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澄心 第一百一十七章 澄心 沫千远侧过身子,让开了门口。 「进来说。」他说,「外头冷。」 谢镜澄站在门槛外头看了看他身后那盏灯,又看了看手里的壶,迈了进来。她把斗篷上的雪抖了抖,在桌边坐下把那只白瓷小壶搁在了桌上。沫千远从柜子里找出了两只杯子,又往炭盆里添了一块炭。 谢镜澄拔开了壶口的红布。 一股清冽的香气从壶里飘了出来,凉凉的带着一点梅花的甜。「娘埋的那年,我和漪儿十岁。」她说,「娘说,等我们出嫁的时候挖出来。」她说完这句,手顿了顿,没有再往下说。她倒了两杯。酒是淡青色的,在杯子里晃着,杯壁上很快就结了一层细霜。 她端起一杯,一口喝干了。 又倒了一杯,又喝干了。 沫千远看着她,没有拦。她倒第三杯的时候,手停住了,把杯子放下了。 「我一开始很讨厌你。」她说。 沫千远点了点头。 「在玄羽宗的时候,漪儿天天跟着你。她说你好看,说你会笑,说你的光是紫色的,全天下最好看。」谢镜澄看着杯子里那一点淡青,「我听得烦。她喜欢谁,我的心口就跟着发烫。那烫是她的,落在我身上我躲都躲不掉。我讨厌你,是讨厌那份烫。」 她顿了顿。 「后来到了冰原上。」 炭盆里的炭噼啪响了一声。 「那头狼王从冰底下冲出来的时候,你背对着它。」谢镜澄说,「我看见那只爪子朝你的后心拍下去,我就冲过去了。我冲过去的时候,脑子里什么都没有。」 她抬起手,隔着衣裳按住了自己的左肩。那里有三道淡淡的红印,已经快看不见了。 「后来漪儿在冰上叫,我才想起来她也会疼。」她说,「我挡的时候根本没想她会不会疼。从小到大,我做什么事都先想她。练剑的时候想着不能伤着自己,伤了她也疼。打架的时候想着不能挨打,挨了她也疼。那一回,我一点都没想。」 她看着他。 「那以后我就知道了。」她说,「我讨厌的那份烫,有一半是我自己的。」 沫千远没有说话,等着她说下去。 谢镜澄端起了第三杯,没有喝,握在手里。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喜欢。」她说,「我没喜欢过谁。我只知道这些天我一闭眼,就是你在冰原上抱着我的样子。你的手按在我的肩上。紫光一缕一缕地往里头涌。我靠着你,身子一点一点地软下来。我闭眼就是那个,睁眼也是那个。我巡夜的时候想,练剑的时候想,跪在娘的冰柱前头的时候也想。」 她的手指把杯子握得紧紧的。 「我要跟你说清楚。」她说,「这件事跟救娘无关。娘已经醒了。」 「嗯。」 「跟镜碑也无关。」她说,「镜碑上写的是同心镜,写的是双生,写的是怎么破那盏灯。我不管它写了什么。」 「嗯。」 「跟漪儿喜欢你,也无关。」谢镜澄说,「我从小到大,什么都跟着她,什么都跟她一样。这一件,我自己想要。」 她说完了,把那杯酒喝了下去,喝得太急,呛了一口,咳了两声,脸红了。 沫千远看着她,看了很久。 「我早就在看你了。」他说。 谢镜澄的咳嗽停住了。 「第一回见你的时候,你抱着剑站在你妹妹身后一句话也不说。你眼睛盯着我,像是随时要拔剑。」沫千远说,「我那时候就在看你。后来在冰原上你靠在我怀里,说你来得及。从那以后我看你的时候就收不回来了。我不敢说。」 「为什么不敢?」 「怕你拔剑。」 谢镜澄愣住了,过了一会儿嘴角动了动,笑了。她很少笑,笑起来眉眼还是平的,只有嘴角弯上去一点点。 --- 她把空杯子搁在桌上,转着。 「我傍晚跟漪儿说了。」她说。 沫千远看着她。 「她哭了。」谢镜澄说,「抱着我哭了好久。我的衣襟都湿透了。她说她早就知道,她说我在冰原上那几天,夜里翻身都是朝着你的帐子。她说她等了好久,就等我自己开口。」她顿了顿,「她说,姐姐终于肯了。」 她说着,眼眶红了一红,又压了下去。 「娘服了冰鲛的内丹,药力太猛,在身子里化不开。」她说,「三师姐说冰谷外头一百二十里有一处灵脉口,地气厚。娘去那里坐一夜,借地气把药力化开。明天一早动身,后天回来。」 「谁送?」 「宫里的雪橇。」谢镜澄说,「四头雪鹿拉,跑得快。」 「谁跟着?」 「三师姐和漪儿。」谢镜澄说,「漪儿自己要去的。她说她陪娘去,姐姐留下。」她低头看着杯子,「一百二十里,她什么都感觉不到。」 「你呢?」沫千远问,「你可以闭镜。」 「我不想闭。」谢镜澄说,「闭镜要分神。这一回,我不想分神。」她抬起头,「这一回,我也不想让她感觉到。等以后我们都愿意了,再说。」 沫千远点了点头。 谢镜澄站了起来,把斗篷裹好了,提起了那只空了一半的壶。 「明天我带你在冰谷里走一走。」她说,「晚上……」她停住了,耳根红了,「晚上再说。」 她走到门口,手按在门闩上,又回过头来。 「你方才说的,」她说,「是真的?」 「是真的。」 谢镜澄看着他,点了点头,拉开门出去了。门外的雪还在下。她的脚步声在雪地上咯吱咯吱地响,响了十几步停了停,又接着响,远了。 --- 十月初二,天刚亮,冰谷口停着一架雪橇。 雪橇是双镜宫库房里拖出来的。乌木的底板两侧包着铜,前头拴着四头雪鹿。三师姐蹲在雪鹿边上,一头一头地检查挽具。谢云岫被两个女弟子扶着走出来。她裹着三层裘衣,脸色还是白的,手里握着那颗冰鲛内丹。她的脚步虚,每走一步都要停一停,可她没让人背。 谢镜漪跑在最前头,把雪橇上的褥子铺了又铺,铺得厚厚的,才扶着母亲坐了上去。她腰上的伤已经结了痂,只缠着一圈薄薄的白布。 众人都出来送。郁菱芳往雪橇上塞了一包丹药。沈青蘅把惊弦背在身上,说她送到谷口外头二十里再回来。 谢镜澄站在雪橇边上。 谢镜漪安顿好了母亲,跳下雪橇,转过身,一头扎进了姐姐的怀里。 她紧紧地抱着姐姐,脸埋在姐姐的肩上,肩膀一抽一抽的。谢镜澄愣了愣,抬起手拍着她的背,拍了一回又一回。 「哭什么。」谢镜澄说,「后天就回来了。」 「我高兴。」谢镜漪闷闷地说,「姐姐终于肯了。」 谢镜澄的手停在她的背上,停了好一会儿又接着拍。 「傻。」她说。 谢镜漪从她的怀里抬起头来,眼睛和鼻尖都红红的,冲姐姐笑,露出了那颗小虎牙。她松开了姐姐退了半步,又看了沫千远一眼。她什么也没说,抿着嘴笑了笑,转身跳上了雪橇。 谢云岫坐在雪橇上,看着大女儿,看了很久。 「澄儿。」她说。 「娘。」 「想清楚了?」 谢镜澄站在雪地里,背挺得直直的。她看着母亲,点了点头。 「想清楚了。」 谢云岫没有再问。她伸出手,谢镜澄走过去,握住了。母女俩的手握在一起,握了一会儿谢云岫松开了。 「回来跟娘说。」她说。 「嗯。」谢镜澄说,「回来跟娘说。」 三师姐甩了一鞭子,四头雪鹿扬起蹄子,拖着雪橇往谷口跑去。雪橇在雪地上划出了两道长长的印子。谢镜漪跪在雪橇的后头,冲着这边使劲地挥手。挥着挥着,雪橇转过了谷口那面嵌着镜子的冰壁,看不见了。 谢镜澄站在谷口,望着那两道印子,望了很久。谷口的风把她斗篷的下摆吹得猎猎地响,她一动不动,像是谷口那面冰壁上多嵌了一面镜子。 沫千远走过去,在她的身边站住了。她没有回头,过了一会儿开口了:「她走远了。」 「嗯。」 「一百二十里,要走到晌午。」谢镜澄说,「走到晌午,她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她顿了顿,「我也是。」 --- 回到偏殿的时候,宁姒正坐在炭盆边上看信。 信是从震北城飞来的,一柄小小的飞剑,落在她的膝上化成了两张纸。她看得很快,看完了一张,翻过来又看了一遍背面。 「我那个副手。」她抬头对沫千远说,「廿九那天冥砚一死,我就给他传了讯。他照着办了。地牢里关着的女修,三十七个,全放了。九离教在城里的铺子、库房、田庄,全封了。」 「城里乱吗?」 「乱了两天。」宁姒说,「有几个九离教的老人想趁乱夺城,被他带人堵在了城主府门口。」她把信折起来,「死了四个,剩下的跪了。」 白蛇女王裹着狐裘从里屋出来,打了个哈欠,凑过去看了一眼信。 「宁长老的副手倒是个能干的。」她说,「本王当护法那几年,怎么没见过他?」 「你见过。」宁姒说,「笑雁风底下那个管账的。你嫌他说话慢,一脚把他踹进了雪堆里。」 白蛇女王想了想,咯咯地笑了。 「是他啊。」她说,「那本王到了震北城,要跟他赔个礼。」 沈青蘅从谷口回来了,惊弦上又积了一层雪。她进门把弓靠在墙边,坐到炭盆边上烤手。 「送到二十里了。」她说,「雪鹿跑得快,宫主在雪橇上睡着了。漪儿抱着她。」 她烤了一会儿手,抬眼看了看沫千远,又看了看门外。谢镜澄站在回廊上,背对着偏殿,望着谷口的方向。 沈青蘅收回了目光,什么都没说,接着烤手。 郁菱芳端着一盆热水从后殿过来,经过沫千远的身边,停了停,凑到他的耳边小声说了一句:「她今早起来,在镜子前头站了半个时辰。」 说完,她端着热水走了。 --- 雪停了。日头从冰谷东边的山脊上爬上来,照得满谷的冰都亮了。 谢镜澄带着他沿着冰谷往下走。 她走在前头,剑袍外头罩着白斗篷,照夜剑挂在腰上,走得不快。她走到回廊的拐角,停了下来,指着地上一块凸起来的冰。 「我六岁那年在这里摔过一跤。」她说,「那年冬天回廊上结了冰。我跟漪儿比赛跑,跑到这里,脚底一滑,下巴磕在了这块冰上,磕出了一道口子。」 她抬起下巴,让他看。下巴底下有一道细细的白痕,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漪儿呢?」 「漪儿在后头,下巴也破了。」谢镜澄说,「她的那道,比我的还长。她一边哭一边说,姐姐你跑那么快干什么。」 她说着,嘴角弯了弯,接着往下走。 她又走到了剑坪底下的一间小石屋前头,石屋的门半开着,里头堆着一捆一捆的木剑。 「我第一次握剑,就是在这里。」她说,「那年我四岁。娘把我领进来,让我自己挑。我挑了一柄最长的,长得拖在地上。娘问我为什么挑这柄,我说最长的够得着最远。」 「漪儿挑了什么?」 「漪儿没挑剑。」谢镜澄说,「她在角落里翻出了一面破铜镜,抱着不撒手。娘说,好,一个拿剑,一个拿镜子。」 她站在石屋门口,看着里头那些木剑,看了一会儿伸手拿起了一柄最短的,掂了掂,又放了回去。 他们一直走到了冰谷的半腰。 路过寒潭上头那一段冰阶的时候,她停下来往下看了一眼。潭面已经重新冻上了,一层薄薄的青冰,平得像一面镜子。冰鲛沉在底下,看不见了。她看了一会儿什么都没说,接着往下走。 镜碑立在那里。 它比他上回来的时候亮了一些,碑面上那层冰已经全化干净了,露出了底下青灰色的石头。碑背上那一行一行的字被日头一照,清清楚楚。最上头那一行,刻着镜妃的名字。 谢镜澄走到碑前,站住了。 她伸出手,指尖碰在了那个名字上。她的手指顺着那几个字的笔画慢慢地描,描得很轻,描完了一遍,又描了一遍。 「小时候娘每年带我们来这里拜一回。」她说,「她说这是我们的老祖宗。老祖宗有一个同胞的姐姐。前朝亡的那一夜,姐姐把她推出了宫门,姐妹俩一辈子没有再见。老祖宗死的时候,手里攥着两面镜子,一面是她的,一面是那一夜姐姐塞进她怀里的。」 她把手收了回来。 「我那时候想,她们俩分开了一辈子一定很难受。」谢镜澄说,「漪儿跟我从生下来就分不开。我有时候嫌她烦,嫌她跟着我,嫌她身上的什么都往我身上跑。可是我想过,要是哪天真的分开了,分得远远的,一辈子见不着……」 她没有说完。 沫千远站在她的身边,看着碑上的名字。 「镜碑上那一句,」他说,「双生须出于本心。」 「嗯。」 「你今天的本心,」沫千远说,「是你自己的。」 谢镜澄转过头来看他,看了很久。日头照在她平直的眉毛上,照在她束得高高的头发上。那根银色的冰纹发带在风里轻轻地飘。 「是我自己的。」她说。 她转过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她停了下来,等他走到身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凉凉的,握剑的地方有一层薄茧,握着他握得很紧。 