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手套】(72) 作者:moobuu 2026/11/03 发布于:pixiv 72 釜底抽薪水泥路从山脚一路铺到了校门口,比十几年前宽阔平整了许多,甚至原本土灰一片的操场上也破天荒地刷出了绿底白线的塑胶篮球场。然而,大山终究还是大山。车子越往深处开,颠簸感便越发强烈,山路依旧陡峭崎岖。手机信号栏里的格数时有时无,经常断连。听说这里的物资依旧全靠每周两趟的货车运送,水龙头里放出来的山泉水常年带着一股泥沙的腥气,遇到雷雨天气,断水断电更是家常便饭。这里的变化很大,却又好像什么都没变。唐矜依站在空旷的校园里,看着那座有些褪色的教学楼,眼神恍惚。她想起了很多年前的夏天。那时她和辜临渊还在读大学,作为学生会成员跟着导师来这里暑期支教。她转头,对身边的丈夫说,“我记得,刚到的第二天,你就和导师吵了一架...”原本孩子们早已放了暑假,可当地学校为了配合大城市的大学生“社会实践”,硬是把孩子们召回来多上了好几天课。“这种支教除了给我们刷履历、拍几张好看的照片,到底有什么意义?”辜临渊的声音穿过木门,直白又冰冷,“孩子们根本不想上课,他们只想去抓鱼,或者帮家里干农活。我们强加给他们的所谓‘关怀’,不过是一场傲慢的自我感动!我建议立刻取消后面的行程。”导师气得脸色发青,训斥他不懂人情世故、缺乏集体荣誉感。两人吵得不可开交。那时的辜临渊年轻、锐利、一身桀骜。站在人群外的唐矜依看着他,只觉得他很有个性,原本就有的一丝好感从此进一步发芽,以至于后来辜临渊向她表白时,她没有多想就点头答应了。二人简单地回忆了一会儿过往,辜临渊低沉着嗓音,言辞刻薄,“可惜啊,当年那个看似有骨气的毛头小伙,到底比不上那位成熟又有风度的‘侯书记’。”没有歇斯底里,只有淡淡的讽刺。唐矜依的身子微微僵了僵,眼神黯淡下来。“我承认,我确实没那么爱你。”唐矜依低下头,声音细细地颤着,“当年和你在一起,只是因为你和我同龄,家境清白,能给我一份踏实稳定的婚姻。至于侯兆霖……他是已婚的老男人,那是他永远无法给我的...”她抬起头看着丈夫,眼里满是愧疚,“老公,是我太自私了。对不起。”出乎意料的是,辜临渊脸上连一丝怒气都没有。他只是微微耸了耸肩,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没什么好道歉的,我也跟你说实话吧,”辜临渊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却没点燃,搁在指尖揉捏着,“你知道当年,你被一个黑车司机拽进小巷子里、我正巧出现救了你的事吗?”唐矜依愣住了。“那根本不是什么巧合,”辜临渊语气平淡,仿佛事不关己,“那个黑车司机是我花了五百块钱雇的。我知道心理学上有个词叫‘吊桥效应’,人在恐惧的时候,最容易把心跳加速误以为是爱情。我不过是用了一点手段,博取了你的好感罢了。”话音落下,周遭陷入了一片死寂。山风吹过枯枝,发出呜呜的响声。夫妻二人站在空无一人的操场边缘,中间仿佛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那些曾经以为的美好与真挚,在这一刻被剥去外衣,露出了里面斑驳丑陋的真相。许久,唐矜依先开了口。“我累了,”她低声说,“这些年来在你们这些男人身边兜兜转转,太累了。我想彻底抽身,换一个谁也不认识我的城市,找份工作,重新生活。”唐矜依纠结了许久,还是没能说出真正的原因——她对赵锐钢那些人感到极度危险。辜临渊转过身来,静静地看着她,“我刚才正好也在想这件事。矜依,你愿不愿意留在这个地方?”唐矜依一怔。“永远放弃大城市的繁华、便利和物质。”辜临渊指了指身后闭塞的大山,眼神幽深,“我也已经罪孽深重。你和我在待这里,教书育人,共度余生。就当是……为我们二人的前半辈子赎罪,怎么样?”唐矜依看着他眼中诡异的平静,心中一阵发凉。