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北边那个棚在一座旧印刷厂里,门口的柏油路坑坑洼洼,下过雨,积水里漂着几片梧桐叶。下午四点十分,陆沉舟把车停在马路对面,熄了火,隔着挡风玻璃看着那扇铁门。他已经在这儿坐了二十分钟。手机屏幕亮了又暗,又被他一次次按亮,聊天框停在林月茹中午发来的那一句:“拍完一条了,中午吃的盒饭,青椒肉丝,青椒比肉多。”[她在里面跟老秦拍办公室的戏。现在应该拍完了,在擦身子,在换衣服。][陆沉舟,你自己说的,她先告诉你了,你就没那么难受了。]他把手机扣在腿上,从副驾驶的储物格里摸出一包苏打饼干,咔嚓咔嚓地嚼,满嘴都是干巴巴的咸味。饼干渣掉在裤子上,他一粒一粒地捡起来,扔回包装袋里。四点二十五分,铁门开了。林月茹从里面出来,穿着来时那件驼色风衣,头发半湿着,用一根木簪子随便挽在脑后。她站在门口的台阶上张望了一圈,看见了他的车,眼睛一下子亮了,小跑着穿过马路,跑到一半踩进了一个水坑,“哎呀”一声,跳着脚过来拉开了车门。“我的鞋!”她一屁股坐进来,低头看着自己湿了一块的帆布鞋,“新买的,第二次穿。”“脱下来,”陆沉舟把空调开到最大,“放在出风口底下烘一烘,脚放我腿上,我给你捂着。”林月茹真的把鞋脱了,把一只湿袜子也扯下来,脚丫子往他大腿上一搁。脚是凉的,脚趾头冻得有点红,陆沉舟两只手合起来捂住,搓着。她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闭着眼睛。“老秦今天人挺好的,”她闭着眼睛说,“就是有点吵,拍一条要讲三个笑话,周导说他是棚里的相声演员。他媳妇下个月生,他中午一直在给我看B超照片,说像他。我看了半天,就是一团黑白的影子。”陆沉舟搓着她的脚,没吭声,嘴角却慢慢地松下来了。[她在跟我讲老秦媳妇的B超。她是在告诉我,那就是个同事。]“累不累?”他问。“腰有点酸,”林月茹睁开眼睛,侧过头看他,“他们那张办公桌太矮了,我跟周导……不对,今天不是周导,是刘导,我跟刘导说了两次,最后垫了两本电话簿。”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你在这儿等了多久?耳朵都冻凉了。”“刚到。”“骗人,你裤子上全是饼干渣。”陆沉舟低头一看,裤腿上果然还粘着几粒,他刚才没捡干净。林月茹笑得整个人歪在座椅上,脚在他手心里乱蹬,弄得他手忙脚乱。---生煎铺子开在一个菜市场的门口,锅是一口大平底铁锅,直径快有一米,师傅拿着长柄铲子,把锅里的生煎一圈一圈地转着,锅底的油滋滋地响,冒着白烟。师傅掀开锅盖,往里浇一圈水,“刺啦”一声,一大团蒸汽腾起来,扑了排队的人一脸,满是猪油和葱花的香味。两人端着一盘生煎坐在铺子外面的小折叠桌边上,桌子腿不平,一碰就晃。生煎的底是金黄色的,焦脆焦脆的,上面撒着黑芝麻和葱花。林月茹夹起一个,凑到嘴边,小心翼翼地咬开一个小口子。一股滚烫的汤汁“滋”地喷了出来,喷在陆沉舟的手背上。“烫烫烫!”林月茹捂着嘴,眼泪都快出来了,“对不起,你手没事吧?”陆沉舟甩了甩手,手背上红了一小块,他低头舔掉了那点汤汁,咂了咂嘴。“挺鲜的,比阿叔的焖肉面咸一点。你咬之前得先在上面戳个洞,把汤吸出来,再吃。我爸以前带我来上海进货,就教过我这个。”他示范给她看,筷子尖在生煎顶上戳了一个小洞,嘴凑上去,“滋溜”一吸,汤汁吸进嘴里,烫得他直吸气,却还是一口一口地咽下去了。“你爸以前常来上海?”“一年来两三趟,进五金件,买好一点的砂纸和漆,”陆沉舟又夹起一个,“我十岁那年第一次跟他来,他舍不得住旅馆,在火车站的长椅上坐了一晚上,我枕着他的腿睡的。早上他就带我来吃生煎,一人四个,他自己只吃了两个,剩下两个都给我了,说他不饿。”林月茹没说话,把盘子里最后两个生煎都夹到了他碗里。“我不饿,”她说,“你吃。”陆沉舟看着她,笑了,又夹回去一个给她。“一人一个。”---星期六早上七点半,菜市场里已经挤满了人。地上湿漉漉的,到处是踩扁的菜叶子,鱼摊那边的水顺着地砖缝往外淌,一股腥味混着芹菜和香菜的青气,还有隔壁熟食摊上卤猪耳朵的五香味,一股脑儿地往鼻子里钻。林月茹拎着一个红白蓝的编织袋,跟在陆沉舟身后,看他在肉摊前面挑五花肉。“这块不行,肥瘦不匀,”陆沉舟用手指按了按案板上的一条肉,“老板,要那块,最里面那块,三层的,皮上有点毛的那块,对,就那块,帮我把皮上的毛刮一刮。”肉摊老板是个胖阿姨,围裙上全是油,抬头瞥了他一眼,又瞥了一眼林月茹,笑了。“小伙子很懂嘛,这块是今天最好的。小姑娘有福气哦,男朋友会做饭。”林月茹的脸一下子红了,看着陆沉舟。陆沉舟也没否认,掏出手机扫码付钱,耳朵尖慢慢地红起来。[男朋友。好像我们俩谁都还没这么说过。]他们又买了一把小葱,一块老姜,几个八角,一小包冰糖,还买了一节冬笋和一块咸肉。陆沉舟说要做两个菜,红烧肉和腌笃鲜,都是他爸教的。林月茹在一个卖花的小摊前面停下来,挑了一把白色的小雏菊,十块钱一大把,用旧报纸包着,花茎上还挂着水珠。“你家太空了,”她把花抱在怀里,“墙上什么都没有,桌上也什么都没有,我放一把花,你别嫌弃。”“不嫌弃,”陆沉舟拎着沉甸甸的编织袋,“我家里还缺什么,你都看着放。”---陆沉舟的厨房窄窄的一条,只能站一个人。林月茹靠在门框上,看他系上围裙,围裙是深蓝色的帆布,上面有好几块洗不掉的油渍。他把五花肉切成方方正正的块,刀落在案板上,笃笃笃,每一块都差不多大小,肉皮朝上,码得整整齐齐。“你刀工好好,”林月茹说,“跟你刨木头一样。”“一个道理,”陆沉舟头也没抬,“我爸说过,刀和刨子都一样,手要稳,心要静,急了就切歪。”锅里冷水下肉,咕嘟咕嘟地煮开,浮起一层灰白色的浮沫,带着一股腥气。他用勺子把浮沫一点点撇掉,再把肉捞出来,用温水冲干净。然后锅烧干,放一勺油,放冰糖,冰糖在油里慢慢地化开,从白色变成浅黄,再变成琥珀色,咕嘟咕嘟冒着小泡,满厨房都是焦糖的甜香。“现在下肉,”陆沉舟把肉倒进去,“刺啦”一声,油星子溅出来,他眼疾手快地把她往后一推,“你站远一点,别溅到脸上,你明天还有通告。”“我明天没通告,”林月茹从他身后伸出头,“周导说下一部还在改本子,下个礼拜才开会。”肉块在锅里翻滚,裹上了一层亮晶晶的糖色,红红的,油光发亮。他倒了一圈黄酒,又倒了生抽和一点老抽,加了八角、姜片和葱段,最后添了一大碗热水,盖上锅盖,转成小火。锅盖底下传出咕嘟、咕嘟的声音,一股浓浓的酱香从锅盖缝里钻出来。“炖一个小时,”他擦了擦手,转过身来,“这段时间我们干点什么?”林月茹看着他,眼睛一转。“你先把腌笃鲜也炖上,”她说,“然后我们去客厅,我跟你讲讲我妈。”---客厅的地上铺着一块林月茹上礼拜带过来的旧地毯,米白色的,毛有点长,边上有一块洗不掉的咖啡渍。那把雏菊插在一个装过酱菜的玻璃罐子里,放在茶几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花瓣白得透亮。电暖气开着,嗡嗡地响,烘得屋里暖洋洋的,那股炖肉的香味从厨房一阵一阵地飘过来。两个人靠着沙发坐在地毯上,林月茹蜷着腿,把头靠在他肩膀上。“我妈在无锡开了一个少儿舞蹈班,开了二十多年了,”她说,“我四岁就在她的班里压腿,压得哇哇哭,她就拿一把戒尺在旁边站着,哭一声,多压一分钟。”“这么狠?”“她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是跳舞的,差一点就进了省歌舞团,后来生了我,就没去成。”林月茹扯着地毯上的毛,一根一根地扯,“所以她什么都押在我身上了。我考上舞蹈学院那天,她在家门口放了一挂鞭炮,炸得邻居家的狗叫了一下午。”陆沉舟伸手,把她的手指从地毯毛里拿出来,握在自己手心里。“那你腰伤了以后呢?”“她到上海来看我,在医院陪了我一个礼拜,一句话都没跟我说,每天就坐在床边削苹果,削了一个又一个,削完了也不吃,就放在床头柜上,放得都发黄了。”林月茹的声音很平,“出院那天她说,跳不了就回无锡,跟她一起教小孩。我没回去。”“那她现在……”“她以为我在上海一个成人舞蹈工作室当老师,教白领跳爵士舞,”林月茹笑了一下,笑得有点干,“每个月我给她打钱,她都存起来,说给我当嫁妆。去年过年我回去,她拉着我的手说,你那个工作室要是哪天开不下去了,就回家,家里的班交给你。”