他们就那样握着手,沿着冰谷往回走。谁也没有说话。 --- 晌午,谢镜澄在剑坪上练剑。 她把斗篷脱了,搭在石桩上,只穿着那身白底银纹的剑袍。照夜剑出鞘的时候,剑身上那层冰蓝色的光在日头底下亮得刺眼。 她练得很慢。一招一式,起落收转。剑尖划过的地方,空气里凝出一道一道细细的霜线,霜线还没散下一道又跟上来,一道压着一道,在她的身边织成了一张白白的网。 沫千远坐在剑坪边上的石阶上,看着。剑坪底下,白蛇女王的九世蛇王盘在冰阶上晒太阳,也昂着头往上看,看一会儿吐一吐信子。几个刚从冰里出来的小师妹躲在宫墙后头,探出半个脑袋偷看,被谢镜澄一眼扫过去又缩了回去。 她的剑招比在冰原上的时候稳了。在冰原上,她每一剑都带着一股狠劲,像是要把什么东西劈开。现在那股狠劲还在,只是收住了,藏在剑身里,到了剑尖才吐出来。 她练完了一套,收剑,站定,呼出了一口长长的白气。 「慢不慢?」她问。 「不慢。」 「闭镜的时候,我的剑会慢半拍。」谢镜澄说,「我想让你看看,我不闭镜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她把照夜剑插回了剑鞘,走过来,在他的身边坐下了。两个人并肩坐在石阶上,晒着日头。剑坪上的新雪被日头一照,化了薄薄的一层,亮晶晶的。 「漪儿说,你上回在偏殿,陪了她一整夜。」谢镜澄看着剑坪说,「她说你很耐心。」 「她这样说?」 「她说了好多。」谢镜澄的耳根又红了,「我没让她说完。」 沫千远笑了。 谢镜澄也笑了,笑得很短,嘴角弯上去,又收了回来。 她低头看着自己握剑的那只手。那只手又白又瘦,虎口上有一层厚厚的茧,指节上有几道浅浅的旧伤。 「我只会握剑。」她说,「旁的,我什么都不会。」 「不会就不会。」沫千远说,「今夜我们慢慢来。」 谢镜澄没有抬头,点了点头,把那只握剑的手伸过来,放进了他的手心里。 --- 天黑的时候,谢镜澄领着他去了她的旧居。 那是正殿东边的一座小院,院子里有一棵压着雪的梅树,枝头上已经冒出了几颗红红的花苞。小院里两间屋子,一左一右,门对着门。 「左边是漪儿的,右边是我的。」谢镜澄说。 院门口的石阶上积了厚厚一层雪。她从门后拿出一把扫帚,一级一级地扫干净了才让他进来。她扫得很仔细,连石阶缝里的雪都拨了出来,像是在扫一条她走了二十年的路。 她推开了右边那扇门。 屋子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墙上挂着一柄木剑,就是她四岁那年挑的那柄最长的。床上铺着白色的褥子,叠着一床厚厚的被子。窗台上摆着一只小小的瓷瓶,瓶里插着一枝干了的梅花。 谢镜澄点上了灯,又蹲下来,把墙角的炭盆生了起来。炭火慢慢地旺了,屋里暖了。 她站起来,转过身,看着他。 灯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眉毛平平的,嘴唇抿着,只有耳根红红的,红到了脖子上。 「我想要你。」她说。 她说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像是在念一句剑诀。 「这件事,我自己想要。」她说,「我想清楚了。漪儿在一百二十里外头,娘也在。今夜这间屋子里,只有我。」她顿了顿,「你呢?」 「我也想要你。」沫千远说,「想了很久了。」 谢镜澄点了点头。她的手抬起来,去解自己的衣带。 --- 她的手指捏住了衣带的一头,一扯。 结没有开。她扯错了头,那个结反倒抽紧了,勒在她的腰上。她低头看了看咬了咬嘴唇,换了一头又扯。结松了一半,又卡住了。 她第三回去扯的时候,手指在抖。 沫千远走过去,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是凉的,凉得像刚从雪里抽出来。手指僵着,被他握在掌心里,还在轻轻地抖。 「不急。」他说。 谢镜澄抬起头来看他。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晃,晃得很厉害,像是一汪被风吹皱了的水。她看着他,看了一会儿那汪水慢慢地平了。 她吸了一口气。 「我自己来。」她说。 她把手从他的掌心里抽了出来。这一回她没有低头。她看着他的眼睛,手指摸到了那个结捏住一挑,结开了。衣带从她的腰上滑了下去,落在了地上。 她解开了剑袍的襟扣,一颗一颗地解得很稳。解完了,她两只手捏住衣襟往两边一分,剑袍从她的肩上滑了下去,堆在了她的脚边。里头是一件白色的中衣。她又解开了脱了下来,叠了两叠放在桌上。最后是贴身的里衣。她的手在系带上停了一口气的工夫,解开了。 里衣落了下来。 她站在灯光里,光着上身,两只手垂在身侧,攥着拳头。 她的身子又紧又结实。肩膀又平又宽,肩头圆圆地鼓着,是练了十几年剑的肩膀。锁骨又直又深,像两道刻出来的线。她的背挺得笔直。从肩胛骨到腰两侧的线条分明,一路收下去收成了一截紧紧的细腰。她的左肩上有三道淡红的印子,斜斜地从肩头划到锁骨底下,是冰原上狼王留下的。 她的乳房圆圆的,挺挺的,乳晕是淡粉色的,乳头小小的,被屋里的凉气一激慢慢地立了起来。 她的右颈窝里,那枚淡红的月牙胎记在灯光底下微微地亮着。 沫千远看着她。 谢镜澄的脸红透了,从耳根一直红到了胸口,可她没有遮,也没有低头,攥着拳头站着,让他看。 「裙子。」她说,声音有点哑,「我也脱。」 她弯下腰,解开了腰上的裙带。白色的里裙从她的腿上褪下去,她抬起一只脚,又抬起另一只脚,从裙子里跨了出来。 她光着身子站在他面前。 她的小腹又平又硬,腹上有两道浅浅的竖沟。往下是一小片稀疏的毛,毛底下那道缝紧紧地合着。她的两条腿又长又直。大腿结实,膝盖上有一块旧疤,小腿的线条又紧又长,脚踝细细的。 「我脱完了。」她说。 沫千远也开始脱衣裳。他脱得很慢,谢镜澄一直看着他。他脱了外袍和里衣,她看着他的胸口和肩膀。他解开裤带,把裤子褪下去,那根早就硬了的东西弹了出来,翘在他的腿间。 谢镜澄的眼睛落在了那根东西上。 她看了很久,眉头微微地皱了皱,又松开了。 「比我想的大。」她说。 她说完了,抿住了嘴唇,眼睛却没有挪开,又看了一会儿看着它在灯光底下一跳一跳的。 --- 沫千远走过去,站到了她的面前。 他没有急着抱她。他抬起手,指尖碰了碰她右颈窝里那枚月牙。 谢镜澄的身子一僵。 他低下头,嘴唇贴在了那枚胎记上。 她浑身都僵住了。肩膀耸着,背绷着,两只攥着的拳头攥得指节发白。她的呼吸停了,停了好一会儿才从鼻子里很轻很轻地出了一口气。 他没有动。嘴唇贴着那枚月牙,就那样贴着,等着。 她的肩膀慢慢地落了下来。 落得很慢一点一点地,像是一块冰在炭盆边上一点一点地化。她攥着的拳头松开了,手指张开,悬在半空里,悬了一会儿搭在了他的腰上。 他这才轻轻地吻了吻那枚胎记。 吻了一口,又吻了一口。他的嘴唇在那枚小小的月牙上慢慢地描,描着它弯弯的边,描到月牙的尖上,用舌尖轻轻地舔了舔。 谢镜澄的喉咙里发出了一点很小的声音,又咽了回去。 他的嘴唇从她的颈窝往上挪,挪到她的脖子上和耳根下面,含住了她的耳垂。她的耳垂烫得吓人,被他含在嘴里。她的整个人都抖了一抖,搭在他腰上的那两只手收紧了,指尖掐进了他的皮肉里。 「痒……」她小声说。 「要停吗?」 「不要。」她说,「接着。」 他接着吻。他吻她的脖子,吻她的下巴,吻她的嘴角。他吻到她的嘴角上,停住了,没有吻上去,看着她。 谢镜澄看着他,看了一会儿自己凑了上来,吻住了他的嘴唇。 她吻得很笨。嘴唇贴上来,紧紧地抿着,像是在用嘴唇按住什么东西。他张开嘴,含住了她的下唇轻轻地吮。她愣了愣,嘴唇松开了一点。他的舌尖从那一点缝里探了进去,碰到了她的舌尖。 她的舌头往后一缩。 他没有追,舌尖在她的唇缝里轻轻地舔着,等着。过了一会儿她的舌头慢慢地探了出来,碰了碰他的舌尖,又缩回去又探出来。探到第三回,她不缩了,舌尖贴着他的舌尖,学着他的样子慢慢地动。 两个人站在炭盆边上,吻了很久。 她的身子一点一点地贴了上来。她的胸口贴上了他的胸口。那两团圆圆的乳房压在他的身上,乳头硬硬的,蹭着他。她的小腹贴上了他的小腹。那根翘着的东西顶在了她的肚皮上,烫烫的。她的身子又僵了僵,没有退开,反倒往前贴得更紧了。 他的手抚上了她的后背。她的背又直又硬,两侧的线条在他的掌心底下一道一道地起伏。他顺着她的背脊往下抚,抚到她的腰上和屁股上。她的屁股又圆又紧,被他一握绷了绷,又软了下来。 她松开了他的嘴,额头抵在他的肩上,喘着气。 「你的手好烫。」她说。 「你的身子好凉。」 「一会儿就不凉了。」谢镜澄说完,自己先愣了愣,像是没想到这句话会从自己的嘴里出来。她的耳根红得发亮,把脸往他的肩窝里埋得更深了。 --- 沫千远把她抱了起来。 她比看上去重,身子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胳膊上。她没有挣,两只胳膊搂住了他的脖子,脸埋在他的肩窝里。他把她放在床上,放在那床白色的褥子上。 她仰面躺着,两只手抓着身侧的褥子,两条腿并得紧紧的。 他跪在床边,低下头,又吻了吻她颈窝里那枚月牙,然后往下吻。 他吻得很慢。吻过她的锁骨,在那两道直直的线上一寸一寸地挪。吻到她的左肩上,那三道淡红的印子上,他停了下来,顺着那三道印子一道一道地吻过去。 谢镜澄的身子颤了颤。 「这里,」她小声说,「已经不疼了。」 「我知道。」 他吻完了那三道印子,接着往下吻。吻到她的乳房上,他张开嘴,含住了一粒小小的乳头。乳头在他的嘴里硬硬的,他用舌尖慢慢地绕着它转,转一圈轻轻地吮一口。 谢镜澄咬住了嘴唇。 她不出声。她的胸口起伏得越来越厉害。乳头在他的嘴里越来越硬,可她咬着嘴唇,一点声音都不出。他换到另一边含住,吮,用舌尖拨。她的腰往上挺了挺,又落了下去,抓着褥子的手指收紧了。 他接着往下吻。 吻过她的肋骨,吻到她的小腹上。她小腹上那两道浅浅的竖沟在他的嘴唇底下一收一收的。他在她的肚脐上亲了一口,在她小腹底下那片稀疏的毛上亲了一口,又往下挪,吻到了她的大腿上。 她的两条腿还并着。 他没有去分。他吻她的大腿外侧和膝盖,吻她膝盖上那块旧疤,又顺着她大腿的内侧往上吻。他吻得很轻,嘴唇碰一碰,挪一挪,再碰一碰。吻到她的大腿根上。她的两条腿抖了一抖慢慢地松开了一条缝。 他又吻了吻那条缝的边上。 她的腿又松开了一些。 他就这样一点一点地吻,她就一点一点地松。吻到最后,她的两条腿分开了,膝盖弯着,脚跟抵在褥子上,腿心露在了灯光里。 那里已经湿了。那道紧紧合着的缝被她的两条腿一分,微微地张开了一点,两片薄薄的阴唇是淡粉色的,边上挂着一层细细的水光。 谢镜澄用一只胳膊挡住了自己的眼睛。 沫千远低下头,舌尖贴上了那道缝,从底下往上慢慢地舔了一回。 她的身子猛地一绷,咬着嘴唇,还是没有出声。 他又舔了一回。舌尖往里探了探,探进了两片阴唇中间,舔到了她的穴口。穴口又紧又小,热热的。被他的舌尖一碰,它往里一缩,挤出了一点水。他把那点水舔掉了,舌尖顺着往上,舔到了那粒小小的阴蒂上。 谢镜澄的嘴唇松开了。 「啊……」 她哑着嗓子叫了出来。叫声很低,很哑,像是从喉咙最深的地方挤出来的。叫完了,她自己像是吓了一跳,挡着眼睛的那只胳膊往下一滑,捂住了嘴。 他含住了那粒阴蒂轻轻地吮。 她捂着嘴,叫声从指缝里漏出来,一声接着一声,越来越急。她的腰往上弓着屁股离开了褥子,两条腿在他的脑袋两边夹紧了又松开,又夹紧。另一只手死死地攥着身侧的褥子,攥得褥子上的布都起了褶。 他吮着,舌尖在那粒阴蒂上一圈一圈地绕。