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淫乱之甄嬛传】(64-67)作者:不可以搜索

送交者: 红魔留名 [☆★★★红魔7号★★★☆] 于 2026-11-02 18:45 已读167次 大字阅读 繁体
回复: 【淫乱之甄嬛传】(61-63)作者:不可以搜索 由 红魔留名 于 2026-11-02 18:44
第64集 惠妃受惊香消去 玉绕画缘识贝勒

滴血认亲那一日,殿上的血,到底没溅到甄嬛身上。可那盆血也没白泼。它泼出去,泼散了甄嬛与温实初之间,最后一点还能明面上干干净净说一句"清者自清"的体面。

温实初从景仁宫出来的时候,腿是软的,是被人半扶半架出来的。那滴血认亲的刀划在他指腹上,不深,浅得只沁出一滴血。可那一晨一日的工夫,他像是被人从里到外抽干了一遍。他素日里温润如玉的脸,灰败得像堵被雨淋透的旧墙。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只反反复复转着一件事。是眉庄。是沈眉庄,那个此刻正怀着他的孩子、挺着将临盆的大肚子,在碎玉轩里等消息的沈眉庄。

安陵容坐在她那重新添了炭、重新熏了香、重新铺了锦缎的偏殿里。她一身新裁的藕荷色宫装,料子是上好的软绸,顺着肩背滑下去,把那一身清瘦包得柔润起来;一头青丝新梳的髻,鬓边只簪一朵米珠绒花,越显得脖子细长,颈线一路白到那领口里去。

她复宠了。皇帝重新把她当成了心尖上那一枝冰上红梅。可她这个人,坐在这满殿的暖香里,心里却冷得像外头结了冰的荷塘。

她手里捏着一丸剩下的息肌丸。那丸药乌黑发亮,她望着它,忽然就想起那一日,福顺在冰塘上把它顶进她喉咙深处,射了精,逼她咽下的那股腥膻。她恶心。可这恶心没让她软下去,反倒把她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烧得更毒,更狠。

她尖尖的指甲,一下下,抠进那丸药黑色的蜡皮里,抠出一道道白印,像抠着福顺那张脸。

她如今要的不是复宠。她复宠,不过是为了还能留在这宫里,还能有朝一日,把那些踩下去的人重新拽下来。她第一个盯上的,是沈眉庄。

当晚,安陵容唤来了她的贴身侍女宝鹊。

这丫头生得伶俐,嘴甜腿快,惯会看人眼色。她生得白净,一张鹅蛋脸,眉毛画得弯弯的,眼一垂一抬都是活泛的精气;身子还没长开,腰细细的一条,走动起来裙下那两条腿一前一后,脚底下轻得没有声。安陵容把她叫到跟前,贴着耳朵吩咐了几句。

"你去碎玉轩走一趟。"安陵容的声音又轻又软,像外头飘着的细雪,"就说滴血认亲验出了岔子,那温太医与熹贵妃的血已经融在了一处,皇上龙颜大怒,正等着发落。"

宝鹊听罢心突地一跳。她自然知道这话是假的,可主子让她去,她一个做奴婢的哪敢不去。

"你记着。"安陵容又补了一句,那眼冷冷扫过来,"这话只说给惠嫔娘娘一个人听,旁的谁也别叫听见。去吧。"

宝鹊低着头应了声是,福了福身,退出去,钻进了那茫茫的雪夜里。

碎玉轩里炭火烧得正旺。

沈眉庄挺着快足月的大肚子靠坐在软榻上,手里一针一线地缝着一件小孩子穿的大红肚兜。那肚兜上绣着一对并蒂莲,活灵活现。她这快足月的身子坐在软榻上,整个人被那肚子压得往后仰,一截柳腰撑成了一道弯,宽大的素色寝衣绷在肚皮上,绷得发亮,却还没把上身撑开,胸前那两团因有孕涨起来的奶子把衣襟高高顶着,把一颗盘扣撑得几乎要崩。

她这一胎怀得辛苦。可越是辛苦,她心里那份见不得光、偷偷摸摸的甜,越是止不住地往外冒。这是温实初的孩子,是她瞒着满宫的人,瞒着那个早泄不举、鸡巴小得连自个儿都生不出的皇帝,从温实初那儿偷来的一个真正的孩子。

她正缝着,忽听外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帘一掀,闯进一个脸色煞白的小宫女。

"惠嫔娘娘!"宝鹊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出事了!出大事了!"

沈眉庄手一抖,绣花针一下扎进指腹,一颗圆滚滚的血珠子渗了出来,落在那青葱玉指上一粒鲜明的红。她顾不得,只一把抓住宝鹊的手腕问:

"说什么?出什么事了?"

她这一急,那快足月的大肚子,便压得她有些喘不上来气。可她攥着宝鹊手腕的那只手,松开后,却顺着自己那高高隆起的肚皮,往下滑去,隔着几层厚实的裙裤,去摸自己那被胎儿顶得发胀、又常常夜里泛湿的穴口。她自己都不肯承认,自打怀上这偷来的孩子,这副身子对那事的贪,反倒一日比一日更甚,此刻一吓,那下头,竟先酸软了起来。

宝鹊抬起头,眼泪说来就来,糊了满脸:"滴血认亲验出了岔子!温太医跟熹贵妃娘娘的血,在井边融在一处了!皇上龙颜大怒,说温太医与熹贵妃有私,还要连坐!奴婢听宫里人说,温太医怕是活不成了!"

沈眉庄只觉天旋地转。她那因怀孕而显得格外丰润好看的脸,唰地白了,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那张脸本就生得温润,一双蛾眉不必描就带着三分秀气,如今急白了,倒把唇上那点浅浅的红衬得更艳。捧肚子的手抖得像风里的枯叶。

温实初要死了。她腹中那孩子,那属于温实初的孩子,还没落地,就要没爹了。

沈眉庄身子猛地晃了晃,若不是两个贴身宫女一左一右扶着,这一跤就要跌到地上。

她强撑着一口气,一开口,声音已经变了调:"温太医他现在在哪儿?"

宝鹊抽噎着道:"还在景仁宫外头跪着,等着皇上发落呢。惠嫔娘娘您快想想办法。"

沈眉庄再也坐不住了。她这些年来在这宫里素来是最能忍、最沉得住气、最不肯行差踏错的那个人。可此刻她满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她要去救温实初。

她拼了命地要往起站。这一撑,她拿两手按着榻沿,青葱玉指一根根绷得发白,腰一使力,那沉甸甸的肚腹便往前一坠,坠得她两条腿都软了半截。这一动,腹中那孩子像也受了惊,一阵又一阵地踢她踹她,疼得她倒吸凉气。可她哪里还顾得上自己身子。

这头沈眉庄挺着大肚子,跌跌撞撞地往景仁宫赶。那头安陵容的另一路人马,悄悄摸到了温实初的耳朵边上。

来的是安陵容身边另一个不起眼的小内侍。他凑到那被押在偏殿、听候发落的温实初跟前,压着嗓子,把早已背得滚瓜烂熟的那番话,一字一句灌进他耳朵里。

"温太医。"那小内侍眼珠子四下里一溜,才道,"奴才是惠嫔娘娘身边当差的。惠嫔娘娘让奴才给您带句话。她说,您今儿个若不能让皇上彻底相信,您这辈子对后宫、对熹贵妃再也没有半分男儿的念想,那惠嫔娘娘和您那……和您往后在这宫里,就都永无宁日。"

温实初猛地抬起头。他望着那小内侍,一张脸抖得像腊月里被风刮破的窗纸。

他懂了。全都懂了。

温实初这一生没怕过什么。他一个太医,见惯了生老病死。可这一刻,他头一回怕得浑身发抖。

他怕的不是自己死。他怕的是眉庄,是眉庄肚子里那还没出世就先要成了"死囚之子"的孩子。

这宫里女子通奸是死罪。可若被坐实与她通奸的是个没了男根、绝了念想的"太监",那这桩所谓的私情便无从说起。她就还能平平安安留在这宫里,把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

只有这一个法子。能彻底堵住满宫人的嘴,能让那多疑的皇帝信了,他温实初对这后宫再没半分不敬的心思。

温实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双灰败的眼里烧起一股子绝望到了极处、反而平静下来的死气。

景仁宫外那长街上,雪越下越紧。

皇帝得了信被请了出来,皇后也来了,一干妃嫔陆陆续续围了上来。满宫的人都不晓得,这滴血认亲已经了结了,怎么又闹起来了。

便见那温实初一步一步走到雪地正中。他那条还算体面的太医袍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扑通一声朝皇帝跪了下去:"皇上,臣温实初,自入太医院,日日侍奉药石,看惯了这宫里红颜白骨的起落。臣无党无朋,无欲无求。今日蒙皇上与满宫疑臣与熹贵妃有私,臣百口莫辩。"

他顿了顿,那眼抬起来,直直望着那个坐在上首、连自己那根鸡巴都举不起来的皇帝。

"臣无以为证。唯有一物,可证臣从此绝了男儿之心,绝了任何见不得光的念想。"

温实初倏地从袖中抽出一柄早已藏好的、寒光闪闪的小刀。那刀是他平素里用来切药片参的宝刀,此刻刀刃在雪夜里映着惨白的宫灯,泛着森森的寒。

满宫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沈眉庄也恰恰在这时挺着大肚子赶到了,一头青丝被风吹得散了大半,几绺黏在冻红的颊上,那件仓促披上的斗篷滑到肩上,露出里头素色的褙子,衣襟被那大肚子撑开,一路往下绷着。她一眼便看见雪地里跪着的温实初,手里那柄明晃晃的刀。

她只觉浑身的血嗵地一声全涌到了脑子里,又哗地全退了下去。

"温实初,你……"她失声喊了出来。

温实初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他怕这一回头看见眉庄那张惨白的脸,这满心的决绝就要散了。

他闭上眼,那刀高高地扬了起来。

这宫里谁都知道,阉割是要人命的。那些净了身的太监,十个里头能活下来六七个就算命大。更别说温实初这一个好端端的太医,要在这冰天雪地里自己动手,去割断自己那根男人的命根子。

他那握刀的手,稳得反常。刀锋在半空里,映着雪光,正对着他自己裤裆里,那根陪了他半辈子、唯一一次越了规矩、就要了眉庄一条命的鸡巴。

就在刀落下前的那一瞬,他那双灰败的眼,透过满天的雪,遥遥地,望了眉庄一眼。只这一眼,他裤裆里那根鸡巴,竟违背了他满心的死意,硬挺挺地,在人前撑起一个小包,那龟头,隔着裤子,一下一下地,突突地跳,像是不甘心,就这么,与这世上,唯一一个让它进过的人,永别。

这就是一个傻到不能再傻的蠢人。可这宫里偏偏就需要这么一个傻子。

温实初扬刀的手只顿了一瞬。下一瞬,那柄寒光闪闪的刀,便狠狠地朝着他那胯下斩了下去。

温实初是太医。他这一刀下得极准。他医过多少人净身的伤,他比谁都清楚那一刀该落在哪儿,才能让那口男人最后的气断得干干净净。

那刀斩下去。

一声闷响。

血像是终于憋不住的一口浊泉,噗地从他的裤裆里喷了出来,浇在雪白雪白的雪地上,染开一大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温实初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轰然栽倒,蜷缩成一团,在那血泊里抽搐痉挛,喉咙里滚出一声又一声不像人声的嘶吼。

满场死寂。

下一秒,爆发出一阵排山倒海般的惊呼。

沈眉庄在那一大片暗红映入眼帘的刹那,便尖叫着扑了上去。她不管不顾地跪进那血泊里,去抓温实初那还在抽搐的手。这一跪,那两条白生生的腿便踩进雪里,踩得雪化成一滩脏水,裙摆一沾就湿透了,贴在小腿肚上,把那截腿的形都勾出来;她那大肚子压在膝盖上,压得她整个人往前倾,一头青丝垂下来,差些就扫进那滩血里。

"温实初!温实初!你糊涂!你糊涂啊!"

她哭喊着,眼泪混着地上的雪,混着温实初的血,糊了满脸。

可她这一跪、这一扑、这一喊,才真正断送了她的命。她腹中那受了巨大惊吓的胎儿猛力一挣。她只觉得小腹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下身一股温热的东西哗地涌了出来。

羊水破了。她要早产了。

沈眉庄的脸色在一瞬之间由白转青。她那原本丰润的脸,此刻疼得五官都扭曲了。她紧紧攥着温实初的手不肯撒开,指甲都陷进了他那冰凉的肉里。

"眉庄……"温实初疼得几乎昏死过去,却还凭着最后一口气反握住她的手,那嘶哑的声音从血泊里挤出来,"别管我……去,去把孩子生下来……"

皇后立在那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场血淋淋的惨剧,那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她站得极稳,一身正红的斗篷裹着身子,从肩到腰一路滑下去,风把斗篷下摆掀起一角,露出里头那截素白的裙边和一双绣鞋,鞋尖上都没沾一点雪。

安陵容也混在人群后头。她素色的斗篷兜着雪光,把那张脸衬得愈发清冷,唇却红得异样,是这一场雪里唯一一点热。那双眼睛望着雪地里两个抱作一团的血人,心里涌起一股子说不清的恶意与快意。成了。她要的就是这个。

皇帝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从龙椅上腾地站了起来。

他哪里见过这等血淋淋的场面。他那一张龙颜白了又青,青了又红。他望着那蜷在雪地里断了命根子的温实初,又望着那倒在血泊里早产见红的沈眉庄,一时竟气得浑身发颤。

可他到底还是那个爱面子的皇帝。

"还愣着做什么!"他暴喝,"快,快把温太医抬下去!召太医!惠嫔要生产了,快扶她进产房!"

一群内侍宫女这才如梦初醒,呼啦啦围上去,七手八脚地把那两个血人,抬的抬,扶的扶。

沈眉庄被抬进了产房。

那产房里炭火烧得通红,可她那身子却冷得像掉进了冰窟窿。接生婆子一个个紧张地进进出出,热水一盆盆端进去,又一盆盆端出来,那水都成了血水。

沈眉庄躺在产床上,那下身撕裂般地疼。她一身寝衣早被汗浸透了,贴在身上,把涨得鼓鼓的胸脯和那截被孩子撑歪了的腰都勾出来;两条玉腿半屈着岔在床沿,脚下踩着的白布上已经洇了一片红。可她那眼睛一直死死盯着产房的门,嘴里反反复复念着一个人的名字。

"温实初……温实初……我要见温实初……"

她这一句话把那满屋的宫女婆子都吓坏了。一个就要临盆的妃嫔,产房里头怎么可能让一个太医进来。

皇帝在外头急得团团转。

沈眉庄这一胎他盼了多久。他哪里知道这肚子里的孩子压根不是他的种。他只当这又是他膝下要多一个龙子龙女,心里欢喜得跟什么似的。

可沈眉庄这胎生得艰难。那稳婆白着脸出来报:"回皇上,惠嫔娘娘这胎位不正,又受了惊吓,气血逆转,怕是要难产。"

皇帝一听,脸色唰地变了:"难产?惠嫔若有个三长两短,朕要你们这些没用的东西好看!"

沈眉庄在产房里头,那一声声凄厉的惨叫,一声比一声弱。

她那身子已经被这难产折磨得没了人形。汗湿透了她的发,一缕一缕的乌浓青丝黏在额上、颊上、颈上,衬得那一片白玉似的颈子湿得发亮;血染红了那素白的被褥。可她还是不肯松口。

"温实初……叫他进来……我只信他……"

她这一句,让那守在外头的甄嬛心如刀绞。甄嬛早得了信赶过来,站在产房外,听着里头眉庄那一声声气若游丝的呼喊,眼泪止不住地流。她知道,眉庄要见温实初,为的是什么。

甄嬛走到皇帝面前,跪了下去。这一跪,她那身素色斗篷在雪地上铺开,脊背挺得笔直,一头青丝被雪光映得油亮,雪落上去也不化,一片一片白在她那乌发上。

"皇上。"她道,那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成句,"惠嫔这一胎凶险。温太医是太医院里最擅长妇人生产的圣手。臣妾斗胆求皇上开恩,让温太医进产房助产。惠嫔和皇嗣的性命,都系于这一念之间。"

皇帝犹豫了。那温实初才刚自己动了刀断了命根子,这会儿还不知是死是活。让他进产房?

可他转念一想,那沈眉庄肚子里的是他的"龙嗣"。太医医者仁心,素来不分贵贱。况且那温实初如今已经是个废人了。

他到底点了头:"准。快把温太医抬进产房去!"

温实初是被人抬进产房的。

他那胯下的伤只草草止了血。那一刀斩得太狠,伤口深得见骨,鲜血还在一滴一滴往外渗。他脸色白得像一张纸,气若游丝,仿佛随时都要断气。

可他刚一被抬进产房,那双灰败的眼睛,一看见产床上那奄奄一息的沈眉庄,便像是被人从鬼门关上硬生生拽了回来。

"眉庄……"他挣扎着想抬起身子,那手臂却软得像两根面条。

沈眉庄听见这一声,那涣散的眼神倏地聚拢了。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温实初伸出了手。

"实初……"她唤,那声音轻得像一缕将散的烟,"你来了,你终于来了。"

两个遍体鳞伤的人,那两只冰凉粘血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沈眉庄那只手白得像水里捞出来的,指尖沁着一点凉,握在温实初掌里,纤细得他一合掌就整个包住了。

产房里血腥气浓郁得化不开。

温实初强撑着那口将要散去的气,抖着手去给沈眉庄把脉。他那曾经切得一手好脉的手,此刻抖得不成样子。

他一搭上沈眉庄的脉,那心便沉到了底。气血紊乱,胎位不正。更致命的是,她受了巨大惊吓而逆转的气血,正一点一点抽走她本就所剩无几的生机。

可他说不得,只能咬着牙抖着手,去正那胎位,去给她鼓劲。

"眉庄……你听我的话。孩子要出来了,你用力,再用力。"

沈眉庄在温实初一声声呼唤里,像是终于又找回了一点气力。

她死死攥着温实初的手,指甲都嵌进了他肉里。她咬着那点樱唇,唇上那点血色早被牙咬破了,一滴红顺着嘴角滑下去,滴在颈窝里;两条玉腿被稳婆掰开架起,脚背绷成一道弓,十个粉嫩脚趾在布上抓得蜷成一团。她拼尽全力地往下用力。产房里头,那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和那稳婆一声声"用力""看见头了"的喊,交织在一起。

终于,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划破了产房里浓重的血腥与死气。

"生了!生了!"稳婆惊喜地喊,"是位小主子!"

