“你同我相与,我有大好处给你,补你的情。”小姑子也动了情,不再做声。道士趁势扯她的裤子。她还想假意遮一遮,已经被褪了下去,露出肥肥的臀来。她只闭着眼笑。道士忙把自己的那话儿弄了进去——又肥又美,一连几耸,直没到根。道士伏在她身上先不动。小姑子觉得他弄进去的时候并不怎么大,过了一会儿,里面翻滚着热起来,胀得满满的。那龟头在里面像蛇吐信子一样,不住地乱戳,麻痒难当,她嘻嘻地笑个不停。她头一回尝到这种奇物,顷刻就去了一回。道士把阴精吸了个干净,定了一会儿,又那样乱钻起来。只见她屁股扭着,两眉皱着,像有些难忍的样子,眼睛朦胧着只是笑,不多时又去了。道士觉得这一次阴精更多,吸了个畅快。小姑子一连去了两次,浑身痛快,说道:“够了,拔出来歇歇罢。”道士笑着说:“粘住了,拔不出来了。”她说:“你让我歇歇,透透气,怎么只是不要脸?”道士说:“你自己拔啊。”小姑子两手推着他,屁股往后褪,可是阳物在里面胀得死紧,根本拔不动。她急了,眉头皱起来,说:“这怎么办?你使点力气拔一拔啊。”道士笑着说:“我没力气。你上我身来,自己用力拔试试看。”他抱着她一翻身,让她骑在自己身上。小姑子两手按着他肩膀,双膝跪住,尽力往上拔,粘得死紧。她把屁股乱扭混扯,撑得阴门生疼,还是拔不出来,急得眼圈都红了。道士说:“你先趴在我身上,过一会儿自然会出来,急什么?”小姑子只得伏下身子,胸口贴着他。道士把她搂紧,叫她伸过舌头来,紧紧含住。阳物在里面又是一阵乱顶,又深又密。小姑子觉得舌尖发凉,整个人像从里到外被掏空了一次,又去了一回,身子软得不像自己的,只能伏在他身上喘。里面阴精更盛,道士吸够了,放了一口气,说:“你再拔拔看。”小姑子撑起身子,屁股加力往上一抬,只听扑通一声,好像小孩子吹破一个水泡,已经拔出来了。她低头一看,吓了一跳:那阳物长有七寸多,根部粗得一围有余,上半截竟像一根大菜瓜。所以里面塞满了,却胀得不怎么痛——原来是它自己会变。起先道士闭着气,阳物坚硬如铁,又粗,阴门又小,所以拔不动;后来放了气,略软一点,一拔就出来了。小姑子问:“你怎么有这么个稀奇东西?起先也不怎么粗,怎么一会儿就长成这样了?”话里又有惊讶,又有喜欢,又有一点后怕。道士说:“我是炼成的活宝,可大可小。一开始送进去不大,沾了阴气就长大。它是就着女人阴户长的——女人里面有多深多大,它就长多粗多长。没破身的黄花闺女也能弄,再深再大的阴户也能弄得满满当当。”小姑子喜欢得两手捧着,细细把玩,不忍放手,看了又看,像得了什么稀罕物,又像在确认刚才发生的一切是真的。道士说:“我也见过许多妇人,你的这件东西也是个宝贝。”小姑子笑说:“这扁东西哪个妇人没有?怎么见得我的是宝?”道士说:“别的妇人弄第一次阴精还多,第二次就少了,第三次有的就没有了,还有受不了的。你的一回比一回多,吸也吸不尽,岂不是宝?”小姑子听了,心里又得意又害羞,把脸埋进他肩窝里笑。她笑着穿上裤子,又热了酒来。两人这回不像先前那么客气了,搂肩并坐,亲亲热热,你一口我一口。小姑子不时偷看他,道士也不避。喝了一会儿,天色将晚,道士笑着说:“今天多扰了你的宝物,过几天再来看你。”起身要走。小姑子也笑说:“算什么,别客气。你这去,几时来?银子带回去。”道士说:“那银子给你做盘缠罢,我不过五七天一定来看你。”小姑子依依不舍,送出庵门。道士走远了,她还站着目送,直到人影看不见,才缩进去收拾。心里空落落的,又盼着五七天快点到。隔了六七天,道士果然又来,还带了下酒的东西。两人见了面,都是欢喜的,像等了很久终于等到。喝到兴浓,就在花下又做一回。后来花谢了,就在她禅床上做了快乐窝。道士爱这姑子有一百分,爱她的身子,也爱她的性情老实可喜,爱她不闹、不缠、却总在门口等;姑子爱他也是两个五十,爱他的本事,也爱他待她不像旁人那样薄,爱他肯教、肯留、肯在事后还问一句热不热。