她的穴口一缩一缩的,水越流越多,流到了他的下巴上,流到了褥子上。 「我……我……」谢镜澄的声音劈了,「有什么……要来了……」 她的身子绷到了极处。 刺啦一声,她攥着的那块褥子被她攥破了。 她的腰弓得高高的,整个人僵在半空里。穴口猛地一缩,一股热热的水从里头涌了出来,涌进了他的嘴里。她捂着嘴的那只手松开了,一声长长的、哑哑的叫从她的喉咙里冲了出来,冲得炭盆里的火苗都晃了晃。 她落了下来,落在褥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那只攥破了褥子的手还攥着,手心里攥着一把扯出来的棉絮。 --- 沫千远从她的腿间抬起头来,爬上去,把她搂进了怀里。 她还在抖。整个身子一阵一阵地抖,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他搂着她,手掌贴着她汗湿的后背慢慢地抚,从肩胛抚到腰,又从腰抚回肩胛。她的额头抵在他的胸口上,呼吸又急又烫,喷在他的皮肤上。 抖了很久,她才慢慢地静下来。 她抬起头来。她的眼睛红红的,湿湿的,睫毛上挂着泪,嘴唇被自己咬出了两道浅浅的牙印。她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凑上来,吻住了他的嘴唇。 她尝到了他嘴里她自己的味道,愣了愣。 「咸的。」她说。 「是你的。」 谢镜澄的脸又红了一层,可她没有退开,又吻了上来。这一回她吻得比方才熟了,舌尖探进他的嘴里,碰了碰他的舌头,绕着它转了半圈,又退出来含住他的下唇轻轻地吮。 他的手从她的后背滑到了她的胸前,握住了一只乳房。那只乳房又圆又软,在他的掌心里沉甸甸的,乳头硬硬地顶着他的手心。他的拇指按在那粒乳头上慢慢地揉,揉一圈,她的鼻子里就哼一声。 「你……又揉那里。」 「不喜欢?」 「喜欢。」谢镜澄说,「方才你含着它的时候,我忍着不出声。现在忍不住了。」 她松开他的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喘着气哼着,任他揉。她的一只手搭在他的胳膊上,指尖顺着他胳膊上的线条慢慢地描,描到他的手腕,又描回他的肩膀。 「你的身上,」她说,「也有疤。」 她的指尖停在他肩上一道浅浅的旧伤上,按了按。 「早年跟妖兽拼命留下的。」沫千远说,「很久以前了。」 谢镜澄低下头,在那道疤上亲了一口。亲得很轻,嘴唇碰一碰就离开了。亲完了,她抬起头来看他,耳根红红的,眼睛却很亮。 「你亲我的,」她说,「我也亲你的。」 --- 谢镜澄说完,低头看见自己的另一只手还攥着一把棉絮。她把手松开了,棉絮从她的手心里飘了出去。 「褥子破了。」她说。 「嗯。」 「我攥破的。」 「我看见了。」沫千远说。 谢镜澄看着他,忽然把脸埋进了他的胸口里。她埋了很久,肩膀抖了抖,他听见她在他的胸口上闷闷地笑了一声。 「原来是这样的。」她说。 她从他的胸口上抬起头来,说过的话没有忘。她低下头,在他的胸口上亲了一口,又亲了一口,一路亲过去,亲得很慢,像是在一处一处地认。亲到他的乳头上她停住了,抬眼看了看他,学着他方才的样子张开嘴含住了,舌尖轻轻地拨了拨。 沫千远吸了一口气。 谢镜澄松开了嘴,看着他的脸,嘴角弯了弯。 「你也这样。」她说,「你也忍着。」 她又含住了,这一回拨得久了一些,拨完了又在旁边亲了一口,才抬起身子来。 她伸手替他擦了擦下巴上残着的水。擦完了,她的手没有收回去,停在他的脸上,指尖顺着他的下巴慢慢地往下摸,摸过他的喉结,摸到他的胸口上。 她摸得很仔细,像是在摸一柄没见过的剑。手指在他的胸口上一寸一寸地挪,挪到他的乳头上碰了碰,停了停,又往下挪,挪过他的肋骨,挪到他的小腹上。他的小腹在她的指尖底下一收,她停住了,抬眼看了看他,又接着往下挪。 她的指尖碰到了那根东西。 它硬邦邦地翘着,龟头上挂着一滴透明的前列腺液。她的指尖碰到它,它跳了跳。谢镜澄的手往回缩了缩,又伸了出去,这一回她没有缩,握住了它。 她握得很紧,像是在握剑柄。 「轻一点。」沫千远笑着说。 谢镜澄的手松了松。她握着它低头看着,眉头皱着,像是在研究一招没见过的剑式。她的手往下滑了滑,滑到根上,又往上滑,滑到龟头上,拇指碰到了那滴水,抹开了。 「湿的。」她说。 「你方才也湿了。」 谢镜澄的脸又红了一层,手却没有松。她又上下滑了几回,滑得慢慢的,越滑越顺。他的呼吸重了起来,她听见了,抬眼看他。 「这样,你舒服?」 「舒服。」 她就接着滑。她的虎口上那层厚茧蹭着他的茎身,一来一回,蹭得他的腰眼一阵一阵地发紧。她看着他的脸,看着他咬着牙的样子,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 「你方才舔我的时候,」她说,「我也是这个样子吗?」 「比这个样子好看。」 谢镜澄的手停住了,瞪了他一眼。瞪完了,她松开手,翻了个身,仰面躺回了褥子上。 --- 沫千远撑起身子,跪在了她的腿间。 谢镜澄躺着看着他。她的两条腿分着,膝盖弯着,腿心还湿着。方才那一回的水还没干,亮亮地挂在她的阴唇上。她的两只手放在身侧,一只攥着那块破了的褥子,一只攥着另一边。 他俯下身子,撑在她的上方,看着她的眼睛。 「准备好了没有?」他问。 谢镜澄看着他,喉咙动了动。 「好了。」她说。 他扶着那根东西,抵在了她的穴口上。龟头碰到她湿湿的穴口,她的身子轻轻地一颤。他没有急着进。龟头在她的穴口上慢慢地蹭了蹭,蹭开了那两片薄薄的阴唇,蹭得龟头上全是她的水。 然后他往前推了推。 龟头挤开了她的穴口,挤进去一点点。她的穴口紧得吓人,紧紧地箍着龟头,往外推。他又往前推了推,推进去一截,碰到了一层薄薄的阻碍。 谢镜澄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停住了。 「疼?」 「疼。」谢镜澄咬着牙说。 「要停吗?」 「不许停。」她说,两只手从褥子上抬起来,抓住了他的胳膊,「不许停。」她吸了一口气,「轻一点。」 沫千远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嘴唇。他吻着她,腰慢慢地往前沉,沉得很慢很慢。那层阻碍在龟头前头绷紧了,绷到了极处,破开了。 谢镜澄的身子猛地一绷,指甲掐进了他的胳膊里。她的喉咙里闷闷地哼了一声,哼在他的嘴里。 他没有再往里推。他停在那里,吻着她,等着。 她的眼角滚下了一颗泪,滚到了鬓角里。 「疼得厉害?」他松开她的嘴,问。 「还好。」谢镜澄说,声音有点抖,「比狼王那一爪轻。」 沫千远笑了又吻了吻她眼角的泪。 他等了很久。等她掐着他胳膊的指甲慢慢地松开了,等她绷着的身子慢慢地软了,等她紧紧箍着龟头的穴口慢慢地松了一点点,他才又往里推。推得很慢。推一点停一停,看看她的脸,再推一点。 她的阴道又紧又热,嫩肉一圈一圈地裹上来紧紧地箍着他,每推进去一点都像是在推开一扇沉沉的门。他每推进去一点,就停下来吻她。他吻她的眉心和鼻尖,吻她咬着的嘴唇,吻到她的嘴唇松开了,再推进去一点。她皱着眉头咬着嘴唇,眼睛一直看着他,看着他一点一点地进到她的身子里来。 他推到底了。 整根埋进了她的身子里,龟头顶在了她最深的地方。谢镜澄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地吐了出来。 「进来了。」她说。 「进来了。」 她低下头,想往两个人连着的地方看,看不见,又躺了回去。她松开了抓着他胳膊的手,摸到了他的后背上,掌心贴着他的背慢慢地抚。 「你动吧。」她说,「慢一点。」 他开始动了。 他退出来一点点,又慢慢地推回去。退出来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根东西上沾着一缕淡淡的红,混在她的水里,细得像一根丝线。他又推回去,推到底停一停,再退出来一点点。 谢镜澄的眉头一直皱着。皱了一会儿松开了一点。又过了一会儿又松开了一点。 「还疼吗?」 「疼。」她说,「也……也有旁的。」 「旁的是什么?」 谢镜澄没有回答。她抬起两条腿慢慢地,缠上了他的腰。她的小腿结实,紧紧地扣在他的后腰上,脚跟抵着他的屁股,往里压了压。 --- 沫千远低下头,含住了她的一粒乳头。 他的腰慢慢地动着,嘴里慢慢地吮着。推进去一回,吮一口,退出来一点,舌尖拨一拨。谢镜澄的胸口往上挺着,挺进了他的嘴里。她的手插进了他的头发里,按着他的脑袋。 「这样……」她喘着说,「两处一起……」 「疼不疼?」 「疼少了。」她说,「旁的多了。」 他换到另一边,含住,吮。她的阴道在他的吮吸里一收一收的,收紧了又松开,裹着他的茎身,像是在跟着他的嘴一起动。他推得深了一些。她轻轻地抽了一口气,没有喊疼,扣在他腰上的两条腿往里压了压。 「再深一点。」她说。 他就再深一点。龟头顶到了她的花心上轻轻地碾了碾。谢镜澄的身子一颤,喉咙里漏出了一声「嗯」,又软又长。 她的手从他的头发里滑下来,滑到他的后背上,掌心贴着他的背,跟着他的起落一起动。他推进去,她的手就往下按一按;他退出来,她的手就往上抚一抚。抚着抚着,她的手指摸到了他背脊上那道沟,顺着它慢慢地往下描,描到他的腰眼上。 沫千远的腰一麻,猛地往里一送。 谢镜澄「啊」地叫了一声。 「那里……」她喘着说,「你那里也怕?」 「怕。」 她就又描了一回。他又往里一送。她又叫了一声,叫完了,她自己笑了,笑得阴道一缩一缩的,夹得他也闷哼了一声。 「原来你也有怕的地方。」她说。 「你的胎记。」沫千远说,「我的腰眼。扯平了。」 谢镜澄看着他,嘴角弯着,眼睛里亮亮的。她不描了,手掌平平地贴在他的腰眼上,按着,跟着他一起往里推。 --- 沫千远慢慢地动着。 她的两条腿缠在他的腰上,跟着他的起落轻轻地收紧,又轻轻地松开。他推进去的时候,她的腿就往里压一压;他退出来的时候,她的腿就扣一扣,像是怕他退得太远。 她的阴道慢慢地软了。那一圈一圈箍着他的嫩肉还是紧,可不再往外推了。它们裹着他跟着他进出,一抽一抽地吸。水也多了起来,他每推进去一回,就从两个人连着的地方挤出来一点,淌在那床白褥子上。 谢镜澄的眉头松开了。 她看着他,眼睛湿湿的,嘴唇微微地张着,呼吸越来越重。她不咬嘴唇了,可也没有出声,只是喘得又深又急。喘一口,胸口就起伏一回。 他俯下身子,吻她的胎记。 谢镜澄的喉咙里漏出了一声哼。 他又吻了一口。她又哼了一声,哼得比方才长。他一边慢慢地动一边吻着她颈窝里那枚月牙,吻一口推一回,再吻一口再推一回。她的哼声一声接着一声,越来越软越来越长,哼到后来,变成了很轻很轻的「嗯,嗯」。 「你一亲那里,」她喘着说,「我就……」 「就怎么?」 「就软。」谢镜澄说,「哪里都软。」 他就接着亲那里。 他亲着那枚月牙,手从她的身侧滑到她的大腿上,托住了她的膝弯,把她的一条腿往上抬了抬。这样她的腿心张得更开了。他推进去的时候,耻骨贴着她的阴蒂,一来一回地蹭。谢镜澄的眼睛睁大了,喉咙里的声音猛地高了上去,又被她自己压了回去。他再蹭一回,她就再也压不住了,嘴里漏出一串细细碎碎的哼。 他动得快了一点。推进去的时候稍稍地用了一点力。龟头顶在她最深的地方,顶得她的身子往上一耸。她轻轻地「啊」了一声,抓着他后背的手收紧了。 「疼了?」 「没有。」她说,「再……再那样来。」 他又那样顶了一回。她又「啊」了一声,比方才响。 他就一回一回地那样顶。顶得不重,可每一回都顶到底。龟头碾着她的花心,碾一碾再退出来。谢镜澄的叫声一声一声地放了出来,从哑哑的,到软软的,到最后,变成了一声一声带着颤的「啊」。 她的两条腿在他的腰上扣得越来越紧,脚跟抵着他的屁股,跟着他的节奏往里压。