沈眉庄在那孩子落地的啼哭声里,像是整个人都松了下来。

她那揪紧的脸慢慢舒展,露出一个虚弱到了极点、却极温柔的笑。这一笑,那张惨白的脸便有了神采,一双蛾眉舒开,唇角那点血还没擦,倒像抹了个不讲究的口脂,把她剩下的那点好看,全逼出来了。

"女儿……我的女儿……"

温实初那眼泪再也止不住,大颗大颗地砸下来。他看着那被包好、抱到眉庄眼前的小小一团,心里是又喜又痛,又悔又恨。这是他的女儿。可他这个当爹的却不能认。他只能跪在她娘亲身边,眼睁睁看着。

喜讯传到了外头。

皇帝龙颜大悦,高兴得在外头直转圈儿。他当下便下旨,晋封沈眉庄为惠妃,又亲自给那新生的女儿赐了名,叫静和。

"静和,静和。"皇帝捻着须笑,"愿她这一生平平安安,和和乐乐。朕的静和公主。"

他哪里知道,这静和将来会和这宫里那一个个他以为是自己亲生的龙子龙女一样,全都是旁人为了给他这顶绿帽子添上一份颜色,而种下的野种。

可那喜讯还没暖透产房。

产房里,那刚松了一口气的沈眉庄,脸色忽然又唰地白了。她只觉下身一股温热的血,像是开了闸的洪水,再也止不住地往外涌。

是血崩。

温实初那原本就灰败的脸,在看见那一床迅速洇开的殷红的一瞬,彻底没了血色。

"眉庄!"他嘶吼着扑上去,那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拿止血的药!快!快!"

可这血崩,来势太猛。

沈眉庄倒是出奇地平静了下来。

她躺在那越洇越大的血泊里,脸上却浮着一层诡异的红润。那红漫得飞快,从颊上一直红到耳根、红到颈子,把那张平日素净得近乎冷淡的脸,烧成一朵开在血里的花。她那双漂亮的眼睛直直地望着温实初那满是血污与泪痕的脸,竟还轻轻地笑了一下。

"实初……我知道我不行了。"

"你胡说!"温实初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会好的,你会好的……"

沈眉庄摇了摇头。她那手缓缓抬起来,那条胳膊瘦得只剩一截白,腕子上一圈白得像玉的皮肉,想去擦温实初脸上的泪,却怎么也够不到。

"实初,我不后悔。我这辈子最欢喜的,就是有了你的静和……"她喘了一口气,那眼神开始涣散,"你要好好的……你要答应我,好好活着……"

温实初抱着沈眉庄那渐渐冰凉的身子,哭得肝肠寸断,泣不成声。

他这个亲手割掉了自己命根子的傻子,这个为了能留在眉庄身边而不惜自宫的太医,到头来,什么都没留住。

他用自己那一刀换来的不是和眉庄长相厮守的机会。他换来的是眼睁睁看着眉庄,为了他这一刀惊得难产血崩,死在自己怀里。

这才是这宫里最大的一个笑话。

沈眉庄到底没能把那句话说完。

她那手从空中无力地垂了下来,垂在床沿外头,一截青葱玉指软软地垂着,指尖还带着那点没擦到人脸上的凉。她那一直强撑着的一口气,散了。

她死在温实初的怀里,死在这满地血污的产房里,死在那一声声她自己女儿的啼哭里。那啼哭声响亮又无辜,浑然不知它一落地就没了亲娘。

"惠妃,薨了。"

那报信的内侍跪在外头,那一声哭报像一把钝刀,捅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口。

皇帝那才欢喜得找不着北的龙颜,僵在了当场。

甄嬛那身子猛地晃了一晃。这一晃,她鬓边一支银簪脱了,青丝散下来,垂在肩头;她那张脸白得像隔了层雪,眼里那水光一滚,顺着颊上滑下来一道。她眼泪还没流干,这一声"薨"又把她那心撕得粉碎。

皇后那唇角的笑僵了一瞬,又缓缓敛了下去。

只有那混在人群后头的安陵容,那双眼睛在满场的悲声里,亮得惊人,又冷得惊人。她终于又除了一个。

入夜,那雪还在下。

永寿宫后头的柴房里,满宫的太监宫女,却并不因为这一日死了一个惠妃就消停。恰恰相反,这宫里越是死人,越是出了天大的事,那墙根底下的买卖反倒越发红火。

一个值夜的粗使太监又随手拽了一个小宫女,按在那干草堆上。那小宫女还没回过神来,裙子就被掀了上去,那根憋了一整天的鸡巴,就抵在了她那嫩得出水的屄口上。

"今儿个死了个惠妃。"那太监喘着粗气,那腰眼一沉,就把那整根鸡巴噗地捅了进去,"可咱哥几个还得活。这骚屄还得肏。皇上那瞎了眼的活王八,就配喜当爹。"

他这话还没说完,那小宫女已经半推半就地,两条腿盘上了他的腰,那屄穴里被那根滚烫的鸡巴一撑一抽,咕叽咕叽地往外冒着水。

敬事房的耳房里,那管账本的顺子又点起了那盏豆大的油灯。

他这一日也听说了温实初自宫、眉庄难产血崩而死的大事。他摊开那本油渍麻花的账本,蘸了笔,想了想,一笔一划地记了下去。

"祺贵人在滴血认亲一案失败,早已下狱。安陵容复宠后贼心不死,暗差宝鹊往碎玉轩,假传温实初血融之假讯,惊动将临盆之惠嫔沈眉庄。"

"又另遣心腹,以惠嫔名义逼温实初自宫证清白。温实初为保眉庄与腹中子,于雪地当众挥刀自断命根,血溅长街。"

"眉庄眼见此惨剧,气血逆转,当场早产。温实初被抬入产房助产。皇帝亲封眉庄为惠妃,赐女名静和。孰料眉庄血崩而死,卒于温实初怀中。静和公主实为温实初之女,又一野种,皇帝再度喜当爹。"

"最可叹者,莫过于温实初。满宫太监皆复生鸡巴,日夜眠花宿柳,独他这好端端一个真男人,为一个没人真在意的清白,亲手割了命根。这才是本集最大的一桩荒唐。"

写罢,顺子停了笔,照旧翻到最后一页。那上头那一行雷打不动的字,还端端正正地躺着。

"皇帝眼瞎,老子们的鸡巴亮着。"

这一夜,康禄海的那个眼线又伏在永寿宫的房梁上,看了一夜的雪。

他看着那永寿宫里,甄嬛为眉庄哭得肝肠寸断。他听着那满宫的风里,还飘着那几个太监压低嗓子的淫笑,和宫女那压不住的哼唧。

他那冻僵的嘴角又咧开了。

"闹吧。"他在心里冷笑,"死了个惠妃有什么?这满宫的鸡巴还亮着呢。那温实初也是个傻子,全宫的太监都长回了鸡巴,偏他一个真男人,为了自证清白把它给割了。这野种静和,倒是又给那瞎眼皇帝凑了一个喜当爹的数。"

他这么想着,那胯下那根硬邦邦的鸡巴,又把冰冷的房梁顶出个热乎乎的坑。

天终于亮了。

东边的宫墙后头,又漫上来一线灰白的光。

沈眉庄死了。这个宫里最温婉、最清冷、最不争不抢的女人,到头来死得这样惨,这样冤,这样不值。

温实初那个为了她自宫的傻子,被人用一领破席卷了,抬出了产房。他那胯下的伤,血还没止尽,人却已经像是跟着眉庄一同死了一次。

皇帝伤心了一阵,便又忙着去抱那新生的静和公主,去享他那所谓的天伦之乐。

安陵容那一夜睡得格外安稳。她躺在那重新熏了香的雕花床上,一件轻软的寝衣掩到胸口,露出颈下那一片养回来的薄白,一头青丝散在绣枕上铺开,像摊了一席油亮的墨。她想着雪地里温实初那一刀,想着产房里沈眉庄那一床的血,唇角勾起一丝满足到了极处的笑。

福顺那个家伙,还在暗暗拿捏着她,没松过半分。这是一笔迟早要还的债。可今夜她暂时不想那些。她心里只剩那一句话,沈眉庄终于死了。

而这紫禁城,也照旧在这明与暗、血与欲、真与假、爱与恨、贪与怨的交织里,日复一日地运转下去。

那高坐龙椅、绿帽叠绿帽、却依旧对这一切浑然不觉的皇帝,照旧起了身去上他的早朝,去抱他那一个个他以为是自己亲生的龙子龙孙。

他永远也不会知道,他那满宫的太监胯下都亮着一根能硬能射能肏的真家伙,他那满宫的妃嫔贵人被窝里头,都藏着一个又一个他叫不出名字的野汉子,那些奶子、屄、玉腿,早不知被多少双手摸遍了。

他更不会知道,他这一日新得的那个静和公主,那生身的爹温实初,正在那太医院后头一间阴冷的小屋里,为了这个根本不该被人再意的清白,流尽了一个真男人的血。

这宫里,没有一顶绿帽是白戴上的,也没有一条命根子是白白割的。

(第六十四集 完)

第65集 宴露小像众惊心 浣碧解围嫁果君

沈眉庄的死,像一根横在甄嬛心口的刺,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她在永寿宫里守了那几日素,人瘦了一圈,可眉眼间的哀,却愈发地沉静,沉静得像是全憋回了肚子里。她越是不哭不闹,那满宫的人反倒越不敢去招惹她。

这一日,皇帝忽然来了兴致,说要到圆明园的牡丹台去赏舞,命六宫里头的妃嫔、宗室,凡在京城又抬得上台面的,一并叫去。甄嬛本不想凑这份热闹,可皇帝开了口,她这个当日的宠妃,不去,便是顶撞。

她垂着眼,由槿汐伺候着,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家常衣裳,只去了那一身孝,却依旧是素净到底。她这一身,愈发衬得那副美人骨愈发清瘦,蛾眉含愁,含情眼尾挑着三分倦,樱唇失了血色,凝脂雪肤白得近乎透明。

圆明园的牡丹台,这日黄昏,热闹得有些过了头。

满台的牡丹,被园丁们用温水催得竟在此刻一齐绽放,红的白的,层层叠叠,香气熏得人发晕。台子一侧,早已摆下了几案酒馔,宗室亲贵们依着位份一溜儿坐开。恒亲王、慎贝勒允禧,都在座。

甄嬛到得早,寻了个偏些的位置坐下。浣碧跟在她身后,低眉顺眼,手里捧着一盏温热的茶。甄嬛没看她,只淡淡说了一句:"这里人多眼杂,机灵些。"

浣碧应了声是,那捧着茶盏的、青葱玉指,却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她生得一副娇小玲珑的身子,云鬓青丝挽得齐整,蛾眉淡扫,樱唇微抿,一双含情眼里藏着越烧越烫的心事。这模样搁在满堂的牡丹影里,倒比那催得早开的国色还鲜嫩三分。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今日来,是带着一颗不撞南墙不死心的心来的。果郡王允礼会来。他病了一场,又坠了马,近日才渐愈,可这牡丹台的赏舞,皇帝点名要他作陪。她等的,就是这一个能把话说破、把前程定下来的机会。

果郡王果真是被人扶了来的。

他这一场病加上坠马,虽是养得好了七八分,可那脸色仍是苍白,人也清减了。偏是这样一副病容,愈发衬得他那一身天青色的袍子透出玉树临风的气度,眉目间的风流半点没减。

他一落座,几位宗室便凑上去问安打趣。叶澜依坐在远处,那捧着茶的手微微一紧,又松开了。她那双眼,从果郡王迈上台子起,就没离开过他身上。

浣碧也看见了。她咬了咬唇,趁着众人给果郡王让座敬酒的当口,悄悄绕到了果郡王身后那一桌,离得近了。

舞姬们鱼贯而上,水袖翻飞,丝竹声起。

皇帝看得兴起,连连击节。恒亲王是个粗豪的性子,才看了两折就觉得无趣,只一个劲地抓着桌上的酒猛灌。他这一灌,倒灌出个主意来,非要拉着果郡王对饮。

果郡王推脱不掉,只得一杯一杯陪下去。他本就是个不胜酒力又大病初愈的人,几杯下肚,那苍白的脸上便浮起一层薄薄的病态的红。

浣碧看准了时机。她端着一壶温好的酒,扭着那截细软柳腰,款款走到果郡王身侧,低低道:"王爷大病初愈,这冷酒伤身,奴婢替王爷温的是绍兴黄酒,暖胃。"

她说这话时,手一抖。那一对凝脂雪腕随着动作轻颤,那一壶温酒,竟不偏不倚地,全都泼洒在了果郡王的衣袍前襟上。那袍子立时湿了一大片,洇着那上好的绸缎往下淌。

浣碧忙不迭地凑了上去,那捏着帕子擦洗的手,借着慌乱,往果郡王那湿透的前襟上一按,隔着那层冰凉潮腻的衣料,正按在他胸口。她那只手,顺着衣襟,一路暗里下滑,滑过那被酒水浸得有些滑腻的腰带,指尖隔着绸裤,去碰果郡王那本就病了多日、又被她这一撩,隐隐发硬的一包。碰一下,她便觉着自己那夹得死紧的腿心,也先湿了一片。## 五

"哎呀,奴婢该死!"浣碧惊呼一声,那声音拿捏得正正好,既透着惊慌,又不至于失态。她慌忙掏出帕子,就要去擦果郡王那湿透的前襟。

果郡王微微欠身,摆手止住:"不妨事,不过一件衣裳。"

浣碧哪里肯依。她半跪下去,那一双玉腿在地上斜斜并着,白生生的,只露出一截藕也似的脚腕。手里的帕子故意往果郡王那前襟上,一下下地又是擦又是拍。她那手,明着是擦衣裳,暗里却早已在碰向果郡王怀里那紧贴胸口、藏着物件的位置。

她擦得近,近得能闻见果郡王衣领里透出的、那点极淡的、混着药香的男人气。她腿心夹着一股子藏了半辈子的念想,此刻全化成了那一下一下、又急又轻的手上动作。

就在这时,果郡王被她擦得有些不自在,撑着案几想站起身来避一避。

他这一起身,怀里那被浣碧方才借着擦酒、早已动了手脚松了暗带的物什,便啪嗒一声直直地掉了出来。

那张纸片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就落在果郡王脚边,落在满地的牡丹影里。

是一张巴掌大的、精心剪成的剪纸小像。

那小像剪的是一张女子的模样,眉目如画,眼角眉梢都是活脱脱的神韵。满堂的丝竹声,像是被这一声轻响突然按住了。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那张小像上。

恒亲王离得近,第一个捡了起来。他捏着那小像,对着昏暗的天光眯起眼一瞧,又转过头,朝这一桌这一堂的女眷来回扫了一遍。他那醉眼,最终直勾勾地落在了甄嬛的脸上。

"嘿!"恒亲王一拍大腿,那嗓门大得震天响,"这不是熹贵妃吗?果郡王你怀里,怎么藏着贵妃娘娘的小像?"

满堂霎时死寂。

甄嬛只觉那端在手里的茶,忽然就烫得握不住了。她强撑着没让那茶水泼出来,那脸上的笑却僵在了唇边。

皇帝那高坐的人闻言霍地看了过来。他那双眼睛,从恒亲王手里的小像,一寸寸地移到甄嬛的脸上,又移到果郡王的脸上。那眼里的光一点一点地冷了下去,沉了下去,透出一股子谁都看得出、又谁都不敢点破的怀疑。

果郡王还站在那里,那被酒泼湿的前襟水渍未干。他望着那张掉在地上的小像,一时之间竟也怔住了,像是没想到,这东西会在这样一个场合从自己怀里掉了出来。

眼看那满堂的气氛就要凝成冰。

叶澜依忽然开口了。她那声音一贯的冷,冷得像从冰水里捞出来的,此刻却稳得恰到好处:"王爷那是什么稀罕物件。不过是前些日子,宫里几位姐姐闲来无事,剪了耍的玩艺儿。瞧着像熹贵妃,其实细瞧瞧,眉眼儿倒像是玉娆小姐,又像是浣碧姑娘呢。"

她这一句轻轻巧巧,就把那话头往两个生得与甄嬛有几分相似、又都未嫁的小女儿身上引了过去。

恒亲王捏着那小像又凑近瞧了瞧,咂咂嘴,也不十分较真:"是么?本王瞧着倒也有几分像。这丫头们,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

可皇帝那多疑的心,一旦起了苗头,哪是旁人几句打岔就能压得下去的。他缓缓开口,那声音沉得吓人:"不可能是玉娆。"

他这一句掷地有声。满堂的人都噤了声。

玉娆是他一眼瞧中、正盘算着要纳入后宫的人。他再糊涂,也不会让玉娆的画像落到果郡王的怀里。

那话的言外之意,所有人都听懂了。

就在这万马齐喑、剑拔弩张的当口,浣碧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她这一跪跪得又重又响,把满堂人的视线都拉到了她身上。

"皇上明鉴!"浣碧仰起头,那脸上的泪说来就来,糊了满脸,那声音却清楚得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那、那小像是奴婢的。是奴婢自己的!"