她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叹了口气,缓缓后退了一步。“不。”她拒绝得艰难却决绝,“我想重新开始。而且……经历了这么多,我再也没有脸面留在你身边了。”辜临渊看着她退缩的姿态,没有强求,甚至连劝说都没有多说一句。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随你。”“侯兆霖那边,我替你去联系,你们好好谈谈吧。”夕阳拉长了两个人的影子。辜临渊转过头看向漫山遍野的荒凉,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冽。迷途知返,知错能改,固然值得嘉奖。可唐矜依当年的所作所为,实实在在地毁了他对爱情的所有憧憬,将他的人生拖入了深渊。这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改变的。“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辜临渊冷冷地在心里对这位名义上的妻子下达了判决。...夕阳沉落,豪华别墅区的绿化带遮蔽了大半光线。辜临渊和黄正伟穿着一身沾着油污的工作服,提着笨重的工具箱,跟着一位体态臃肿的阿婆进了别墅。阿婆脸色冷淡,没多说一句废话,只指了指一楼卫生间的位置,便自顾自地去厨房忙活了。两人走向卫生间时,黄正伟不经意向玻璃拉门外的后花园扫了一眼。花园的草坪上停着一张轮椅,上面坐着个女人。她穿着宽松的长裙,头发枯黄干瘪,脸色惨白得像是一张揉碎的废纸,眼神空洞地盯着空气中的某一点。黄正伟脚步顿了顿,眉头紧锁。那女人的轮椅轮廓和侧脸让他生出一股诡异的熟悉感,可一时间又想不起是谁。“别多管闲事。”辜临渊在前面低声提醒了一句。黄正伟收回目光,暗骂自己多心,快步跟上去。二人搭档熟练,不到半小时便修好了老化堵塞的水管。结完账出门前,一阵刺鼻的恶臭从花园方向飘了过来。黄正伟皱了皱鼻子,下意识往那边看去。只见刚才接他们进门的老阿婆正站在轮椅旁,脸色恶狠狠地扬起手,“啪”的一声,结结实实给了轮椅上的女人一个响亮的耳光。阿婆嘴里低声咒骂着什么,抬脚又往轮椅腿上踢了一踹。然而,被打的女人连头都没偏一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任由口角渗出一丝唾液,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黄正伟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手心捏紧了工具箱。“走了。”辜临渊拉了他一把。黄正伟咬咬牙,强行压下上涌的怒火,装作什么都没看到,低着头快步离开了别墅。...两人上了停在路边的皮卡车,车门关上的瞬间,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开来。黄正伟一把扯下工作帽,猛喘了几口气,终于忍不住问道,“刚才那女人到底怎么回事?那老太太怎么这样对她?”辜临渊没有急着发车,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扔给黄正伟一根。“觉得她面熟,对吧?”辜临渊淡淡道。黄正伟点燃烟,深深吸了一口,“是谁?”“她以前叫静雪,是个小明星,记得吗?”辜临渊看着前方,眼神飘然,“几前演过两部古装剧,小火了一把。长得漂亮,路人缘也好。后来无声无息就退圈了,当时网上流传她被大佬包养玩坏了身子,她那个工作室还跳出来发声,说只是身体不适休养,要起诉造谣者。可没多久,起诉没了下文,她也彻底没声音了。”黄正伟愣了愣,记忆渐渐复苏,“我想起来了……那会儿电视上全是她的广告。可她怎么会变成刚才那个样子?”“网上的传闻是真的。”辜临渊用极其平静的语气讲述着一个可怕的故事,分外诡异,“玩残她的人,就是赵晟晨和赵锐钢父子。