她的阴道也越夹越紧,嫩肉一阵一阵地收着,收得他的茎身一跳一跳的。 「又……又要来了……」她的声音发颤,「跟方才那样……」 「来吧。」 他的手从她的膝弯上挪开,挪到了两个人连着的地方。他的拇指找到了她那粒小小的阴蒂按上去,跟着他的抽送一起慢慢地揉。谢镜澄的眼睛猛地睁大了,嘴张着,叫声卡在喉咙里。他揉一圈,她的阴道就绞一回,绞得一回比一回紧。 谢镜澄的身子又绷紧了。 这一回她没有攥破褥子。她攥住了他的后背,十根手指掐进了他的皮肉里。她的阴道猛地一绞,绞得他几乎动不了。她仰起脖子,一声叫从她的喉咙里冲了出来,比方才那一声还长还哑。叫完了,她整个人都在他的身底下抖,抖了很久很久。 沫千远停住了,埋在她的身子里,吻着她的额头,等她抖完。 她抖完了,睁开眼睛,看着他。她的眼睛里全是水,亮得吓人。 她张了张嘴,像是要叫他,叫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抿住了嘴唇。她的脸红到了耳根,眼睛却没有挪开。 --- 她在他的身底下躺了一会儿忽然推了推他的胸口。 「我想换个样子。」她说。 沫千远慢慢地退了出来。那根东西从她的穴口里滑出来,湿淋淋的,上头那一缕淡红已经被水冲得快看不见了。谢镜澄低头看了一眼,看见了那一缕红,又看了看褥子上那一小片淡淡的印子,没有说话。 她翻过身,跪了起来。 她背对着他跪在褥子上,两只手撑在身前。她的背在灯光里又直又长,两侧的线条从肩胛一路收到腰上,收成一截细细的腰。腰下面是两团又圆又紧的屁股,翘着对着他。她的长发还束在那根冰纹发带里,马尾从她的后脑垂下来,垂在她的背上。 「这样。」她说,没有回头。 沫千远跪在她的身后,手搭在了她的腰上。 「为什么想这样?」他问。 谢镜澄沉默了一会儿。 「这样我看不见自己的脸。」她说,声音闷闷的,「看不见,就不会害羞。」 沫千远笑了。他俯下身子,在她的后背上亲了一口,亲在她的脊沟上。她的背缩了缩,又放松了。 他没有急着进去。他的手从她的腰上滑下去,滑到她的屁股上,握着那两团又圆又紧的软肉慢慢地揉。揉开了,她的腿心露了出来,又红又湿,穴口还微微地张着往外渗着水。他低下头,在她的屁股上亲了一口,又在她的大腿根上亲了一口,舌尖顺着那道湿湿的缝舔了一回。 谢镜澄的腰猛地往下一塌。 「你……」她回过头来,脸红得要滴血,「你怎么又舔……」 「你看不见,就不害羞。」沫千远说。 谢镜澄瞪了他一眼,把脸转了回去,埋进了褥子里。他又舔了一回,舔得她的屁股抖了抖,往后送了送,送到了他的嘴边。他舔了好一会儿舔得她的大腿根都在发颤,才直起身子来。 他扶着那根东西,抵在她的穴口上慢慢地推了进去。 这样进去,进得更深了。谢镜澄的头往下一低,喉咙里挤出了一声长长的「嗯」。 「疼吗?」 「不疼。」她说,「好深。」 他握着她的腰,开始抽送。他抽得慢,每一回都退到穴口,再慢慢地推回去,推到底。他的胯贴上她的屁股。她的屁股软软的,被他一贴,就往后顶一顶。 她不害羞了。 她看不见自己的脸,也看不见他,只看得见褥子和那块被她攥破的地方。她的叫声一声一声地放了出来,比方才放得开,又低又哑,跟着他的抽送一起一落。 「再快一点……」她说。 他快了。他的胯撞在她的屁股上,啪啪地响。她的屁股被他撞得一颤一颤的。马尾在她的背上一甩一甩的,扫着她的肩胛骨。他的一只手从她的腰上挪上去,握住了她的马尾。他没有拽,只是握着,手指缠着那根银色的发带。 谢镜澄的叫声猛地高了。 「你……你握着我的头发……」 「不喜欢?」 「喜欢。」她说,「不许松。」 他就握着。 他握着她的马尾,一回一回地往前撞。她的叫声越来越高越来越急,叫得那扇小小的窗子都在嗡嗡地响。她撑在褥子上的两只手攥紧了,攥着褥子,又攥破了一块。 「千……」她叫到一半,又咽了回去,「要……要来了……」 她的身子猛地往后一顶,顶在了他的胯上。她的阴道死死地绞住了他,一阵一阵地抽,抽得他差一点就射了出来。他咬着牙停住了,握着她的腰,等着她那一阵过去。 她跪着抖着,背上的汗在灯光底下亮亮的。他俯下身子,贴着她的后背,一口一口地吻她背上的汗和肩胛骨,吻她束着马尾的后颈。她的后颈烫得吓人,被他一吻,又抖了一回。抖了很久,她的胳膊一软,上身趴在了褥子上,屁股还翘着,还含着他。 「我……」她喘着说,「我想看着你了。」 --- 沫千远退了出来,把她翻了过来。 谢镜澄仰面躺着看着他。她的脸红透了,眼睛湿湿的,发带松了,几缕头发散在枕头上。她伸出两只胳膊,搂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拉了下来。 他又一回推进了她的身子里。她的穴口被他磨得红红的,可是一碰到龟头,就软软地张开了,像是认得它了。 这一回推得很顺,一推就到了底。她的阴道又湿又软,裹着他,紧紧地吸着。她的两条腿缠上了他的腰,扣得紧紧的。 「同修。」她说,「我想跟你同修。」 她松开一只胳膊,把手抬起来,掌心朝着他。沫千远抬起手,掌心贴上了她的掌心。她的手指张开,扣进了他的指缝里。 他运起了阴阳轮回诀。 九阶阳元从他的丹田里升起来,紫光顺着经脉往下沉,从他埋在她身子里的那根东西上漫了出去,漫进了她的花心。 谢镜澄的身子一颤。 她的花心里迎上来一团绿光。五阶绿,清清亮亮的,带着一股冰雪的凉,像是冰谷底下那一眼寒潭的水。那团绿光迎着紫光涌上来,碰了碰,往回缩了缩。 「它怕。」谢镜澄小声说。 「让它慢慢来。」 绿光又探了出来。它绕着紫光转了半圈,碰一碰退一退,又碰一碰。碰到第三回,它不退了,缠了上去。一缠上,就缠得紧紧的,像是她握剑的那只手,握住了就不松。 两股光缠在一起,在她的花心里绕了一圈,顺着她的经脉往上走。走过她的小腹,走过她的脊柱,走到她的丹田里,绕着她那颗金丹转了起来。又从她扣着他的那只掌心里流出去,流回了他的身子。 一个圈绕成了。 屋子里亮了起来,亮成了一片紫绿交织的光。光照在墙上那柄长长的木剑上,照在窗台上那枝干了的梅花上,照在谢镜澄的脸上。 她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 「你的光,」她说,「是暖的。我以为紫色是冷的。」 「绿色呢?」 「绿色是我的。」谢镜澄说,「凉凉的。跟你的缠在一起,就不凉了。」 她抬起那只没有扣着他的手,摸了摸他的脸,又摸了摸他的嘴唇。他张开嘴,含住了她的指尖轻轻地咬了咬。她的指尖在他的嘴里缩了缩,没有抽出来,任他含着。他含着她的指尖,腰在她的身子里慢慢地转了一圈,转得她的花心被龟头碾了一碾。她的身子一颤,指尖从他的嘴里滑了出来。 沫千远开始动了。 他跟着光转的快慢慢慢地推慢慢地退。推进去,紫光往她的身子里涌一缕。退出来,绿光往他的身子里流一缕。一来一去,光越转越快越转越亮。 谢镜澄的呼吸乱了。 「好热……」她说,「丹田里……好热……」 她的金丹在光里转着,越转越快。她扣着他的那只手攥得越来越紧,缠在他腰上的两条腿扣得越来越紧,阴道也越夹越紧。她的叫声又起来了,一声一声地,又哑又软。 沫千远快了。 他抬起她的一条腿,搭在了自己的肩上。这样进去更深了。龟头每一回都碾在她的花心上,碾得她叫声发颤。她那条搭在他肩上的小腿绷得紧紧的,脚背弓着,脚趾头一根一根地蜷起来。他侧过脸,在她的脚踝上亲了一口。 他的胯撞在她的胯上,撞得那张小床吱吱地响。光跟着他的抽送一起转,转得满屋子都是紫绿的光影。她仰着脸,看着他,嘴张着,叫声一声比一声高。 他感觉到了。那股热从他的腰眼里升起来,升到了小腹,升到了那根东西的根上。 「我要……」他喘着说。 「一起……」谢镜澄说,「一起……」 他往下一沉,顶到了最深的地方。 谢镜澄的身子猛地一绷。她的阴道死死地绞住了他,花心张开了,含住了他的龟头。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他,一声叫从她的喉咙里冲了出来。 「千远——」 她喊出了他的名字。 那一声喊又哑又亮,喊得满屋子的光都晃了晃。 沫千远射了。 精液一股一股地冲进了她的花心里。紫光跟着冲进去,冲到她的金丹上,把那颗金丹裹得紫绿一片。她在他的身底下抖着,阴道一阵一阵地绞着他,绞着他还在往外射的龟头。她的嘴里还在喊着他的名字,一声又一声。喊到最后,变成了一声长长的、带着哭腔的喘。 满屋子的光亮到了极处,又慢慢地暗了下去,暗成了一层薄薄的光晕,落在两个人的身上,化开了。 沫千远伏在她的身上,喘着气。 谢镜澄搂着他,两条腿还缠在他的腰上,一动不动。过了很久,她才把扣着他的那只手松开了,抬起来,摸了摸他汗湿的头发。 「我叫你了。」她说。 「嗯。」 「叫得那么响。」谢镜澄说,「整座院子都听见了。」 「院子里只有我们。」 谢镜澄想了想,把脸埋进了他的颈窝里。 --- 他们就那样连着躺了很久。 那根东西在她的身子里慢慢地软了,从她的穴口里滑了出来,带出了一股白,白里混着一点淡淡的红,淌在了她的大腿根上。谢镜澄感觉到了,低头去看,看见了又抬头看他。 沫千远从床边拿过一块干净的布,替她擦。他擦得很轻,从她的大腿根擦到腿心,擦过那两片被他磨红了的阴唇。擦到穴口那里,她的腿缩了缩。 「疼?」 「有一点。」谢镜澄说,「火辣辣的。」 他从储物戒里摸出了郁菱芳给的那盒药膏,用指尖挑了一点轻轻地抹在她的穴口上。药膏是淡绿色的,带着一股薄荷的清凉。药膏凉凉的,抹上去,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腿慢慢地松开了。 他抹完了,俯下身子,在她的小腹上亲了一口。又往上,在她左肩那三道淡红的印子上,一道亲了一口。最后,他亲了亲她右颈窝里那枚月牙。 谢镜澄这一回没有僵。她闭着眼睛,任他亲,嘴角弯着。 他躺回她的身边,把她搂进了怀里。她往他的怀里缩了缩,鼻尖蹭着他的锁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他身上的味道吸进去。她的一只脚从被子底下伸过来,凉凉的脚心贴在了他的小腿上,贴着慢慢地暖了。他的手搭在她的腰上,掌心贴着她的后腰慢慢地揉。 她的发带彻底松了,长发散了一枕头。他伸手把那根银色的冰纹发带从她的头发里抽了出来,握在手里。 「十五岁那年娘给你系的。」他说。 「嗯。」 「旧了。」 「没舍得换。」谢镜澄说,「以后也不换。」 她从他的手里把发带拿了回去,缠在了自己的手腕上,缠了两圈,系了一个结。 系完了,她把手腕举到灯底下看了看,又放下来,搭在他的胸口上。她的手指在他的胸口上轻轻地敲,敲一回,停一停,像是在数他的心跳。 --- 炭盆里的火小了,屋里暗了下来。窗外的梅树上,雪压断了一根细枝,啪地落在了地上。 谢镜澄在他的怀里睁着眼睛。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漪儿说一点也不可怕。」她说。 「嗯。」 「她骗我。」谢镜澄说,「明明有一点。」 说完了,她自己笑了。笑声很轻,闷在枕头里,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笑了一会儿她转过身来,把脸埋进了他的胸口,手腕上缠着的那根发带蹭着他的胳膊。 「就一点。」她又说了一遍,「一点点。」 沫千远搂紧了她。 她的呼吸慢慢地匀了,长了。她睡着了,睡着的时候眉毛还是平的,嘴角松着,一只手攥着他的手指。 --- 十月初三的傍晚,冰谷口响起了雪鹿的铃声。 雪橇从谷口那面镜子后头转了出来。雪鹿的鼻孔里喷着白气,铃铛在它们的脖子上叮叮当当地响。三师姐赶着雪鹿。