[我跟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编的。编了三年了,编得我自己都快信了。]陆沉舟没有说话,把她往怀里搂了搂,下巴贴着她的头顶。“我跟你一样,”过了一会儿,他说,“我爸也以为我在健身房当教练。”“我知道,”林月茹的手指在他手心里动了动,“第一天在露台上你就跟我说了。”两个人都没再说话。电暖气嗡嗡地响,厨房里的锅咕嘟咕嘟地冒泡,窗外不知道谁家的孩子在楼下拍皮球,咚,咚,咚。陆沉舟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震了起来。屏幕上写着“爸”。他看了一眼林月茹,接了,按了免提。“沉舟啊,吃饭了没有?”电话里的声音很粗,带着很重的乡音,背景里有麻将牌哗啦哗啦的声音,“跟你说个事,你别急啊。我跟你舅舅商量好了,咱家那个铺子,我想重新开起来。门面我都看好了,就在老街口,原来卖化肥那家,便宜,一年八千。”陆沉舟坐直了身子。“爸,你身体刚好,开什么铺子?你一天在公园下下棋不挺好的吗?”“下棋下得我骨头都锈了,”他爸在那头嚷,“我跟你说,我连工具都买好了,跟你舅舅借了八万块钱,买了一台二手的带锯,一台平刨,都是好东西,下礼拜就到。”“八万?”陆沉舟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爸,你又去借钱?上回的债我好不容易还完——”“谁让你还了?”他爸的声音也拔高了,“这回是我自己借的,我自己还,用不着你。你在上海好好教你的健身,别管我。”“不是,爸,你听我说……”“不说了不说了,该我摸牌了,”他爸那头哗啦一阵响,“对了,你那个健身房在哪儿?哪天我去上海进料,顺便去看看你。挂了啊。”电话挂了,嘟嘟嘟地响。陆沉舟握着手机,手指捏得发白,坐在地毯上一动不动。厨房里的锅还在咕嘟咕嘟地响,红烧肉的甜香越来越浓,都有点腻人了。林月茹没说话,伸手把他的手机从他手里抽出来,放在茶几上,扣过去。然后她跪坐起来,跨到他腿上,两只手捧着他的脸。“八万块,你别一下子都扛上,”她说,“你爸说他自己还,你就先让他自己还,他要是还不上了,你再帮。他现在要的是那个铺子,不是你的钱。”“他六十二了,”陆沉舟看着她,眼睛有点红,“他上回就是这么借的,借着借着就窟窿越来越大,最后人倒在医院里。”“我知道,”林月茹的拇指在他颧骨上慢慢地蹭,“我妈也是,一辈子都在跟自己较劲。他们这一辈人,就是这样,你越拦,他越要干。”陆沉舟把脸埋进她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身上是桂花的味道,我家里现在也是桂花的味道了。]---林月茹低头,嘴唇碰了碰他的额头,又碰了碰他的眉骨,再往下,碰了碰他的眼皮。他的眼皮是烫的,睫毛在她嘴唇底下一抖一抖。“沉舟,”她贴着他的眼皮说,“锅里还有五十分钟。”陆沉舟睁开眼睛看她。“你想干什么?”“我想让你别想你爸了,”林月茹的手已经伸进了他的毛衣下摆,掌心贴在他的小腹上,凉凉的,“就五十分钟,什么都不想,就想我。”她的手往下一滑,滑进了他的家居裤里。陆沉舟吸了一口气。他的阴茎本来是软的,被她凉凉的手一握,立刻就在她掌心里跳了一下,一点一点地胀起来,胀得发烫,把她的手撑开了。林月茹把他推倒在地毯上,地毯的毛又长又软,扎在他后颈上,痒痒的。她跪在他身边,把他的毛衣往上推,推到胸口,低头亲他的小腹,亲他肚脐边上那一溜细细的汗毛,舌尖在他肚脐里转了一圈,转得他腹肌一缩。然后她把他的家居裤和内裤一起扒了下来。阴茎直挺挺地弹出来,在阳光里红得发亮,龟头上已经冒出了一点前液,亮晶晶的。阳光照在上面,连柱身上那几条青筋都看得清清楚楚,根部的阴毛被晒得有点发黄,一股干净的皂角味,底下压着一点热乎乎的男人味。林月茹没有马上含,她转过身子,把自己的睡裤也褪了,内裤也褪了,然后跨过他的脑袋,两个膝盖跪在他耳朵两边,把自己的下身对着他的脸,伏下身去,嘴唇正对着他的阴茎。陆沉舟抬头,眼前就是她的阴部。阳光从窗户斜斜地打过来,照得清清楚楚:浅浅的一条阴毛,两片阴唇微微地鼓着,颜色是淡淡的粉,中间那条缝已经湿了,阴道口一缩一缩,渗出一点清亮的水,在阳光里一闪一闪的。她的味道就压在他的鼻尖上,暖暖的,咸咸的,混着一点桂花沐浴露的甜。[大白天的。在他家的地毯上。窗帘都没拉。]林月茹的脸热得发烫,可还是低下头,张嘴含住了他的龟头。几乎是同时,陆沉舟的舌头也舔了上来。舌面又热又软,从她的阴道口一路往上舔,舔过两片小阴唇中间,舔到阴蒂,在那个硬硬的小尖上轻轻一卷。林月茹浑身一颤,嘴里含着他的龟头,“唔”地一声闷哼,声音全震在他的阴茎上,震得他腰一挺,龟头一下子顶进她嘴里更深的地方。两个人就那样互相舔着。她含着他的龟头,舌头绕着冠状沟一圈一圈地打转,一只手握着柱身慢慢地套,另一只手托着他的阴囊,指腹在两颗睾丸之间的那道缝上轻轻地刮。他捧着她的屁股,把她的下身往自己嘴上按,舌尖压着阴蒂画圈,画几圈,就往下舔到阴道口,舌尖往里一钻,再退出来,又回到阴蒂上。口水声和吸吮声混在一起,咕啾,啧啧,吧唧,一下一下的,混着电暖气的嗡嗡声,混着厨房里锅子的咕嘟声。林月茹的水越来越多,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淌,淌到他的脖子上,淌进地毯的长毛里。陆沉舟的前液也越来越多,咸咸涩涩的,混着她的口水,从她嘴角流出来,流到他的阴毛里。她吐出龟头,低下头,舌头顺着柱身往下舔,舔过根部,舔过阴囊,再往下,舔到了阴囊和肛门之间那一小块皮肤上。那一块很软,有一点点汗的咸味,她用舌尖在那里慢慢地压,慢慢地打圈。陆沉舟的腰猛地弹起来,舔她的舌头一下子停了。“茹茹,那里……”他的声音哑得厉害。“不舒服吗?”林月茹从他两腿中间抬起头。“太舒服了,”陆沉舟喘着说,“舒服得我舔不下去了。”林月茹笑了,又低下头,舌尖在那块会阴上压了压,手里握着的阴茎跳得像要从她手里挣出去。“那你别舔了,”她说,“你进来吧,我等不及了。”---安全套在客厅电视柜的抽屉里,是林月茹上礼拜放进去的,跟她那瓶护手霜放在一起。陆沉舟伸长胳膊够过来,撕开,戴上,林月茹帮他把最后一截捋到根部。她没有躺平,也没有骑上去。她侧过身,侧躺在地毯上,面朝着他,一条腿抬起来,搭在了他的腰上。“你也侧过来,”她说,“就这样,面对面,我想看着你,可我腰今天有点酸,不想压着它。”陆沉舟侧躺下来,跟她脸对着脸,一只胳膊垫在她脖子底下,另一只手托着她搭在他腰上的那条大腿。两个人的腿交叉着缠在一起,她的大腿内侧贴着他的胯骨,又滑又热。他的阴茎就抵在她两腿中间,龟头在她湿透的阴唇上滑了一下,滑过阴蒂,林月茹的腿在他腰上一紧。“我自己来,”她把手伸下去,握住他,扶着龟头,对准了自己的阴道口,“你别动。”她的腰往前一送。龟头挤开了那圈湿软的肉,滑了进去。侧着进,角度斜斜的,龟头贴着她阴道的一侧往里走,走过一层一层的褶子,那些褶子被它推开,又从后面合拢上来,紧紧地裹着柱身。林月茹往前送了一下,停住,又送一下,送到一大半的时候,两个人的胯骨碰在了一起,再也进不去了。侧躺着进不到最深,可每一寸都贴得紧紧的。陆沉舟能感觉到她阴道里那块软肉正压在他的龟头上,热热的,一下一下地吸着他。“好满,”林月茹的鼻尖蹭着他的鼻尖,声音细细的,“侧着进来,跟平常不一样,它贴着我左边那块,那块好酸。”“这样呢?”陆沉舟托着她的大腿,往自己腰上拉了拉,腰往前轻轻一顶。龟头在那块软肉上碾了一下。林月茹“啊”地叫出声,手指抓住了他胸口的毛衣。他开始动,动作很小,腰只往前送一点,再退回来一点,龟头就在她阴道的一侧来回地碾,碾过那块酸胀的地方。地毯被两个人蹭得沙沙地响,长毛粘在林月茹汗湿的胳膊上。阳光打在他们交缠的腿上,暖洋洋的,照得她大腿内侧那一片湿亮的水光都在发光。两个人的脸贴得太近了,近到能数清对方的睫毛。陆沉舟每往里送一下,林月茹的睫毛就颤一下,嘴唇张开,吐出一口热气,喷在他的嘴唇上。他凑过去,含住她的下唇,慢慢地吮。[他今天的眼睛里,有心事。可他在看我,他的眼睛里全是我。]厨房里突然响起了“嘀嘀嘀”的定时器声。两个人都愣住了。“红烧肉,”陆沉舟说,“该翻面了,不翻要糊底。”