她的括约肌被暴力破坏,永久失去了弹性,终身无法自主控制排便。赵家父子怕事情闹大,就把她养在这个别墅里,请了几个保姆看管。刚才那阿婆嫌她经常不受控制地拉在裤子里、收拾起来嫌脏,就动辄打骂发泄。久而久之,她精神彻底崩溃,成了那副鬼样子。”黄正伟强行压下反胃的感觉,警校的多年训练让他稳住心神,他质疑道,“真的?这种事……你有证据吗?”辜临渊没说话,直接掏出手机点了几下,递到了黄正伟面前。画面里出现了一段极其恶心且不堪入目的视频。“视频是唐矜依从赵晟晨那里弄来的。赵晟晨毫不避讳,把这东西当成战利品炫耀给唐矜依看。”辜临渊冷冷地补充了一句,“没准哪一天,唐矜依也会变成下一个静雪。”黄正伟只瞟了一眼画面,便浑身一颤,猛地伸手将辜临渊的手机推开。“够了!”听到辜临渊说“唐矜依也会变成下一个静雪”时,黄正伟的心头更是剧烈震颤了一下。辜临渊收起手机,随后从后座拉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卷宗,重重拍在黄正伟怀里。“再看看这个。”黄正伟将信将疑地撕开封条,借着车内微弱的光线翻看起来。“多年前有一起性质恶劣的集体轮奸案。”辜临渊的语气毫无波动,“当时涉案人员里有一个17岁少年,本该判重刑。可他家里权势滔天,生生通过伪造出生证明,把他的年龄改成了14岁,避开了公诉,连案底都没留下。后来为了洗白,家里还给他改了名字。”黄正伟翻到了那张被修改过的户籍表格和案情卷宗,瞳孔瞬间收缩。恰好,辜临渊的话语也落到了地上,“改名之后,他叫赵晟晨。”“赵家父子的罪恶,比你想象的更深重。可惜啊……赵锐钢如今已经贵为副国级领导,身上几乎叠满了免死金牌,体制内的规则已经动不了他们分毫了。”黄正伟翻看着卷宗里那些触目惊心的记录,胸口剧烈起伏。身为一名警察,他心中的正义感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对那对人渣父子的厌恶与恨意几乎要顶穿颅顶。可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深深的无力。副国级……那是一个他连仰望都觉得遥不可及的阶层,体制内的法律程序在绝对的权力面前显得如此苍白脆弱。一时间,车厢里落针可闻。“事到如今,只有这一个办法了”辜临渊压低声音。突然,辜临渊微微转过身,看着黄正伟,抬起手在自己的脖颈前轻轻一抹,做出了一个极其干脆的割喉动作。“你来。”黄正伟浑身一震,满脸不敢置信地死死盯着辜临渊,连忙摆手拒绝:“你疯了?我是警察!你让我去...?”辜临渊依然一脸平静,悠悠然的声音仿佛能穿透黄正伟的灵魂,“你知道吗?在封建时代,老百姓首先期盼的是天下有一位贤明的君王。如果君王不贤明,他们就期盼有一位刚正不阿、秉公执法的官吏。而如果连官吏也昏庸糊涂,他们就只能指望有一位行侠仗义的……侠客。”辜临渊往前凑了凑,他的眼睛和声音都仿佛被某种魔力附着,“侠以武犯禁。当这个世道彻底失去公理,唯有‘侠’能打破体制的陈规,替天行道。”黄正伟彻底陷入了沉默,内心激起了惊涛骸浪。于情,看到静雪的惨状和卷宗里被践踏的受害者,他恨不得将赵家父子碎尸万段、挫骨扬灰。于理,他身着警服,本该是正义的捍卫者,可如今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这群权贵肆无忌惮地为非作歹。两把钝刀在他的心口反复割绞。他不禁双拳紧握,手背青筋暴起,呼吸变得粗重。辜临渊观察着他的神情,眼神一闪,顺势又从包里抛出了一叠白纸黑字的鉴定材料,砸在黄正伟腿上。“我有一个周密的计划,这段时间,你也领教过,我算无遗策。如果你只是害怕承担后果,或者顾虑你现在的生活……放心,我早就有万无一失的把握。”“万无一失?你想怎么做?”“这几份鉴定书,你看一下,再做决定。”黄正伟喘着重气,颤抖着拿起那几页鉴定报告。从头一份报告,到第五份报告,齐刷刷地共同指向着同一个结果。他的瞳孔骤然放大,手脚瞬间变得冰凉,脸色由红转白,最后彻底面如死灰。