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送交者: daren [布衣] 于 2026-11-02 0:57 已读100次 大字阅读 繁体
《姑妄言》卷二(曹去晶 原著 / 白话译本)

【卷二】

道士走了之后,庵里安静了许多。小姑子学会了那套法子,夜里有时自己练一练,日子倒也过得下去。到听还是老样子,在城里东听西听,城隍庙那个梦偶尔拿出来跟人讲,有人听得入神,有人当笑话,他也不在乎。

这一卷要讲的,是另一个人。

他叫竹思宽。

竹思宽祖上是江西的。父亲竹清,母亲黄氏,后来一家人迁到南京。竹清手里原来有点积蓄,有个本家叔叔在孝陵当太监。他靠这点关系,在南京开了个钱铺,放很高的利息。穷人没饭吃、赌徒输急了,才去借;还不起,他就抬出太监来吓人:“这是陵上竹老公的钱,你敢少一个,知县一句话,板子就上来。”人家听了,谁敢欠,卖儿卖女也要先还他。竹清人极抠,亲戚朋友上门,茶都舍不得倒一杯;真有求人的时候,或者来了体面客人,才咬着牙备顿粗饭,一年难得碰上几回。他妻子黄氏更怪:买了肉怕别人看见,躲在床后面、马桶边上炒,关上门两口子像做贼一样赶紧吃完再开;好肉还要先藏起来,等竹清出门了自己独吃。有一回黄氏过生日,娘家送了肉、鱼、鸡、面,哥哥嫂子都来拜寿,她只割了四两肉炒一盘,鸡头鸡翅鸡脚凑数,好的全藏起来——这种日子,竹思宽从小看到大。

竹思宽从小就不老实。爱赌,还爱偷家里的东西当赌本。虽然还没在外面偷过别人,家里的贼名早就传开了。亲戚邻居背后叫他“赌贼”。他偷过隔壁磨房的驴去赌,一把输光;舅母去世他去帮忙,结果把灵前的供器和孝衣全偷去当了钱,亲戚羞得抬不起头。竹清气出病来,临死还在想:这个孽种,前世跟我结的什么仇,今生哪像父子。竹思宽把家产输光,就靠帮闲吃饭,在屠家赌场里帮忙看场、收筹,倒也混得下去。家没了,赌技倒练出来了,后来反而不大输。人到了这一步,脸皮厚了,心思也活了——他知道自己没什么本事,可有一样东西,别人比不了。

他那话儿生得特别出格。横着量有两寸来宽,竖着量快一尺长,粗得像钟口。一般人见了都吓一跳,更别说真用。他自己倒不当事,在外面风月场里,这东西成了他的本钱——有人怕,有人试一次就不敢再来,也有极少数人像碰上了救星。竹思宽心里清楚:别的他不行,这一点,够他在某些地方站得住。

他有个混名叫“赛敖曹”。良家女子不用说,就是妓女见了他这驴大的行货,也惊个半死。有那大胆淫浪的,贪他加倍的嫖钱,又想尝尝这顶大的滋味,略试一试,就肉绽皮开,啼哭而遁。后来妓女中拿他做了誓辞,凡同类中有说誓的便道:“若没良心,叫他遇了竹思宽的膫子。”他有这个大名在外,妓女中再不敢招惹他。因有这个缘故,把娶妻一念丢向九霄云外,再也不想。他虽遇过几个妇人,只算做登门奉拜,并不曾做入幕嘉宾。那阴户之形虽然熟识,却还未曾尝着个中滋味。

再说郝氏。

郝氏小名叫翠娘,年轻时在妓女里也算有点名气,人风骚,嘴也甜,客人来了会说话、会做势,夜里也肯卖力。后来从了良,却不老实,旧人还是来往。她有个女儿叫钱贵,长得极好看。钱贵小时候眼睛出了问题,找的都是庸医,越治越坏,后来两只眼睛全瞎了。郝氏心疼,也没办法——看女儿那张脸还在,眼睛却闭上了,有时会一个人坐着发呆。钱贵虽然瞎了,模样出落得还是像天人,十三岁就长得跟大人差不多。郝氏想找个有钱的主儿,好好卖一笔头夜,可人一听说是瞎子,都当废人,没人肯出大价钱。郝氏急了,夜里翻来覆去,第二天就把她最贴身的相好竹思宽叫来,跟他说:帮我女儿物色主顾。要是能弄到一笔大钱,不但好好谢你,你想上我这儿来,随时来,不收你钱。