“那你去,”林月茹的阴道却一下子收紧了,把他牢牢地夹在里面,“你出得去吗?”陆沉舟看着她,她的脸红红的,眼睛湿湿的,嘴角翘着,阴道还在一下一下地夹他。他咬了咬牙,把她往怀里一搂,腰往前狠狠一送。“让它糊。”定时器在厨房里嘀嘀嘀地叫个不停。陆沉舟的动作一下子快了起来,腰一下一下往前顶,侧着顶不深,他就顶得密,顶得急,龟头一刻不停地在那块软肉上碾。咕叽咕叽的水声越来越响,林月茹的叫声一声接一声,混着定时器的嘀嘀声,乱成一团。他的手从她的大腿上滑下去,滑到她的屁股后面,托着她的屁股往自己身上按,每一下都按得严丝合缝。林月茹搭在他腰上的那条腿越收越紧,脚后跟压着他的后腰,脚趾一根一根地蜷了起来。“沉舟,我要来了,”她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你别停,就那块,就那块……”她的阴道一下子绞紧了,一阵一阵地收缩,把他的阴茎箍在里面,一下,一下,又一下。一股热水从里面涌出来,顺着他的阴茎淌出来,淌在两个人交缠的大腿上,淌到地毯上,把那块米白色的长毛打湿了一小片。她的身体在他怀里一抽一抽地颤,额头抵着他的下巴,喉咙里发出一声长长的、软软的呜咽。陆沉舟被她这一阵绞得头皮发麻,他把她紧紧地搂住,腰往前一顶,龟头死死地抵着那块还在收缩的软肉,阴茎在她身体里猛地跳了起来。一股,两股,三股,他射得又急又猛,每射一下,喉咙里就压出一声粗粗的喘。她的阴道一下一下地吸他,吸得他射到第五下,整个人都在发抖。厨房里的定时器终于停了。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电暖气嗡嗡地响,两个人粗粗的喘气声,和厨房里越来越浓、越来越不对劲的一股焦糊味。林月茹先笑出了声,笑得整个人在他怀里抖,阴道跟着一缩一缩的。陆沉舟被她夹得“嘶”了一声,也笑了,笑得眼角那两道褶子都压出来了。“糊了,”他说,“我爸教的红烧肉,我第一次做给你吃,糊了。”“糊了我也吃,”林月茹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你快去关火,再不关,你家房子都要糊了。”陆沉舟慢慢地退出来,套子顶端坠着鼓鼓的一包,他摘下来打了个结,光着屁股就往厨房跑。林月茹躺在地毯上,看着他光溜溜的后背和屁股在阳光里一晃一晃地跑远,大腿内侧凉凉的,黏黏的,地毯湿了一块,贴在她屁股底下。她听见他在厨房里“哎哟”一声,接着是锅盖碰到灶台上的哐当声。[我好像,好久没有在白天这么笑过了。]---红烧肉的锅底糊了一层,黑黑的,刮都刮不下来。上面那一层倒还好,肉块红亮亮的,就是带着一点焦苦味。陆沉舟把能吃的挑出来,装在一个白瓷盘子里,腌笃鲜倒是炖得刚好,汤是奶白色的,咸肉和鲜肉的香混在一起,冬笋切成滚刀块,咬一口脆生生的。两个人坐在那张小餐桌边上吃饭。林月茹穿着他的旧T恤,下摆盖到大腿,头发乱糟糟的,夹起一块红烧肉,吹了吹,咬了一口。“好吃,”她嚼着说,“有点焦,可是有一股焦糖味,像那天棚子楼下咖啡车的味道。”“你别哄我了,”陆沉舟往她碗里舀了一勺汤,“下回我重新给你做,做一锅不糊的。”“下回我看着锅,”林月茹说,“你专心……做别的。”陆沉舟咳了一声,低头喝汤,耳朵又红了。---阿杰是陆沉舟以前在健身房的同事,现在自己开了一家私教工作室,在静安寺后面一条小马路上。周三晚上,他做东,在工作室楼下一家云南菜馆订了个包间,说要见见“沉舟藏着掖着的那位”。包间不大,墙上挂着几串干辣椒和一顶斗笠,桌上的汽锅鸡冒着热气,一股浓浓的鸡汤味混着菌子的鲜香。阿杰是个大块头,胳膊比林月茹的腿还粗,笑起来声音震得茶杯都在晃。他带来的女朋友叫小雅,在一家外企做人事,长头发,指甲做得很精致,涂着淡淡的豆沙色。“月茹,你是做什么的?”小雅给她倒了一杯菊花茶,笑眯眯地问。“我以前跳舞,现在拍点东西,”林月茹接过杯子,“影视方面的,挺杂的。”“影视啊,好厉害,”小雅眼睛一亮,“拍过什么?我说不定看过。”“都是些小东西,网上的,你肯定没看过。”阿杰在旁边哈哈笑着,给陆沉舟夹了一大块鸡腿,又开了两瓶啤酒,说起他工作室最近来了一个大客户,减了三十斤,送了他一面锦旗。林月茹低头喝汤,汤很鲜,她却有点喝不出味道。她感觉到小雅一直在看她,看得很仔细,从她的脸看到她的锁骨,又从锁骨看回她的脸。[她认出来了。我知道这种眼神。]吃到一半,阿杰出去接电话,包间里只剩下三个人。小雅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身子往陆沉舟那边歪了歪,声音压低了,脸上的笑却一点都没少。“沉舟哥,我刚才想起来了,月茹是不是拍过一部叫《雨季》的片子?我们公司有个男同事,天天在工位上偷偷看,被我抓到过一次。”林月茹握着汤勺的手停住了。小雅看着她,笑得很甜。“月茹,你别介意啊,我就是好奇,你们这一行,平时谈恋爱怎么办啊?我是说,两个人都在这一行,不会觉得……不太干净吗?”包间里一下子安静了。汽锅鸡的盖子被蒸汽顶得咔嗒咔嗒地跳。林月茹放下汤勺,刚张开嘴,陆沉舟已经先开口了。“小雅,”他的声音不大,可是冷得林月茹都没听过,“我们这一行每个礼拜都做全套体检,七天一次,报告比你们公司年度体检还全。干不干净,有数据,你要是想看,我手机里就有。”小雅的脸一下子白了。“我不是那个意思……”“还有,”陆沉舟没停,“你们公司那位天天偷看《雨季》的男同事,你可以帮我们谢谢他,那部片子她拍得很好。”阿杰推门进来,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挠着头笑。“怎么了这是,怎么都不说话了?菜凉了,吃菜吃菜。”---出租车的后座有一股浓浓的车载香水味,柠檬味的,冲得人头疼。林月茹坐在靠窗那一边,脸朝着窗外,窗外的霓虹灯一块一块地划过去,红的,绿的,蓝的,照在她脸上。陆沉舟坐在另一边,看着她的后脑勺,看了一路。车开到她家楼下,两个人下了车,一前一后地往楼上走。楼道里的声控灯还是坏的,到三楼就黑了。林月茹在黑暗里停了下来。“沉舟,”她没回头,“你今天,为什么要替我说话?”陆沉舟在她身后两级台阶上站住了。“她那么说你,我听不下去。”“她说的是我,”林月茹转过身来,黑暗里看不清她的脸,只听得见她的声音,有点抖,“我在这行干了四年,这种话我听过一百遍,有比她说得难听十倍的。我自己会回,我有我自己的回法。你一开口,就跟我是个需要被人护着的人一样,好像我自己干的事,我自己都说不出口。”陆沉舟愣住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林月茹的声音低下去,“我就是心里难受。你说体检报告,说得那么快,那么熟,你也被人这么问过很多次吧?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们得拿出报告来,证明自己干净,别人才肯把我们当人看?”陆沉舟没说话。黑暗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楼下有人开门,一股炒菜的油烟味飘上来。过了很久,他往上走了一级台阶。“我被问过,”他说,“我第一次跟阿杰说我在干这个,他也这么问过。我当时回答不上来,就去把体检报告翻出来给他看,他看过就不问了。后来再有人问,我就都这么回答,回答多了,就习惯了。”他又往上走了一级,站到了她面前,伸手在黑暗里摸到了她的手。她的手很凉。“对不起,茹茹,”他说,“我今天太急了。我应该先看看你,等你说完了,你要是想让我说,我再说。”林月茹的手在他手心里动了动,没有抽走。“我也有不对,”她小声说,“小雅那么说的时候,我第一个念头是,她也知道你了,她以后会不会也这么看你。我心里难受,就把火撒到你身上了。”“那我们说好,”陆沉舟把她的手握紧了一点,“以后再碰上这种事,你想自己说,就给我捏一下手,我就闭嘴。你想让我说,就捏两下。”林月茹在黑暗里笑了一声,鼻音很重。“那要是我捏三下呢?”“捏三下,”陆沉舟想了想,“就是你想让我们俩一起站起来走人,汽锅鸡也不吃了。”林月茹笑出声来,声控灯被她这一声笑震亮了。黄黄的灯光底下,她的眼睛红红的,睫毛湿着。她握着他的手,捏了一下,又捏了一下,又捏了一下。“三下,”她说,“我们回家。”