“不……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黄正伟疯狂地摇着头,声音发颤,喃喃自语,“不可能……绝不可能!”辜临渊冷眼旁观着他的崩溃,缓缓靠回椅背上,淡淡地吐出一句话,“是真是假,回家问问,不就知道了?”...周五下午,阳光被厚重的云层遮得严严实实。侯兆霖接到了辜临渊的电话。本以为辜临渊是要找他谈项目上的推进细节,却没想到手机那头传来的第一句话是,“侯书记,矜依想和你好好聊聊。”侯兆霖握着手机,沉默了片刻。这段时间事情多而杂,加上先前得知唐矜依滥交成性的事实,他心里一直存着芥蒂与埋怨。可听着辜临渊波澜不惊的语气,他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应了下来,约在明天见面。周六下午,侯兆霖准时来到了那栋熟悉的高层公寓。这里曾是他们的“爱巢”。当初侯兆霖找桓宇公司的老总霍宏宇,租下了一梯两户的整层楼。其中一间给辜临渊夫妇住,另一间则作为他自己的私人住所。面对这极度屈辱的安排,辜临渊根本住不下去,唐矜依便大半时间都待在侯兆霖这边,过着金屋藏娇的日子。他用指纹解开密码锁,推门进去,屋里的陈设依旧,散发着淡淡的熏香。唐矜依坐在沙发上,脸色有些苍白。二人相顾无言,唐矜依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低沉却坚定,“兆霖,我想好了。我想彻底和你们所有人都断绝来往。我想换个没有任何人认识我的城市,重新生活。”侯兆霖原本对她有诸多埋怨,可看到她此刻面容憔悴、一副洗尽铅华想痛改前非的模样,心中的怨气竟奇迹般地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猝不及防的舍不得。“矜依,别冲动,”侯兆霖坐到她对面,纠结再三,语气软了下来,“大城市的生活你早就习惯了,去一个陌生地方哪有那么容易?你再考虑考虑,没必要做得这么绝。”听到“考虑”两个字,唐矜依眼底闪过一丝浓重的恐惧。前不久的那趟北京之行,不论是沈冰茹的被权力折磨到堕落、还是赵锐钢与周康健私下里那些极度危险的发言,都给她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她预感到,那庞大而腐朽的权力漩涡,随时能将她吞得骨头都不剩。“不用再考虑了,”唐矜依摇了摇头,眼眶微红,语气再无回旋余地,“我...我真的...受够了,我只想离开这些是是非非。其实,其实我们...我们早该断了...从我结婚那天起,我就该和你断了,去和我老公老老实实过安稳日子,我不该...不该...”唐矜依泣不成声,珍珠般的泪水从一双美目滚落。看着眼前这个从大学时代起就跟着自己的小情人,侯兆霖心中万分不舍。十几年的温存与占有,在这一刻化作了强烈的失落。“让我最后抱抱你吧。”侯兆霖沙哑着声音开口。唐矜依看着他,眼角滑过一滴泪水。她没有拒绝,权当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告别,缓缓站起身,张开手臂拥住了他。...就在侯兆霖与唐矜依在屋里相拥缠绵之时,楼下马路边停着的一辆红色轿车里,空气凝固得让人窒息。侯蓁蓁看着赵晟晨手机里的画面,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今天一大早,赵晟晨突然打来电话,语气古怪地对侯蓁蓁说要带她去“揭露她父亲的真面目”。侯蓁蓁将信将疑,可出于女人的直觉和对赵晟晨的防备,她最终还是开着自己的车,按照赵晟晨指定的路线来到了这个小区。监控画面里,她的父亲侯兆霖先是和一个长相极其漂亮的陌生女人说话,随后两人抱在一起,深情拥吻。更让她大脑一片空白的是,吻了许久后,侯兆霖竟然急吼吼地去脱那女人的衣服,而那个女人极其顺从地配合着,也为他宽衣解带。这显然不是第一次了。侯蓁蓁泛起恶心,猛地转过头去,声音发抖,“你拿这种假视频恶心我干什么?