亲爱无比,来往了有半年光景。渐渐地,姑子不如起初精脉那么盛了,脸上也淡了些颜色,有时做完会靠着他多喘一会儿。道士看在眼里,心里明白:再采下去要伤她。他不想害了这个人,就起了离开的念头,却又有些不忍——走了,她怎么办;不走,她要伤。有一天,他对她说:“我看你老实可喜,我有一种异法传给你,你一生受用不尽。”姑子问:“你传我什么法?”眼里闪着光,既盼,又怕他是要走的前兆。道士说:“我有采战的法子,传给你罢。你学会了,自有许多好处。”于是同到床上,附耳传了许多秘诀。小姑子听得入神,有时点头,有时皱眉,欢喜得了不得,说:“你今晚别回去了,夜里也好继续教。”道士答应了,一连住了四五日。见她学会了,又叮嘱了些话,把里面的利害都详细说给她听——哪些能做,哪些不能做,过了头会怎样,怎样护自己。然后说:“我传授你这法子,也算补了你一番情分了。”方才真正告辞。小姑子送他到门口,这次的不舍比哪一次都重,却也知道留不住,只得看着他走了。风从巷子里过来,她站了很久,才关上门。同卷里还有昌氏的事。昌氏年轻的时候,就跟邻居家的小厮于敷有了私情。两个人都还年少,满心要私合,却又怕羞又胆怯,谁先开口谁就输了体面。想了个法子:先猜枚,谁赢了就打对方手心;再赢了就亲嘴。一步步试探,此调戏彼,彼调弄此,彼此亲热了,才敢真的上床。看他们调戏的那番光景,简直画也画不出来。第一次真做的时候,于敷亲了她一个嘴,说:“你不要乱动,我同你试试。”昌氏也就不动。那小厮起来,看明了地方,用了些唾沫,对准了,一点点送进去。两人弄了一会儿,都是头一回开荤,并不知道里面真正的趣味。昌氏心里想:又疼又涨,一点乐趣也没有。我娘每常是那个样子,大约是熟了才好。一会儿事毕,各自散去。后来一有方便,两人就做一回,渐渐得了佳趣,昌氏才知道这里面果然有滋味。到了十五岁,她娘也有些知觉了,却烦人去对那小厮父母说情。再往后熟了,就没白天没黑夜地弄。不到半年,于敷被她弄成了痨病,虚火往下走,越病阳物越硬,越硬越要。弄到后来病得动不了,阳物还是铁硬。昌氏哪管他死活——欲火一上来,什么心疼、什么顾忌都顾不上了,骑在他身上,从天黑干到天亮,不肯少歇,把于敷弄得昏一会醒一会。有时于敷哼一声,她也听不见。前前后后不到一年,于敷就死了。昌氏心里也有过一丝空,空过之后,欲火还是在,像从没被填满过。昌氏这一年来,除了来月经那几天不得不歇,其余日子从不空着。丈夫死后,整整熬了一个月,欲火烧得厉害。从下身一把火直攻到头顶,脸时时发红发烫。夜里睡不着,白天也坐不住,就不住走到门口张望,希望能碰见一个可意的人,随便什么人,只要能灭一灭这火。有一天,一个精壮少年从门口走过,偶然看了她一眼。昌氏那火更往上冒,忍不住笑着说:“你走路就走路罢了,看我做什么?”声音里已经带了钩。那人也是好色的人,见她话里有意思,脸上又带着笑,就站住脚,大胆笑着回道:“因为见娘娘长得标致可爱,所以斗胆多看两眼。”昌氏笑说:“你看我,是想把我怎么样呢?”话里已经在钩人,自己也清楚。那人笑着往前走了两步,说:“那可就全凭娘娘肯不肯赏脸了。”昌氏笑着瞟他一眼,往屋里走,那人随后跟了进来。她心里又慌又喜,脚步却不乱。昌氏压低声音说:“我家还有老娘娘呢,你先站着。”她伸头往里望了望,没看见她娘,心放下半截,就说:“快跟我来。”进了她的房间,两个人来不及说话,上床各自解带子、脱衣服。那人有一副本事,两个人足足弄了有两个时辰,还不肯歇。昌氏头一回碰上这样的对手,快活得像登了天,哪里肯放?她自己也没想到,身子会这么不知足,会叫,会颤,会在结束之后还想再来。她娘半天不见女儿,看看门关着,从窗洞里往里一瞧,只见女儿同一个小伙子在弄。那小伙子像跟她女儿有仇似的,下死力乱顶乱撞;女儿像抽了疯一样,浑身乱颤乱扯。她娘又惊又气,又有点说不出的滋味——像看见了自己从前,又像看见了自己没有的,只得避开。