---栖光影像的会议室里多了一台小电暖器,对着桌子底下吹,人脚底下热烘烘的。周岚的黑框眼镜换了一副新的,玳瑁色的,她推了推眼镜,把两份本子推过来。“这部叫《夜泳》,”她说,“陆沉舟演游泳馆的夜班救生员,叫阿屿;月茹演一个每天晚上闭馆前来游最后一个小时的女人,叫苏青。两个人每天晚上隔着一池子水看来看去,看了一个月,有一天馆里只剩他们俩,她游完了上岸,主动问他,更衣室的热水还有没有。”“场地呢?”林月茹问。“借了浦东一家酒店的室内泳池,周一闭馆,咱们包一天。”周岚翻到尺度那一页,“老规矩,一条一条过。月茹,这次前戏我想让你用脚,你行吗?”林月茹看了看那一行字,点了点头。“行,我脚背力气还可以,跳了二十年舞,脚上就剩这点本事了。就是泳池边地砖滑,我得坐着弄,不能站。”“坐在泳池边的台阶上,你看行吗?”“行。”“正戏两个体位,”周岚接着说,“一个是淋浴间,站着面对面,她一条腿抬起来,勾在他胳膊上;一个是更衣室的长凳,她趴平了,他从上面压下来,不用跪,不累腰。陆沉舟,淋浴间那条你托得住吗?”“托得住,”陆沉舟说,“地上要铺防滑垫,热水温度我想先自己试一下,别太烫,她皮肤一烫就红,镜头不好看,她自己也难受。”周岚在本子上记了一笔,抬起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林月茹。“你们俩最近怎么样?”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挺好的,”林月茹说,“上礼拜吵了一架,在楼梯上,吵完了就好了。”“吵什么?”“吵他太护着我。”周岚“嗤”地笑了一声,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行,那就好好拍。体检报告我看了,都没问题。安全词?”“青柠。”“这一场用不用多加一个手势?水声大,喊了不一定听得见。”“拍两下,”陆沉舟说,“跟以前一样,拍对方的胳膊,拍两下就停。”“我愿意拍,”林月茹在最后一页签了名字,把笔递给他,“你呢?”陆沉舟接过笔,在她名字旁边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我愿意。”---周一的游泳馆空荡荡的,灯只开了一半,池水是淡淡的蓝绿色,水面平得像一块玻璃,映着天花板上一排排的灯。空气又湿又热,一股浓浓的漂白粉味钻进鼻子里,呛得人想打喷嚏。说话声一出口就在穹顶底下嗡嗡地回响,大刘戴着耳机,脸皱成一团。“周导,这儿回声太大了,录出来跟在澡堂子里一样。”“就是要澡堂子的味道,”周岚说,“回声后期压一压,水声我要真的。”阿芸给林月茹化的是防水妆,睫毛膏刷了三遍,嘴唇只涂了一层透明的唇油。她身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连体泳衣,背后开得很低,一直开到腰窝,露出两片薄薄的肩胛骨和一道长长的脊柱沟。陆沉舟穿着救生员的红色短裤,脖子上挂着一个哨子,坐在泳池边的高椅上,他先下去试了水,又进淋浴间试了热水,拧着阀门调了半天,出来跟周岚报了个温度。小许抱着一大摞白毛巾在场边跑来跑去,地上铺了一溜绿色的防滑垫。[今天我是苏青。他是阿屿。我们隔着一池子水,看了一个月。]“《夜泳》,第三场第一镜,开始。”林月茹在水里游最后一个来回。她游的是蛙泳,动作舒展,两条腿一蹬一收,在水里拉出一道道细细的波纹。游到池边,她两只手撑着池沿,一使劲,整个人从水里撑了起来,坐在池边,水哗啦啦地从她身上往下淌,顺着她的胳膊、她的小腿流回池子里。她把泳帽摘下来,甩了甩头发,水珠溅在陆沉舟脚边的瓷砖上。“闭馆了吗?”她问,没有抬头。“还有五分钟,”陆沉舟从高椅上下来,拿了一条毛巾,走到她身边,“你每天都游到最后五分钟。”“你每天都数着?”“我每天都看着。”林月茹抬起头,看着他。他站着,她坐着,她的视线正好在他红色短裤的高度上。她看着他,没说话,抬起一只湿漉漉的脚,脚尖点在了他的小腿上,顺着小腿慢慢往上滑,滑到膝盖,滑到大腿。她的脚是凉的,带着池水的凉,脚趾上挂着水珠,在他大腿上留下一道湿湿的印子。“救生员,”她说,“你坐下来,我腿抽筋了,你帮我看看。”---陆沉舟坐在泳池边的台阶上,背靠着池壁的扶手,两条腿伸在第一级台阶上,台阶上的水只没过他的脚踝,温温的。红色短裤已经被林月茹脱了,扔在池边的瓷砖上,湿成一团。林月茹坐在他对面高一级的台阶上,两只手往后撑着,两条腿伸过来,一只脚踩在他的大腿上,另一只脚的脚心,贴在了他的阴茎上。阴茎已经半硬了,被她凉凉的脚心一贴,猛地一跳,一下子全硬了起来,又硬又烫,贴着她的脚心直跳。她两只脚一起抬起来,脚心对着脚心,把他的阴茎夹在了中间。她的脚很瘦,脚背弓得很高,是跳了二十年芭蕾留下的形状,脚趾细细长长的,指甲剪得干干净净,涂着一层透明的指甲油。脚心的皮肤被池水泡得有点皱,软软的,滑滑的。她开始上下地动。两只脚心夹着柱身,从根部往上推,推到冠状沟那里,脚心的软肉正好卡在那圈肉棱上,她就停一下,脚踝一转,用脚心在冠状沟上碾半圈,再往下推回根部。她的脚趾时不时地蜷起来,大脚趾的趾腹压在龟头上,在马眼上来回地蹭,蹭出一点前液来,又被池水冲淡了。陆沉舟仰着头,靠在池壁上,喉结一下一下地滚。他的手搭在台阶的扶手上,扶手是不锈钢的,冰凉,他的手指一点一点地攥紧了。“你的脚,”他喘着说,“你的脚怎么也会这样……”“跳舞的人,脚比手还灵,”林月茹看着他,嘴角翘着,脚上的动作却一点都没停,“你看我脚背,绷起来的时候,你那里就在跳。”她把脚背绷直了,脚趾往下一勾,压着他的龟头往下压。陆沉舟的腰一下子弹起来,哗啦一声,台阶上的水被他溅起一片。[他喜欢。他真的喜欢我的脚。小时候我妈说我的脚丑,全是茧子,现在它们在他身上,他喜欢。]林月茹的脚动得越来越快。两只脚心搓着他的柱身,啪嗒啪嗒的,水声混着皮肉摩擦的黏腻声,在空旷的泳池里回响着。老郑扛着机器蹲在泳池边,镜头压得低低的,对着她那两只上下动着的脚。陆沉舟的大腿绷紧了,攥着扶手的手指节发白。“青……”他刚开口,又马上改了,“苏青,我要射了,你的脚——”“射吧,”林月茹的脚背绷得笔直,“射在我脚上。”陆沉舟的腰往上一挺,阴茎在她两只脚心中间猛地跳了一下,第一股精液射出来,射在她的脚背上,又烫又白,挂在她的脚背上,顺着脚背的弧线往下淌。第二股射在她的脚踝上,第三股溅在她的小腿上,后面几股少了,一股一股地从马眼里溢出来,淌在她脚趾缝里。精液又热又黏,挂在她冰凉的脚上,热的地方和凉的地方挨着,她的脚趾忍不住蜷了起来,一蜷,精液就从脚趾缝里挤出来,滴进台阶上的池水里,在水里散开成一缕一缕的白丝。林月茹看着自己的脚,脸红红的,把脚往池水里一伸,在水里慢慢地晃,那些白丝就一点一点被水冲散了。“卡,”周岚说,“这条好。月茹,刚才陆沉舟差点喊了什么?”“他差点喊了青柠,”林月茹笑着说,“喊了一半,改成苏青了。”泳池边上的人都笑了,笑声在穹顶底下嗡嗡地回响。陆沉舟捂着脸,耳朵红得要滴血。“我没要停,”他从指缝里说,“就是两个字太像了,我脑子一乱。”“下回换个安全词,”周岚说,“换个跟角色名不搭边的。现在先这样,休息十五分钟,转淋浴间。”---淋浴间是一排六个隔间,没有门,只有半截磨砂玻璃隔板。最里面那一间的花洒开着,热水哗哗地往下浇,白汽一团一团地往外涌,把磨砂玻璃蒙得更白了。地上铺着绿色的防滑垫,垫子上的小圆孔里积着水,脚踩上去咕叽咕叽的。林月茹站在花洒底下,泳衣的肩带已经褪到了胳膊上,深蓝色的布料湿漉漉地堆在她的腰上。热水冲着她的乳房,乳房被冲得泛红,乳头在热水里软软地挺着,水顺着乳沟往下流,流过小腹,流进那团堆在腰上的泳衣里。陆沉舟走进来,从后面把那团泳衣往下一扯,扯过她的屁股,扯过她的大腿,扯到她的脚踝。她抬起一只脚,再抬起另一只脚,他把泳衣捡起来,挂在隔板上,湿布料“啪嗒”一声贴在磨砂玻璃上。“热水还有,”他在她耳边说,这是剧本里的台词,“可我只剩下五分钟就下班了。”“那你下班吧,”林月茹转过身来,背靠着瓷砖墙,瓷砖被热水冲得温温的,“下了班,你就不是救生员了。”她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陆沉舟低头亲她。