现在科技这么发达,这肯定是合成的!”赵晟晨嘴角勾起一抹邪异的笑,收起手机,“合成的?走,我带你看点更确凿的证据。”...赵晟晨带着侯蓁蓁乘电梯上了楼,径直走到了侯兆霖住所——也就是唐矜依的家门对面。赵晟晨输入密码,“滴”的一声,锁开了。侯蓁蓁机械地跟着走了进去。客厅的茶几上,赫然摆着一张摔碎了玻璃的大相框。侯蓁蓁下意识地走过去,看清了里面的照片。婚纱照上,新娘和刚才视频里的那个陌生女人有八分相似,而站在她身边、穿着西装温和微笑着的新郎,竟然是她的父亲侯兆霖!“这……这怎么可能……”侯蓁蓁浑身发颤,大脑一片混乱,她整个人僵在原地,失去了所有的警惕。趁着侯蓁蓁精神彻底恍惚的瞬间,站在她身后的赵晟晨眼中闪过一丝淫邪与阴狠。他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块事先准备好的手帕,猛地从后方捂住了侯蓁蓁的口鼻。手帕上浸透了高浓度的麻醉剂咪达唑仑。“唔……!”侯蓁蓁剧烈挣扎起来,但药物发作极快,不过数秒时间,她便眼前一黑,四肢脱力,软软地瘫倒在地上。赵晟晨看着昏迷不醒的侯蓁蓁,舔了舔干裂的唇角,他两眼发红,迫不及待地开始解自己的腰带,准备尽情享用这位高官千金的第一次。“小婊子,终于落到老子手上了!”然而,就在他刚俯下身、手伸向侯蓁蓁衣领的瞬间——一条结实有力的胳膊极其迅猛地从他身后绕来,狠狠勒紧了他的脖颈。“呃啊!!”巨大的拉力猛地将赵晟晨整个人向后拖倒。强烈的窒息感瞬间袭来,赵晟晨的双眼骤然凸起,眼球布满血丝。他疯狂地扭动着身体,双手奋力抓向勒住自己脖子的手臂,指甲撕扯着对方衣袖上的布料。但在绝对的绞杀力道面前,他的反抗显得极其徒劳。随着缺氧加剧,赵晟晨视线开始发黑,双手无力地垂落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东海,一艘摩托艇在海面上疾驰。辜临渊聚精会神地驾驶小艇,轰鸣着的引擎震得他手臂发麻,风浪的拍打不断地消磨他的体力和意志,可他一刻也不敢松懈。为了这个时刻,他做了万全的准备。在此之前,他不断地练习在风浪中驾驶摩托艇的技术,摩托艇的改装也同步进行。先是加装了副油箱,再用玻璃钢和碳纤维材料改造艇身,雷达回波极低。再配合今天1.5米的海浪,他这艘小艇足以伪装成杂波,被海岸基站的雷达过滤。他身穿干式潜水服,防止身体失温。里面穿着一件防冲击背心,并佩戴硬质手套与护膝。手腕处死死绑着熄火扣绳。以避免他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发生意外。此时,正值海警转武警的体制改革过渡期,上下级管理混乱,他轻易地掌握了这片海域里海警的大致巡逻习惯。可这还不够,他买通了几个渔民,故意去远处非法捕捞,吸引海警的注意力。四千转、五千转、六千二百转。仪表盘上的速度最终死死锚定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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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在没有任何遮挡物的东海,每小时七十公里的海风吹在脸上,宛如刀割。潜水服下的骨架背心在每一次飞跃浪尖、重重砸回水面时,都将巨大的反作用力狠狠压进他的胸腔。还有二十海里。尾部加装的三十升防爆油囊在剧烈晃动中发出液体撞击的闷响。仪表盘上的主油箱红灯突然尖锐地闪烁起来——在全油门推爆的极限状态下,这台增压引擎简直是在直接喝油。他咬紧牙关,在飞跃起下一个浪尖的半空失重瞬间,左手猛地抽回,一指头叩下了旁边的自改抽油泵跳闸。机械泵发出刺耳的吸气声,发动机猛地一顿,随即再次迸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狂暴轰鸣,在深邃无垠的公海防线上砸出一条白色的浪尾痕迹……浪尖砸落的每一次顿撞,都已经不再是冲击,而是切肉般的剧痛。