满堂又是一静。

浣碧膝行上前,一把把恒亲王手里的小像抢也似的夺了回来,双手捧在胸前,那肩膀抖得不像话:"是奴婢……奴婢与王爷,情投意合,两情相悦,这才……这才私下里剪了这小像,藏、藏在王爷身边,以解……以解相思之苦。"

她说到"相思之苦"四个字,头一低,那眼泪啪嗒啪嗒地砸在那小像上。那捧在小像上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蹭过那纸上剪出来的、甄嬛的眉眼,像在认一个替她顶了命的、她这辈子都越不过去的影子。

满堂又是哗然。

一个贵妃身边的贴身宫女,竟敢当众认下自己与当朝果郡王有私情。这若在别处是杀头的罪,可这浣碧偏生是甄嬛的人,是甄嬛一手带进宫里来、又最得甄嬛信任的贴心人。

浣碧磕下头去,那额头抵着地砖的时候,一只缩在袖里的手,却偷偷地,伸向了自己那裹在桃红裙下的腿间,隔着裙幅,去捻自己那因当众说出"情投意合、两情相悦"而骤然发烫的阴蒂。她往日里体态丰腴,曲线凹凸,酥胸雪乳、柳腰肥臀,样样都是勾人的坯子,此刻偏又跪又捻,那被裙衫勒出的腰线一颤一颤,更添几分淫艳。她一面替姐姐顶下这顶天大的缸,一面又偏生被自己嘴里那"与果郡王两心相许"的假话,勾得下头一阵空落落的痒,痒得那截云鬓青丝都散了半边,痒得她喉头都发干。

皇帝那眼里的怀疑非但没散,反倒又深了几分。他是何等老辣的人,自然不会轻易便信了,这头才起了疑,那头就跳出个人来认账。可这事若要深究下去,牵出的便是果郡王,是甄嬛,是他自己那张见不得光、又不愿在人前揭破的脸面。

他望着浣碧,又望着甄嬛,那眼像两把钝刀,一寸寸地剜过去。

"哦?"皇帝的声音似笑非笑,"朕怎么瞧着,这浣碧倒是有几分在替人顶缸的味道。"

甄嬛在这一刻只觉浑身的血都往心口涌。

她太清楚了。那张小像上的人是谁,她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心知肚明。是她。是她在甘露寺那些雪夜里一张剪纸、一张痴心剪给果郡王的,是果郡王冒着天大的风险揣在怀里暖在心口,一揣就是这许多年。

而此刻,浣碧为了堵住这把要命的口子,竟把自己的终身、自己的清白、自己的一辈子,全都豁了出去,认在了这一个"情投意合"上。

甄嬛望着浣碧那跪在地上、哭得肝肠寸断、却死死咬着牙不出声的背影,那心里像是被人拿一把钝刀子来来回回地搅着。

她不能说话。她不能说那是她自己。她若开口,那才是真的把果郡王、把她自己、把他们之间那点好不容易才在众人眼皮子底下藏到今日的私情,亲手推进了万劫不复。

她只能让浣碧替她去认,让浣碧替她去死。

"皇上。"甄嬛开口了。那声音被她压得又轻又稳,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一缕,"浣碧这丫头是臣妾的贴身人,素来是个打落了牙齿也要往肚子里咽的烈性子。她方才这一番话,臣妾原也不曾料到。可她既……既与王爷两心相许,臣妾恳请皇上,念在臣妾的薄面上,成全了他们。"

她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把一桩天大的、足以诛九族的私情,轻描淡写地就拐到了"成全"二字上。

她说这话时,那藏在袖中的手指尖死死地掐进了掌心里。

她亲手把自己最心爱、也最亏欠的妹妹,推给了那个她这辈子都再见不得光的男人。

皇帝是何等人物。他岂会看不出这一出戏处处透着蹊跷。

可他也不愿、更不能再往下查了。查下去便是果郡王,便是甄嬛,便是他自己这顶戴了不知多少年的绿油油的皇冠。他宁可将错就错,把这一桩糊里糊涂的婚事当场敲定下来。

"好。"皇帝缓缓靠回椅背,那嘴角勾着一丝谁也捉摸不透的笑,"既然你二人情投意合,朕也不是那等棒打鸳鸯的人。既是熹贵妃的脸面,又是王爷的情面——"

他顿了顿,那眼扫过浣碧,扫过果郡王:"朕今日便做主,将浣碧赐与果郡王为侧福晋。"

"谢皇上恩典!"

浣碧重重地磕下头去。那一声响在这满堂的寂静里,闷闷的。

她再抬起头来时,那脸上泪还未干,却已经浮起一层谁都看得出的、如释重负的、掩都掩不住的欢喜。她是真欢喜。这许多年,她从一名贱婢到甄嬛的贴身人,再到今日得偿所愿,能名正言顺地嫁给那个她暗恋了半辈子的果郡王。

哪怕那男人心里从来装的都是她的姐姐,哪怕她从今往后要守着一个一辈子都不会正眼看她的丈夫,她也认了。

只要能离他近些,再近些。哪怕一辈子都是个影子、是个替身,她也认了。

果郡王站在那里,脸色比方才又白了几分。

他望了望皇帝,望了望浣碧,又望了望那始终低垂着头不敢与他对视半分的甄嬛。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那满堂的人、满堂的眼,把他那到了嘴边的话全堵了回去。

他知道,这一关是甄嬛用浣碧的终身,替他也是替他们换来的。他若此刻再多说一个字,便是辜负,便是把所有人的命都往那刀口上再推一把。

他缓缓地掀袍朝皇帝行了个大礼。

"臣领旨。"他道。那声音低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臣还有一事,斗胆请皇上恩准。"

"说。"

"臣负了浣碧姑娘的一片痴心。"果郡王的声音沉而平静,"臣愿迎娶浣碧入府为侧福晋。只是臣这一生早已立誓终身不再另娶。除却浣碧,与那沛国公府上久病相思、也盼了臣多年的孟氏静娴之外,臣不会再纳第三个人。"

他说到"终身不再另娶"时,那眼终于忍不住极快地睃了甄嬛一眼。

只这一眼快得几乎无人察觉。可甄嬛却看见了。那一眼里是报偿,是绝望,是一句谁也不能听、也再不能说的情深似海。

赐婚的事,就这么当着满堂的人敲定了下来。

甄嬛的酒一杯接一杯地灌了下去。她素来是滴酒不沾的,可这一晚她却像是要把自己灌死在这满台的牡丹影里。

她醉得很快。那脸被酒烧得绯红如霞。她倚在案几上,身子软软地往旁边倒,嘴里还断断续续地笑着说着一些谁也听不清的胡话。那握着酒盏的手指,被酒意烫得发软,指尖松了又紧,酒水顺着手腕,一路淌进袖口,凉津津地,贴着那截细白的藕臂玉腕。

"好,好得很……"她含糊地呢喃,"妹妹,你……你得偿所愿了……做姐姐的,替你……高兴……"

她笑着笑着,那笑却渐渐地变了调。那笑到后来,竟比哭还要难听。

浣碧慌忙上前去扶她。甄嬛就势把整个人都软在了浣碧的身上,她的脸埋在浣碧那尚且带着酒香的肩颈处,那眼泪才敢无声无息地一滴一滴渗进了浣碧的衣裳里。

"小姐……"浣碧低低地唤了她一声,那声音也哽了。

这一声"小姐"把甄嬛从这一场天旋地转的梦里拽了回来。

她们之间算什么?是主仆,是姐妹,是这后宫里彼此最亲、也最亏欠的两个人。浣碧是她的同父异母的妹妹,是她瞒了半辈子的、见不得光的骨血。可此刻,这个妹妹却要为了她去嫁给她的心上人,去用一辈子守着一个不爱她的丈夫。

甄嬛想说什么,可那酒早已把她的舌头泡得麻木。她只能死死地攥着浣碧的手,攥得指节都发了白。

这一夜,谁也没有真正睡安稳。

散席之后,甄嬛由槿汐和浣碧一左一右地扶着,往永寿宫里的住处慢慢地走。

夜风一吹,她那被酒烧得滚烫的脸才稍微消退了些,可那心里头被这当头一棒砸出来的空落落又钝疼的滋味,却怎么也散不掉。

她走得很慢。走到那牡丹台的台阶下,她忽然停住了脚。

她回头,望那满台的灯火,望那满台的牡丹,望那满台方才还觥筹交错、此刻却已经人去台空的热闹。

果郡王早已被几个内侍扶着走了。

从此,山高水长,再见便只能是君臣,是陌路,是那一句谁也不能再启齿的前尘旧梦。

入夜,更深了。

甄嬛被安置在永寿宫里的软榻上昏昏沉沉地半睡半醒。酒意上头,她只觉这屋子都在转。

偏是在这当口,她那被酒泡软的神经又察觉到了窗根儿底下那道熟悉得叫她作呕的视线。

是康禄海的眼线。那个日日夜夜贴在她房梁上、窗根下,把她这一晚在牡丹台上的每一丝痛不欲生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鬼。

甄嬛没动。她只是把脸往那软枕里又埋了埋。那眼泪又悄没声儿地涌了出来。

可这一回她哭的不单单是果郡王,是浣碧,是她那被迫彻底尘封的私情。她哭的还有眉庄,还有温实初,还有她那被瓜尔佳氏害得家破人亡、满门含冤的一家人。

"小姐还没睡。"

门帘外传来浣碧那压得极低的声音。她手里端着一碗熬得浓酽的、醒酒的参汤,没进来,只在门外低低问了一句。

甄嬛没应声。

浣碧却也没走。她就那么在门外站了许久,末了才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低声道:

"小姐。奴婢从今往后便是果郡王府上的人了。小姐对奴婢的大恩,奴婢这一辈子都还不清。可奴婢知道,这桩婚事奴婢不委屈。奴婢是心甘情愿的。"

她说这话时,那声音稳得像外头结了冰的荷塘。

甄嬛在里头听着,那眼泪淌得更凶了。

她宁可浣碧恨她、怨她、骂她一句薄情,也好过这个傻丫头到了这般田地还在反过来宽她的心。

这一夜,永寿宫后头的柴房里照旧没有消停。

这宫里越是出了天大的事,越是死了人、嫁了人、笑里藏了刀,那墙根底下的买卖反倒越发红火。

一个白日里在牡丹台伺候席面、看尽了这一出小像认主好戏的粗使小太监,这夜照例从那一群新分来的、嫩生生的扫地宫女里,随手拽住了一个,拖进了柴房。

那柴门吱呀一响,里头便只剩那一声声被死死捂住、又忍不住泄出来的猫叫似的呻吟,和那小太监粗重的喘气。

"好姐姐,你猜今儿个奴才在牡丹台上瞧见了什么?"那小太监一手捏着那小宫女软得跟面团似的小奶子,一手掰着她那两条嫩鸡腿似的细腿,把自个儿那根憋了整日的鸡巴抵在她那还没怎么被人碰过的嫩屄口子上猴急地磨,"那果郡王怀里揣着的,是他姘头的剪纸小像。掉出来,满堂都以为是熹贵妃。闹到最后你道怎么着?竟是熹贵妃身边的浣碧丫头扑通一跪,替她主子把这事给认了。如今那浣碧是要嫁给果郡王了。"

"啊——"那小宫女被那根鸡巴磨得又是怕又是痒,两条白生生的腿却不由自主地死死盘上了他的腰,粉嫩脚趾绷得笔直,嘴里还断断续续地追问,"那……那浣碧她……不是替人顶缸……"

"可不就是顶缸。"那小太监腰眼猛一沉,那根憋久的鸡巴便噗地一声捅进了那小宫女又湿又紧的屄里。那小宫女呀地一声叫了出来,身子跟着就是一抖,"这宫里主子们一个个面上都是些正经得不能再正经的人,背地里比那墙根下钻狗洞的还下作。今儿个是浣碧顶缸,明儿个还不知是谁呢。"

他说着,那胯下一下比一下撞得狠。那小宫女被顶得脑子都成了浆糊,哪里还顾得上去问什么小像什么顶缸。她只觉那根滚烫的鸡巴一下下地撞进她屄里最深处,撞得她眼冒金星,那淫水咕叽咕叽地顺着她那两条又白又嫩的玉腿往下淌,把身下那干草都洇湿了一小片。

敬事房的耳房里,那管账本的顺子这夜又点起了那盏豆大的油灯。

他这一日也在牡丹台外远远地听了个七七八八。果郡王小像落地、浣碧顶缸认主、皇帝当场赐婚、熹贵妃借酒遮掩,这一桩桩件件都够写上一笔。

他摊开那本油渍麻花的账本,蘸了笔,想了想,一笔一划地记了下去。

"圆明园牡丹台赏舞。浣碧早于果郡王衿缨中做了手脚,又假意失手泼酒弄湿王爷衣衫。王爷起身相避,怀中小像落地。那小像实乃熹贵妃甄嬛之剪纸,为果郡王痴藏多年。"

"恒亲王醉中识得,疑为熹贵妃。叶澜依出言解围,称为玉娆或浣碧。皇帝多疑,深知小像必非玉娆,遂对甄嬛起疑。浣碧当众挺身,冒认小像为己物,谎称与果郡王情投意合。皇帝顺水推舟,当堂赐婚浣碧为果郡王侧福晋。甄嬛以酒醉遮悲,痛不能言。"

"果郡王又以久病无福为由,只纳浣碧与沛国公之女孟静娴二人,立誓终身不再另娶。浣碧自此得以甄家二小姐之名嫁入果郡王府。满宫人皆赞王爷痴情,却不知那真正叫他相思成疾的,是他此生再娶不得的那一个。"

"最可笑者莫过于此。皇帝自己鸡巴短小早泄,生不出一儿半女,却偏要在别人一桩见不得光的私情上头疑神疑鬼、如临大敌。这宫里满宫的绿帽摞得比那牡丹台还高。他那多疑,疑来疑去,到底疑的是旁人的鸡巴,还是他那不中用的自个儿?"

写罢,顺子停了笔,照旧翻到最后一页。那上头那一行雷打不动的字,还端端正正地躺着。

"皇帝眼瞎,老子们的鸡巴亮着。"

天蒙蒙亮的时候,甄嬛酒醒了。

她睁开眼,望着那灰白的天光从没有尽头的窗纸外头一点一点地漫进来。那头疼得要裂开,可更疼的,是心里头被昨夜那一场生生剜去了一块肉的空落落。

她撑着坐起身。槿汐已经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姜茶候在了一旁。

"娘娘,昨夜里您喝了酒又吹了风,可别落了病根。"槿汐低声道,那眼里全是疼惜。

甄嬛接过那姜茶抿了一口。那滚烫的姜汁顺着喉咙一路烫下去,烫得她那心口才像是重新有了点知觉。

她望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许久才缓缓地开口。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槿汐。本宫昨日在牡丹台上想明白了一件事。"

"娘娘,您说。"

"这宫里,本宫若只是想护住与果郡王的那点子血脉,便只能任人拿刀架在本宫的脖子上。"甄嬛顿了顿,那眼一点一点地冷了下去,像结了冰,"今日是浣碧替本宫挡了这一刀。来日是玉娆,是弘曕,是静和,是本宫在这宫里每一个想护着的人。"

她缓缓地放下那碗姜茶。那碗落在案上,发出咯的一声轻响。

"本宫不能再等了。"

槿汐被她这一番话说得心里头一紧。

"娘娘,您想怎么做?"

"甄家被那瓜尔佳氏害得家破人亡,流放边疆,至今冤沉海底。"甄嬛一字一顿,那眼泪却已经干涸了,只剩下那眼里烧着的冷火,"眉庄前几日又死得这样不明不白。本宫这辈子最亲的几个人,一个折在那皇后手里,一个折在那安陵容手里,还有一家人折在那瓜尔佳氏手里。"

她说不下去了。可她不说,槿汐也懂。

"这瓜尔佳氏就是害了本宫父亲、害了本宫一家人的元凶。"甄嬛的声音冷得像外头未化的残冰,"那祺贵人虽已下了狱,可那瓜尔佳氏一族还在,那背后的皇后一党还在。本宫要做的,是连根拔起。"

她抬眼望着槿汐,那眼里是一片槿汐从未见过的决绝。

"只是眼下还不是时候。皇后还坐得稳当,皇帝还护着那一党。本宫若此刻就轻举妄动,非但报不了仇,反倒要把本宫和孩子一并葬送了。"

"所以本宫要等。"她一字一顿,那语气沉得像压着千钧,"等那最佳的时机,等皇后自己坐不住,等那瓜尔佳氏自己撞上来。"

这日日上三竿,浣碧来向甄嬛辞行。

她换了一身簇新的桃红撒花袄,那脸上施了薄薄的脂粉,半是待嫁的喜色,半是辞别的哀色。她朝甄嬛端端正正地磕下头去。

"小姐。"她道,那声音已经不再自称奴婢了,"浣碧从今往后便是玉隐了。承蒙小姐不弃,让奴婢的母亲能入了甄氏的祠堂,让奴婢能以甄家二小姐的身份堂堂正正地嫁进王府。这满门的恩情,玉隐这一辈子都记在心里。"

甄嬛忙起身一把扶住了她。

"说什么傻话。"甄嬛道,那眼里又泛起了一层水光,"你我就是一脉同根的姐妹。你母亲就是本宫的母亲。你进了甄氏的门,就是本宫嫡亲的妹妹。这一声小姐,往后再不许叫了。"

浣碧,不,玉隐抬起头来望着甄嬛,那眼泪到底是没忍住。

两个女子在这永寿宫里抱头痛哭了一场。外头谁也不知道,她们哭的是一段从此再也回不去的姐妹情分。

玉隐到底是嫁出去了。

果郡王府的那场婚事办得不算盛大,却也热热闹闹。满京城的人都知道了,那甄家的二小姐玉隐嫁了当朝最俊秀、最痴情的果郡王。人人都说这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只有叶澜依没去道贺。

她一个人坐在她那宁贵人的春禧殿里,望着外头渐渐化开的春雪,那心里比那雪还要凉。

"王爷……"她低低地念着,那一声千回百转,"你终究还是娶了旁人。"

她想起那日在牡丹台上她出言替果郡王解围。她哪里是为了帮甄嬛?她为的不过是不能让果郡王因为一张剪纸就乱了阵脚、丢了性命。

可她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一解围反倒把那个她最瞧不上眼、却最巴望着果郡王的浣碧送上了果郡王府的花轿。

"这世道……"叶澜依自嘲地笑了一声,那笑里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凄凉,"竟荒唐到这般田地。"

甄嬛这头送走了玉隐,那心里空,却也不全是空。

她站在永寿宫的廊下,望着那被那场婚事染得几分喜气的宫墙,默默地盘算着往后一步步该怎么走。

那瓜尔佳氏,那皇后,那安陵容,那满宫的明枪暗箭,还有那悬在头顶、随时都要落下来的康禄海的那张网。

她全都记在了心里。

她不再是当初那个只会等着陷阱现了原形才堪堪捡回一条命的可怜人了。她要做那个执子的人。

正想着,忽听身后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小允子。

"娘娘。"小允子凑上前压着嗓子道,"奴才照着您的吩咐,这两日一直盯着那康禄海。他那头这几日倒是安分,没见什么大动作。只他那宫里进进出出的几个生面孔,奴才都记下了。"

甄嬛点了点头,那眼没离开宫墙。

"继续盯着。"她道,那声音冷而稳,"他越按兵不动,越说明他要收的那张网离本宫越近了。咱们倒要看看,他康禄海到底能网住谁。"

入夜,皇帝照旧忙着他那早睡早起的帝王规矩。

他临睡前还念叨着昨日牡丹台上那一桩不知是真是假的婚事。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他又说不上来到底哪里不对。

"浣碧那丫头……"他翻了个身喃喃道,"怎么偏生是这个时候认了情投意合?"