热水浇在两个人的头上,流进两个人贴在一起的嘴里,带着一点点漂白粉的味道。他的手从她的腰上滑下去,滑过她的屁股,滑到她的大腿后面,一使劲,把她的一条腿抬了起来。林月茹的腿很软,跳了二十年舞,一抬就抬得很高,膝盖几乎碰到了她自己的肩膀。陆沉舟把她的膝盖窝勾在自己的胳膊肘上,托着,她的另一只脚踩在防滑垫上,脚尖踮着,整个人靠在瓷砖墙上,下身完全朝他敞开着。热水从她的小腹往下流,流过阴毛,流过阴唇,在阴唇底下汇成一股细细的水流往下滴。可是那片湿跟热水的湿不一样,陆沉舟伸手一摸,指尖上拉出一道黏黏的丝,被热水一冲才断。[他一摸就知道。我刚才用脚弄他的时候,自己就已经湿了。]套子是小许刚才从隔板外面递进来的,陆沉舟已经戴上了。他一只胳膊托着她抬起来的那条腿,另一只手握着自己的阴茎,龟头在她的阴唇中间上下滑了两下,找到了阴道口,顶住。他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林月茹点了点头,搂着他脖子的手收紧了。他往上一顶。站着进,角度是往上斜的,龟头挤开阴道口,一路往深处走,一下子就顶到了她阴道前壁那块软肉上。林月茹的脚尖在防滑垫上一滑,整个人往下一坠,阴茎借着她的体重一下子整根捅了进去。“啊——”她的叫声在淋浴间里撞来撞去,回声一层一层的。陆沉舟一把托住了她的屁股,把她稳稳地按在墙上,没让她再往下滑。“地滑,”他贴着她的耳朵,声音压得很低,“你脚别使劲,把重量都给我。”林月茹把踩在地上的那只脚松了劲,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一条腿勾着他的胳膊,一只脚尖虚虚地点着地。陆沉舟托着她,腰开始往上顶,一下,一下,顶得不快,可每一下都顶得很实,龟头一路碾过那块软肉,撞在她的花心上。花心被撞得一缩,一缩,像一张小嘴,咬住了他的龟头就不肯松口,嘬一下,松开,再嘬一下。热水从他们头顶上浇下来,冲在两个人贴在一起的胸口上,冲在他们交合的地方。每一次他退出来,热水就冲进那条缝里,每一次他顶进去,又把那股热水挤出来,咕叽,咕叽,混着花洒哗哗的水声,混着她一声一声的喘。林月茹被顶得整个人一颠一颠地往上蹭,后背在湿滑的瓷砖上摩擦,发出吱吱的声音。她抬起来的那条腿勾在他胳膊上,小腿绷得笔直,脚背绷着,脚趾头朝着天花板,是一个漂亮的芭蕾舞的绷脚。[我的腿,好久没有抬这么高了。腰上一点都不疼,因为他在托着。]老郑扛着机器,从隔板的缝里伸进来一个镜头,对着她那条笔直的腿。陆沉舟的动作开始快起来。他托着她的屁股往自己身上按,腰往上顶,两个人的胯骨撞在一起,啪啪啪的声音被热水冲得闷闷的。林月茹的阴道越来越紧,越来越烫,一阵一阵地往里吸他,她的指甲陷进了他的后背,却记着没碰他的头发。“阿屿,”她叫他的角色名,声音软得发颤,“我要到了,你别停,你顶那里,就那里……”她的阴道猛地一缩。高潮来得很急,一下子就把她淹了,她勾在他胳膊上的那条腿开始剧烈地抖,脚背绷得像一张弓,脚趾一根一根地张开。阴道死死地箍着他,一阵一阵地绞,一股热水从最深的地方涌出来,混在花洒的热水里,顺着他的阴囊往下淌,淌在绿色的防滑垫上。陆沉舟停住了,托着她,没有动,等她抖完。她抖了很久,最后整个人软软地挂在他身上,额头抵着他的肩膀喘气。“还要吗?”他贴着她的耳朵问,只有她听得见,“你要是腿酸了,咱们就转长凳那条。”“转长凳,”林月茹喘着说,“你还没射呢,我要你在长凳上射给我。”---更衣室里比淋浴间凉一点,一排铁皮柜子贴着墙,柜门上贴着号码,中间一条长长的木头长凳,凳面被一代代游泳的人坐得光溜溜的,泛着油亮。道具组在上面铺了一条厚厚的白浴巾,浴巾上有一股洗衣房的柔顺剂味。林月茹趴在长凳上,身体平平地趴着,胳膊交叠着垫在下巴底下,两条腿并拢,伸得直直的。她的后背上还挂着水珠,从肩胛骨中间一颗一颗往下滚,滚进腰窝里。腰窝很深,两个小小的坑,积着一点水。陆沉舟跨在长凳两边,俯下身,两只手撑在她肩膀两边的凳面上,胸口贴上了她的后背。他的身体是热的,比她热,一贴上去,她后背上那一层水珠就被压扁了,黏在两个人中间。“腰,”他在她耳朵边上说,没有用台词,用的是陆沉舟自己的声音,“这样趴着,疼不疼?”“不疼,”林月茹侧过脸,脸颊贴着浴巾,“这个姿势最好了,你压着我,我一点力气都不用使。”他一只手伸下去,扶着自己的阴茎,在她两片屁股中间往下滑,滑过会阴,找到了阴道口。她的两条腿并着,阴道口被大腿夹得紧紧的,他顶了两下才顶开,龟头挤进去的时候,两边的大腿肉和阴唇一起裹上来,紧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好紧,”他说,“你腿并着,比平常紧好多。”“那你慢慢进,”林月茹的声音闷在浴巾里,“我想感觉你一点一点地进来。”陆沉舟就慢慢地往里推。阴茎贴着她阴道的后壁往里走,并拢的大腿把阴道挤得窄窄的,每进一寸,两边的软肉都要被他用力地分开,再从柱身两边死死地夹回来。他推到一半,林月茹的屁股往上翘了一下,迎着他,他顺势一沉腰,整根埋了进去,胯骨压在她两片软软的屁股上,压出两个浅浅的窝。两个人都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他整个人压在她身上,胸口贴着她的后背,小腹贴着她的屁股,两条腿压着她的两条腿。她被他整个罩住了,脸埋在浴巾里,能闻到他身上漂白粉和汗混在一起的味道,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地敲在她的后背上。[被他整个压着,好像整个世界只剩下这一张长凳了。]他开始动。趴着压下来,动不了大的幅度,他就用胯骨一下一下地往下沉,沉一下,阴茎就往里碾一下,龟头在她阴道最深的地方打着圈地磨。啪,啪,他的胯骨拍在她的屁股上,声音闷闷的,屁股上的软肉被拍得一颤一颤。林月茹被他压在底下,一点都动不了,只能张着嘴喘,手指抓着浴巾。阴道里被磨得又酸又胀,花心被他顶住了就不放,一阵一阵地往外吐水,水被并拢的大腿挤着出不来,全都堵在里面,咕啾咕啾的,被他一下一下地搅着。陆沉舟的嘴唇贴在她的后颈上,只是贴着,热乎乎的呼吸喷在她的发根上,却没有咬,也没有吸。“阿屿,”林月茹侧过脸,从浴巾里露出半张通红的脸,“你快一点,我又要来了,你跟我一起。”陆沉舟把两只手从她肩膀两边挪下来,挪到她的手边上,十指扣住了她的手,按在浴巾上。然后他开始快速地往下压,一下比一下快,一下比一下深,长凳在两个人身下吱嘎吱嘎地响,铁皮柜子被震得嗡嗡的。林月茹的第二次高潮比第一次更深。她的脚趾头先蜷了起来,并拢的两条腿在他腿底下绷得像两根棍子,然后阴道开始收缩,一下一下地往里绞,又被并拢的大腿挤着,绞得比哪一次都紧,让陆沉舟的阴茎动都动不了。一股热水从花心里喷出来,冲在他的龟头上,被堵在里面,烫烫的,泡着他。陆沉舟被她这么一绞,再也忍不住,扣着她的手指一紧,腰往下死死一压,龟头抵着她的花心,猛地射了出来。一股,又一股,滚烫的精液灌进套子顶端,烫得她的花心又缩了一下,像在吞。他射了五六下,最后一下射完,整个人瘫在她背上,脸埋进她湿漉漉的头发里,喘得肩膀直抖。更衣室里安静了好几秒,只有淋浴间那边的花洒还在哗哗地响。“……卡,”周岚说,“过了。《夜泳》,收工。”小许抱着一摞毛巾跑过来,跑到一半又停住了,把毛巾放在长凳的一头,转身走了。陆沉舟还压在林月茹身上,没有动。过了一会儿,他从她头发里抬起头,在她的后颈上,很轻很轻地亲了一下。---收工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多了。酒店停车场在地下二层,灯光惨白,一股汽油味混着潮湿的水泥味。林月茹坐在副驾驶上,头发还没完全干,发梢滴着水,把风衣的领子洇湿了一圈。陆沉舟把暖风开大,从后座拿了一条干毛巾,盖在她头上,隔着毛巾给她揉头发。他揉得很慢,指腹贴着她的头皮,一下一下地按。林月茹的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她摸出来看,是她妈发来的一条语音,五十九秒。她犹豫了一下,点开了。“茹茹啊,妈跟你说,下个月我们班里有个小姑娘考上了上海的舞蹈附中,她妈妈要送她去报到,叫我一起去。我想着顺便去看看你那个工作室,看看你教的那些白领跳得怎么样。