谢云岫坐在雪橇上,脸色比走的时候红润了一些,手里那颗冰鲛内丹的光暗了一半。谢镜漪跪在雪橇的最前头,远远地看见了谷口站着的人,没等雪橇停稳就跳了下来。 她一路跑过来,跑得雪沫子乱飞,一进门就扑在了姐姐的身上。 扑完了,她又退开半步,上下打量着姐姐,打量了好一会儿凑近了,小声问:「姐,你闭镜了没有?我在百里外什么都没感觉到。」 谢镜澄的脸腾地红透了。 「没闭。」她说,「你走得够远。」 第一百一十八章 归途震北 第一百一十八章 归途震北 十月初五,霜渊的天放晴了。 冰谷口停着三架雪橇,一架拉人,两架拉东西。拉东西的那两架上捆着郁菱芳的药箱、沈青蘅的箭壶、白蛇女王的三件狐裘,还有那只装满了冰魄碎渣的冰匣子。雪鹿在雪地里刨着蹄子,鼻孔里喷着白气。 谢云岫是自己走到谷口来的。 她从灵脉口回来以后,脸上有了血色,冰鲛内丹的药力化开了一半,走路不用人扶了。她穿着一身白底银纹的宫装,外头罩着一件灰色的斗篷,头发挽得整整齐齐的,插着一根素银簪子。三师姐跟在她的身后,手里捧着两只包袱。 谢氏姐妹跪在她的面前。 谢云岫看着她们,看了很久,伸手把她们一个一个地扶了起来。 「起来。」她说,「双镜宫的女儿出门,不跪。」 她从三师姐的手里接过一只包袱,递给了谢镜澄。 「你的冬衣,还有两块磨剑石。」她说,「照夜剑在南边受了潮,记得磨。」 谢镜澄接过包袱,抱在怀里,点了点头。 谢云岫又接过另一只包袱,递给了谢镜漪。 「你的。」她说,「里头有一面新镜子,是我从库房里翻出来的,比回光大一圈。回光被那条鲛的青火烫过,镜面花了,你换着用。」 谢镜漪抱着包袱,眼泪又要往下掉,被她自己憋了回去。 「娘,我不哭。」她说,「双镜宫的女儿出门,不哭。」 谢云岫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哭可以。」她说,「哭完了接着走。」 她转过身来,看着站在后头的沫千远。 沫千远走上前,躬身行了一礼。 「她们的事,她们自己做主。」谢云岫说,「这句话我说过一回了,不再说。」她顿了顿,「我只多说一句。那个丫头说下回亲自来取。她来的时候,我不在她们身边。」 「我在。」沫千远说。 谢云岫看着他,点了点头。 她又看向两个女儿。谢镜澄站得直直的,下巴抬着。谢镜漪站在她的身边,攥着她的袖子。谢云岫看着她们,眼眶红了一红,又压了下去。 「双镜宫的女儿,」她说,「也该出去看看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 三师姐在她的身后甩了一个响鞭。雪鹿扬起蹄子,三架雪橇一架接着一架地往谷口外头跑去。谢镜漪跪在雪橇的后头,冲着母亲拼命地挥手。谢镜澄坐在她的身边,回头看着,一直看着没有挥手。 谷口那面嵌在冰壁里的镜子映着她们远去的影子,越映越小。 --- 雪鹿在冰原上跑了三天。 比来的时候快。来的时候走路,迎着罡风,走一步退半步。这一回顺着风。雪橇贴着冰面往南滑。雪鹿跑得四蹄生风。冰原上没有再见到狼,也没有墨。十月初七的傍晚,冰原的南边露出了一线黑黑的山脊。 冰原走到头了。 沫千远把雪鹿解了,拍了拍它们的屁股,让它们自己往北跑回去。他从储物戒里取出了龙帝飞舟,飞舟在雪地上舒展开来,成了一艘三丈长的小船,船身上的龙纹亮了起来。 十月初八的黄昏,飞舟落在了震北城的城头上。 城门口站满了人。 宁姒的副手站在最前头,是个四十来岁的瘦男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袍,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账册。他看见宁姒从飞舟上下来,快步迎了上来,躬身行礼。 「长老。」他说,「您廿九那天飞剑里吩咐的,都办完了。」 「说。」 「地牢里关着的女修,三十七个,全放了。有家的回了家,没家的,我在城东拨了一座院子给她们住。」副手翻开账册,「九离教在城里的铺子十九间,库房七座,城外的田庄四处,全部充公。账目在这里,一笔一笔都记着。」 宁姒接过账册,翻了两页,合上了。 「做得好。」她说。 副手的脸红了红,往后退了半步,退到了一边。 白蛇女王从飞舟上下来,看见了他,愣了愣,走了过去。 「你就是笑雁风底下那个管账的?」她问。 副手看着她,脸色变了变,又躬了躬身。 「是小人。」 「本王当年踹过你一脚。」白蛇女王说,「踹进了雪堆里。」 「是。」副手说,「护法踹得准。」 白蛇女王咯咯地笑了,从狐裘里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本王跟你赔个礼。」她说,「你比笑雁风能干多了。」 副手愣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来。 宁姒站在城头上,望着城里。暮色里,震北城的屋顶一片一片地连着,炊烟一缕一缕地往上飘。街上有人在走,有人在叫卖,有几个孩子在雪地里追着跑。城头上那根铁柱还竖着,铁柱底下立着一块新碑,碑前头摆着几束干花,还有几盏点着的油灯。 「那是什么?」宁姒问。 「城里人立的。」副手说,「长老走后第三天,有人在铁柱底下摆了一盏灯。第二天变成了十盏。后来城东的石匠刻了这块碑,一文钱没要。」他顿了顿,「碑上刻的,是这些年被青火烧死在铁柱上的女修。能查到名字的,都刻上了。」 宁姒看着那块碑,看了很久,没有说话。 --- 第二天一早,宁姒带着沫千远上了城头。 城头上的风很大,吹得她的斗篷往后飘。她走到那根铁柱前头,站住了。 铁柱有一人合抱那么粗,三丈多高,通体乌黑,柱身上缠着一圈一圈锈红色的铁链。柱顶上焊着一个铁环,环上挂着一层厚厚的霜。柱脚底下,那块新碑立在雪里,碑前的油灯又添了几盏,一盏一盏地亮着,被风吹得火苗乱晃。 宁姒蹲下来,看着碑上的字。 那是一列一列的名字,刻得密密麻麻的,有的名字后头跟着一个年份,有的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姓。她的手指顺着那些名字往下摸,摸得很慢,摸到碑脚,又从头摸起。 「这个。」她的手指停在一个名字上,「是刑堂的一个小丫头,十六岁进的刑堂,二十岁那年被笑雁风吊上去的。我那时候在刑堂当差,站在城头下面看着。」 她的手指往下挪了挪,又停住了。 「这个。」她说,「是我的师妹。」 沫千远蹲在她的身边,没有说话。 宁姒看了那个名字很久,站了起来,抬头看着铁柱。她的目光从柱脚一直往上爬,爬到柱顶那个挂着霜的铁环上。 「我在上头吊了那么些天。」她说。 风刮过城头,铁链哗啦啦地响。 「那些天里,我每天睁开眼睛,都看见底下的城。」宁姒说,「看见有人在走,有人在叫卖,有孩子在跑。没有一个人抬头看我。我那时候想,这座城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替九离教守了它几十年,它连抬头看我一眼都不肯。」 她低下头,看着碑前那些亮着的油灯。 「现在他们抬头了。」她说。 她从斗篷底下伸出手,按在了铁柱上。铁柱是冰的,冰得她的手指一缩。她没有挪开。 「我要把它熔了。」她说,「熔了,铸成一口钟。挂在城门楼上,每天早上敲一回。」 「敲给谁听?」 「敲给城里的人听。」宁姒说,「也敲给碑上的人听。」她顿了顿,「一天敲一回,敲到我死。我死了,让副手接着敲。」 沫千远站起来,跟她并肩站着看着那根铁柱。 「铸钟要多久?」 「城东的铁匠说,熔柱子要十天,铸钟要十天,晾钟要十天。」宁姒说,「一个月。」 她收回了手,揣进了斗篷里。 下城头的时候,她领着他绕了一段路,走到了刑堂的后门。后门外头有一道往下的石阶,石阶尽头是一扇铁门。门上的锁已经被砸开了,铁门半敞着,里头黑漆漆的,往外冒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地牢。」宁姒说,「我在里头关过旁人,也被关过。」 她站在石阶顶上往下看了一会儿没有下去。 「副手说要把它填了。」她说,「我说不用。留着,门敞着,让城里的人想进来看就进来看。」 「钟铸成了,我就去玄羽宗。」她说,转过头来看着他,「这一回我自己来。不用谁去接。」 「好。」沫千远说,「我在峡谷里等你。」 宁姒看着他,嘴角动了动。她眼角那颗泪痣被风吹得发红。 --- 十月初十,宁姒在刑堂的库房里翻了一整天的旧档。 刑堂的旧档堆了三间屋子,从地上一直堆到房梁。冥砚接掌震北城以后,又往里头添了半屋子,都是他的手书,墨迹黑得发亮。宁姒带着副手一卷一卷地翻,翻到傍晚,副手捧着一卷还没拆封的竹简跑了出来。 「长老,这一卷是冥砚死前三天封的。」他说,「封口上盖的是小铃铛的印。」 宁姒拆开了竹简。 她看得很快,看完了,脸色沉了下来。她把竹简递给了沫千远。 竹简上是冥砚的字,写得工工整整的,像是在誊抄一道命令:「奉尊上令,遣刑堂旧部三人,携尊上手书,即日南下凤玄宫,面呈朱雀娘娘。尊上许以重铸之灯芯,换凤玄宫出兵相助,同往黑海取灯油。事成之后,灯火共享。」 沫千远看完了,把竹简合上了。 「凤玄宫。」他说。 「朱雀娘娘那个人,贪。」宁姒说,「小铃铛拿灯芯去换,她一定会动心。凤玄宫的人要是跟着小铃铛去了黑海,万妖宗那边就难守了。」 「派出去的三个人呢?」 「冥砚死前三天就走了。」宁姒说,「算日子,这会儿已经过了齐罗城了。」 沫千远站在库房的门口,想了一会儿。 「符绮宣从凤玄宫出来的。」他说,「她知道朱雀娘娘的脾气。我回峡谷,先跟她说。」 「还有万妖宗。」宁姒说,「曲清娘娘那边也得有人去报个信。」 「我让鸳鸯戒传话。」沫千远说,「今夜就传。」 宁姒点了点头,把那卷竹简揣进了怀里。 那天夜里,沫千远对着鸳鸯戒说了很久。柳笙香在戒指那头听着,听完了,只说了一句:「相公放心,绮宣妹妹那边,我明早就去说。」 --- 同一天,郁菱芳带着谢镜漪去了城东那座院子。 院子里住着十一个没家可回的女修。她们从地牢里出来已经十来天了,身上的伤好了大半,心里的伤还在。有两个整夜整夜地睡不着,一闭眼就看见刑堂的铁钩。有一个不肯说话,见了男人就往墙角里缩。 郁菱芳在院子里坐了整整一个下午。她把药箱打开,一个一个地给她们把脉,配药,叮嘱怎么吃。她们看着她,起初都不吭声,后来有一个胆子大些的,指着她的后腰问:「姐姐,你那里也有……」 郁菱芳愣了愣,撩起了衣裳的后摆,露出了那道浅白的线。 「从前是一个字。」她说,「烙上去的。疼了好多年。」 院子里静了下来。那几个女修看着那道线,看了很久。 「现在呢?」那个胆子大的小声问。 「现在不疼了。」郁菱芳说,把衣裳放了下来,「会好的。总会好的。」 那个缩在墙角的女修抬起了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了下去。可是傍晚郁菱芳要走的时候,她从墙角里站了起来,走到院门口,把一碗热水塞进了郁菱芳的手里。 谢镜漪在院子里给她们每个人都画了一道安神符,贴在床头。画完了,她又从包袱里摸出母亲给的那面新镜子,挨个给她们照,照得她们一个一个地笑了。 「照什么?」郁菱芳问。 「照她们自己。」谢镜漪说,「娘说,镜子照什么就是什么。我想让她们看看,她们现在是好好的。」 回城主府的路上,郁菱芳端着那只空碗,走得很慢。谢镜漪走在她的身边,挽着她的胳膊。 「菱芳姐姐。」谢镜漪说,「你方才说会好的,是真的吗?」 「是真的。」郁菱芳说,「我就好了。」 --- 十月十一的傍晚,谢氏姐妹坐在城头上看日落。 城头的西边是一片荒原,荒原的尽头是一线远山。日头沉到了远山后头,把半边天烧得通红,红光一直铺到城头上,铺在两个人的身上。 