那伺候他掖被子的小太监手里动作不停,耳朵却竖得老高。

皇帝自己绝想破了头也想不到。他那满宫的太监一个个胯下都亮着一根能硬能射能肏的真鸡巴,他那满宫的妃嫔被窝里都藏着一个又一个他叫不出名字的野汉子。

他更想不到,他昨日在牡丹台上那样煞有介事地信的什么小像、情投意合,从头到尾就是一场替人遮羞的戏。

而那真正跟果郡王情投意合、剪了那张小像的人,此刻正坐在永寿宫里,为了他那满门的冤屈和那一桩又一桩的血债,逼着自己咬着牙一步一步往那刀尖上走。

天又快亮了。

永寿宫后头的柴房里,那一对纠缠了大半夜的身子终于也罢了手。

那小太监喘着粗气,从那个被肏得又红又肿的小宫女的屄里,把终于射了个痛快的鸡巴抽了出来。那已经半软的鸡巴上还滴滴答答地挂着白浊的精液,和那小宫女自个儿的淫水。

那小宫女瘫在干草堆上,两条腿还软软地岔着,那屄口被肏得合不拢,正一缩一缩地往外吐着一股又一股的白浆。

"好姐姐……"那小太监一边提裤子一边嘿嘿地笑,"明儿个那个嫁给果郡王的浣碧小姐,可就是甄家的二小姐了。咱这满宫的鸡巴,可又多了一分热闹可瞧。"

他说着推门出去。外头天光已经透了过来。

这宫里从来就没消停过。只是它那见不得光的热闹,永远都烧在那皇帝永远也看不见的暗处。

甄嬛在这一片将白未白的天光里,慢慢地走到了窗前。

她望着远处圆明园牡丹台的方向。那满台的牡丹,想必已经被昨夜那场倒春的雪打得零落成了泥。

就如她那一段和果郡王的私情,到了今日终究是被生生地埋进了土里。

"允礼……"她无声地在心里唤了那一句再不能出口的名字。

那眼泪已经流不出来了。她只是静静地站着,任那刺骨的寒风从窗缝里灌进来,把她那一头乌黑的发吹得乱了。

从今往后,这宫里再没有甄嬛和果郡王的儿女情长。

有的,只是熹贵妃甄嬛,和那满宫的血海深仇。

她要一步一步地把它算干净。

(第六十五集 完)

第66集 祺氏家败丢性命 玉绕脱困得夫婿

甄嬛送走了玉隐,送走了她那一段与果郡王的私情,人便像是被抽去了一根撑着自己多年的骨头。她站在永寿宫的廊下,望了整整三日宫墙外头化不开的春寒,望得那眼窝都凹了进去。

可她不哭,也不倒。今时今日,她的泪早就在眉庄那一声"薨了"里流干了。她心里只剩了一笔账,一笔要连本带利、一分一毫都不许错地讨回来的账。

那瓜尔佳氏,害得甄家满门流放,害得她父亲甄远道在苦寒之地受尽了熬煎。这一笔血债,她欠了多少年,今夜,就要从棋盘上把那第一颗子重重地按下去。

朝堂上,瓜尔佳氏那头,这些日子闹腾得越发不像话。

祺贵人瓜尔佳文鸳早在滴血认亲一案里就折了进去,被褫了封号,遂入了冷宫。她那父亲鄂敏,也就是瓜尔佳氏的族长,哪里咽得下这口气。他仗着皇后一党在朝中树大根深,日日纠集了一班门生故旧,上蹿下跳,不是为女儿鸣冤,就是参奏甄远道"旧案有疑",闹得那前朝乌烟瘴气。

皇帝这些日子本就为后宫那一摊子烂事烦得脑仁发胀,再被这一党聒噪得耳朵起茧,那脸色一日比一日难看。他是最恨旁人拿捏他、裹挟他的性子。瓜尔佳氏越是跳,他便越是烦。

甄嬛正是看准了这一点。

这一日,皇帝散了早朝,在养心殿里批折子。那案头摞着的,十本里有六七本是瓜尔佳氏党羽递上来的,内容千篇一律,不是哭诉,就是攻讦。

皇帝只翻了两本,便啪地把笔往案上一拍。

"这些个东西,当朕是聋子瞎子么?"他冷冷道,"一个接一个,没完没了地递。瓜尔佳氏这是要逼朕,还是要反?"

殿里伺候的内侍官宦们,一个个把脑袋埋得极低,大气也不敢出。唯有苏培盛低眉顺眼地上前,替皇帝重新续了盏茶,轻声道:"皇上息怒。前朝的事儿,自有前朝的规矩。只是这瓜尔佳氏一族,近来的确是行事张扬了些。奴才听底下的人说,那鄂敏家的门庭,这几日车马如水,活像是在办什么喜事,全不把规矩放在眼里。"

苏培盛说这话时,那垂着眼帘底下的目光,却飞快地,往甄嬛那被晨间请安时特意系得紧俏的腰身上,撩了一眼。他这吃对食吃惯了的老货,胯下那根新长出来的鸡巴,此刻也顶在裤裆里,被这满殿剑拔弩张的肃杀气,反倒激得一下下,硬挺挺地,顶着那太监才穿的紧身裤。

皇帝冷笑一声。这话若是旁人说来,他未必入耳,可出自苏培盛之口,便像是从最底下反上来的实情。他那疑心一起,这瓜尔佳氏,便从"臣子"变成了"祸患"。

偏生这一夜,瓜尔佳氏自己又撞上来了。

鄂敏为女鸣冤的一封密折,深夜递进了宫。那折子里措辞极是不恭,竟隐隐拿"甄远道旧案翻与不翻,全凭皇上圣裁,只是莫要寒了满朝瓜尔佳氏一脉的心"这样的话来压皇帝。

皇帝读罢,气得浑身发抖。他最不能容忍的,便是有人敢拿"寒心"二字来要挟他这九五之尊。

甄嬛得了信,立时便派了小允子,把早就备好的一应罪证,经由那几位早与瓜尔佳氏不对付的朝臣之手,一条条呈到了御前。冒领军功、私吞赈银、结党营私、目无君上,桩桩件件,铁证如山。

这瓜尔佳氏,倒了。

圣旨下来的那一日,满朝皆惊。

瓜尔佳氏满门获罪,族中男丁或斩或流,女眷没入官奴。鄂敏更是被革职拿办,那一座车马如水的府邸,转眼便树倒猢狲散。

最要紧的,是那道雪中送炭的旨意——甄远道一案,旨上明言"查无实据,系瓜尔佳氏构陷",甄家冤案,就此平反昭雪。甄远道官复原职,可回京荣养。

消息传到永寿宫时,甄嬛正端着一盏茶。她闻言,那手只抖了一瞬,便稳稳地把茶盏放回了案上。

"好。"她只说了这一个字。那眼里的冷火,却像是一下子燎遍了全身。

她报了一半。父亲沉冤得雪,这是她等了多少年的那一步。可那另一半——瓜尔佳文鸳其人,那害得她家破人亡、又与皇后狼狈为奸、是眉庄这一死也脱不开干系的一党余孽,还没落刀。

冷宫里,瓜尔佳文鸳已经疯了。

这冷宫,早被康禄海当成了他暗门子里最下作的一间货仓。失了势、又没了主心骨惦记的女人,全被塞进这四面漏风的破屋里,等着一拨拨不怕晦气、只图便宜的嫖客上门。侍卫五十两,大臣一百两,这些有头有脸的,多少还图个体面。可到了富商这一层,钱是多了,心也更黑——这些个靠私盐发的家、满手铜臭的暴发户,越是有钱,越是糟践人。他们不用整锭银子点人,偏要掏出一吊吊铜钱、一把把碎角子,把从前金贵的娘娘,当散在烂泥里的破鞋一样,往最贱里压。这冷宫里的女人,到了他们跟前,便再也不是什么"价",只是一堆,称斤论两、随捡随丢的,下贱玩意。

这一夜,冷宫后头那扇被虫蛀得关不严实的角门,被人从外头,三长两短地,拍开了。

进来的,是个脑满肠肥的盐商,姓贾。这贾老爷靠往宫中供盐发的家,一身的肥膘,走一步,那下巴上的肉都跟着颤。他揣着一只鼓鼓囊囊的钱袋子,一进门,先拿一块脏兮兮的绢子,掩着鼻子,又嫌那冷宫里的霉味冲,又舍不得转身回去。

康禄海早候在了门里。他那双独眼,在昏黄的油灯底下,亮得像两点鬼火,见了贾老爷,先堆起一脸的笑,那笑,谄媚得能把人看吐。

"贾老爷,这边请。"康禄海弓着腰,伸出一只干瘦的手,往那角落里指了指,"奴才给您留的这两个,可都是好货色。从前,一个是祺贵人,一个是富察贵人,那都是正儿八经的娘娘,伺候皇上的。如今疯了,脑子不清不楚了,这身子,反倒,比往常,更会来事。"

贾老爷顺着他的手指望去,油灯那点光,正照在墙角那堆发霉的稻草上。两个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的女人,像两条被扔在泥里的狗,蜷缩在一处。

"疯子?"贾老爷那两片肥厚的嘴唇,咧了咧,露出一排熏黄了的牙,"老爷我花钱,是来寻乐子的,不是来伺候疯子。这疯疯癫癫的,万一咬人,可怎么处?"

"贾老爷尽管放心。"康禄海凑上前,那声音压得极低,低得像蛇吐信,"这女人哪,脑子是疯了,只是这下半身,还记着从前被男人肏过的滋味呢。您待会一试,就晓得这份钱,花得值不值。"

贾老爷被他说得,那裤裆里,倒先热了起来。

他不耐烦地,从那肥得流油的腰间,解下一个钱袋子,也不掏银票,反倒抓出一把,又脏又旧的铜板,在掌心里,"哗啦哗啦"地,掂着。那铜板,有好几枚,还绿了绣。

"多少银子?"他斜着眼,那两片厚嘴唇,一翻一翻地,往那两个女人身上,扫,"说个数。老爷我今晚,就当是来这冷宫里,捡两件,别人嚼剩下的烂货。"

"贾老爷您这话,可就折煞奴才了。"康禄海凑上前,伸出一根干瘦的手指,那声音,谄媚里透着一股子压价的机灵,"这,可是娘娘的货。从前一个祺贵人,一个富察贵人,正经的六宫名位。给您,一个,就按三吊铜钱算。两个一起,五吊。这已是赔本赚吆喝的价了。"

"五吊?"贾老爷"嗤"地笑了一声,那满脸的肥肉,抖了两抖,"你当老爷我是头回逛你这破窑子?那外头的暗门子,一个生得水灵的小姐,一宿,也不过一吊铜钱。你这两个,一个疯得只会说胡话,一个瘦得跟个痨病鬼似的,也敢跟老爷我,开口五吊?"

他顿了顿,把手心里那把铜板,往康禄海面前,"哗啦"一摊,那语气,轻慢到了骨子里:

"两个,一吊,还得分三个月,兴许还能讲。老爷我今晚,就出三十个铜板。你爱收不收。不收,这冷宫里,一地的烂稻草,烂也就烂在那儿,明儿个,更没人要。"

康禄海脸上那笑,僵了僵。他心里门儿清,这冷宫里的疯女人,是最不值钱的货。今儿若不卖,明儿,说不定就冻死、饿死在草堆里,连三十个铜板,都换不来。他咬了咬牙,劈手,把那贾老爷掌心那三十个锈铜板,一把,抓了过来,又补上一句:

"成。三十个铜板,两个疯娘娘,归您。奴才照老规矩,抽三成,九个铜板,进奴才的腰包。剩下二十一个,交了上头,走的是那见不得光的门路。贾老爷,您往死里,快活。"

他说着,又朝那盏油灯,扬了扬下巴。灯一亮,这冷宫里的两个女人,今夜,便算是,有了主顾。

贾老爷等灯点上,才把那掩鼻子的绢子,"啪"地,摔在地上。他"呸"了一口,从袖子里,又摸出几枚,早就搓得发亮的小铜板,也不看人,只随手一扬,"噼里啪啦",全砸在了墙角那两个,蜷成一团的女人头脸上。

"赏你们的。"他骂骂咧咧,那口气,像打发两条,摇尾乞怜的狗,"哼,三个铜板,从头到脚,连那根早泄皇上的龙屄,都能买过来,肏个稀烂。这宫里,值什么价,也就,这么个价。"

那几枚铜板,砸在文鸳那乱蓬蓬的枯发上,又滚落进草堆里。

文鸳忽然,抬手,把那几枚散在稻草里的铜板,一枚一枚,捡了起来。她没像寻常疯子那样,痴痴地傻笑。她只是极慢、极慢地,把那几个,还沾着稻草屑的锈铜板,用掌心,搓了搓,又轻轻地,放进自己那破衣的怀里。

"赏的。"她喃喃地,那声音,低得,只有她自己听得见,"老爷赏臣妾的。臣妾……谢老爷赏。"

贾老爷一双被肥肉挤成细缝的眼,眯了眯。他"啧"了一声,那肥硕的身子,往稻草堆里,沉了下去。

"过来。"他朝文鸳,勾了勾那根,戴满了玉扳指的短手指。

文鸳没动。

不光没动,她还挺了挺腰,把那一头乱蓬蓬的枯发,往后拢了拢,那架子,竟有了三分,昔日端坐高位的祺贵人的,样子。

"老爷。"她开口,那声音里,疯疯癫癫的抽搐,和着一点,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骄矜,"臣妾,是祺贵人。老爷要臣妾的什么,臣妾,都,自个儿,给。"

她说着,一双眼睛,直勾勾地,望着贾老爷那已经起了反应的裤裆,那眼神,哪里还有半点,失智的浑浊。那里面,亮得,像两簇,烧得正旺的,野火。

"三十个铜板,也尽够了。"文鸳舔了舔干裂的下唇,那动作,慢,且媚,与她脸上那层疯态,诡异地,缠在一处,"臣妾这身子,白给老爷,也使得。只求老爷……把臣妾,往死里,糟践。"

她话音未落,那墙角缩着的富察贵人,也痴痴地,"咯咯"笑了起来。那笑声,空空洞洞,偏又透着一股子,只有女人才懂的,猫见了鱼腥味的,焦渴。她学着文鸳的样子,往贾老爷脚边,爬了两步,仰起一张又脏又湿的脸:

"臣妾……也要……臣妾,一吊钱,都,不要……白肏……赏臣妾,一口,草根,就成……"

贾老爷被这两个,明面上疯疯癫癫、暗地里饥渴到了骨子里的女人,这一唱一和,撩拨得,那裤裆里,火苗子,"噌噌"地,往上蹿。

"好一对,下贱坯子!"他笑骂一声,一把,把文鸳那件早被撕得没了样子的旧衣,从肩头,往下,扯了下来。

两团奶子,"噌"地就弹了出来。这祺贵人,冷宫里这些日子,吃不饱,睡不好,身子是瘦了,可那奶子,却还生得,肥白肥白的。那凝脂雪肤虽蒙了尘,一颗臻首歪在破衣领口,凌乱的云鬓青丝披散下来,蛾眉依旧弯得勾人,那对含情眼里烧着野火,樱唇失了胭脂也还红得滴血。这样一副美人骨,落到这霉烂的稻草堆里,愈发触目惊心。那奶头,被冷风一激,登时就硬挺挺地,翘了起来,像两颗,等人来摘的,红珠子。

"娘的,还真是个美人坯子。"贾老爷一把握住那两团奶子,那肥厚的手掌,捏得文鸳那白花花的乳肉,从指缝里,一股股地,往外鼓,"皇后娘娘调教出来的人,到底是不一样。这奶子,比外头婊子的,强上百倍。"

文鸳仰起脖子,那喉咙里,逸出了一声,又软又浪的呻吟。她不是什么不明白,也不是忘了自己是谁。她是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从前的身份,清清楚楚地,知道眼前这个,又肥又臭的盐商,是个什么腌臜东西。可她偏就要,把这一身,金尊玉贵的皮,剥下来,送到这腌臜东西,滚烫的掌心里,任他,揉,任他,捏。

"老爷,臣妾,就爱这滋味。"她喘着气,那声音,抖得,带着点,她自己也压不住的,欢愉,"臣妾从前,是皇上跟前的人。如今,宁肯,让老爷您,一个,铜臭的买卖人,捏着臣妾的奶子,把臣妾,当成,最下贱的暗娼……老爷,您再,狠些。"

贾老爷听得,那胯下,硬得发疼。他腾出一只手,顺着文鸳那瘦得有些凹凸的小腹,一路摸索下去,扯开她那破裙子。那截柳腰随着他的粗掌一捏,登时软了下去,两条玉腿间,早已是一片,湿淋淋的,滑腻,湿得,那淫水,都顺着她的大腿根,往下,淌成了一线。

"还没上手,就湿成了这样。"贾老爷把两根肥指头,直直地,捅进文鸳那湿热的穴口里,搅了两搅,抽出来时,那指头上,挂着一缕,亮晶晶的淫水,"你嘴里,一口一个'臣妾',这骚屄,可比你那张嘴,更急着,要鸡巴。你说,你到底是,要脸面的娘娘,还是,欠肏的婊子?"