竹思宽听了,替人办事是假,给自己留路是真。他点头,说一定上心。心里却在想:郝氏许的“随时来”,比谢银更实在。他知道郝氏的身子是什么光景,也知道自己那根东西在别处常常吓跑人,在她这儿,说不定刚好。

郝氏自己的身子,确实是另一回事。她做了多年妓女,下面被无数人弄过,又宽又松,像鞋楦抽掉以后的样子。普通男人进去,跟在空碗里搅勺子差不多,左右晃荡,完全没有摩擦。有的客人摸到她那两片又软又垮的边,吓得不行,有的嫌小,有的嫌大,最后都慌慌张张走了。她自己也明白:寻常的东西,已经填不满了。夜里一个人躺着,火上来,又找不到能解的人,那种空,比没钱还难受。她有时会想:这辈子就这样了吗?可转念又觉得,总有人能配得上——只是还没碰上。

后来她碰上了竹思宽。

郝氏虽是个半老佳人,风骚比少年尤胜。当日也素常闻竹思宽的大名,不敢造次。后来想道:“彼人也,我亦人也,我何怯乎哉?”竟同他试了一试。谁知悠然而入,毫不觉其烦难。竹思宽遇了这个开大饭店的主儿,方得饱尝一顿异味,始知妇人裙带之下真有乐境。起先竹思宽以为自己腰间这废物是没用的了,今日方知天生一物,必有一配。因此钻头觅缝,去弄了钱来奉承郝氏,图他欢心,可以常常领教他这个妙物。

第一次,郝氏还没全信。竹思宽把它露出来,她看了一眼,心里先是一震——见过那么多,从没见过这么夸张的。真试的时候,以前怎么都填不满的地方,被他一下子撑满了,又涨又实,从里到外都有感觉。郝氏当时就软了半边,连叫声都发不完整。做完之后,她躺着,半天没说话。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人,不能放走。

竹思宽自己也得意。他在别处,这东西常让人受不了,又疼又怕;在郝氏这儿,刚好合适,她甚至还嫌不够。两人就经常在一起。郝氏恋他,恋到离不开——有过一次真被填满,就再也受不了那些半吊子。有时竹思宽几天不来,她会坐立不安,听见脚步声就侧耳听。竹思宽也乐得有个能完全吃下他的人,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后来干脆成了名义上的夫妻。郝氏从前那个从良的丈夫早就不知去向,竹思宽就顶了这个缺。外人有闲话,郝氏不在乎,竹思宽更不在乎——他要的是能用,不是名分。

有一回冬天,郝氏在外面走路,脚下滑,整个人摔在冰上,下面直接贴住了。她又疼又急,低头去呵热气,结果嘴和下面一起冻在冰上,过路的人看见,哈哈大笑。她自己又羞又急,好不容易才弄下来,回去跟竹思宽说,竹思宽笑得直不起腰。郝氏骂他,骂完又挨过去——这种事,她早就不把羞耻当回事了,身子松到这份上,脸皮也跟着厚了。

竹思宽赌光了家,靠帮闲过活,那根东西却成了他在外面的招牌。郝氏这边,有了他,火暂时压住了;可她心里还在算计女儿钱贵的头夜——瞎子也要卖出好价钱,才不亏本。竹思宽替她跑腿、打听,有时也动过钱贵的念头,被郝氏按住:女儿是要卖大价钱的,不能先坏了身子。竹思宽倒也听,毕竟郝氏许他的“随时来”,已经够他受用。他有时看着钱贵,心里转一转,又按下去——郝氏的厉害他见过,犯不着为这个闹翻。

这一卷里,竹清的抠、黄氏的怪、竹思宽的赌和偷,都是为这个人的来历垫的。竹思宽的粗、郝氏的松、两人怎么合上、郝氏为何恋不能舍,写得直白。后面钱贵的故事会从这里接下去:一个瞎了眼却心很硬的女孩子,和那些想拿她赚钱的人,还有真正待她好的人,会怎么缠在一起。

卷二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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