谢镜漪抱着膝盖坐着,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那一片红。谢镜澄坐在她的身边,照夜剑横在膝上,也看着。两个人中间隔着一拳的空,谁也没有说话。城头上的守卒走过来,看了她们一眼,又走了过去。远处的荒原上,有一队骆驼慢慢地往西走,驼铃声被风吹过来,断断续续的。 过了很久,谢镜漪开口了。 「姐。」 「嗯。」 「以后我们俩都在他身边。」谢镜漪说,眼睛还看着日落,「要一直闭镜吗?」 谢镜澄没有马上回答。 「你闭你的,我闭我的。」谢镜漪接着说,「闭久了,会不会就忘了怎么开了?」 风从荒原上吹过来,吹得谢镜澄的发带飘了起来。她看着远山后头那一线越来越暗的红,看了很久。 「我也不知道。」她说。 谢镜漪转过脸来看她。 「回去再想。」谢镜澄说,「回了峡谷,见了那么多人,再想。」 谢镜漪点了点头,又把下巴搁回了膝盖上。 日头完全沉下去了。天边的红一点一点地暗下来,暗成了紫,又暗成了灰。城头上的风冷了。谢镜澄站起来,把自己的斗篷解下来,披在了妹妹的肩上。谢镜漪抬头看了她一眼,笑了,露出了那颗小虎牙。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下了城头。 --- 十月十一的夜里,宁姒在城主府设宴送行。 城主府的正堂里摆了三张长案,案上堆满了北地的吃食:烤得滋滋冒油的雪羊腿,炖得烂烂的熊掌,一大盆冒着热气的鹿肉汤,还有一坛一坛的烧刀子。副手带着城里几个管事的来敬了三回酒,敬完就识趣地退了。 谢镜漪吃得最多,啃完了一条羊腿,又去够第二条,被姐姐按住了手。沈青蘅喝了两碗烧刀子,脸上一点颜色都没有。郁菱芳喝了半碗,脸就红了,靠在谢镜漪的肩上笑。白蛇女王喝了三碗,跟副手划了两回拳,输了一回,赢了一回,赢的那一回笑得狐裘都滑到了腰上。谢镜澄坐在最末,一碗烧刀子从开席端到散席,只抿了两口,眼睛时不时往沫千远这边看一眼,看到了又低下头去。 宴散的时候已经过了亥时。 沈青蘅先起身,说她要去城头上看看北地最后一夜的星星。郁菱芳被谢氏姐妹一左一右地扶着回了西院。正堂里的人一个一个地走了,下人们收了碗碟,熄了几盏灯,也退了出去。 正堂里只剩下了三个人。 宁姒坐在正堂最上头那张城主的大椅上。那张椅子是笑雁风留下的,乌木的,椅背上雕着九离教的阴阳纹,扶手是两只张着嘴的铁狼头。她靠在椅背上,手里还端着半碗酒,看着堂下的炭盆,看了很久。 白蛇女王坐在下首的长案边上,裹着狐裘,手里也端着一碗酒,看着她。 「这座城,」宁姒开口了,「我守了一辈子。」 沫千远站在堂下,看着她。 「替九离教守,替笑雁风守,替小铃铛守。」宁姒说,「守了几十年,从来没觉得它是我的。」她低头看着碗里的酒,「今晚是头一回。今晚坐在这张椅子上,我觉得它是我的了。」 她把那半碗酒喝了下去,放下碗,抬起头来看着沫千远。 「我想要你。」她说,「今晚,就在这里。我一晚上只喝了这一碗,脑子清楚得很。」 她又转过脸去,看着白蛇女王。 「我也想让你留下。」她说,「白蛇妹妹,你肯不肯?」 白蛇女王把手里的酒碗放下了,咯咯地笑了起来。 「本王本来就不想走。」她说,「本王在霜渊的时候说过,到了震北城,要一整夜。」她从长案边上站起来,狐裘从她的肩上滑下去,落在了地上,「本王清醒得很,就喝了三碗。本王想要他,也想陪着宁长老。」 宁姒看着沫千远。 「你呢?」 「我想要你们。」沫千远说,「两个都想。」 宁姒点了点头。她伸手拔下了发髻上那根玄铁长簪,搁在了大椅的扶手上。 她的黑发泻了下来,泻了一肩。 --- 白蛇女王走到大椅的一侧,跪了下来,跪在那只张着嘴的铁狼头旁边。 宁姒冲沫千远招了招手。 「过来。」她说。 沫千远走上了台阶,站在了大椅的前头。宁姒坐在椅子上,仰着脸看他,伸手解开了他的衣带。她解得很慢,一层一层地解开,把他的外袍从肩上褪下去。白蛇女王在一旁伸手,替他扯下了里衣,又去解他的裤带。 两个女人的手一起落在了他的身上。 宁姒的手是凉的,从他的胸口往下抚,抚过他的肋骨,抚到他的小腹上。白蛇女王的手更凉,从他的后腰绕过来,顺着他的大腿外侧往下摸,一边摸一边把他的裤子褪到了脚踝上。 那根东西翘了起来,翘在宁姒的脸前头。 宁姒看着它,没有急着碰。她抬起眼睛看了看他,又转过脸去看了看白蛇女王。白蛇女王跪在一旁,舔了舔嘴唇,蛇瞳眯成了两条细线。 「宁长老先请。」白蛇女王说。 宁姒伸出手,握住了它。她的手指凉凉的,握在滚烫的茎身上,握得他的腰眼一紧。她往前探了探身子,张开嘴,含住了龟头。 她的嘴里是热的,舌头软软地裹上来,贴着龟头底下那道系带慢慢地舔。她含得不深,只含着前头一截,嘴唇裹着冠状沟,一吮,一松,又一吮。 沫千远的手落在了她的头上,落在了那一肩黑发里。 白蛇女王凑了过来。她跪在大椅的一侧,侧着脸,伸出了那根又细又长的舌头。舌尖在半空里分了叉,探过来,碰在了他的茎身上,从根上往上慢慢地一舔。 沫千远吸了一口气。 两个人一起舔着他。宁姒含着龟头,白蛇女王的舌头缠着茎身。那根细长的舌头像一条小蛇,一圈一圈地绕上来,绕到宁姒的嘴唇边上,碰到了宁姒的嘴唇。宁姒的眼睛动了动,没有躲,嘴里吮了一口,又让出了一点。 白蛇女王的舌尖钻进了宁姒让出来的那一点空里,舔到了他的马眼上。 沫千远的腿软了一软,一只手撑在了大椅的椅背上。 「站稳了。」宁姒吐出了龟头,抬眼看他,嘴唇湿湿的,「这才刚开始。」 她低下头,换了一边,从茎身的底下往上舔。白蛇女王就把舌头收了回来,张开嘴,把龟头含了进去。她的嘴里凉凉的,舌头在里头一缠一缠的,那根分了叉的舌尖抵着马眼,来回地拨。 两个女人一个在上,一个在下。宁姒的舌头舔着他的茎身,舔到根上,舔到他的卵蛋上,把一颗卵蛋含进了嘴里轻轻地吮。白蛇女王含着龟头一点一点地往下吞,吞到一半,抬起蛇瞳看他,喉咙一松,又吞了一截。 龟头挤进了她的喉咙里。她的喉咙凉凉的,紧紧的,一缩一缩地箍着他。 沫千远咬着牙,攥紧了椅背。 白蛇女王吞了一会儿慢慢地吐了出来,吐到龟头,舌尖在马眼上一卷,卷走了一滴透明的前列腺液。她舔了舔嘴唇,冲宁姒笑。 「宁长老,他快憋不住了。」 「憋着。」宁姒说。 她吐出了嘴里那颗卵蛋,直起身子,伸手解开了自己的衣襟。 --- 宁姒的衣襟敞开了,露出了一片白白的胸口。她没有再脱,往后一靠,靠回了大椅的椅背上,两条腿抬起来,一左一右地搭在了那两只铁狼头上。 裙摆从她的腿上滑了下去,堆在了她的腰上。 她的腿心露了出来。她里头什么都没穿。那片乌黑的毛底下,两片阴唇微微地张着,已经湿了,挂着一层亮亮的水。 「跪下。」宁姒说,「方才我们伺候你。现在你伺候我。」 沫千远在大椅前头跪了下来。 他捧住了她的两条大腿。她的大腿又细又凉,内侧的皮肤薄得透亮,底下的青筋一根一根地看得见。他低下头,先在她的膝盖窝里亲了一口,又顺着她的大腿内侧往里吻,吻得很慢一寸一寸地挪。 宁姒的手指抠住了铁狼头的鼻梁。 他吻到了她的腿心,舌尖贴上了那道湿湿的缝,从底下往上慢慢地舔了一回。她的水是温的,带着一点咸,一点苦,像是北地冬天里煮过的茶。 「嗯……」宁姒仰起了脖子。 白蛇女王在他的身后跪了下来。她的蛇尾从他的腿边绕过来,绕上了他的腰,冰凉的鳞片贴着他的后背。她的胸口贴上了他的背,两团又大又软的乳房压在他的肩胛骨上。乳头硬硬地蹭着他。她伸出那根细长的舌头,舔在了他的耳垂上。 「你舔她,」白蛇女王在他的耳边说,「本王舔你。」 她的舌尖分了叉,一边舔着他的耳垂一边钻进了他的耳朵里。沫千远的背一麻,舌头在宁姒的腿心里重重地一卷,卷在了那粒阴蒂上。 宁姒叫了一声,搭在狼头上的两条腿猛地一夹,夹住了他的脑袋。 他含住了那粒阴蒂慢慢地吮。宁姒的阴蒂小小的,硬硬的,被他吮着,在他的舌尖底下一跳一跳的。他的两根手指抵住了她的穴口,推了进去,推到了前壁上那块软软的地方,指腹贴着它慢慢地勾。 「你……」宁姒喘着说,「你学坏了……」 白蛇女王咯咯地笑,舌尖从他的耳朵里退出来,顺着他的脖子往下舔,舔过他的后颈,舔到他的脊沟上。她的手从他的腰侧绕到前头,握住了他那根还翘着的东西慢慢地捋。 三个人连成了一串。宁姒在椅子上叫。他在宁姒的腿间舔,白蛇女王在他的身后舔着他的背、捋着他的东西。炭盆里的火光照着他们,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正堂的墙上,叠成了一团。 宁姒的叫声越来越急,腿夹得越来越紧。她的手从狼头上松开,插进了他的头发里,按着他,又推了推。 「够了……」她喘着说,「再舔就到了……我想留着……」 沫千远停了下来,抬起头来看她。 「留着做什么?」 「留着让你在案子上弄出来。」宁姒说。 --- 宁姒站了起来。 她把衣裳一件一件地脱下来,扔在了大椅上。她的身子露在炭盆的光里,瘦,白,肩膀窄窄的,腰细细的。右边的肋下那道发青的疤从肩膀斜斜地拖到腰窝,在光里像一条细细的青蛇。她的乳房不大,翘翘的,乳头是淡褐色的。小腹平平的,往下是一小片乌黑的毛。 她走下台阶,走到了那张城主的大案前头。 大案是一整块黑石凿成的,比床还宽,案上还摆着她这几天批过的文书和那本副手送来的账册。宁姒伸手一扫,把那些文书和账册全扫到了地上,哗啦啦地落了一地。 她转过身,趴在了大案上。 她的两只手撑在黑石上,上身伏低,屁股往后翘着,两条腿分开,站在案前。她回过头来看他,一肩的黑发从她的背上滑下去,散在了黑石上。 「从后面。」她说,「我想看着这张案子。我在这张案子底下跪过。」 沫千远走到她的身后,握住了她的腰。 她的腰又细又凉。他的手往下滑,滑到她的屁股上,滑到她的腿心。那里已经湿了,方才含着他的时候就湿了,两片阴唇微微地张着,挂着水。他的手指在那道缝上划了一回,划得她的腰一塌。 「进来。」宁姒说。 他扶着那根东西,抵在了她的穴口上,往前一送。 龟头挤开了她的穴口一寸一寸地推了进去。她的阴道又紧又热,裹着他,往里吸。宁姒的手指在黑石上抠紧了,喉咙里挤出了一声长长的哼。 「好……」她说,「整根……」 他推到了底。 白蛇女王从大椅边上站了起来,脱掉了身上最后一件薄衫,赤着身子走了过来。她走到大案的一侧,身子往下一沉,腰以下化出了那条雪白的蛇尾。蛇尾在地上盘了一圈,尾梢抬起来,搭在了宁姒的腰上。 冰凉的鳞片贴上了宁姒的皮肤。宁姒的身子一缩。 「凉……」 「一会儿就热了。」白蛇女王说。 蛇尾慢慢地缠了上去,在宁姒的细腰上绕了一圈,又绕了一圈,缠得不紧不松,像一条雪白的腰带。尾梢从宁姒的小腹底下绕过去,在她的肚脐上轻轻地点了点。 沫千远开始抽送了。 他抽得很慢,每一回都退到穴口,再整根推回去。他的胯撞在宁姒的屁股上,撞得她往前一耸,耸到大案上,又被腰上那圈蛇尾拉了回来,拉回他的胯上。 宁姒的叫声出来了又低又哑,一声一声地压在黑石上。 白蛇女王俯下了身子。她的脸贴近了宁姒的后背,伸出了那根细长的舌头,舌尖分了叉,落在了宁姒右肋下那道发青的疤上。 她顺着那道疤慢慢地舔。从肋下舔到腰窝,又从腰窝舔回肋下。舌尖凉凉的,湿湿的一寸一寸地描着那道疤。 宁姒的身子抖了起来。 「你……又舔它……」 「本王说过的。」白蛇女王一边舔一边说,「本王身上也有过。舔着舔着,就不疼了。」 她舔完了那道疤,又往上舔,舔过宁姒的肩胛骨,舔到宁姒的后颈上,在宁姒的耳根后头轻轻地一卷。宁姒的头往上一仰,阴道猛地一紧,夹得沫千远闷哼了一声。 他抽得快了。 他的一只手从她的腰上松开,绕到她的身前,握住了她垂着的一只乳房。那只乳房小小的,翘翘的,在他的掌心里刚好一握。他握着它,拇指拨着那粒硬硬的乳头,拨一回,她的阴道就收一回。白蛇女王看见了,从另一边伸过手来,握住了宁姒的另一只乳房,学着他的样子拨。