"臣妾……"文鸳那条腰,不受控制地,往上一挺,那两片肿烫的花唇,一张一合地,去追那两根抽走了的指头,"臣妾,是娘娘。可臣妾,更是个,离了这腌臜鸡巴,就活不下去的,下贱娘娘。"

贾老爷看得心花怒放。他扭头,朝那缩在墙角、一直直勾勾盯着文鸳看的富察贵人,啐了一口:"你在那儿,傻笑什么?等老爷我肏完她,就轮到你的骚屄受用。你先前,不也是富察贵人么?怎么,也想尝尝,被这铜臭老爷,当破烂甩的滋味?"

富察贵人没应声。她还是那副痴痴傻傻的模样,可那两条腿,却已经不自觉地,叉了开来,一只枯瘦的手,摸进了自己那脏兮兮的裙底,慢吞吞地,揉着自己那早已痒得发疯的穴口。她从前也是个体态丰腴、曲线凹凸的美人,如今瘦得脱了相,那一身皮肉却还留着旧日的好底子,蛾眉散乱,樱唇干裂,含情眼失了神采,偏又有一股子将死的艳,叫人更想往泥里按。她半点儿疯病,早被那满心满眼的痒,给盖下去了。她知道自己是谁。她是富察贵人。可此刻,她宁肯,当一条,跪在男人脚边,摇着肥臀,求肏的,母狗。

"臣妾,等着。"她喃喃地,那揉着穴口的手,越发地,快了,"等老爷,肏完她,就该,轮到,臣妾了。"

贾老爷没工夫再理她。他急吼吼地,解开裤带,把那根早顶在裤裆里的鸡巴,掏了出来。那鸡巴不算长,却粗得吓人,那紫红的龟头,胀得,像是要裂开。他压在文鸳身上,一手掰开她那两条细腿,一手扶着自己那根粗屌,对准她那早被淫水泡得又滑又开的穴口,"噗"地一下,捅了进去。

"啊——"文鸳这一声,喊得又尖又长。她那双眼睛,翻了一下白,两条玉腿,却死死地,勾上了贾老爷那水桶似的腰。她清清楚楚地,知道这身子,是被一个,浑身铜臭、脑满肠肥的盐商,肏开了。这认知,非但没叫她屈辱,反倒让她,越发地,兴奋起来。她觉着自己那空了许久的骚屄,忽然间,被一根滚烫粗硬的东西,撑得满满当当,又胀,又爽,爽得她,浑身,都发起烫来。

贾老爷不给她喘气的工夫。他一下接一下,狠命地,往前顶。那肥硕的肚子,一下下地,撞在文鸳那两片雪白的腿心上,"啪啪"作响。文鸳被顶得,那身子在稻草堆上,一耸一耸地,往前滑。她那被揉皱的奶子,也随着那一耸一耸,甩出一片,白花花的浪。那两瓣肥臀被贾老爷肥硕的小腹拍得通红,一颤一颤,愈发衬得那中间一截细腰窄得可怜。

"爽……"文鸳的嘴里,冒出这个字眼。她仰着头,那满头枯发披散开来,臻首后仰,露出那截雪白的、被操得汗津津的玉颈,红唇微张,那神态,与当年承宠时的祺贵人,竟有几分,说不出的,淫艳。只是她那眼神,一点,都不空。那里面,燃着一股子,连她自己都说不上来、却又沉溺其中的,疯狂。

"老爷……"她断断续续地,唤,"臣妾这身子,从前,是金贵的。如今……白给老爷,肏……臣妾还……还乐在其中……臣妾,是不是,很下贱……"

"下贱!"贾老爷喘着粗气,一把捞起文鸳那两条腿,压在胸口,把自己那根粗屌,整根地,塞进她那被撑得发白的穴口,又整根地,抽到只留一个龟头,"你就是,天底下,最下贱的,娘娘!"

那穴口,被这来回的抽插,操得翻进翻出,一圈嫩肉,裹着他那根鸡巴,湿淋淋地,直往下淌水。

文鸳被这一下深似一下的顶弄,顶得那嗓子,都喊哑了。她那颗半疯半醒的脑子里,此刻,只剩下一片,被填满、被撞击、被搅动的,快活的空白。她不悔,她也不躲。她只是,要,更多,更狠,更不要命地,要。

贾老爷肏到兴起,忽然一个翻身,把文鸳翻成了,跪趴的姿势。他一手按着她的后脑,把她的脸,按进那堆发霉的稻草里,一手掐着她那撅起来的、白花花的肥臀,把自己那根鸡巴,从她后头,重新捅了进去。那一身玉肌白得晃眼,脊骨在汗光里一道一道,愈显那柳腰塌得下贱,肥臀撅得老高。

"娘娘。"他一边狠命地后入,一边喘着气,凑到她耳边,那肥厚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廓,"你这骚屄,天生就是,给男人泄火用的。你知不知道,你从前是娘娘?可现在,你连外头婊子养的,都不如。"

"臣妾,知道。"文鸳的脸,埋在那堆又霉又臭的稻草里,她那两片雪白的臀,被贾老爷那肥硕的胯,撞得一颤一颤,红了一大片。她那条腰,塌了下去,又高高地,撅了起来,去迎那身后一下比一下狠的,顶弄,"臣妾,就是要做那连婊子都不如的,下贱娘娘。老爷,您再用力。"

"皇上?"贾老爷被这话,逗得,那胯下的动作,更狠了三分,"你那皇上,那根早泄的短鸡巴,能把你肏成这样?你就别做梦了。你这辈子,就算死,也得死在我这样,腌臜铜臭老爷的,鸡巴底下!"

他暴喝一声,那腰眼,猛地一挺,把一泡又稠又热的浓精,尽数,射进了文鸳身体的最深处。那鸡巴,在她体内,跳了几跳,才恋恋不舍地,抽了出来。一股白浊,混着她的淫水,顺着她那被撑开的穴口,"滴滴答答",顺着她那两条大腿根,往下淌。

文鸳瘫在稻草堆上,那两条玉腿,还大张着,一抽一抽地,抖。她那被肏得,又红又肿的穴口,随着她的喘息,一下一下地,翕动着,往外,吐着那又白又黄的浊液。她半阖着眼,那脸上,竟浮起一抹,餍足到了骨子里的,笑。

贾老爷提起裤子,喘着粗气,朝那墙角,勾了勾手。

"轮到你了,富察贵人。"

富察贵人像是早等了这一刻。她"咯咯"地笑了一声,那笑声,空空洞洞的,透着股子,说不出的痴。她也不用谁掰,也不用谁按,自己就爬了过来,撅起了那瘦得皮包骨头、却还依稀看得出昔日肥臀影子的屁股,把一张又脏又湿、却仍能辨出娥眉樱唇的脸,转过来,冲着贾老爷,痴痴地,笑:"臣妾……白给……白给老爷……肏……一吊钱,都不要……赏臣妾,一口,馊汤,就成……"

贾老爷被她这副母狗似的贱样,勾得那刚软下去的鸡巴,又硬了起来。他啐了口唾沫在掌心,往那富察贵人,那早被自己抠得,湿成一滩泥的骚屄上,胡乱抹了一把,便一挺腰,把那根半硬半软的鸡巴,重新捅了进去,一下,又一下,肏得那枯瘦的女人,在稻草堆里,颠来倒去,嘴里,只剩下一声声,又尖又软的,浪叫。

这一夜,冷宫后头那盏点起来的灯,一直燃到了后半夜,才被人,吹熄。

而在那头,文鸳还瘫在墙角的稻草堆里。她那颗疯了的脑子里,慢悠悠地,浮起一个,断断续续的念头——她好像听见,有人说,她父亲,她家里人,出了事。她要出去。她要去找皇上。她要,讨一个说法。

这个念头,在她那被肏得,昏昏沉沉的脑子里,越转越急,越来越烈。最后,它压过了那满身的,被男人弄出来的,酸软和快活。她撑着那散了架似的身子,一点一点地,从稻草堆里,爬了起来。

她得到瓜尔佳氏满门获罪的消息时,先是一愣,随即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母狼,嘶叫着一头撞开了那冷宫里本就不怎么结实的门,疯了似的往外跑。

"我要见皇上!我要见皇上!"她一路跌跌撞撞,赤着一双脚,那脚在碎石子地上磨得血肉模糊,"我父亲是冤枉的!是甄嬛!是那狐媚子勾结了果郡王,是她害我们全家!"

文鸳先是扑到了景仁宫,去找皇后。

她在宫门外头又是拍门又是哭嚎,那嗓子都喊劈了:"皇后娘娘!娘娘救救臣妾!救救瓜尔佳氏!"

可那景仁宫的大门,纹丝不动。

皇后坐在里头,端着茶,那脸色冷冷的。江福海凑上前来,低声道:"娘娘,那祺贵人在外头嚎了半日了,可要奴才去……"

"由她。"皇后呷了一口茶,那声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本宫此刻出面,岂不是往那泥坑里跳。一个已经废了的棋子,还指望本宫替她搭上整个中宫不成。"

江福海会意,垂手退到一旁。那门外的哭嚎,一声声撞在紧闭的宫门上,又一声声地散了。

文鸳在景仁宫外,嚎得声嘶力竭,那眼泪鼻涕糊了满脸,也没能撼动那扇门分毫。她呆呆地望着那巍峨的宫门,像是终于明白,这皇后,与她父亲那一党的情分,薄得连一张纸都不如。

文鸳又跌跌撞撞地往养心殿跑。

这一路上,满宫的宫人远远看见她,都像躲瘟神似的避了开去。她那一身脏污的黑影,在宫墙下头跌爬滚打,活像一条丧了家的狗。

到了养心殿外,她扑通一声跪在石阶下头,扯着嗓子喊:"皇上!臣妾冤枉!臣妾父亲冤枉!甄嬛她是狐媚子,她早就与果郡王有了私情,那静和公主……那宫里的孩子,就没有一个是皇上的!皇上您醒醒!您醒醒啊!"

她说一句,磕一个头,不消多时,那额头便磕得皮开肉绽,鲜血糊了满脸。

这一番话,好巧不巧,正落进了此刻就在养心殿里伴驾的甄嬛耳朵里。

甄嬛没动声色。她只是极轻地拂了拂衣袖,那眼在文鸳喊出"没有一个是皇上的"那八个字时,几不可察地一凛。

皇帝的耐性,早已被这一场接连一场的闹剧耗得干干净净。他霍地站起身来,走到殿门口,冷冷地俯视着台阶下那个不成人形的文鸳。

"瓜尔佳文鸳。"皇帝的声音冷得像冰坨子砸在地上,"你父亲构陷大臣,结党营私,其罪当诛。朕已下旨。你一个戴罪之人,私逃冷宫,还敢当殿咆哮,诬告贵妃,妄议皇嗣。你是嫌死得不够快么?"

"皇上!"文鸳抬起头,那张血泪斑驳的脸上,竟还挤出了一个自以为妩媚的笑,只是那架势,只剩下了可怖,"臣妾说的都是真的!甄嬛她……她早就和那果郡王……"

"住口!"皇帝暴喝一声,那额角青筋直跳,"再敢胡言乱语,朕让你连全尸都求不得!"

他这话音刚落,天色竟是一变。

方才还只是阴着天,这会儿,那豆大的雨点子哗地就砸了下来。雨势来得又急又猛,转眼间,那养心殿外的青石地上,便汇起了一层浅浅的水。

文鸳就跪在那瓢泼的大雨里。雨水把她那一头枯发浇得贴在脸上,把她脸上的血泪冲成一道道诡异的红痕。她仰着头,忽然就笑了,笑得凄厉又癫狂。

"甄嬛!你这狐媚子!"她猛地从雨地里站起来,冲着殿门,声嘶力竭地大骂,"你敢不敢当着皇上的面认?那果郡王怀里的小像,剪的根本就是你!浣碧那贱婢,不过是替你去顶的缸!你害我,害我们瓜尔佳氏!我咒你,咒你不得好死!"

满殿的人,都被这疯女人歇斯底里的模样惊得噤了声。

甄嬛缓缓地走到了殿门口。

她站在皇帝身侧,望着雨地里那个曾经趾高气昂、如今却如丧家之犬的祺贵人,那眼里没有半点波澜。她看了她许久,才极轻地问了一句:"祺贵人,你可还记得,沈眉庄是怎么死的?"

文鸳一愣。那眼里的癫狂,像是被这一句突如其来的话,兜头浇熄了一瞬。

"眉庄她……"

"她死了。"甄嬛一字一顿,那声音轻轻的,却冷得叫人心底发寒,"本宫这辈子最亲的姐妹,死得不明不白。你们瓜尔佳氏与那背后的人,欠下的血债,不止本宫一家。今日这一刀,才不过是个开始。"

她说罢,再不看文鸳一眼,转身退了回去。

皇帝再没了半分的耐心。

"苏培盛。"他冷冷地唤。

"奴才在。"苏培盛忙上前一步,弓着腰。

"这等私逃冷宫、当殿咆哮、诬告贵妃的疯妇,还留着她做什么?"皇帝的话,一句比一句冷,"拖下去,杖毙了吧。"

苏培盛心领神会。这"杖毙"二字,皇帝金口一开,便是那瓜尔佳文鸳的命数到头了。

他直起身子,朝那候在雨中的几个侍卫一使眼色,那嗓音尖而稳:"还不快,把那犯妇叉下去,乱棍打死。拖去乱葬岗,别污了这宫里的地界。"

几个彪形侍卫便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一左一右,把文鸳那还在雨地里挣扎叫骂的身子,硬生生地架了起来。

"皇上!皇上!"文鸳最后那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被那瓢泼的大雨掩去了一半,又被那粗粝的棍棒声盖去了一半。

那棍子一下接一下地落在她身上,落在她那曾经被满宫赞为"雪肤花貌"的凝脂雪肤上,落在那玉肌冰骨的臻首香肩、酥胸柳腰上。血肉横飞,皮开肉绽。她那一声声凄厉的惨叫,从大到小,从小到无。到得后来,那棍下挣扎的身子,便再也没了动静,只剩下一团被雨水和血水浸透的、辨不出人形的烂肉。

这瓜尔佳文鸳,曾经的祺贵人,就这样死在了六十六集末尾的这一场大雨里。

她那满门的冤仇,那嚣张跋扈了一世的好命,到头来,不过是一棍子一棍子地,被人打成了乱葬岗里无人认领的一摊泥。

甄嬛站在殿内,隔着一扇门,把那惨叫听得真真切切。

她没有快意,也没有波澜。她只是觉得,那压在心口多年的一块石头,终于被这一场雨,稍稍冲得松动了些。

眉庄,你看见了吗。那一党,姐姐今日,替你,也替我们甄家,先诛了这一个。

她在心里默念着。那雨声里,文鸳最后的一点挣扎,也彻底没了声息。

瓜尔佳一家既倒,玉娆那头,皇帝的心思,便又活络了起来。

这一日,皇帝用过晚膳,忽然就召了玉娆入宫说话。玉娆这些日子,被皇帝留在宫里,说是"教养陪伴",可谁都看得出,皇帝是瞧上了这个才貌双绝、性子又野得旁人压不住的甄家幺妹。

甄嬛心里明镜似的。她又怎会看不出,皇帝这是把玉娆,当成了第二个纯元皇后的替身。

那纯元皇后,是皇帝心口上的一粒朱砂痣,是一道他执念了半辈子、到死都放不下的鬼。这些年来,他纳了一个又一个与纯元有几分相似的女子入宫,宜修是,甄嬛也是,如今,是玉娆。

甄嬛恨极了这个执念。她更明白,若由着皇帝把玉娆也收进这吃人的后宫,那玉娆这一辈子,就也成了别人的影子。

玉娆被带进了养心殿。

她如今已不是当年那个懵懂无知的小丫头了。她穿了一件鹅黄色的素服,站在那金碧辉煌的殿中央,不卑不亢,那双眼睛清亮亮的,直直地望着龙椅上的人。

皇帝瞧着她,那眼里便浮起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近乎痴迷的光。他仿佛又看见了那一张他朝思暮想的、早已故去多年的容颜。

"玉娆。"他唤她,那声音竟出奇地温和,"过来,让朕好好看看你。"

玉娆却没动,只福了福身,道:"回皇上,臣女玉娆,给皇上请安。"

这一福身,玉娆那两条腿,在鹅黄裙幅底下,并得笔直。她一颗孤傲的心,哪肯在这满殿君威里软下去半分。偏是这样绷着,她那两粒被春日衣裳磨得发痒的奶头,隔着肚兜,便生生地,硬了起来,把她那件薄薄的素服,都顶出两点不易察觉的小凸。她本是天生一副好颜色,臻首蛾眉,含情眼清亮,樱唇不点而朱,一身曲线凹凸、体态丰腴,正是二八好年华。她分明觉着了,却只把下颌抬得更高,牙关咬得更紧,由着那两点,在衣下,一抽一抽地,发胀。

甄嬛在一旁冷眼看着,衣袖下的手,早已攥得指节发白。

皇帝也不恼。他反倒从龙椅上站了起来,缓步走到玉娆跟前,从自己腰间,解下了一块通体青润、触手生凉的玉佩。

那是纯元皇后生前最心爱、日日贴身戴着的一块鸳鸯佩。皇帝的执念有多深,这枚玉佩在他手里,便留了多少年,从不离身。

"这枚鸳鸯佩,是……是故去皇后的旧物。"皇帝的声音,在说到"皇后"二字时,几不可察地哽了一下,"朕素日里,时时刻刻,都戴在身上。今日,朕把它赐给你。"

他望着玉娆,那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期许与情意:"玉娆,朕待你,与旁人不同。你可愿……留在朕身边?"