下午三点半的东海外海,斜阳将翻涌的巨浪染成一片刺眼的血金色。整片大海空旷而残酷。辜临渊的双臂早在十五分钟前就彻底失去了知觉。紧握把手的手指因为长时间死扣油门拉线,已经痉挛成了一双麻木的僵硬铁钩。烈日晒干了溅在脸上的海水,在皮肤上凝结出一层刺痛的白盐。他的腰椎与膝盖在数百次飞跃砸水后几乎报废,全凭胸腔里一股濒临窒息的执念,死死将上半身压在艇身前方。副油箱的燃油早已见底,主仪表盘上的警告红灯在下午耀眼的阳光下依然刺眼,警报声被迎面狂暴的海风切割得撕裂而零碎。四套增压喷嘴在空烧的边缘发出悲鸣。38节、32节、25节……仪表盘上的航速数字开始不可逆转地急剧下跌。天空低矮,海浪如山。离岸四十海里外的公海,水深早已跨过了千米断崖,海面从近海的浑黄变成了令人发慌的深邃墨蓝。辜临渊的视线在阳光与飞沫的折射下开始模糊,失温与脱水导致的剧烈战栗从脊柱直冲脑门,手腕上那根连接着死命绳的红扣甚至在微微抽搐。再过两分钟,汽油耗尽的摩托艇就会变成公海上的一具浮木棺材。就在引擎发出一声剧烈的声响、转速指针彻底掉落的瞬间,前方波光粼粼的血色海平线上,那一抹一望无际的蓝黑交界处,突兀地闯入了一座庞然大物。那是一艘长达近六十米的三层远洋私人豪华游轮。在下午强烈的日光下,它没有开启任何航海灯光,整座庞大的钢铁躯体切开滔天巨浪,镀着一层冷冽的金属光泽,像一头傲然挺立在公海边界上的远洋巨兽。“呜——!”低沉而浑厚的船笛声穿透风浪,在空旷的海面上震得辜临渊耳膜发麻。游轮在距离他不到百米处缓缓减速,庞大的船体顺着风向横过来,硬生生在狂暴的海面上挡出了一片平静的避风阴影。游轮的右舷中后段,一段隐藏式的水门侧舷平台正缓缓向下降落,水压机械臂发出低沉的压强声。平台降至贴近水面约一米高处,避开了外侧狂暴的主风浪。引水员梯和两条带有配重的粗麻抓绳从平台上抛了下来。遮阳帽下,一道穿着防浪服的熟悉身形快步冲到侧舷平台边缘。迈克·贝尔森一手死死抓住不锈钢扶手,另一只手在阳光下极其用力地挥舞着手中的黄色救生信号旗,朝着风浪里疯狂大喊,“跳过来!把手给我!快!抛艇!”辜临渊咬碎了后槽牙,压下全身肌肉即将彻底崩溃的痉挛感,在油箱彻底干涸、引擎熄火的前一秒,猛地将方向把手向左死死打绝。摩托艇借着最后的一丝惯性撞入游轮侧舷的避风阴影区。辜临渊松开把手的瞬间,手腕上的红扣拉断,摩托艇彻底沦为废铁,被涌浪猛地推向游轮庞大的躯体。就在两者即将剧烈相撞的千钧一发之际,辜临渊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向上纵身一跃。湿透的身体重重砸在软梯与侧舷平台的边缘。一只粗壮有力的手臂在半空中精准地扣住了他的肩带。迈克爆发出了一声撕裂喉咙的怒吼,死命一拖,硬生生将辜临渊整个人从冰冷凶险的公海风浪中拽上了坚实的游轮甲板。“砰!”随着隐藏式水门平台快速回收闭合,将外面轰鸣的海浪与刺眼的日光隔绝在外。辜临渊瘫倒在冰冷的不锈钢甲板上,胸腔像破风箱一样剧烈起伏,痉挛的双手甚至无法自然弯曲。在他身后,那艘完成了历史使命的改装摩托艇很快便被公海深蓝色的巨浪吞没。随之沉没的,还有唐矜依被赠与的各种名贵首饰和多件名牌包。辜临渊出发前,把这些东西全部装进了包里,栓在艇上。迈克一屁股坐在他身边,摘下墨镜,用力拍打他满是盐粒的脸颊。“你还是那么疯狂!他妈的!”“哈哈哈哈!”肾上腺激素剧烈回落,辜临渊瘫在原地,动弹不得,脸上却挂着爽朗的笑容。一群人种各异的水手围了过来,他们猛烈摇晃手里的香槟,随后在一阵阵清脆的“砰砰”声中,香槟沫像暴雨般喷洒在二人身上。“呜...呼!吼吼!”伴随而来的是水手们狂热的起哄声。迈克伸手架在额前,挡住四面八方喷来的香甜液体,对着辜临渊大声喊道,“欢迎真正地来到自由世界,兄弟!”香槟终于喷完,辜临渊挣扎着站起身,在迈克的搀扶下晃晃悠悠来到舷梯栏杆旁。他接过一位水手递来的酒瓶,昂头痛饮了一大口。冰冷的酒液下肚,瞬间激活了他早已麻木的食道。“呼...”