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七

送交者: daren [布衣] 于 2026-11-02 1:01 已读79次 大字阅读 繁体
回复: 卷十五 由 daren 于 2026-11-02 1:00
《姑妄言》卷十七(曹去晶 原著 / 白话译本)

【卷十七】

这一卷讲钟生做了一场奇梦。梦见宦萼、贾文物、童自大三人的妻子前世是畜牲转生,后来因为三人改过,梦里神仙抽去了三妇的妒筋。醒后几个人对上了梦,三妇也开始悔改。后面又带出一些家里和朋友的事。

钟生那天晚上睡下,做了一个梦。梦里到了一个衙门,王者坐在堂上,两边站着判官和小鬼。王者对宦萼、贾文物、童自大三个人说:“你们到处作恶,本该夺你们的寿,让你们横死。如今因为你们心里有了悔意,改了过,姑先从宽。你们三个都因为绝后,如今改过了,都能得儿子。只要你们把这心定住,就能保住家业善终。要是再犯从前的错,明里有王法,暗里有鬼神,你们自己看着办。”三个人吓得跪在地上,头磕得像捣蒜一样。

王者又说:“把那三只畜牲带上来。”众人一看,一只猴、一只虎、一只狐,趴在案子下面。王者问宦萼他们:“你们认识这三只吗?”三个人不知道什么意思,不敢乱说。王者笑着说:“让它们现出今生的样子。”一个绿袍虬髯的判官走上来,吹了一口气。那三只畜牲忽然变成三个妇人。三个人正惊讶,仔细一看,原来是自己的妻子,心里大惊。

王者说:“这三个妇人,前世本来是男人。因为前生孽重,堕到畜牲道里。罪限满了,才转生成妇人,做你们的妻子。她们虽然转世成了人,兽心还没改尽,所以悍恶淫妒特别厉害。你们受她们的茶毒,是偿还前世好色轻生的戒。如今你们改过迁善,我已经在暗中抽去了她们的妒筋,换了她们的恶肠,都变成了人心。可以跟你们白头到老。你们诸恶莫作,众善奉行,久久必有吉庆。去吧。”两边将吏齐喝一声“出去”,像雷一样。众人磕头退出来。因为这三个人改过得福,有人写了四句打油诗。

钟生一惊醒来,原来是一场大梦。他想了一想,一个字都没忘。唤醒钱贵,把梦细细说给她听,这才知道有这些前因。钟生又想:“我虽然做了这个奇梦,不知道他们三个有没有做同样的梦。改日见面问一问,如果梦都一样,那就真奇了。”

钟生做梦的那天晚上,宦萼、贾文物、童自大,还有侯氏、富氏、铁氏六个人,做的梦都一样。醒了的后,各人夫妇把梦里的话细说了一遍,都觉得诧异。这三个妇人很惭愧,深深后悔从前的丑态。宦萼还不深信,怕是自己偶然做的梦,心里还有疑。叫人请了贾文物和童自大来,坐下,问:“昨夜我做了一个奇梦,梦见你们两个连两位嫂子都在那里。你们两个有没有梦见什么?”两个人大惊,各自把梦里所见所闻说了一遍,无不称奇。于是说:“昨夜还有钟兄的,我们一起过去再问问他。”又一起到钟生家来。钟生问:“三位兄台一起来,必有缘所以,想是都做了什么梦?”三个人惊说:“我们正是一样的梦,昨夜兄台也在那里,有没有所见所闻?”钟生也把梦详细说了一番,笑着说:“三位嫂子的前身真让人可畏。亏三位兄台福量好,竟熬过来了。”

再说钟生一天在书房闲坐,翻阅《宋史》,看到韩侂胄建一座花园,竹篱茅舍,宛如村庄气象,心里很喜欢,说:“可惜没有鸡犬的声衬点。”不一会儿,听到鸡鸣犬叫,派人去看,原来是京兆尹赵师择伏在篱下学鸡叫狗叫。程松买了一个美人进给侂胄,取名松寿。侂胄说:“怎么跟大谏同名?”程松说:“正要使贱名常达尊听。”钟生合上书叹说:“小人无耻,为谄媚的事,还可以说。士大夫已经做了官,做朝廷的臣子,还这样,廉耻丧尽,是什么心?”正叹笑间,忽然梅生到来,满面笑容,问:“兄台看什么书?”钟生答:“我偶尔看宋史,到赵师择、程松媚侂胄,正在可笑。”梅生说:“千古来不乏人,又不只二人可笑。今日眼下就有一个可堪喷饭,我特来跟兄台说,供大家笑一笑。”钟生说:“请详细说说。”梅生说:“我表弟昨天来拜访过吗?”钟生说:“昨日承他来看,我马上回拜了。”梅生说:“我表弟当年的岳父王朝林,兄台也曾见过。我说的可笑的事,就是这个人。”钟生说:“我当日一见这个人,就知道不是正派的人,所以不敢亲近。”

你说是什么缘所以?钟生的舅舅姓多,单名一个谊字。二十岁就进了学,是个慷慨丈夫,心直口快的男子。娶妻后氏,可称聪慧贤淑,生了一女二男。女儿嫁到陈家,陈仁美中了进士,选了陕西褒城县知县,就是周幽王时褒姒所产的地。长子名叫必达,他二人当日与钟生同窗,都是广先生的门人。多必达与钟生又是乡榜同年。次子必进在学。这多谊少年的时候有一个窗友,名字叫做王恩。幼年没父母,跟兄嫂住在一起。兄嫂待他像奴隶,衣服破烂,整天饿着肚子,用草带束腰,忍饥过日子。他兄嫂只当……

当日过世卜先生的学生,我母亲是后嫁我父亲的。水氏猛然想起,当年卜通在日,曾做笑话,常说他有个女学生钱贵,他娘相与了个姓竹的,混名叫做赛敖曹,那东西大得无比,后来没有妇人受得了的,只有这郝氏受得了,大约就是他了。又问一句:“你父亲是不是混名叫赛敖曹的么?”竹美笑着说:“这……”

再说钟生、宦萼、邬合在童自大家闲谈了一会儿,备了酒饭款待,到天黑才散,别了各自回家。钟生到了上房坐下,正好两个儿子钟文、钟武放了学,上来作揖。钟生忽然有所感触,对钱贵说:“人家儿子不能不让他各学一门手艺,读书不成,赶紧找别的路,才能将来糊口,如果因循守旧,岂不耽误了后辈。我今天见一个壮年乞丐,说起来,他父亲名叫卜通,做了半辈子先生,不能教儿子,一下子落到这个地步,岂不可叹。”钱贵听了,脸色变了。钟生说:“贤妻这是为什么?”钱贵叹说:“这个人是我先生的儿子,我当年承蒙先生教导,如今他儿子流落到这个地步,心里怎么安,所以不觉难过。”钟生见她不忘旧师,派人去找……

一天,乐府君子请钟生同宦萼贾文物童自大四人小聚,刘弘也跟了去。说话的间,童自大见乐公相待很殷勤,很是情深,见刘弘在旁边,忽然想起他的事来。童自大对乐公说:“晚生有一件事要说?”乐公和颜悦色的说……

卷十七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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