这殿里,一时静得落针可闻。

甄嬛的脸,唰地白了。

她太清楚皇帝这话里藏着什么了。他想把玉娆,当成他执念的延续,当成那个他爱而不得、又早早撒手人寰的纯元皇后的替身。他想让玉娆,像她,像宜修,像宫里每一个眉眼沾点纯元影子的人一样,做他衣裳上那一道永远也脱不下来的、见不得光的影子。

玉娆没有立即作答。

她望着皇帝递到跟前的那块玉佩,又望了望皇帝那双写着贪恋的眼睛,忽然就轻轻地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倔强得惊人。

"皇上。"玉娆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一枚枚石子,砸进这满殿的沉滞里,"这玉佩,是纯元皇后的旧物。皇上戴了这么些年,日日夜夜不离身,可见对皇后娘娘,情深意重。"

她顿了顿,那双清亮的眼睛,毫不躲闪地望着皇帝。

"可臣女不是纯元皇后。"她道,"臣女是玉娆。玉娆生来,就是玉娆自己,不愿做任何人的影子,也不愿攀附着旁人的恩宠,过这锦衣玉食却永无出头之日的一生。"

她这一番话,把甄嬛的心都要听颤了。这丫头,胆子比她想象的还大。可这胆大,也正正戳中了皇帝那颗最见不得人、又最碰不得的心。

皇帝的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他是何等自负又多疑的人。他本以为,赐下这枚他心爱了半辈子的玉佩,玉娆便该感恩戴德、欢欢喜喜地谢恩。谁承想,这丫头非但不领情,反倒当着他的面,把他那点对纯元皇后的执念,冷冷地拆穿了来。

"玉娆。"皇帝的声音低了三分,透出一股子压抑着的怒意,"你可知道,这宫里有的是女子,挤破了头,求都求不来朕一句'与旁人不同'。"

"臣女知道。"玉娆仍是不卑不亢,"可臣女不知,皇上要的,究竟是一个有血有肉、活生生的玉娆,还是一张用来慰藉前尘旧梦的画像。若是后者,臣女斗胆,请皇上收回这枚玉佩。臣女受不起。"

这话一出,满殿的内侍宫女,脸都吓白了。

甄嬛只觉那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她忙抢上前一步,跪了下去,替玉娆请罪:"皇上息怒。玉娆年幼,性子又素来倔强,说话没个轻重。是臣妾这个做姐姐的,管教不周。还望皇上看在她年幼无知的份上,恕她这一回。"

皇帝望着跪在地上的甄嬛,又望着那挺直脊背、死活不肯服软的玉娆,那胸口的怒意,翻涌了半晌,最终,竟化成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像是从这两个女子的身子里,忽然又看见了那个他永远也追不回来、永远也不可能低头的那一抹影子。

"罢了。"皇帝抬手,那枚玉佩,终是没能再递出去,"你既不愿,朕也不勉强。这玉佩……朕还是替她收着。"

这一夜,玉娆到底没被强留在养心殿。

可甄嬛心里清楚,皇帝对玉娆的心思,不是这一两句顶撞就能断得了的。他那执念一旦起了,便会像藤蔓一样,缠上不去。

甄嬛把玉娆带回了永寿宫,屏退了左右,才松下一口气来。

"你今日,太冒失了。"甄嬛拉着玉娆的手,那眼里又是后怕又是心疼,"那皇帝是什么人物,你敢当着他的面,戳他的肺管子。"

"姐姐。"玉娆却反过来握紧了甄嬛的手,那双眼睛亮晶晶的,"我若不今日就把话说死了,由着他的心思一日日坐大,来日他一道圣旨下来,我这一辈子,就真成那画像了。姐姐你在这宫里,不已经被这'纯元'二字,害得够苦了么?我玉娆,宁死,也不做第二个人。"

甄嬛闻言,那眼泪到底是没忍住。

她这一生,最不愿的,就是再有一个甄家女儿,步她的后尘。玉娆这一番话,是拿自己的命,在替这个念头守着最后一寸不肯退让的傲骨。

而朝中从来是东边不亮西边亮。

瓜尔佳氏一倒,甄家平反,甄嬛在前朝的声势大振。可暗地里那股子盯着她、算计她的眼睛,却从未有一刻停歇。

安陵容的父亲安比槐,便是在这时候,出了事。

那安比槐,本就是个不学无术、贪得无厌的性子,仗着女儿在后宫得宠,在外头放印子钱、受贿索贿,闹得民怨沸腾。这一回,他收受了一笔数额惊人的贿赂,被人一封折子,参到了御前。

皇帝正在气头上。这折子,便成了又一根引线。

安陵容得了信,吓得腿都软了。

她这些日子,本就被福顺那厮暗暗拿捏着,过着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如今父亲又出了这样的大祸,若真被坐实了,那便是满门抄斩的罪。

她再也顾不得什么体面,胡乱理了理衣裳,便哭着去求见了皇帝。

"皇上!"安陵容跪在皇帝脚边,那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砸在地上,"臣妾的父亲,他……他一时糊涂,才会做出这等错事。还望皇上看在他年迈的份上,看在这许多年他兢兢业业的份上,从轻发落。臣妾求您了!"

她磕着头,那额头都磕出了血。那磕头的间隙,她那两只青葱玉手,却不受控制地,撑在地上,把那因长年练舞、又被息肌丸折腾得极是柔韧的柳腰,压得低低地,朝上,高高地,翘起一个下作的弧。她自己都觉着羞耻,可她那被福顺调教出来的身子,早就记熟了这跪伏乞怜的姿势,膝盖一落地,那肥臀,便先自己撅了起来,那两条玉腿,也微微地,分开了去。

皇帝看着脚下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安嫔,心里却是一阵说不出的腻烦。

他本就不是个长情的性子。安陵容这些年的恩宠,靠的是她那一腔的柔媚与温顺,靠的是她那些投其所好的小意儿。可这些日子的连番变故,早把这个皇帝的耐心磨得所剩无几。

"安比槐受贿一案,证据确凿。"皇帝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你如今来替他求情,是想让朕徇私枉法,还是想置朕于不义之地?"

"臣妾不敢!"安陵容哭得浑身发抖,"臣妾只是……只是心疼父亲……"

"够了。"皇帝不耐地一挥手,"这事自有前朝去断。你一个后宫妇人,安分守己地待在你那偏殿里,比什么都好。退下吧。"

安陵容失魂落魄地退了出来。

她走在那长长的宫道上,只觉天旋地转。父亲就要没了,她在这宫里最后的一点依仗,也要塌了。

她思来想去,这满天底下,还有谁会帮她?还有谁能帮她?

答案是景仁宫里的那一位。

安陵容擦干了眼泪,强打起精神,往景仁宫去了。她要去找皇后。皇后是她在这宫里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也是她死心塌地要效忠的那一位。父亲的案子,只有中宫出面,才有一线转机。

皇后早已备好了茶,等着她。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安陵容一进殿,就跪了下去,那眼泪又涌了出来,"求娘娘救救臣妾的父亲。"

皇后呷了一口茶,也不急着让她起来,只慢悠悠地道:"安比槐的事,本宫也听说了。他这胆子,未免太大了些。放印子钱,贪墨受贿,哪一桩,不是掉脑袋的勾当。"

"娘娘!"安陵容膝行上前,扯着皇后的裙角,哭得肝肠寸断,"臣妾的性命,臣妾的一切,都是娘娘给的。臣妾的父亲他……他千错万错,也是臣妾的爹爹。求娘娘看在臣妾这些年为娘娘肝脑涂地的份上,想想法子。"

皇后望着脚边这个哭成了泪人的安嫔,那唇角,极淡地勾了一下。

她要的,就是这个。

安陵容越是走投无路,越是死心塌地。这个棋子,用起来,才越顺手。

"起来吧,哭哭啼啼的,成什么体统。"皇后终于开了口,那声音淡淡的,"本宫问你,你可真想救你父亲?"

"想!臣妾日想夜想!"安陵容忙不迭地点头。

"那好。"皇后俯下身,凑到安陵容耳边,压低了声音,"本宫教你一个法子。你父亲这案子,若只是安比槐一个人的贪墨,那自然是死路一条。可你若能让他,咬出一个更大的主使来——一个能让皇上不得不投鼠忌器、又顾全着皇家体面的人——那这案子,便不是抄家灭门,而是……'从轻发落'四个字了。"

安陵容听罢,浑身一震。

她太明白皇后这话里的意思了。皇后这是要她父亲的案子,往旁人身上引,往那更见不得光的地方引,好鱼目混珠,也好借刀杀人。

"娘娘的意思是……"安陵容的声音都颤了。

"本宫没什么别的意思。"皇后往后一靠,那神色又恢复了平日里雍容淡然的模样,"只是这宫里宫外,谁还没几分把柄呢。你父亲若是聪明,自然晓得该把话往哪儿说,才能保下自己一家老小的命。"

她顿了顿,那双眼睛淡淡地扫过安陵容的脸。

"本宫能帮你的,就到这儿了。"皇后道,"至于你父亲最后是死是活,还得看他自己,争不争气。"

安陵容从景仁宫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她走在寒风里,那心里的冷,比外头的风还要彻骨。

她明白了。皇后不会真心实意地救她父亲。皇后要的,是用她父亲的死,用她安陵容这满心的怨恨与走投无路,换她更加死心塌地地做她手里那一把刀。

可她没有别的选择。

她若敢不听皇后的,那等待她的,便是父亲满门抄斩,是她自己也跟着被那不肯再护她的恩宠一并吞得骨头都不剩。

安陵容到底,还是点了头。

而皇帝的执念,终究也没能困住玉娆。

那一夜顶撞之后,玉娆与慎贝勒允禧的事儿,反倒是在宫里传得越发人尽皆知。那慎贝勒是皇帝的幼弟,生得清俊温雅,又与玉娆年岁相当,两人自幼相识,情投意合,早已是心照不宣的一对儿。

皇帝起初是不甘心的。他放着这满宫的女人,偏偏就想要那个唯一敢当面说"我不是纯元"的玉娆。他甚至动过强纳的心思。

可甄嬛在他耳边,只轻轻巧巧地说了一句话。

"皇上。"甄嬛道,"臣妾这妹妹,性子野,最是吃软不吃硬。皇上若真疼她,不如成全。这宫里也不缺要替皇上暖被窝的女子,可玉娆这样的野性子,逼急了,她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到时,皇上焉能忍心。"

皇帝到底是被这句话,说动了三分。

他这个人,越是得不到,反倒越是在意。可他终究也明白,强扭的瓜,不甜。更何况,玉娆那一句"我不是纯元皇后",就像一根针,早把他那点执念,扎得生疼。

他若强行把玉娆囚在身边,那便等于向所有人承认,他这九五之尊,竟还需要靠一个不愿的女子,来慰藉那一场早该放下的旧梦。

皇帝终于,松了口。

"朕……成全她。"

这一道旨意下来,玉娆嫁给了慎贝勒允禧。两个有情人,终成眷属。

大婚那一日,宫里宫外,一片喜庆。

玉娆穿了一身大红的嫁衣,端的是明艳不可方物。她那性子纵然野,可这嫁衣上身的那一刻,却也流露出一丝女儿家独有的、掩不住的娇羞与欢喜。

她终于嫁给了自己心爱的人。不必做任何人的影子,不必与旁人分享,不必去熬那深宫里才有的、吃人不吐骨头的年岁。

甄嬛站在人群后头,望着那远去的花轿,又望着那骑着高头大马、喜气洋洋的慎贝勒,那心里,是百感交集。

她这妹妹,终究是比她命好。逃出了这朱墙,逃出了那"纯元"二字的魔咒,嫁给了一个眼里心里都只有她一个的男子。

可这紫禁城里,喜庆的红绸才挂上,那墙根底下的活色生香,便又照旧上演了起来。

无名太监和无名宫女的那些个勾当,从不因宫里的兴衰祸福而停歇片刻。这宫里越是死了人、嫁了人、翻了案、变了天,那暗处的肉搏,反倒越发地闹腾,越发地没个消停。

这一夜,一个刚从冷宫那头办完了差、回来交卸的粗使太监,眼角眉梢还带着那乱棍打死祺贵人的血腥味,便又在水井边上,随手拽住了一个正打水的小宫女。

那小宫女生得圆脸杏眼,蛾眉杏目,樱唇一点,胳膊腿儿白嫩嫩的,还没怎么被男人碰过。她吓得水桶都掉进了井里,低低地呜咽起来。可那太监哪里肯依,一把就把她按在了井台那冰凉的石沿上。

"好姐姐,你慌什么。"那太监三下五除二,就把那小宫女的裙子掀到了腰上,露出两条又白又嫩的腿来。他那双糙手,摸上那小宫女滚圆的翘屁股,捏得那白肉从指缝里鼓出来,"奴才今儿个办的是大差。那祺贵人,就是被奴才几个手里的乱棍,活活打死的。这会子奴才那口憋着的邪火还没下去,正好拿你这骚屄,泄一泄。"

他话说得下流,那手上的动作更是猴急。他掰开小宫女那两条又软又白的腿,把自己那根憋得发紫的鸡巴,抵在了她那又湿又紧的嫩屄口子上,那龟头只沾了沾那温热粘腻的淫水,便腰眼一沉,狠命地捅了进去。

"啊——"小宫女被这一下顶得眼前发白,两条玉腿却不知怎的,不由自主地就盘上了他的腰。她那嫩屄被撑得发麻,那湿热的淫水,咕叽咕叽地随着那根鸡巴的抽插,顺着井台往下滴,滴滴答答落进那井里,荡开一圈圈细小的波纹。

那太监喘着粗气,一下比一下顶得更深。满院子,便只剩了那两具身子交合在一处的闷响,和那小宫女压不住的、又怕又爽的猫叫。

这还不算完。

那景仁宫的角门后头,江福海这一夜也没闲着。他伺候皇后歇下之后,便心痒难耐地,摸到了那排粗使宫女住的耳房里。

皇后这头才把安陵容打发走,满心都是她那借刀杀人的盘算。江福海这个贴身心腹,最是懂得皇后这"尊严"二字底下的另一副肚肠。他寻了个最怯生生的、新分来的小宫女,把那丫头的两个脚丫子,捏在手里,一根一根地舔。

他是皇后跟前的人,这些年来,做惯了那跪捧玉足、舔舐脚趾的勾当。此刻他把那点学来的功夫,尽数使在了这水嫩的小宫女身上。那小宫女哪里受过这等阵仗,一双玉足被他舔得又痒又麻,那脚趾头都蜷了起来,身子软成了一滩泥。

江福海舔够了,便掰开那小宫女的腿,把鸡巴捅了进去。那耳房里,便只剩下一阵阵羞怯的、断断续续的呻吟。

敬事房的耳房里,那管账本的顺子,照旧点起了他那盏豆大的油灯。

这一日宫里,出了太多的大事。他摊开那本油渍麻花的账本,蘸了笔,想了许久,才一笔一划地记了下去。

"瓜尔佳氏一族,因鄂敏为女鸣冤屡屡进言,引得皇上烦躁,又逢其行事不检,被甄嬛借前朝旧怨,坐实冒领军功、私吞赈银、结党营私诸罪,满门获罪。甄远道冤案就此平反昭雪。"

"祺贵人瓜尔佳文鸳逃出冷宫,先吃皇后闭门羹,再向皇上求情而不得,当殿狂言,大骂甄嬛为狐媚,被苏培盛奉旨乱棍打死,拖去乱葬岗,喂了野狗。"

"安比槐受贿被抓,安陵容求情被拒,转而投靠皇后。皇后为其支招,令安比槐咬出更大主使以自保。安陵容自此愈发死心塌地,甘为皇后手中之刀。"

"最妙者,莫过于皇帝垂爱玉娆,竟将纯元皇后的鸳鸯佩拿出来相赐,欲再纳一'纯元替身'。孰料玉娆胆大,当殿言明'我不是纯元皇后',死活不做他人影子。皇帝执念不得逞,终放手成全,玉娆嫁与慎贝勒允禧。"

写罢,顺子停了笔,照旧翻到最后一页。那上头那一行雷打不动的字,还端端正正地躺着。

"皇帝眼瞎,老子们的鸡巴亮着。"

这一夜,康禄海的那个眼线,又伏在了永寿宫的房梁上。

他看着甄嬛为甄家平反、为眉庄报仇,一步一步,把棋下得滴水不漏。他看着她送走玉隐,又守来玉娆这唯一的一点慰藉。他那冻僵的嘴角,便又咧开了。

"熹贵妃啊熹贵妃。"他心里冷笑,"你只顾着在前朝翻案、在后宫诛人,可你知不知道,你头顶这张要你命的网,也快收口了。你那野种弘曕的爹,可还攥在老子们手里呢。"