紧接着,他从背心口袋里摸出放在防水袋里的手机,连看都没看一眼,抡圆了胳膊,狠狠砸向波涛汹涌的大海。对着大陆的方向,辜临渊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力竭地大吼——“操你妈!傻逼!”喊完觉得还不过瘾,他又挺直了脊梁,更用力地补了一句,“傻逼!我操你妈!”一位身形魁梧的黑人水手眨了眨眼,试着学他的发音,大声跟着嚷嚷跟着喊,“sao li ma,shah we?”辜临渊哈哈大笑,对他摇摇手指,“no no no,it's 'cao ni ma sha bi'!”黑人瞪大眼睛,一字一顿,“cao ni ma...sha bi ?”辜临渊朝他猛地竖起大拇指,“you're goddamn right!”旁边一位白人水手忍不住问,“so,what does that mean?”“that means,fuck you,bitches!”辜临渊话音刚落,甲板上的水手们哄堂大笑,纷纷兴高采烈地学起了这句粗鄙的中文。他们学着辜临渊的样子,推搡着挤到舷栏边,对着遥远的大陆挥舞着酒瓶狂喊,“cao ni ma,sha bi !”最后连迈克也加入了学国骂的队伍,“cao ni ma,sha bi !”“cao ni ma,sha bi !”辜临渊扶着栏杆,抹了一把脸上的香槟与盐粒,忍不住夸赞,“good!you guys are fucking talented !”他深吸一口满是腥咸与自由的海风,抬手一挥,带领整条船的人齐声大吼——“操你妈,傻逼!”...今天是杨兴华的生日,儿子和老婆在厨房里忙活,儿媳挺着大肚子,帮不上忙,只好远远地指挥丈夫。看着儿媳隆起的小腹,杨兴华由衷地露出微笑。这段时间,他已经想通了,无尽的追名逐利只会让人身心俱疲,人活一世,最重要的还是享受和家人在一起的时光。转眼间,一桌丰盛的晚餐已经上齐,蛋糕摆在正中间,却没有插上蜡烛。杨兴华无奈地笑笑。耳濡目染之下,儿子深谙官场的道理,知道年龄是父亲的痛点。可杨兴华却站起身,在厨房的垃圾桶里找到那盒被扔掉的蜡烛,拆开包装,把两个“5”拿出来,插在了蛋糕上,点燃。面对这反常的举动,一家人面面相觑。“爸...”面对儿子惊诧的目光,杨兴华微微一笑,“过生日嘛,按照惯例,要点蜡烛许愿,怎么能省了这一步呢?按你们年轻人的话来说,生活要有仪式感,对吧? 我祝我们全家幸福安康,安享天伦之乐!”杨兴华正要去吹蜡烛,手机却急促地震动起来。看到来电信息,杨兴华一愣,面色凝重地按下接听键...接通电话,那边传来的语气急促得近乎变形,一条条爆炸性的信息灌入杨兴华的脑海。杨兴华懵了一下,大脑久久不能消化那条令人震惊而兴奋的消息——“辜临渊卷款潜逃,求麟项目暴雷,侯兆霖被双规...”挂断电话,杨兴华呆立在餐桌前。蛋糕上的蜡烛火苗微微晃动。儿子和儿媳诧异地看着他。就在几分钟前,他还在为自己政治生涯的终结而失落认命,可转眼之间,昔日风光无限的死敌侯兆霖,竟轰然跌入深渊,而他这个原本被边缘化的“失败者”,居然以救火队员的姿态,重新站上了江州权力的最巅峰!杨兴华深吸了一口气,吹灭了蛋糕上的烛焰,可火苗却没有消失——他的眼里重新燃起了那独属于政治家的冷冽火焰。...刘长青躺在水磨床上,享受着秦香晗的“全套莞式服务”。自从他成功和证监会主席伊惠安搭上线,并结成利益联盟,辜临渊便默许他的秦香晗长期保持情人关系。他梦寐以求的“莞式服务”自然也就“解禁”了。成功融入利益联盟、上司常卫东视他为心腹、怀里又有美人作伴,刘长青觉得自己已经步入人生巅峰,便果断和家里的黄脸婆提出了离婚。秦香晗珠圆玉润的肉体滑过刘长青每一寸肌肤,水磨油的润滑更增添了几分火热,刘长青刚发泄过的阴茎又抬起了头。他赶紧把秦香晗扶起来,火急火燎地拉着她往房间里走,却发现他的手机在床上不停地震动。刘长青皱着眉头,心里痛骂这个扫兴的家伙,可他一看来电的是伊惠安,不敢怠慢,只能把丰腴撩人的美妇暂时晾在一边。电话一接通,那头竟传来伊惠安不顾风度的破口大骂。“他妈的!