你把地址发给我,啊,妈不打扰你上课,就在后面坐着看一看。”语音放完了,车里安静下来,只有暖风呼呼地吹。林月茹握着手机,没说话,也没回。毛巾底下,陆沉舟揉她头发的手停了一下,又接着揉。[下个月。她要来看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工作室。]“我陪你想办法,”陆沉舟说,“还有一个月,来得及。”“想什么办法?”林月茹把手机扣在腿上,笑了一下,笑得很难看,“借一个舞蹈教室,找十几个白领,演一场给她看?我们俩是演员,演这个倒是不难。”陆沉舟没有接话,只是把那条毛巾往下拉了拉,盖住她的眼睛,然后隔着毛巾,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林月茹在毛巾底下闭着眼睛,听见他发动了车子,车子缓缓地开上坡道,轮胎压过减速带,咯噔,咯噔。---星期天早上,陆沉舟家里飘着一股咖啡味和煎蛋的焦香。林月茹穿着他的一件旧格子衬衫,下摆盖到大腿,光着脚站在阳台上,手里捧着那只木头小猫,看他在工作台上刨一根木条。木条是白橡木的,刨子推过去,“唰”的一声,一卷薄薄的刨花从刨口里卷出来,卷成一个小小的弹簧,落在地上。阳台上全是刨花,阳光一照,金黄金黄的,一股干燥的木头香混着她身上的桂花味。“这是什么?”她问。“摇椅的扶手,”陆沉舟没抬头,“我爸说他老了要给我做摇椅,我等不及了,我先给你做一把。你那天说,你妈在医院里坐的那把椅子,硬得硌屁股。”林月茹看着他的后脑勺,看着他手上那层薄茧,看着他胳膊上那道缝过五针的白疤,鼻子一酸。餐桌上摊着一份文件,是昨天周岚快递过来的新本子,封面上印着“栖光影像”的铜色标志,底下是片名《镜中》,再底下是一张打印出来的尺度确认表,两个人还没来得及签字。门铃响了。陆沉舟放下刨子,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皱着眉头。“这么早,谁啊?快递不是说下午吗?”他走过去,凑到猫眼前面看了一眼,整个人一下子僵住了。林月茹站在阳台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的手停在门把手上,一动不动。门外又响了两声门铃,接着是“咚咚咚”的敲门声,和一个很粗、带着很重乡音的声音。“沉舟!开门!我是你爸!我在你楼下等了半天了,你那个健身房星期天也不开门,我问了人家,人家说根本没有你这个教练!”# 第四章 镜中门开了。门口站着一个瘦瘦的老头,个子比陆沉舟矮了一个头,背有点驼,穿一件洗得发灰的藏蓝色夹克,拉链拉到下巴底下。他脚边放着一个红白蓝的编织袋,袋口用麻绳扎着,鼓鼓囊囊的,底下垫着一层稻草,露出几个沾着鸡毛的土鸡蛋。他一只手还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用圆珠笔写着一个地址。“爸,”陆沉舟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你怎么来了?怎么不先打个电话?”“打电话?打电话你又说你忙,”陆建华把纸条往兜里一塞,弯腰拎起编织袋,“我坐了六个钟头的大巴,早上五点到的,先去你说的那个健身房,在门口站了两个钟头,人家开门了,我一问,人家说三年前就没有姓陆的教练了。”他拎着编织袋往屋里走了两步,停住了。林月茹站在阳台门口,光着两条腿,身上只穿着一件男人的格子衬衫,下摆刚刚盖住大腿根,手里还捧着一只木头小猫。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的头发照成浅浅的棕色。三个人谁都没说话。厨房里的咖啡机咕噜咕噜响了两声,煎锅里的蛋糊了,一股焦味飘出来。[完了。我该进屋去换衣服,可我的脚动不了。]“叔叔好,”林月茹先开口了,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我叫林月茹,是沉舟的……我去换件衣服,您先坐。”她低着头,快步从陆建华身边走过去,进了卧室,关上了门。陆建华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又转过头看着儿子,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他把编织袋放在地上,袋子里的鸡蛋碰在一起,咯咯地响。他走到餐桌边上,想拉一把椅子坐下,手刚碰到椅背,眼睛就落在了桌上那份文件上。封面上印着铜色的“栖光影像”,底下是两个大字:镜中。陆沉舟一步跨过去,想把文件拿走,可已经晚了。陆建华先一步按住了它,翻开了第一页,又翻开第二页,翻到那张打印出来的尺度确认表。他从夹克的内兜里摸出一副老花镜,戴上,凑近了,一行一行地往下看。“口交,可以。”他念出声来,声音干干的,“正面……站立……插入……全程佩戴安全套……”“爸,你别看了。”陆建华没理他,手指在纸上往下移,移到最下面,移到那两个空着的签名栏上,签名栏底下印着两个名字:林月茹,陆沉舟。他摘下老花镜,捏在手里,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儿子。“这是什么?”陆沉舟站在他对面,两只手垂在身体两边,攥成了拳头。卧室里一点声音都没有。“爸,你先坐下,我跟你说。”“我不坐,”陆建华的声音开始发抖,“你跟我说,这是什么。”“是我的工作,”陆沉舟说,声音很低,却一个字一个字都很清楚,“我这三年,一直在拍这个。拍成人电影。健身房我早就不干了。”陆建华手里的老花镜“啪”地掉在了地上,一条镜腿摔歪了。他没去捡,就那样站着,看着陆沉舟,看了很久。他的嘴唇在抖,下巴上那几根没刮干净的白胡茬也在抖。“那三十万,”他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我住院那年,那三十万的债,你半年就还上了。你跟我说是健身房的老板借给你的,说你给他带私教,提成高……”“是我拍片子挣的。”陆建华往后退了一步,后腰撞在餐桌角上,桌上的那杯咖啡晃了一下,洒出来一点,洇湿了那份文件的一角。“我陆建华,”他说,声音一下子拔得很高,又一下子塌了下去,“我做了一辈子家具,没欠过人一分钱的良心。到头来,我这条命,是我儿子拿……拿这个换回来的。”他弯腰,拎起地上的编织袋,转身就往门口走。“爸!”“你别跟着我!”陆建华头也没回,“我去火车站旁边住,我自己有钱,住得起。”门“砰”地一声关上了。楼道里传来一下一下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编织袋里的鸡蛋咯咯地响。陆沉舟站在原地,没有追出去。他低头看着地上那副摔歪了腿的老花镜,蹲下来,捡起来,握在手心里。卧室的门开了。林月茹换上了自己的毛衣和牛仔裤,头发重新挽了起来。她走过来,在他身边蹲下,没说话,从他手里把那副眼镜拿过去,翻过来看了看那条歪掉的镜腿。“能修,”她说,“你阳台上有尖嘴钳。”陆沉舟抬起头看她,眼睛红得厉害。---阳台上的工作台被下午的太阳晒得暖暖的,刨花还堆在地上,没人扫。陆沉舟坐在一张小板凳上,手里捏着尖嘴钳,一点一点地掰那条歪掉的镜腿。镜腿是很细的金属,掰重了会断,他掰一下,就举起来对着阳光看一看,再掰一下。林月茹坐在他旁边的地上,背靠着他的小腿,手里捏着手机,屏幕上是她妈那条五十九秒的语音,她一直没回。“他坐了六个钟头的大巴,”陆沉舟突然说,“我小时候坐他那辆三轮车去镇上,他也是这样,不说话,就闷着头蹬,蹬一个钟头。”林月茹没接话,把头靠在他的膝盖上。[他现在只需要有个人在旁边坐着。]镜腿掰直了。陆沉舟把眼镜放在工作台上,又从抽屉里翻出一块麂皮,把两个镜片擦了一遍,擦得干干净净的,然后把它放进了一个装螺丝的小铁盒里,盖上盖子。“我明天去找他,”他说,“火车站旁边那么多小旅馆,我一家一家地问。”“你先别去,”林月茹仰起头看他,“你一去,他就得跟你吵,吵过了,他又得走。让我先去。”“你?”“他不认识我,”林月茹说,“他看我的眼神,跟看你不一样。你是他儿子,他对你是失望。我是外人,他对我顶多是生气,生气好办,失望难办。”陆沉舟看着她,看了很久。