宁姒被两个人一边一只地拨着,叫声顿时乱了,乱成了一串细细碎碎的喘。 他握着宁姒的腰,握在白蛇女王那圈蛇尾的上头,一回一回地往里撞。宁姒的叫声被他撞碎了,碎成一截一截的,从她的喉咙里漏出来。她的两只手在黑石上乱抓,抓到了案边,死死地扣住了。 「到……」她喊,「要到了……」 白蛇女王的蛇尾收紧了,勒着她的腰,把她往沫千远的胯上按。尾梢从她的小腹底下钻下去,钻到了她的腿心,在她那粒硬硬的阴蒂上轻轻地一拨。 宁姒叫了出来。 她的身子在大案上绷成了一张弓,阴道一阵一阵地绞,绞得沫千远动弹不得。一股热水从她的深处浇下来,浇在他的龟头上,顺着他的茎身往外淌,淌在她的大腿上,滴在了地上那些散落的文书上。 --- 宁姒趴在大案上喘着气,蛇尾还缠在她的腰上。 白蛇女王把尾巴慢慢地松开了,从宁姒的腰上收回来。她的蛇尾在地上盘了一圈,鳞片一片一片地收拢,收进了皮肉里,化回了一双又长又白的腿。 她爬上了大案,在宁姒的身边仰面躺了下来。 黑石是冰的,冰得她轻轻地「嘶」了一声。她的长发铺在黑石上,雪白的身子在乌黑的石头上白得发亮。她的乳房又大又软,仰躺着往两边微微地摊开。乳头是淡粉色的,硬硬地翘着。她小腹上那片细细的鳞纹在炭盆的光里泛着一层淡淡的青。 「该本王了。」她说,冲沫千远勾了勾手指。 沫千远从宁姒的身子里退了出来。那根东西湿淋淋的,挂着宁姒的水,翘着。宁姒趴在一旁,喘匀了一点,翻过身来,侧躺在白蛇女王的身边,支着脑袋看着。 沫千远抓住了白蛇女王的两只脚踝,把她的两条腿抬了起来。 她的腿又长又白,凉凉的,被他抬起来,架在了他的肩膀上。她的腿心张开了,那里早就湿了,两片阴唇又肥又软。淫水凉凉的,顺着她的股沟往下淌,淌在了黑石上。 他扶着那根东西,抵在她的穴口上,一推到底。 白蛇女王的腰往上一挺,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又长又媚的叫。 「好深……」她说,「你今天……比在温泉里还硬……」 沫千远抱着她的两条腿,开始抽送。他抽得又深又重,每一回都推到最底下。龟头撞在她的花心上,撞得她的身子在黑石上往上一滑。她的阴道里凉凉的,里头那一圈一圈的软疙瘩刮着他的茎身,刮得他的腰眼一阵一阵地发麻。 宁姒伸出了手。 她侧躺在白蛇女王的身边,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落在了白蛇女王的乳房上。她握着那一团又大又软的肉慢慢地揉,揉得它在她的掌心里变着形。她的拇指按在那粒淡粉色的乳头上轻轻地捻。 白蛇女王转过脸来看她,蛇瞳眯着,嘴角翘着。 「宁长老的手好巧。」 「跟你学的。」宁姒说。 她低下头,含住了白蛇女王的乳头。 白蛇女王叫得更媚了。她的腿架在沫千远的肩上,脚背绷得直直的,脚趾头张开又蜷起。她的一只手抓着黑石的边,另一只手插进了宁姒的黑发里,按着宁姒的脑袋。 沫千远看着她们。看着宁姒伏在白蛇女王的胸口上,含着那粒乳头吮,黑发散在雪白的乳房上;看着白蛇女王仰着脸,嘴张着,长长的舌头在嘴唇边上一吐一吐的。他握紧了白蛇女王的两条腿,抽得更深了。 「本王……本王要……」 白蛇女王的身子猛地一绷。她的阴道死死地绞住了他。那些软疙瘩一齐收紧,箍着他的茎身往里吸。一股凉凉的淫水从她的深处喷了出来,喷在他的龟头上,凉得他的整根东西都一激灵。 她叫着,叫了很长很长,叫得正堂四壁的铁灯都在嗡嗡地响。 沫千远咬着牙,没有射。他停在她的身子里,等着她那一阵绞过去。 宁姒抬起头来,看着他咬紧的牙关,笑了。 「还憋着?」 「你说的。」沫千远说,「憋着。」 宁姒的眼角那颗泪痣动了动。 「乖。」她说。 --- 白蛇女王在黑石上喘了一会儿伸出了手。 她勾住了宁姒的脖子,把宁姒拉了下来,又勾住了沫千远的脖子,把他也拉了下来。三张脸凑在了一起,凑在她的胸口上方,呼吸混在一起,热的,凉的,带着烧刀子的辣。 「亲。」白蛇女王说,「三个人一起亲。」 宁姒看了沫千远一眼,笑了,先凑上去,吻住了他。白蛇女王的舌头从下头探上来,探进了他们两个人的嘴唇中间,细细长长的,一边舔着宁姒一边舔着他。三条舌头缠在了一起,缠得乱七八糟的,谁也分不清是谁的。 沫千远还埋在白蛇女王的身子里。他一边吻着一边慢慢地动了起来。白蛇女王在他们的嘴底下哼,哼一声,她的舌头就在他们两个人的嘴里颤一颤。 宁姒的手从白蛇女王的乳房上挪开,挪到了沫千远的背上,抚着他的背,抚到他的腰眼,又往下抚,抚到了他的屁股上,按着,跟着他的节奏往前推。 「你也推我。」沫千远在她的嘴边说。 「推你进去。」宁姒说,「推得深些。」 她推着他。他就进得更深了。白蛇女王的叫声被他们的吻压着,闷闷地从三张嘴中间漏出来。 吻了很久,三个人才分开。宁姒的嘴唇红红的,肿肿的,白蛇女王的嘴角挂着一根细细的银丝,一头连着她自己,一头连着宁姒。宁姒伸出舌尖,把那根银丝舔断了。 白蛇女王看着她,蛇瞳眯着,笑得媚媚的。 「宁长老今夜胆子大。」 「这座城是我的了。」宁姒说,「胆子就大了。」 --- 大案太硬了。 宁姒从案上下来,扯过了大椅上那张厚厚的熊皮毯子,铺在了炭盆边上的地上。她跪了上去,两只手撑在身前,回过头来看他们。 白蛇女王从案上滑下来,跪在了她的身边。 两个女人并排跪趴在熊皮上,肩膀挨着肩膀,屁股翘着,对着他。一个瘦,一个丰,一个的背上拖着一道发青的疤,一个的腰窝里泛着细细的鳞纹。 沫千远跪在她们的身后。 他先进了宁姒。 宁姒的阴道还热着,还软着,方才高潮的水还没干,他一推就到了底。宁姒往前一耸,耸得肩膀撞在了白蛇女王的肩膀上。她闷哼了一声,侧过脸,跟白蛇女王对看了一眼。 他抽了十几回,退了出来,又进了白蛇女王。 白蛇女王里头是凉的。从宁姒那又热又软的地方出来,转眼就进到这又凉又滑的地方。他的整根东西都颤了颤。白蛇女王叫了一声,屁股往后一顶,顶住了他的胯。 他又抽了十几回,退出来,再进宁姒。 热,凉,热,凉。他在两个人的身子里来回地进出,一会儿是宁姒又紧又热的裹,一会儿是白蛇女王又凉又滑的吸。那根东西上挂着两个人的水,一层热的,一层凉的,混在一起,湿淋淋的,在炭盆的光里亮亮的。 两个女人的叫声也混在了一起。宁姒的叫声低,哑,压着;白蛇女王的叫声高,媚,拖着。他进谁,谁就叫得响一些;他退出来,那个人就喘,喘着等他回来。 「你……你偏心……」白蛇女王回过头来喊,「宁长老那边多了两回……」 「我数着呢。」宁姒也回过头来,「是你那边多了一回。」 两个人隔着肩膀对看了一眼,都笑了。 白蛇女王笑得咯咯的,笑得阴道一缩一缩的,夹得沫千远差一点就交代了。宁姒笑得很轻,嘴角弯着,眼角那颗泪痣在光里一闪一闪的。她伸出手,握住了白蛇女王撑在熊皮上的那只手。 两个人的手握在了一起。 沫千远握着宁姒的腰,往里撞。宁姒的叫声猛地高了上去,握着白蛇女王的那只手攥紧了。他退出来,换到白蛇女王那边。白蛇女王的叫声又高上去,攥着宁姒的手也收紧了。 一来一回,两个人的手越攥越紧。 宁姒先到的。他正撞在她的身子里。她忽然往后一顶,阴道死死地绞住了他,叫声从她的喉咙里冲出来,又被她自己咬住了一半。她攥着白蛇女王的手,指节发白。 他从她的身子里退出来,进了白蛇女王。 白蛇女王被宁姒那一阵叫勾得早就到了边上。他刚推进去,她就到了。她的腰往下一塌,屁股翘得高高的,凉凉的淫水从她的穴口里涌出来,涌了他一胯。她叫着,另一只手在熊皮上乱抓,抓起了一把一把的毛。 两个女人并排趴在熊皮上,喘着,手还握着。 --- 沫千远在她们身后跪着,俯下身子,一边一口,吻她们的后背。 他先吻宁姒背上那道发青的疤。从肩膀吻起,顺着那道疤斜斜地往下,一直吻到腰窝。宁姒趴着没有动,攥着白蛇女王的手慢慢地松了一些。 他又挪过去,吻白蛇女王的腰窝。那里的皮肤底下泛着细细的鳞纹,凉凉的,滑滑的,被他的嘴唇一碰,那些鳞纹就亮了一亮,像是水底下的鱼翻了个身。白蛇女王的屁股翘了翘,喉咙里哼了一声。 「本王的鳞,」她说,「你亲它,它就亮。」 「宁长老的疤呢?」 「它不亮。」宁姒趴着说,「它暖。你一亲,它就暖。」 沫千远就又回去亲那道疤。亲完了又去亲那片鳞纹。来回地亲,一边一口,亲得两个人都趴在熊皮上笑。 白蛇女王先翻过身来,仰面躺着,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吻他。宁姒也翻过身来,侧躺在他的身边,嘴唇落在了他的肩膀上,又落在了他的胸口上,含住了他的乳头,用舌尖轻轻地拨。 他的手一边一只,握住了两个人的乳房。左手里是宁姒那一团小小的、翘翘的,右手里是白蛇女王那一团又大又软的。他慢慢地揉着,揉得两个人都在他的手底下哼。 白蛇女王的蛇尾从熊皮上抬起来,绕过他的背,绕到宁姒的身后,把三个人松松地圈在了一起。 「本王的尾巴,」她说,「今夜就当一回被子。」 --- 宁姒松开了他的乳头,仰面躺平了。她的黑发散了一地,看着他,伸出了两只胳膊。 「过来。」她说,「同修。」 白蛇女王侧过身子,躺在宁姒的身边,支着脑袋,把地方让了出来。 沫千远俯下身子,压在了宁姒的身上。宁姒的两条腿缠上了他的腰,脚踝在他的背后交叉着扣住。他扶着那根东西,又一回推进了她的身子里,推到底,停住了。 两个人面对面贴着。宁姒抬起了右手,掌心朝着他。 她的掌心里,那枚印记是橙色的。四阶橙,边上那一圈绿比在霜渊的时候深了,像是一圈刚冒出来的嫩芽,绕着那一团橙色。 沫千远的掌心贴了上去。 他运起了阴阳轮回诀。紫光从他的丹田里升起来,顺着经脉往下沉,沉到他埋在她身子里的那根东西上,从龟头上漫开,漫进了她的花心。 宁姒的身子一颤。 她的花心里迎上来一团光。橙色的,暖暖的,边上裹着一层淡淡的绿。那团光迎着紫光涌上来,一碰,就缠住了。 两股光在她的身子里绕了一圈,绕成了一个环,顺着她的经脉往上走。走过她的小腹,走过她右肋下那道发青的疤,走到她的丹田里,绕着她那颗元婴转了起来。又从她贴着他的掌心里流出去,流回了他的身子。 「热……」宁姒说,「它在……它在往外长……」 「疼吗?」 「不疼。」宁姒说,「痒。从骨头里往外痒。」她的眼睛湿了,「被青火烧掉的那些地方,在长回来。」 沫千远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嘴唇。他吻得很慢,舌尖在她的嘴里轻轻地绕,绕着她的舌头转。她回吻着他,吻得又深又软,喉咙里一声一声地哼。他们吻着,光在两个人的身子里转着,一圈,又一圈,转得她的元婴暖洋洋的。 沫千远开始动了。 他跟着光转的快慢慢慢地推慢慢地退。宁姒的阴道又热又软,裹着他,一抽一抽地吸。她看着他,眼睛湿湿的,嘴唇微微地张着,呼吸跟着光一起一伏。 白蛇女王躺在一旁,看着她们贴在一起的那两只手。 「宁长老。」她小声说,「你的手心在变颜色。」 宁姒没有低头。她看着沫千远,搂着他的脖子,腰往上迎着他。 光越转越快了。 沫千远抽得快了起来。他的胯撞在宁姒的胯上,啪啪地响。宁姒的叫声起来了,低低的,哑哑的,一声一声地压在他的耳边。她的两条腿在他的背后扣得死死的,阴道越夹越紧。 他们贴着的掌心底下,那团光越来越亮。 宁姒的叫声越来越高。她仰着脸,脖子绷得紧紧的,喉咙底下那根青筋一跳一跳的。他俯下身子,在那根青筋上吻了一口,又在她眼角那颗泪痣上吻了一口。泪痣是咸的,沾着她不知什么时候流出来的一滴泪。 橙色在褪。绿色在长。那一圈嫩芽似的绿从印记的边上往里漫,漫过了那一团橙一寸一寸地吞掉了它,吞到正中,橙色只剩下了一个小小的点。那个点闪了闪,也被绿吞了。 宁姒的整个掌心都亮成了一片绿。五阶绿,精纯的,干干净净的,像是春天第一场雨后的草。 宁姒感觉到了。