他这么想着,那胯下那根硬邦邦的鸡巴,又在那冰冷的房梁上,顶出一个热乎乎的坑。

而这永寿宫后头的柴房里,那一对又一对交缠的身子,也照旧在地动山摇里,滚做一团。

天快亮的时候,甄嬛还没睡。

她站在窗前,望着东边那一线灰白的光,望着那宫墙上挂着的、还没撤下的大红绸子,心里却是一片清明。

瓜尔佳氏倒了,父亲平反了,文鸳死了。这是她这一生,头一回,真真切切地,把那压在心头的血海深仇,连本带利地讨回了一分。

可她也清楚,这才只是开始。

那皇后还在,那安陵容还在,那康禄海那张要命的网,还高高地悬在她头顶,随时都可能落下来。

她还有孩子。弘曕,灵犀,还有那刚没了亲娘的静和。她得护着他们。

"娘娘。"身后,小允子的声音轻轻响起。

"那康禄海,这几日可有动静?"甄嬛没回头,只淡淡地问。

"回娘娘,奴才照旧日日盯着。"小允子压低嗓子道,"那厮近日又往奴才身边安插了个生面孔,可也让奴才反手摸清了他那头的底细。他手里攥着的那件要命的东西,似是跟弘曕小主子的身世有关。娘娘,这网,怕是要收了。"

甄嬛闻言,那扶着窗棂的手,几不可察地一紧。

"继续盯着。"她道,那声音冷而稳,"不管他网的是什么,本宫都接得住。只是这最后一手,一定要在他收网之前,先把他的底,摸得干干净净。"

小允子应了声是,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甄嬛望着窗外越来越亮的天。那宫墙上的红绸,在晨风里,轻轻晃着,像是这深宫里,唯一一点不肯安分的、鲜活的颜色。

她这一辈子,最亲的人,一个死在了这深宫里,一个远嫁去了深宫外头,还有一个,成了她心里一辈子也放不下的影子。

可她甄嬛,再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摆布的甄家女儿了。

她要赢。她要为自己,为父亲,为眉庄,为这宫里每一个她想护着的人,把这一盘棋,下到最后一步。

而这第一步,今夜,已经重重地落下了。

(第六十六集 完)

第67集 太后无奈陨残生 六宫悲喜封妃嫔

慈宁宫里的灯,快灭了。

太后乌雅成璧在病榻上熬了整整七日,那最后一口气像是一根悬在喉咙里、怎么也放不下的丝。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那昔日凤仪天下、云鬓青丝蛾眉含情的一张脸,如今枯黄得脱了相,眼窝深陷进去,只剩下那一双还固执地睁着的眼睛,死死盯着寝殿外头那一条长长的宫道。

她在等一个人。

等她这一辈子最疼、也最对不住的那个儿子。老十四,允禵。

这消息,早多少天以前就从慈宁宫传遍了六宫。太后弥留,临终前只一个念想,就是见老十四最后一面。她一遍一遍地唤着他的乳名,唤得那嗓子里只剩下气音,可那眼睛,始终不肯闭上。

宫里谁都知道,老十四还活着。只是被皇帝一道旨意,幽禁在皇陵不远的旧邸里,多少年了,寸步难出。先帝崩逝那年,皇帝为争这龙椅,把他的亲弟弟——也是太后心头最疼的那块肉——圈禁了起来,一禁,就是这许多年。

太后的病榻前,跪了一地的人。

几个宗室的老福晋,皇后,还有几个素日在太后跟前伺候的姑姑,都守着。可谁也不敢去传太医,谁也不肯先去触那个霉头——这病最重的是心,太医来了也无用。

皇帝终究还是来了。

他着一身明黄常服,大步跨进慈宁宫,那龙靴踩在青石地上,一步一声,把满殿跪着的人都压得屏了声。他走到太后床前,望着榻上那个瘦脱了相的亲生母亲,那脸上看不出半点松动的暖意,只有一层沉而冷的东西。

"母后。"他低低唤了一声,那声音不咸不淡,"太医说是痰迷心窍,须静养。儿臣已命人备下了上好的参,日夜守着。"他说罢,抬手挥了挥,"你们先下去,朕与母后说会儿话。"

满殿的人鱼贯退出。皇后的脚刚迈过门槛,便听见身后皇帝把门从里闩上了。

殿里,只剩母子二人。

太后的眼睛终于转了转,落到皇帝脸上。她张了张嘴,那嗓子像破了的风箱,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磨:"允禵……老十四……皇上……让哀家见他最后一面……"

皇帝站在榻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她。那眼神冷得像结了霜。

"母后。"他的声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十四弟身子不好,不宜车马劳顿。儿臣这也是为他着想。"

"放屁。"太后忽然就发了狠。这个病得只剩一口气的老妇人,此刻不知哪来的力气,竟撑着一口气骂出了声,"你是怕他。你怕他出来,你怕他还活着,你怕你当年做下的那些事,被人翻出来!"

这一声"放屁",像一把刀子,把皇帝那张冷脸生生划开了一道口子。

他脸色一沉,随即又硬生生压了下去。他上前一步,替太后掖了掖被角,那动作做得极慢,慢得像在对待一件随时会碎的器物。

"母后病糊涂了。"他不紧不慢地道,"十四弟是儿臣的亲兄弟,儿臣何来怕他之说。"他顿了顿,那眼像鹰一样锁着太后,"只是如今朝局动荡,放他出来,于他无益,于江山也无益。母后还是安心养病的好。"

太后却不吃他这一套。

她那双枯井似的眼睛里,忽然涌出了泪。那泪顺着她干裂的脸颊往下淌,淌进她鬓边散着的白发里。她望着眼前这个她生下来、养大了、却又早已认不出的儿子,忽然就笑了。那笑比哭还难听,比哭还要叫人心寒。

她那枯瘦到只剩一把骨头的手指,从被子里伸出来,抖抖索索地,像是要去够皇帝那张脸,又像是要去抓那顶她这辈子都没能替自己儿子拽回来的、绿得发黑的皇冠。

"养病……"她笑着,一字一顿,那气若游丝,却字字如刀,"哀家是养不好了。哀家这病,是心病。是哀家当年……眼睁睁看着你们兄弟骨肉相残,看着你为了这张龙椅,圈禁了你的亲兄弟,残害了你的手足,落得今日,六亲不认,骨肉分离……这病,是老天爷在罚哀家,也是它在看着你!"

皇帝霍地变了脸色。

"母后!"他厉声打断,那额角的青筋一下子暴了起来,"您病重,胡言乱语,儿臣不怪您。可这话,您万万不可再对旁人说了!"

"胡言乱语?"太后反倒不咳了,那眼睛亮得吓人,直勾勾地盯着他,"那你告诉哀家,你这些年,可还有过一个真心待你的人?你这满宫的女子,你那些皇儿,哪一个,是你用真心换来的?你为了这椅子,杀了多少人,害了多少人,你自己心里没数么?你如今落得孤家寡人,六亲不认——这不是报应,又是什么?"

这字字句句,像一记记闷拳,擂在皇帝的心口上。

他脸都气白了。可偏生,他一句也反驳不得。他望着榻上这个病入膏肓却偏生清醒得可怕的母亲,那握着被角的手,指节捏得咯咯响。

他最恨的,就是有人当着他的面,把他这半辈子最见不得光、也最不愿承认的那点事,戳得鲜血淋漓。

"母后放心。"他压着嗓子,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十四弟,儿臣会照应。时候不早了,母后歇着吧。"

他说罢,转身就走,那明黄的背影僵得像一根绷紧的弦。

身后,太后的声音还断断续续地追出来:"允禵……让我见……我的儿……"

皇帝没回头。那龙靴声一下一下,敲在空荡荡的慈宁宫里,越来越远。

这一夜,太后没能等到她的老十四。

她熬到后半夜,那口悬了多日的气,终究是散了。她到死,那眼睛都没能闭上,直直地望着外头那一条皇帝再也不肯放人进来的宫道。

慈宁宫外,丧钟敲响了九下。满宫缟素。

皇帝得了信,在中和的龙椅上坐了整整一夜,没合眼,也没落一滴泪。他心里的那根弦,被太后临终前那一番话,绷得几乎就要断了。他恨她。他又何尝不是求而不得地,恨着这满宫的每一个人。

太后薨逝,国丧。这宫里一时素到了极处,连那后宫里常日里没完没了的明争暗斗,都像是随着这满目的白,暂时敛了声息。

可这只是一层纸糊的平静。

甄嬛披着孝,在永寿宫里听着丧钟一声声敲过。她没急着动作。她太清楚,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谁先乱,谁先死。她只是静静地守着,把眼泪忍住,把算盘拨响。

她如今能依仗的牌不多。可有一张,马上就要派上用场了。

她的手从被角上挪开,那两根指尖无意识地往自己腿心处一按,隔着寝衣,正按在那尚还干涩的花唇上,她自己先吓了一跳,忙把指尖收回来,攥进袖里。这日子过得,连身子里头都跟着发了空。

安陵容。

安陵容这些日子,过得不人不鬼。

她那父亲安比槐受贿一案,前朝已经定了性,眼看就要抄家问斩。皇后给她支的那一招,她到底没敢轻易去用。她日日在宫里哭,哭得两眼肿成核桃,求告无门。

偏是这一团乱麻里,出了一桩天大的"喜事"。

安陵容有孕了。

这消息,是景仁宫先传出去的。

皇后像是早料准了这一日似的。她扶着那病恹恹的安嫔到养心殿,当着满宫的面,隔着门,替她请封。

"皇上。"皇后的声音,隔着那扇半掩的殿门传进来,拿捏得又稳又柔,"安嫔终是有喜了。这是国丧里头,唯一的喜信儿。臣妾斗胆,替安妹妹讨个恩典。"

皇帝坐在殿内,闻言,那紧锁了多日的眉头,竟难得地松了一松。

他"喜当爹",已经不是头一回了。

皇帝抬了抬眼皮,道:"传太医,把安嫔的脉,再给朕好好诊一遍。"

太医院那几个御医,早就被知会得明明白白。几人把了半日脉,一迭声地报"喜脉"、"胎像安稳"、"与国同庆"。皇帝那张冷了大半月的脸,这才露出一点似有若无的笑意。

他站起身来,走到门边,望了望跪在外头、脸色苍白却强撑着笑意的安陵容。

"安嫔有喜,是皇家的大喜事。"皇帝道,"你父亲安比槐那案子,朕念在你腹中皇嗣的份上,且缓一缓。你只管好生安胎,旁的事,自有朕与你做主。"

安陵容闻言,那头磕得咚咚响:"谢皇上隆恩!臣妾,臣妾万死难报!"

她磕着头,那泪珠子一颗颗砸在青石地上。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泪里,半是劫后余生的后怕,半是……别的。她藏在层叠宫裙下的两条腿,没人看得见地,并了并,那花唇间早被福顺日日夜夜捅出来的软肉,此刻没来由地淌出一线黏水,洇湿了小衣。

安陵容肚里的孩子,是福顺的。

这事,宫里知道的人不多,可也瞒不住那真正眼尖的。福顺是皇后跟前的刀,是这些日子把安陵容"禁脔"了、拿捏在手里的那个太监。他那根鸡巴,日日夜夜伺候皇后的脚,也日日夜夜伺候安陵容的屄。

安陵容为了复宠,为了救父亲,也为了在那皇后跟前多一分活命的依仗,逼着自己,把这一胎,算计到了福顺的身子上。

这宫里,皇帝的孩子,从来就没有一个是他的。安陵容深知此道。她要的,不过是把"有孕"这两个字,变成一道挡在前头、能护她一家人性命的牌。

这一夜,安陵容被送回了她的偏殿。

她遣退了满殿的宫人,一个人坐在镜前,望着镜子里那张瘦得脱形、却偏生带了几分孕中圆润的脸。她摸着自己还算平坦的小腹,那眼泪就那么一滴一滴地落了下来。

"孩子……"她低低地唤,那声音颤得不成调,"莫怪娘……娘也是没法子……"

她话音未落,门被从外头轻轻推开。福顺那高瘦的身影,无声无息地闪了进来。

"娘娘好会哭。"福顺反手闩上门,那脸上挂着一贯的、假得不能再假的谦卑,一步步走近,"奴才这才几日没来,娘娘倒是把自个儿哭成了个泪人。"

安陵容身子一僵。她没回头,只从镜子里瞪着那个越走越近的影子,那声音抖得厉害:"你来做什么?本宫……本宫如今有孕在身,若被人撞见……"

"撞见什么?"福顺已经走到了她身后,那双手,从后头绕过来,极不客气地覆上了她胸前那两团因孕又胀饱了几分的奶子,不轻不重地一捏,"撞见奴才这做爹的,来瞧瞧自个儿那还没落地的崽子?"

他这一捏,隔着衣裳,倒把安陵容捏得轻轻一颤。

"你……"安陵容惊得就要挣开,却被福顺仗着身量,从后头连人带椅子地辖制住了。

"娘娘慌什么。"福顺凑到她耳边,那热气喷在她耳根,坏得没边,"这一胎,是奴才种下的,还是娘娘您求着奴才种下的,旁人不知道,您自个儿心里还没个数?如今皇上龙心大悦,还夸这'国丧里头唯一的喜信儿'呢。娘娘说说,这喜,喜的是皇嗣,还是奴才这根种地的鸡巴?"

安陵容又羞又恨,那眼泪涌得更凶了。可她身子偏生不听话。福顺那双手,隔着衣裳揉得她奶子发胀,那指尖时不时地掐一下她那已经硬起来的奶头。她咬着唇,不敢出声,那一双腿,却已经无意识地并了并。

福顺瞧在眼里,笑得越发肆无忌惮。

他却不急着要她的嘴。他弯下腰,把安陵容那只还没穿好鞋袜的赤脚,捧了起来。那脚,白嫩得赛过新剥的藕,玉足纤巧,脚背一道青筋若隐若现,五个粉嫩脚趾圆润肥嫩,因着孕中,反倒被养得愈发白腻。福顺伸出舌头,从脚背一路舔到脚踝,又把那五个脚趾,一根一根,含进嘴里嗦。

"娘娘这双玉足,"福顺喘着,"奴才舔了多少回,也舔不够。今儿个,奴才想叫娘娘,用这脚,先给奴才,好好夹一夹。"

他说着,解了自己的裤带,把那根青筋盘绕、硬得发烫的鸡巴,塞进安陵容两只脚心之间。

安陵容羞得满脸通红。她想缩回脚,那脚却被福顺死死把住。那根滚烫的鸡巴,一贴上她的脚心,那灼人的热度,便直往她腿心里钻。她鬼使神差地,竟真就,自己动了那两只脚,一左一右,夹住鸡巴,上上下下,套弄起来。

"自己动……"福顺倒抽着凉气,"对,娘娘自己动,脚趾收拢,去捏那龟头……大脚趾,碾那马眼……"

安陵容咬着唇,眼泪在眶里打转。她那两只玉足,却一下一下,套得越发顺溜。那柱身上的青筋,磨着她细嫩的脚心,磨得她一阵阵地发麻。马眼渗出的黏汁,随着套动,糊了她一脚背。她的脚趾,无师自通地,收拢起来,捏住那龟头冠,大脚趾一下一下,碾着那淌水的马眼,碾得福顺浑身发颤。

"娘娘这脚趾……"福顺仰起头,眼睛都红了,"比那会唱曲的手,还灵巧……再用点力……啊……"

福顺越喘越急,捉住她的脚,越套越快。那脚心越来越烫,直烫得安陵容整条腿都软了。福顺忽地低吼一声,抽出来,把一泡浓白的精液,尽数,喷在了安陵容那雪白的脚背上、趾缝里,又腥又热。

"瞧瞧。"福顺喘着,捏起她那沾满精液的脚踝,高高举到她眼前,"娘娘这一双脚,挂上奴才这子孙,才算,伺候完了。"

福顺喘了几口,那根鸡巴,又硬了起来。他拽着安陵容的手,把她从梳妆凳上抓起,按在床边软软地坐下,直挺挺地,把鸡巴送到她唇边。

"脚伺候够了。"福顺喘道,"嘴,也该动动。张嘴。"

安陵容仰起头,那眼泪在眶里打转。她那一张曾因歌喉得宠的脸,此刻娥眉蹙着,樱唇微颤,含情眼里满是羞愤和绝望。可她到底还是慢慢地、慢慢地张开了那两片水润的唇,把福顺那根还沾着自己脚汗的鸡巴,含了进去。

她这一生,靠的是一张嘴。唱曲儿,得宠,是这张嘴。如今,伺候男人,也是这张嘴,还有这一双,糊着福顺精液的、她自己都不敢看的脚。

福顺喘了一声,那双手按着安陵容的后脑,一下一下地往自己胯下送。

安陵容被顶得喉咙发苦,那根鸡巴直插到她嗓子眼深处,她强忍着,那眼角都逼出了泪。可她到底是个被人拿捏了的人,越是这种时候,那骨子里头被调教出来的东西,越是压不住。

她的头渐渐跟着福顺的节奏,一前一后地动了起来。那丁香小舌,卷着、吸着、绕着那根鸡巴打转,把那根鸡巴伺候得油光水亮。她甚至无师自通地,用那两片丰润的樱唇,去蹭那龟头冠下头最敏感的那一圈。

"好一张骚嘴……"福顺舒服得仰起头,那脸上的调笑愈发不加遮掩,"皇上听娘娘唱曲儿听得心里痒痒,却不知娘娘这张嘴,含奴才这鸡巴,才含得叫一个销魂。"

这一场口活,直折腾到后半夜。

福顺到底没舍得射进安陵容嘴里。他惦记着她肚里那"皇嗣",生怕玩过了头。他掐着她的下巴,把鸡巴从她嘴里退了出来,那上头早被她的口水浸得晶亮亮的。

安陵容瘫坐在地上,两颊酸痛得合不拢,那嘴角还挂着一线来不及咽下的口水,混着她自个儿被顶出来的眼泪,狼狈到了极处。

可偏是这副模样,反倒叫福顺看得血脉贲张。

"起来。"福顺一把把安陵容从地上捞起来,翻了个身,按在了床上。

他让安陵容跪着,高高地撅起屁股。这月份儿还早,肚子还没显怀,倒不妨碍他换个不伤胎的姿势。他掰开安陵容那两条细细软软的玉腿,又俯下身,把他的脸埋进她腿心。

安陵容惊叫一声,那声音半是被吓的,半是被那突如其来的舔弄激出来的:"福顺!你、你作什么……"

"娘娘慌什么?"福顺的舌头已经舔上了她那两片早就湿透了的花唇,一挑一吸,"奴才得先给娘娘润润,这胎相才稳当。"
他这一舔,直把安陵容舔得浑身发软。她明明恨透了这个人,恨透了自己这越来越不知廉耻的身子。可那屄里的淫水,却像决了堤似的,一股一股地往外冒,全被福顺卷进了嘴里。

福顺舔够了,直起身子,把他那根还硬挺挺的鸡巴,抵在了安陵容那湿得稀烂的屄口上。

他没急着捅进去。他要用这份煎熬,磨尽这个安嫔最后一点可怜的自尊。

"娘娘跟奴才说说。"他的龟头就抵在那穴口,只浅浅地磨着,不进去,"这一胎,是皇上的,还是奴才的?"