等那人走了,她娘才说女儿:“你一个新寡妇就做这种事,不怕传出去让人笑话吗?”昌氏说:“我已经嫁过人了,娘管不着了。我看娘自己也常做,难道你是旧寡妇就该做、我是新寡妇就不该做吗?”把她娘说得满脸通红,反而答不上来。昌氏说完自己也有点愣:话冲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毒,可欲火压着,顾不上许多,只觉得胸口还在跳。那人是个色鬼,遇上昌氏这个色鬼,正是一对。隔三天来一回,偶尔也送点盘缠,或者带些酒菜。来了就一定弄,弄就一定尽兴才肯停。她娘料也拦不住,各找各的主顾,住在一起各干各的。昌氏有了这个人,暂时压住了火,心里却越来越贪——有过一次真快活,就再也受不了空虚;空虚一来,比没有过的时候更难熬。过了几个月,那人撑不住了,不知是病倒了,还是躲起来了,再也不见影。昌氏等了好几天不见人来,门口望了又望,心里又空又燥,有时听见脚步声就探头,看清不是他,又缩回去。自从经过这个人之后,她越发贪得无厌。她生得风骚俏丽,又会勾人,几乎不用费力气,放下钩去,人就跟着来。后来知道的人多了,就有街坊上的闲汉气不过,说:“放着我们本坊本里的人不相与,倒跟远处来的人来往。”于是打砖头、扔瓦片,找她的麻烦。昌氏听着那些闲话,又恨又怕,知道在这里住不下去了。她跟她娘商量说:“这里住不下去了。咱们到西湖边上找个僻静地方,租几间房子安身。那里靠近天竺、灵隐、净慈这些寺,和尚多,人说是色中饿鬼,又说有的有不泄的本事。他们十方钱粮来得容易。咱们过去,不但图个快乐,还能挣点钱过日子,岂不是好?”她娘也四十多岁了,虽说相与过几个,可白扰的多、真给钱的少,本来就想靠女儿挣钱。况且这些年母女俩把这事也做惯了,觉得妇人家干这个理所当然,没什么稀奇,就依了她。在西湖边寻了三间房子,单门独院,倒也僻静,搬过去住下。昌氏到了新地方,心里稍定,欲火却一点没减,有时对着湖面发呆,想的还是那件事。西湖各寺里,正经参禅的和尚也有,可吃酒养女人的和尚反而更多。昌氏母女搬过去之后,果然跟和尚们有了来往。有的有点本事,有的不过尔尔,昌氏照单全收,心里却总像缺了什么——像喝了很多水,还是渴。后来昌氏又遇到了那个道士。道士的阳物比之前那些人都强。道士同她弄了一回,她尝到这样对胃口的奇物,整个人像被电过一样,不肯就停,死死搂住不放,还要求再弄。道士没办法,又弄了一次,把昌氏弄得晕了过去,半晌才醒。倒把道士吓出一身冷汗——他见过许多妇人,很少见这么不知深浅的,像要把自己烧干才肯罢休。昌氏想起来,身子却动不了。又怕他走了,一只手死死拉着道士的衣服,眼睛还不愿意闭,像怕一闭就醒在空里。缓过劲来之后,还兴冲冲地要再弄。只又弄了一次,就觉得头晕眼花,腰酸背痛,最里面也有些疼得受不了。心里还想要,身子却跟不上了,这才住了手。她自己也明白:再弄下去,要出事。可明白归明白,手还是松得慢。道士知道她要生病,第二天临走,送了二十多两银子给她做调养的钱。昌氏娘儿俩都有些舍不得,可是已经弄不动了,留他也没用,只得放他走。昌氏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又悔又恋——悔自己不知足,恋他的身子、他的本事,还有他临走时那一点说不清的体恤。她撑不住,倒在床上,病了好几个月,差点送命,吃了许多补药才起来。虽然好了,也不能像从前那么壮健。经过这一番,淫心略微收敛了一些,可心里还是念念不忘那个道士。她托人四处寻找,始终不见踪影。有时西湖上起了风,她会站在门口看一会儿,又自己摇摇头,进去。卷一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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