“你知道他会在哪儿?”“你跟我说过,”林月茹把手机揣进兜里,“你十岁那年跟他来上海,他在火车站的长椅上坐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带你去吃生煎,一人四个,他只吃了两个。你记得那家店叫什么吗?”陆沉舟愣了一下。“叫……大壶春,不对,是火车站北广场旁边一家,没名字,门口有一棵很大的梧桐树。”---第二天早上七点,火车站北广场旁边那条小马路上,那棵梧桐树还在。树干很粗,两个人都抱不过来,叶子掉了一大半,剩下的黄叶子被风一吹,哗啦啦地响。树底下那家生煎铺子换了门脸,招牌是新的,可是那口大平底锅还是旧的,锅沿上的黑垢厚得像一层壳。陆建华坐在铺子最里面的那张桌子边上,面前摆着一盘生煎,四个,他只吃了一个,剩下三个已经凉了,底上的油凝成了白白的一层。他手里捏着一杯豆浆,没喝,就那么捏着,眼睛看着门外的梧桐树。林月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深吸了一口气,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了下来。陆建华看见她,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手里的豆浆杯子捏扁了一点,豆浆从吸管口里冒出来,淌在他的手指上。“你怎么找到这儿的?”“沉舟说的,”林月茹把一个小铁盒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他说您二十年前带他来过这儿。叔叔,您的眼镜,他昨天下午修了一下午,镜腿掰直了,您试试。”陆建华看着那个小铁盒,没有动。过了一会儿,他还是伸手打开了盖子,把眼镜拿出来,戴上,又摘下来,用手指摸了摸那条镜腿。“他手还稳,”他低声说,像是在跟自己说话,“这么细的东西,掰重了就断。”“他做了一只猫给我,”林月茹从包里拿出那只木头小猫,放在桌上,“耳朵尖那儿本来有毛刺,他教我自己磨掉的。”陆建华低头看着那只猫,伸手拿起来,翻过来,看了看底部,又用拇指摸了摸猫的尾巴,那条盖住鼻子的尾巴。他的拇指很粗,指甲缝里有洗不掉的黑,指腹上的茧比陆沉舟的厚好几层。“刀法是我教的,”他说,“尾巴这里,他偷懒了,该用三号刀修一下,他用的是平刀,留了一道印子。”他把小猫放回桌上,推回给她。“姑娘,你也是……干那个的?”林月茹点了点头。“我干了四年。跟沉舟是在片场认识的,第一天拍戏,就是那份文件上那样的戏。”她说得很平,可是放在桌子底下的手,指甲已经掐进了掌心里。陆建华没说话,眼睛又转回到门外那棵梧桐树上。铺子里那口大锅“刺啦”一声,师傅浇了一圈水,蒸汽腾起来,一股猪油和葱花的香味扑过来,扑了两个人一脸。“叔叔,”林月茹说,“我跟您说一件事,您听完了再生气,行吗?”陆建华没点头,也没摇头。“我妈在无锡开舞蹈班,”林月茹说,“她以为我在上海当舞蹈老师,教白领跳爵士舞。我骗了她三年。下个月她要来上海,要去看我那个工作室。那个工作室根本不存在。”陆建华的眼睛从梧桐树上转了回来,看着她。“我昨天晚上一夜没睡,”林月茹的声音开始有一点抖,“我在想,要是她来了,看见了,像您昨天那样,扭头就走,我该怎么办。我想了一夜,也没想出来。可是我想明白了一件事。”“什么事?”“沉舟骗您,跟我骗我妈,是一样的,”林月茹看着他,眼睛湿了,“我们俩都是怕。怕你们知道了,就不要我们了。他三年前拍第一部的时候,您还在医院里躺着,他跟我说,他那天在片场拍完了,在楼梯间里蹲着哭了一个钟头,然后去医院给您交了第一笔钱。”陆建华的手抖了一下,豆浆杯子从他手里滑下去,倒在桌上,豆浆流了一桌子,流到那盘凉掉的生煎底下,流到桌子边上,一滴一滴地往地上滴。林月茹赶紧抽纸巾去擦。陆建华坐在那儿,没动,看着她擦。“他小时候,”过了很久,他开口了,“刨刀削掉一块肉,缝了五针,一声都没哭。我背着他去卫生院,一路上骂他,他就趴在我背上,一声不吭。”他停住了,喉咙里咕噜了一下。“我以为他从小就不会哭。”林月茹把湿透的纸巾团成一团,放在桌角上,没有再说话。陆建华从兜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根,没点,就夹在两根手指中间,捏来捏去,烟丝从烟卷的头上掉出来,掉在桌上。“他那个……那个台子,”他突然问,“阳台上那个木工台,是我铺子里的那张?”“是,”林月茹说,“他说是您留下的,搬家的时候一起拉过来的。刨子凿子都挂在墙上,他每天晚上都在那儿刨木头。他在给我做一把摇椅,说是您说过,老了要给他做一把。”陆建华把那根烟放回烟盒里,站了起来。“摇椅,”他说,“摇椅的弯腿最难做,他肯定做不好。”他拎起脚边的编织袋,袋子里的鸡蛋又咯咯地响。“走吧,姑娘,带我去看看他那个台子。”---陆沉舟打开门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一块砂纸。他看见门口站着的两个人,整个人都愣住了,砂纸从手里掉了下来,飘到了陆建华的脚边上。陆建华低头看了一眼那块砂纸,弯腰捡起来,用拇指在粗面上搓了搓。“两百四十目的,”他说,“打磨扶手用这个太粗了,得换四百的。”他把砂纸塞回儿子手里,侧着身子从他旁边挤进了门,鞋也没换,直直地朝阳台走过去。陆沉舟站在门口,看着林月茹。林月茹冲他眨了眨眼睛,嘴角往上一翘,把他往屋里推了推。---阳台上,陆建华站在那张旧工作台前面,一动不动地站了很久。他伸出手,摸了摸台面上那些深深浅浅的刀痕,摸到台角上一个黑乎乎的烫痕,手指停住了。“这是你八岁那年,”他没回头,“偷了我的烙铁玩,烫的。我打了你一顿,你三天没理我。”“我记得,”陆沉舟站在他身后,“你打完了,晚上给我煮了一碗糖水鸡蛋,放了两个蛋。”陆建华没接话,抬头看着墙上洞洞板上挂着的那一排工具。刨子,凿子,锯子,木柄都被手磨得发亮。他一样一样地看过去,看到最后一把三号刀,伸手取了下来,拿在手里掂了掂。“刀口卷了,你没磨。”“我不太会磨三号刀,角度老是不对。”“磨刀石呢?”陆沉舟从工作台底下的抽屉里翻出一块磨刀石,递给他。陆建华往石头上浇了一点水,把刀口贴上去,手腕压着,一下一下地推。刀刃在湿石头上发出沙沙的声音,一股淡淡的铁锈味混着水汽飘起来。“手腕别动,用胳膊推,角度就这么大,”他推着刀,头也不抬,“你看我的手腕,从头到尾没动过。”陆沉舟蹲在他旁边,看着他的手。那双手又粗又糙,手背上爬着几根青筋,手背上有一块老人斑,可推刀的时候稳得一丝都不晃。林月茹站在阳台门口,靠着门框,看着这一老一少蹲在工作台边上,一个推刀,一个看。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两个人的后背上,照在地上那一堆金黄色的刨花上。[我爸走得早,我都不记得他磨刀是什么样子了。]她悄悄地退回厨房,把那袋土鸡蛋拿出来,一个一个地放进冰箱,鸡蛋上还沾着鸡毛和稻草,凉凉的。---刀磨好了,陆建华又去看那把做了一半的摇椅。摇椅的框架已经搭起来了,白橡木的,扶手刚刨出个形状,底下的两条弯腿还是两根直直的木条,斜靠在墙角。“弯腿得用蒸的,”陆建华拿起一根木条,眯着眼睛看了看木纹,“这根料还行,纹路顺。拿个大锅蒸一个钟头,趁热往模子上弯,弯好了绑住,晾三天。你没做过吧?”“没做过,我在网上看了看,想着下礼拜试试。”“网上的东西,”陆建华哼了一声,“看一百遍不如手上做一遍。我今天给你弄一根,你看着,另一根你自己来。”他把木条放下,转过身来,看着儿子。“那个八万,”他说,“我自己还,你一分都不许给。”“爸……”“你听我说完,”陆建华摆摆手,“我知道你想给。你给了,我拿着心里不踏实。我开那个铺子,是我自己想干的活儿,我得自己扛。你干你的活儿,你自己扛。”他顿了一下,眼睛看着那张工作台。“你那个活儿,”他说,声音低了下去,“我问你一句,你得跟我说实话。你是自己愿意干的,还是被人逼的?还是因为我那三十万,你没路走了?”陆沉舟沉默了一会儿。“一开始是因为钱,”他说,“爸,我跟你说实话,一开始我是为了还债,没别的路了。后来债还完了,我还在干,是我自己愿意的。