安陵容伏在床上,那身子抖得不成样子。她咬着被角,不肯出声。福顺却偏要逼她,那龟头就势往里顶了半寸,又退出来。

"说不说?"

"是……"安陵容到底还是开了口,那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又细又抖,"是你的……是福顺你的野种……"

福顺这才满意地笑了。

他腰眼一沉,那根憋了半天的鸡巴,噗地一声,顺着她那早已湿透的屄口直捅到了最深。这一下捅得又深又狠,直把安陵容顶得"啊——"地一声叫了出来,那两只手死死地扒住了床沿。

"这才乖。"福顺喘着气。他先一手按住安陵容的后腰,把她那撅着的屁股往下压得塌下去几分,另一手掰开她那两条细细的腿,把她的腿心往两边分到了最开。他托着自己那根鸡巴,把紫红的龟头抵在穴口那两片湿烂的花唇上,就着那满溢的淫水,一点点地往里送。穴口那一圈嫩肉被龟头顶得发白,一寸寸地向两旁撑开,才把他那根鸡巴整条吞了进去。他不敢像平日里那般狠力,怕真伤了她肚里那块用来保命的肉,便只握着她的细柳腰,一深一浅地抽送,每一下都正正好顶在她内壁那一点上。

安陵容被他顶得眼泪汪汪。这日子她熬得太苦了。身子明明是被欺负的,可那从骨子里泛上来的、蚀骨的舒爽,却比任何羞辱都更叫她无地自容。

"快……快些……"她到底还是没忍住,从齿缝里漏出了一声。

这话一出,连安陵容自己都羞得想死。

她伏在床上,那脸埋进被褥里,那屁股却不知廉耻地,一下一下地迎向福顺的撞击。那屄里的淫水,被那根鸡巴搅得咕叽咕叽地响,顺着她两条大腿往下淌,把身下的褥子都洇湿了一片。

福顺被她这一声求,激得眼都红了。他俯下身,按住安陵容那因为孕而愈发沉坠的两团雪乳,一边揉一边更快地往她屄里撞。

"娘娘这张脸,这身子,才是真销魂……"他喘着粗气,"可惜了,是奴才这种田的,不是那中看不中用的皇上……"

他说到"皇上"二字,那语气里满是讥讽。

宫里人都心知肚明,皇帝那根鸡巴,是个早泄的短命货。真上了床,还没等入正题,就先交代了。更别说那尺寸,谁沾了都浑身不痛快。

偏是这样一个人,满宫的人还要捧着、哄着,把一顶又一顶绿得发亮的帽子,稳稳当当地扣在他头上。

福顺越想越觉快意,那胯下越发用力。安陵容被他顶得连声求饶,那呻吟里夹杂着破碎的哭音,分不清是悲是爽。到得后来,她竟是浑身一紧,那屄里的嫩肉猛地绞紧了那根鸡巴,一股热烫的淫水直喷了出来。

她伏在床上,抖得像风里的叶子。

福顺也到了。

他闷哼一声,那精关一松,一股浓白滚烫的精液,尽数射在了安陵容的屄里。他射得又急又多,那龟头跳了几跳,把最后一点也全灌了进去。

安陵容瘫在床上,两条腿软软地岔着,那屄口被撑得一时合不拢,正一缩一缩地往外吐着一股混着白浊和淫水的浊液。

她别过脸去,不敢看这满床的狼藉。那眼泪,又无声地淌了下来。

"娘娘哭什么。"福顺一边慢条斯理地擦着身子,一边懒洋洋地道,"这胎,奴才替皇上种了,又替娘娘保了。如今皇上还念着娘娘这肚子,把你父亲那案子都缓了。娘娘该谢奴才才是。"

安陵容没应声。她只是把脸埋进那被眼泪和淫液洇湿的褥子里,浑身抖着,也不知是在哭,还是在笑。

天快亮的时候,福顺悄无声息地走了。

安陵容一个人坐在镜前,望着镜子里那个鬓发散乱、脸色惨白、眼底却浮着一层异样红的自己,许久,才慢慢开口。

"皇后娘娘说……这一胎,能救爹爹。"她喃喃,"皇上信了……那便是皇嗣……"

她低下头,抚着自己那还平坦的小腹。那眼里,一点一点地,浮起一层执拗的冷光。

"孩子,你要争气。你要帮娘,把这一家人,都救了。"

至于这孩子的爹到底是谁,她不敢想,也早已不在乎了。

国丧未过,甄嬛却动了。

这一日,皇帝为安陵容请了封,又大张旗鼓地要给她正经定个名分。皇后在一旁敲着边鼓,话里话外,都是要把安陵容晋一晋位份。

甄嬛冷眼听着,忽然就接过了话头。

"皇上。"她道,那声音不疾不徐,"安妹妹有喜,是大喜。臣妾以为,理当晋一晋。只是这封号,可得好好儿地选。"

她这一说,满殿的人都朝她看了过来。

皇帝来了兴致:"哦?爱妃有何高见?"

甄嬛微微一笑,那笑里藏着一把看不见的刀:

"安妹妹素以歌喉动天下。臣妾私心想着,宫里这位份、这封号,最要紧的是衬人。安妹妹这嗓子,唱起曲儿来,宛如那鹚鸰、黄鹂……"她顿了顿,抬眼,一字一句道,"臣妾以为,不如就封个'鹂妃'。鹂,黄鹂之鹂,最是贴切不过。"
她这话一出,殿上忽然就静了。

安陵容站在殿外,隔着那层薄薄的欢喜,把"鹂妃"二字听得真真切切。

轰的一声,她只觉浑身的血都往脑门上冲。

鹂。黄鹂。那歌喉出众、能唱善跳的鸟儿。皇上当年听她唱曲儿,赞她"歌喉宛如黄鹂",何等风光。可如今,甄嬛一句轻飘飘的"鹂妃",竟是要把她活活地钉死成一只养在笼子里的、供人取乐的鸟儿。

她是妃,不是人,是一只被赐了名儿的、会唱曲儿的畜生。

安陵容强撑着没倒下去。她那藏在袖里的手,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掐出了一手的血。可她面上,还得笑。她得笑着谢恩,笑着领下这个羞辱了她一生的封号。

她笑着,那双曾被福顺捧在掌心、一根脚趾一根脚趾舔过的脚,在绣鞋里死死地蜷着,蜷得脚心都发疼——她怕自己一个撑不住,就要当殿软下去。

"臣妾……"安陵容的声音,抖得几乎听不清,"谢皇上……谢贵妃娘娘……恩典……"

她跪下去,那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甄嬛望着她,那嘴角的笑淡得像没有。她要的,就是这个。她要让这个与她有旧、却又一步步投了皇后、害死眉庄的昔日姐妹,这个靠歌喉得宠、如今却要靠野种复宠的女人,亲口咽下这"鹂妃"二字的屈辱。

这是她替眉庄,替自己,下的又一步棋。

封号定了,皇帝又顺水推舟,说既安嫔有喜,前朝后宫都该沾沾喜气,不如大封六宫。

这一封,封出去一长串。安陵容封了鹂妃。宫里的敬妃、端妃、欣贵人,各有晋有赏。连那冷宫里头半疯的,竟也因着"与国同庆"四个字,被暂时免了些罪责。

满宫上下,一时间竟真像有了几分喜气。

只有安陵容,领了"鹂妃"这个封号回去,关上殿门,气得把手里那盏热茶,连茶带盏,砸了个粉碎。

"鹂妃……"她咬牙切齿,那眼泪混着恨意往下淌,"甄嬛,你好狠!你想叫我这辈子,都做一只任人玩赏的鸟儿!"

她骂着骂着,身子就软了下去,瘫坐在地。

偏在这时,门外响起一阵尖细的通禀声。那声音里,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聒噪。

"鹂妃娘娘,苏公公奉旨,给娘娘送贺礼来啦!"

安陵容强撑着爬起来。她刚一推开门,那铺天盖地的、叽叽喳喳的鸟鸣声,就兜头灌了进来。

是整整一百只黄鹂。

苏培盛领着人,抬着一百只金丝鸟笼,堆满了安陵容的宫门。那一百只黄鹂在笼子里扑腾着、鸣叫着,声音尖利刺耳,吵得人脑仁发胀。

"鹂妃娘娘吉祥。"苏培盛躬着身子,那脸上堆着最恭敬不过的笑,"皇上说了,娘娘喜得龙裔,又得封'鹂妃',这黄鹂,是专程挑了最会叫、最会唱的,送来给娘娘赏玩解闷儿的。"

一百只鸟儿,就是一百声"鹂妃"的讥讽。就是一百记响亮的耳光,打在安陵容那本就摇摇欲坠的自尊上。

安陵容站在那满地的鸟笼中间,那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好……"她竟笑出了声,那笑比哭还难看,比哭还要渗人,"替本宫,谢皇上隆恩。谢……苏公公受累。"

苏培盛笑眯眯地又躬了躬身,转头走了。临走前,那眼神轻飘飘地扫过安陵容惨白的脸,那意思再明白不过——羞辱你,是奉了贵妃娘娘的意,满宫都在看你笑话呢。

安陵容站在那一片刺耳的鸟鸣里,浑身抖得像是风中的枯叶。

她好恨。恨皇帝,恨甄嬛,恨这满宫里每一个等着看她笑话的人。可这恨越深,她越清楚,自己越是不能倒,越是得把这"鹂妃"的名号,坐得稳稳当当。

当夜,那满宫的笑话,便从主子传到了奴才,从奴才传到了更底下。

永寿宫后头的夹道里,一个白日里替苏培盛抬过鸟笼的粗使小太监,正搂着一个打更的小宫女,把这事当笑话讲。

"你是没瞧见呐。"那小太监一边解着那小宫女的裤带,一边啧啧有声,"那一百只黄鹂往鹂妃娘娘宫门口一摆,那叫一个热闹。满宫都在背地里笑,说这位鹂妃娘娘,往后就是宫里一只会唱曲儿的鸟儿,专供皇上玩赏。"

"那……那鹂妃娘娘不是怀着龙胎么?"小宫女软绵绵地靠在他身上,问。

"龙胎?"那小太监嘿地一笑,已经把自个儿的鸡巴掏了出来,就往那小宫女腿心里顶,"这宫里,哪有什么龙胎。还不知是谁野汉子种下的野种呢。皇上愿意认,那就是龙胎。皇上不认,那就是一窝糟心事。"

小宫女被顶得"啊"了一声,那两条腿却驾轻就熟地盘上了小太监的腰。

他们都是这宫墙根底下最不值钱的命。主子们在上头争得你死我活,他们就在下头,用这最原始的活计,打发着一夜又一夜。什么龙胎,什么鹂妃,什么太后的丧,都抵不过这一根鸡巴捅进去的那一下实在。

那小太监一下比一下撞得用力,嘴巴还不消停:"要奴才说,这宫里最会唱的,还得是那鹂妃娘娘。可再怎么会唱,到了那野汉子身子底下,还不一样是……啊,屄里一滩水。"

他这话说得下流,那胯下更是毫不留情。满夹道里,便只剩了那两具身子缠在一处的闷响,和那小宫女压不住的、又爽又怕的浪叫。

敬事房的耳房里,顺子照旧点起了那盏豆大的油灯。

这一日宫里的事,一桩桩都够他记上十几页。他摊开那本油渍麻花的账本,蘸了笔,一笔一划地写下去。

"太后乌雅成璧病危,临终欲见老十四允禵最后一面。皇帝以'十四弟不宜车马劳顿'为辞,坚不肯允。太后怒其不争,痛陈皇帝当年为争皇位圈禁亲弟、残害手足,终致今日六亲不认、骨肉分离。皇帝恼羞成怒,拂袖而去。当夜,太后薨逝,至死未能见老十四,死不瞑目。"

"皇帝之薄情多疑,于此又添一笔。他怕这满宫的人,正如他当初怕那亲兄弟夺了他的龙椅。可天底下谁又知道,他那满宫的妃嫔,早把他这顶皇冠,绿成了一片汪洋。"

顺子写罢,又另起一行。

"安陵容有孕,实为皇后线太监福顺之种。安陵容为救其父安比槐、为复宠活命,暗用此'有孕'为牌。皇帝闻讯大喜,命太医诊为喜脉,遂缓安比槐之罪。皇后顺势请封,甄嬛借机进言,以'鹂'为号,封安陵容为鹂妃,取其昔日歌喉之宠,喻其为笼中黄鹂,当众羞辱。皇帝不察,反大封六宫,与国同庆。"

"苏培盛又奉旨送百只黄鹂,满宫讥笑。此'鹂妃'二字,是甄嬛诛心之笔。安陵容杀身之痛而不得不笑纳。甄嬛此女,诛心之狠,后宫里怕是无人能及。"

写罢,他照旧翻到最后一页。那上头那一行雷打不动的字,还在。

"皇帝眼瞎,老子们的鸡巴亮着。"

这一夜,康禄海的那个眼线,照旧伏在永寿宫的房梁上。

他把甄嬛这一日如何借"鹂妃"羞辱安陵容、如何在国丧的乱局里从容落子,全看在了眼里。他那嘴角,又咧开了那惯常的、冻僵了似的笑。

"熹贵妃啊熹贵妃……"他心里冷笑,"你诛人心,诛得这般顺手。可你算来算去,可曾算过,你自个儿头顶那张网,已经收到哪一步了?"

"你那野种弘曕的亲爹,还攥在咱们手里。你要封谁、贬谁,都由着你折腾。可这最后一手,只要咱们一松,你就得从这云端,跌个粉身碎骨。"

他这么一想,那胯下那根硬邦邦的鸡巴,又在那冰冷的梁木上,顶出一个热烘烘的坑。

而慈宁宫外,那素白的丧幡还没撤下。

皇帝这晚,一个人进了慈宁宫。他站在太后的灵前,望着那口已经合上的棺木,脸上看不出一丝的悲色。他只是在想,太后临死前那句话,像一根毒刺,扎在他心口,拔也拔不出来,越扎越深。

"六亲不认,骨肉分离……"

他低低地重复着这几个字,那眼角,终于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几不可察地,红了一红。

可那一点红了,很快就散了。散进了这满殿的缟素,散进了这深宫的夜,散得无影无踪。

甄嬛这一夜也没睡。

她遣退了宫人,独独留了小允子。她望着窗外那惨白的月光,忽然开口:"那康禄海,这几日可有异动?"

"回娘娘。"小允子凑近,压着嗓子,"那厮借着国丧,又往咱们宫里埋了两个生面孔。奴才已经反手摸清了他那头的底,只差最后一步,就能把他手里攥着的那件要命东西,连根带泥地挖出来。"

甄嬛点了点头。那扶着窗棂的手,稳稳的。

"太后薨了,这宫里便少了一座镇山。"她道,那声音在夜里沉得像冷冷的井水,"皇帝没了太后压着,那疑心,只会一天比一天重。皇后和安陵容那头的动作,也会一天比一天多。"

她顿了顿,那眼沉得发亮:"越是这时候,越不能急。康禄海那张网要收,咱们就先一步,把他的网眼,一个个都记清楚了。"

小允子应声退下,悄无声息。

甄嬛仍站在窗前。她一会儿想着那至死没见着亲儿的太后,一会儿想着那当殿被"鹂妃"二字钉死的安陵容,一会儿,又想着那早死的眉庄、那远嫁的玉隐、那被圈禁在这深宫里、永世不得见天的果郡王。

她忽然觉得,这紫禁城,就像那口合上的太后棺木。里头的人,出不去。外头的人,也进不来。

可她要活下去。她要为那些还活着的人,为弘曕,为灵犀,为静和,也为了那个她肚子里刚冒了头、谁也不知道的将来,把这盘棋,下到最后。

天将明时,那慈宁宫的丧钟又沉闷地响了起来,一声,一声,传遍六宫。

这宫里,又少了一个人。太后薨,她的老十四,她这辈子最疼的那块心头肉,到底没能见上最后一面。

而皇帝的薄情,安陵容的屈辱,康禄海那张越收越紧的网,甄嬛心里越攒越狠的那笔账……全都在这一片素白的天光里,一步步,朝着那个谁也拦不住的、要掀翻这紫禁城的方向,走了下去。

(第六十七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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