辜临渊跑了!求麟的账,全烂了!”刘长青脑瓜子嗡嗡响,伊惠安后面说了什么,他一句都没听进去。房间里一片死寂。水磨床上的润滑油还在散发着温热的香气,秦香晗娇嗔着贴了上来,可刘长青却像被抽走了魂魄一般,双腿一软,光着身子重重地瘫跪在地上。他为了那幻想中的“光明前途”,砸光了所有积蓄去认购所谓的内部原始股…和结发妻子离婚,还得罪了她父亲…如今,财富、仕途...在这一瞬间,化为乌有。...甲板上的狂欢在众人喉咙逐渐嘶哑中结束了,辜临渊和迈克换上干净的衣服,仰躺在甲板的躺椅上,观赏着海面上的血色残阳,海风微拂,悠闲得仿佛只是一场普通的度假。一位白人水手抱起一把原声木吉他,坐在旁边的缆绳桩上弹了起来。曲调舒缓如流水,辜临渊静静地听完一曲,胸腔里激荡的肾上腺素随之彻底平复。他侧过头问水手,“你会唱歌吗?”“会,其实我们是一支乐队,我是主唱。”水手笑了笑。“哦?那真不错,我可以点一首歌吗?”辜临渊眯起眼睛,“你把他们都喊来。”“当然,你想听什么?”“《加州旅馆》。”水手有些意外地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深邃的中国人,扬起眉毛,朝他竖起大拇指,“好品味!”“你们有手鼓吗?我喜欢1994演唱会版。”“那可太巧了,”水手指向后方一位身材魁梧的汉子,“我们的鼓手是古巴人,邦哥鼓和康加鼓可是他老家的看家本领。”“太好了,去喊他们过来。”十分钟后,乐队在夕阳下的甲板上集结完毕。粗犷的汉子们熟练地操纵着手里的家伙,木吉他的弗拉门戈扫弦与第一声沉重柔韧的手鼓掌击交织在一起,瞬间在公海的海风里编织起一片深邃的空间感。伴随着那段熟悉的悠然曲调,辜临渊的眼皮越来越重。巨大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他的意识在歌声中缓缓散开,沉沉地陷入梦乡。歌声在耳畔低吟回荡。"...they livin' it up at the hotel california.
“...他们在加州旅馆尽情狂欢what a nice surprise,
多么美妙的惊喜bring your alibis.
带上你脱罪的借口mirrors on the ceiling,
天花板上镶嵌着的镜子the pink champagne on ice.
粉色香槟被冰镇着and she said"we are all just prisoners here-
她说,我们在这里都只是囚徒-of our own device".
沦为自己欲望的囚徒and in the master's chambers.
在主人的卧房里they gathered for the feast.
他们齐聚一堂享受盛宴they stabbed it with their steely knives.
他们用钢刀徒劳地刺向野兽but they just can't kill the beast.
却怎么也无法将其杀死last thing I remember,
我所记得的最后一件事I was running for the door.
是我跑向门口I had to find the passage back,
我必须找到返回的通道to the place i was before.
回到我最初所在的地方"relax",said the night man,
守夜人说,放宽心"we are programmed to receive."
我们被设定好 只管接待you can checkout any time you like.
你可以随时结账but you can never leave!"
但你永远无法真正离开!”————— 下期预告,大结局《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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