她的身子猛地一绷,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他。 「千远……」她喊,「我要……」 「一起。」 他往下一沉,整根顶到了她的最深处。宁姒的阴道死死地绞住了他,花心张开了,含住了他的龟头。 沫千远射了。 精液一股一股地冲进了她的花心里。紫光跟着冲进去,冲到她的元婴上,把那颗元婴裹得紫绿一片。宁姒叫了出来,叫得又哑又长,叫得整个正堂都在响。她的阴道一阵一阵地绞着他,绞着他还在往外射的龟头。她的身子在他的身底下抖,抖了很久很久。 正堂里亮成了一片紫绿交织的光,亮到了极处,又慢慢地暗了下去。 --- 沫千远伏在宁姒的身上,喘着。 宁姒搂着他,没有说话。她的右手还贴着他的掌心,贴了很久,才慢慢地松开了,把那只手举到了眼前。 她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枚印记已经暗了下来,暗成了一团静静的绿,在炭盆的光里泛着一层薄薄的光晕。五阶绿,跟她被青火烧掉三成阴元以前一模一样。 宁姒看着它,看了很久。 沫千远撑起身子看她的脸。他以为她会哭。 她没有哭。她看着那团绿,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弯成了一个笑。那是他第一次看见她这样笑,眉眼都松开了,眼角那颗泪痣被笑挤得往上走了一点。 「我这条命,」宁姒说,「总算是自己的了。」 白蛇女王在一旁伸过手来,握住了宁姒举着的那只手,把它拉下来,贴在了自己的脸上。 「恭喜宁长老。」她说。 宁姒转过脸去看她,笑着,用那只手捏了捏她的脸。 沫千远从宁姒的身子里退了出来。那根东西软了一半,湿淋淋的,挂着白。白蛇女王看着它,舔了舔嘴唇,蛇瞳亮了起来。 「轮到本王了。」她说。 她爬了过来,跪在他的腿间,低下头,把那根软了一半的东西含进了嘴里。她的嘴里凉凉的,舌头在里头一缠一缠的,把上头的白和宁姒的水一点一点地舔干净。舔着舔着,那根东西在她的嘴里又硬了起来,硬得顶到了她的喉咙口。 白蛇女王吐出了它,抬起蛇瞳看他。 「本王说过,要一整夜。」她说,「这才过了一半。」 她推着他躺倒在熊皮上,跨坐了上去。她扶着那根东西,抵在了自己凉凉的穴口上,一坐到底。 「嗯……」 她坐在他的身上,开始起落。她的腰以下又化出了那条雪白的蛇尾。蛇尾从他的腿边绕过去,缠住了他的一条腿,缠到了他的腰上。冰凉的鳞片贴着他的皮肤,被他身上的热一烘慢慢地暖了,软了。 她起落得又慢又深。每一回坐下去,里头那些软疙瘩就从龟头一路刮到根上;每一回抬起来,那些软疙瘩又从根上一路刮回龟头。她的淫水凉凉的,顺着他的茎身往下淌,淌湿了他的小腹。 宁姒侧躺在一旁,支着脑袋看着她,手搭在白蛇女王的大腿上轻轻地抚着。 「白蛇妹妹,」宁姒说,「你这回不着急了。」 「急什么。」白蛇女王说,「天还没亮呢。」 她直起身子,往后仰着,两只手撑在了他的大腿上。这样她的身子全露在了他的眼前,那两团又大又软的乳房跟着她的起落上下地晃,小腹上那片细细的鳞纹在光里一亮一暗。她的腿心张着,他看得见自己那根东西是怎样从她的穴口里滑出来,湿淋淋的,又怎样被她一点一点地吞回去。 沫千远伸手过去,拇指按在了她的阴蒂上。 白蛇女王的身子一颤,起落乱了一拍。 「你……」她喘着说,「你按着那里,本王就快不起来了……」 「那就慢。」 「慢了更要命。」白蛇女王说,可她还是慢了下来。她慢慢地坐下去,他的拇指就慢慢地揉一圈;她慢慢地抬起来,他的拇指就轻轻地按一按。揉了十几回,她的阴道就开始一阵一阵地收,收得越来越紧,收到最后,她仰着脖子叫了一声,又到了。 她俯下身子,吻住了沫千远。她的舌头又细又长,钻进他的嘴里,缠着他的舌头,一圈一圈地绕。她吻着他,屁股慢慢地起落。蛇尾在他的腰上慢慢地收紧,又慢慢地松开。 他们吻了很久,做了很久。 炭盆里的炭烧塌了。宁姒起身添了两块,又躺了回来。窗外的风刮过城主府的屋檐,呜呜地响。白蛇女王在他的身上起落着,到了一回,喘一会儿又接着起落,又到了一回。 --- 白蛇女王又到了一回,软软地从他的身上滑了下来,滑到熊皮上,喘着气,蛇尾松松地搭在他的腿上。 宁姒撑起了身子。 她看着沫千远那根还硬着的东西,湿淋淋地翘在白蛇女王方才坐过的地方,上头挂着一层凉凉的水。她伸手握住了它,握了握,抬眼看他。 「我还想要。」她说,「我也坐一回。」 「累不累?」 「不累。」宁姒说,「印记回来了,身子也轻了。我想试试轻了的身子。」 她跨了上来,扶着它慢慢地坐了下去。她的阴道里还满着他方才射进去的东西,又热又滑,他一进去,就从两个人连着的地方挤出了一圈白。宁姒低头看了一眼,脸红了红,没有停,一直坐到了底。 她坐在他的身上慢慢地起落。 她起落得很稳,像是在骑一匹走熟了的马。每一回坐下去,她都低头看一眼自己贴在他胸口上的那只手,看一眼掌心里那团绿,又抬起头来看他。看一回,她的嘴角就弯一回。 白蛇女王躺在一旁,伸过手来,抚着宁姒的大腿,抚着她屁股上那片被撞红了的地方。 「宁长老骑得好。」她说。 「在刑堂骑了几十年的马。」宁姒说,「腰是练出来的。」 她俯下身子,吻他。她的黑发垂下来,把他的脸罩在里头,罩成了一个小小的、暗暗的屋子。屋子里只有她的呼吸,热热的,带着酒味。她吻着他,屁股慢慢地起落,阴道一抽一抽地夹着他,夹得又紧又暖。 她没有到,也没有要到。她就那样慢慢地骑着,吻着,骑了很久,骑到她自己喘不过气来,才停下来,趴在了他的胸口上。 「好了。」她在他的胸口上说,「试过了。轻的。」 她从他的身上下来,躺到了一旁,把地方让给了白蛇女王。 --- 后半夜,白蛇女王翻身躺了下来,把他拉到了自己的身上。 「这一回,」她说,「本王要你射在里头。」 她的两条腿又化了回来,缠上了他的腰。沫千远压在她的身上,推进了她凉凉的身子里。她的阴道被他磨了大半夜,凉意淡了,里头温温的,软软的,那一圈一圈的软疙瘩被泡得发胀,裹着他,一抽一抽地吸。 他抬起了手。白蛇女王看着他的掌心,也抬起了自己的手,贴了上去。 「本王也要同修。」她说,「宁长老有,本王也要。」 沫千远运起了阴阳轮回诀。紫光漫进她的花心。她的花心里迎上来一团绿光,五阶绿,带着一股蛇鳞的凉。两股光一缠,就转了起来。 白蛇女王结丹大圆满的修为在光里震着。那颗金丹在她的丹田里转得飞快,转到极处,像是撞在了一层看不见的壳上,撞得她浑身一颤。 「又是这里。」她咬着牙说,「又差一点。」 「不急。」沫千远说。 「本王不急。」白蛇女王说,「本王有的是夜。」 她抬起一条腿,搭在了他的腰后,脚跟抵着他的屁股,把他往自己的身子里按。他就着她的力往里一送,送到了底,龟头碾在她那团绿光涌出来的地方。白蛇女王的蛇瞳猛地放大了又缩成了一条线,喉咙里挤出一声又细又长的哼,像是一条蛇在吐信子。 她笑了,搂紧了他,腰往上迎。他抽送着,跟着光转的快慢,越来越快。宁姒躺在一旁,握住了白蛇女王另一只手,十指扣着。 白蛇女王的叫声又媚又长,叫着叫着,蛇瞳缩成了两条细线。 「千远……」她喊,「给本王……」 他顶到了最深处,射了。 精液冲进了她的花心。紫光跟着冲进去,裹着她那颗撞了壳的金丹。白蛇女王的身子绷得像一根弦,阴道死死地绞着他,凉凉的淫水一股一股地涌出来。她的另一只手攥着宁姒的手,攥得宁姒也轻轻地「嘶」了一声。 光亮到了极处,又暗了下去。 白蛇女王软在了熊皮上,喘着,喘了很久,忽然咯咯地笑了。 「本王的金丹被你烫了一圈。」她说,「烫得它直哆嗦。」 沫千远从她的身子里退出来,躺倒在两个人中间。宁姒在他的左边。白蛇女王在他的右边,一个头枕着他的左肩,一个头枕着他的右肩。宁姒的手搭在他的胸口上。白蛇女王的手搭在他的小腹上,两只手在他的身上碰到了一起,握住了。 炭盆里的火噼啪地响着。 白蛇女王的手往下滑,滑到了他那根软下去的东西上,握着轻轻地揉。宁姒看见了,笑了,也伸手过去,握住了他的卵蛋,掌心托着慢慢地捻。 「你们……」沫千远说,「让它歇一歇。」 「一整夜。」白蛇女王说,「本王说的是一整夜。」 她们就那样握着,揉着,捻着,一边揉一边说话。说笑雁风那年冬天的那场大雪,说刑堂地牢里那盏总也点不亮的灯,说六月初七那一夜。说着说着,那根东西在两个人的手里又慢慢地硬了。 白蛇女王低下头,含住了它。宁姒也低下头,舌尖舔在了它的根上。两个人分着上头和根上舔着,舔得很慢,舔得很久,像是在舔一块化不完的糖。 沫千远仰面躺着看着正堂的屋顶,喉咙里一声一声地喘。 --- 天快亮的时候,他又射了一回。 那一回射在了两个人的嘴里。白蛇女王含着龟头。宁姒含着茎身,他射出来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躲,喉咙一缩一缩地咽着。咽完了,白蛇女王抬起头来,嘴角挂着一点白。宁姒伸出拇指,替她抹掉了。 窗纸上透进来一点灰白。 沫千远躺着,喘着看着她们两个。宁姒的嘴唇红红的,舔了舔,咽了咽,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白蛇女王意犹未尽,又低下头,在他软下去的龟头上舔了一圈,舔得干干净净的,才抬起身子,爬回他的胸口上趴着。 白蛇女王趴在他的胸口上,蛇尾又化了出来,懒懒地盘在熊皮上,尾梢搭在宁姒的脚踝上。宁姒侧躺着,脸贴着他的肩膀,眼睛半闭着,睫毛上挂着一点湿。 城外头,远远地传来了一声鸡叫。 白蛇女王抬起头来,看了看窗纸,又低下头看他。 「天亮了。」她说。 「嗯。」 「一整夜。」白蛇女王说,「本王收到了。」 她笑了,在他的胸口上咬了一口,又趴了回去,闭上了眼睛。她的蛇尾在熊皮上轻轻地甩了甩,甩了两回,不动了。 --- 宁姒没有睡。 她躺在他的肩上,举着右手,看着掌心里那团绿。窗纸上的灰白一点一点地亮起来,照在她的掌心里,那团绿也一点一点地亮了。 城门楼上,有人在敲梆子。那是副手安排的守城人,每天天亮的时候敲一回,敲完了开城门。 「等钟铸好了,」宁姒小声说,「就用钟敲。」 她把手放下来,放在了他的胸口上,闭上了眼睛。 --- 十月十二的晌午,龙帝飞舟离开了震北城。 宁姒站在城门楼上送他们。她没有挥手,只是站着,玄铁长簪重新插在了她的发髻上,斗篷在风里往后飘。副手站在她的身后,捧着那本账册。飞舟升起来的时候,城头上那根铁柱底下的油灯一盏一盏地亮着,城东的铁匠已经在铁柱脚下支起了炉子。 飞舟往南飞。 郁菱芳靠在船尾,守着她那只塞得满满当当的药箱子,裹着斗篷,眯着眼睛晒太阳。沈青蘅坐在船头,惊弦横在膝上,看着脚底下一片一片往后退的雪原。白蛇女王在船舱里补觉。蛇尾从舱门里伸出来一截,懒懒地搭在甲板上。谢氏姐妹并肩趴在船舷上,往下看。脚底下的雪原白茫茫一片,远远的有一道黑线,是冰原的边缘。再往南,就是回家的路了。谢镜漪指着那道黑线说了句什么,谢镜澄点了点头,把被风吹乱的发带重新系了系。 飞了一天一夜。十月十三的傍晚,飞舟飞过了一片连绵的雪山,山的南边露出了第一片绿色的林子。谢镜漪趴在船舷上,指着那片绿,惊叫了一声。 就在那个时候,沫千远手指上的鸳鸯戒烫了起来。 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炭。他抬起手,戒指上的那一对鸳鸯纹亮得刺眼。柳笙香的声音从戒指里传了出来,又急又低。 「相公,后山禁地的灯座自己亮了,石缝里在往外冒青火。」她说,「外祖母说,是有人在远处叫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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