片场里规矩很多,每回拍之前都要坐下来谈,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两个人都点头了才开机。谁不舒服了,喊一声,所有人都停下来。我干得挺好的,同行都说我靠得住。”“靠得住,”陆建华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嘴角动了一下,说不清是笑还是什么,“你小时候我就跟你说过,做木匠,手艺好不好是一回事,靠不靠得住是另一回事。人家把一个柜子交给你,是信你。”他抬起手,在儿子的肩膀上拍了两下,拍得很重。“那你就干好它。别让人看不起你,你自己也别看不起你自己。”陆沉舟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没出声。陆建华转过身,又去看那根木条,用手指敲了敲,听着木头发出的笃笃声。“厨房里有大锅没有?”他大声问,“姑娘,你家……他家有没有那种蒸馒头的大锅?”“有!”林月茹在厨房里应了一声,探出头来,眼睛也红红的,“叔叔,锅有,就是有点小,我下楼去买个大的。”---晚上八点,长途汽车站的候车厅里人挤人,到处是编织袋和拉杆箱,广播里一遍一遍地报着车次。陆建华手里拎着那个空了的编织袋,袋子里塞着一个塑料饭盒,饭盒里是林月茹下午做的红烧肉,这一回没有糊。检票口开了,他排在队伍后面,往前挪了两步,又回过头来。“那根弯腿,三天以后再拆绳子,早拆了要回弹。”“知道了。”“另一根你自己蒸,水要烧开了再放料。”“知道了,爸。”陆建华看着儿子,又看了看站在儿子身边的林月茹,嘴唇动了好几下,最后清了清嗓子。“姑娘,过年,”他说,“过年你跟他一起回来。我那个铺子年前开张,你来看看,我给你做个梳妆台。”林月茹一下子没说出话来,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陆建华转过身,跟着队伍往检票口走,驼着背,夹克的领子竖着,一步一步地,走进了检票口后面那片昏黄的灯光里,没有再回头。陆沉舟一直站着,站到那个背影彻底看不见了,还站着。林月茹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心全是汗,又冷又湿。她捏了一下,又捏了一下,又捏了一下。“三下,”她说,“我们回家。”---陆沉舟家的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灯罩上落着一点木屑灰。墙角靠着那根蒸弯了的橡木,用麻绳一圈一圈地绑在一个三合板做的模子上,弯成一道好看的弧,木头上还带着一点蒸过之后的潮气,屋里有一股湿湿的、甜甜的木头味。陆沉舟坐在床沿上,弯着腰,两只胳膊撑在膝盖上,低着头,一句话都不说。林月茹蹲在他面前,仰着脸,两只手捧着他的脸,一点一点地往上抬。她看见他的眼睛了,红红的,湿湿的,睫毛上挂着一滴眼泪,在灯底下亮晶晶的。[他在车站一直忍着。到家了,才肯掉出来。]她凑上去,嘴唇贴在他的眼皮上,把那滴眼泪亲掉了。咸的,温温的,比汗还咸一点。“哭吧,”她说,“这儿就我一个,我谁都不告诉。”陆沉舟没哭出声,只是把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肩膀一下一下地抖。他的呼吸又热又乱,喷在她的鼻尖上,带着一点长途汽车站里的烟味。林月茹就那样跪着,捧着他的脸,额头抵着额头,等他抖完。过了很久,他的肩膀慢慢不抖了。“茹茹,”他的声音哑得厉害,“我今天,想听你说话。说什么都行。”林月茹想了想,在他的鼻梁上亲了一下。“你爸教你磨刀的时候,你蹲在他旁边,跟个小学生一样,”她说,“我在门口看了半天,想笑又不敢笑。”陆沉舟的嘴角动了一下。“你还偷偷看我。”“我一直在偷偷看你,”林月茹又亲了他的嘴角一下,“从第一天在会议室,你一本正经地复述我那句‘乳头要轻’,我就开始偷偷看你了。”陆沉舟笑出了声,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一颗,掉在她的手背上。林月茹低下头,嘴唇顺着他的下巴往下亲,亲他的喉结,亲他的锁骨,一边亲,一边解他衬衫的扣子。扣子是她解惯了的,一颗一颗,解得很慢。衬衫敞开了,她把脸贴在他胸口上,听着他的心跳,咚,咚,比平时慢,比平时重。她张开嘴,含住了他左边的乳头。他的乳头小小的,被她一含,就在她舌尖底下硬了起来。她用舌尖慢慢地舔,绕着那一小圈褐色的皮肤打了几圈转,轻轻地吸了一下。陆沉舟的胸口一挺,喉咙里溢出一声低低的哼。她的手已经伸下去,解开了他的皮带,拉开拉链,手指钻进内裤里,握住了他。他还没有全硬,软软热热的一大团,被她握在手心里,一下一下地胀起来。林月茹没有急着套弄,就那样握着,手指贴着柱身慢慢地揉,它一点一点地硬了,烫了,顶在她的手心里一跳一跳。“我今天什么花样都不想要,”她抬起头看他,嘴唇亮亮的,“我就想你抱着我,进来,慢慢地,想多久就多久。”陆沉舟捧着她的脸,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拉进了怀里。---两个人的衣服一件一件地掉在床边的地板上,他的衬衫,她的毛衣,他的牛仔裤,她的内衣。林月茹躺在床上,床单是深灰色的,衬得她的皮肤白得发亮。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一股桂花的洗发水味。陆沉舟没有马上压上来。他跪在床尾,两只手捧着她的一只脚,低下头,在她脚背上亲了一下。那只脚背是在泳池边上射满了精液的那一只,现在干干净净的,带着一点洗完澡的温热。他亲得很轻,亲过脚背,亲过脚踝内侧那块凸起来的骨头,那是他第一天在片场摸过的地方。“你今天,”林月茹的脚趾在他嘴边蜷了一下,“怎么老是亲我的脚?”“你脚上全是茧子,”陆沉舟说,嘴唇贴着她脚掌边上那块硬硬的老茧,“你跳了二十年舞,都在这儿了。我想把它们都亲一遍。”林月茹看着他,眼眶一下子热了。他顺着她的小腿往上亲,一路亲到大腿内侧,亲到她的阴部。他把脸埋进去,舌头贴着她的阴唇,慢慢地舔,舔过阴道口,舔过两片小阴唇中间那条已经湿透的缝,舔到阴蒂,用舌面压着,压一下,松一下。她的水一股一股地往外淌,淌进他嘴里,咸咸的,腥腥的,他一口一口地咽了下去,舔得细细的水声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楚。林月茹抓着床单,腰一下一下地往上挺,嘴里哼出一声一声软软的鼻音,那是只有在这间屋子里、只有对着他才会发出来的声音。“沉舟,”她喘着气,“你上来,我想看着你,你从前面进来。”陆沉舟从床头柜里拿出套子戴上,跪到她两腿中间。林月茹没有把腿缠到他腰上,她把两条腿抬了起来,膝盖弯着,收到自己胸前,两只脚掌平平地踩在了他的胸口上。“这样,”她说,脚掌贴着他的胸口,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从脚心底下一下一下地传上来,“我想用脚感觉你的心跳。”陆沉舟握住了她的两只脚踝,把她的脚稳稳地按在自己胸口上。他扶着阴茎,龟头抵在她的阴道口上,那里已经湿得一塌糊涂,龟头一碰,就滑进去了一点。他停住了,低头看着她。林月茹也看着他,两只脚掌踩着他的胸口,脚心底下是他的心跳,越跳越快。他慢慢地往里推。她的腿收在胸前,阴道被挤得又短又窄,龟头一进去,就碰到了里面的软肉。他推得极慢,一寸一寸地往里挪,每挪一寸,她的脚趾就在他胸口上蜷一下。阴道里的褶子一层一层地被推开,又一层一层地合上来裹着他,热热的,滑滑的,一下一下地吸。推到最深的时候,龟头抵住了她的花心,那块软肉轻轻地嘬了他一下,像打了个招呼。两个人都没动。林月茹的脚底下,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她的阴道里,他的阴茎一跳一跳的,跟那个心跳是一个节奏。[原来是这样。他里面跳一下,外面也跳一下,我两头都听得见。]陆沉舟开始动,很慢,很深。他握着她的脚踝,身体往前压一点,阴茎就往里送一点,送到底,在花心上停一停,再慢慢地退出来,退到只剩龟头卡在阴道口,再慢慢地送回去。每送一次,她的脚掌就被他的胸口往她身上推一点,她的膝盖就往她的乳房上压一点,整个人被他折得紧紧的,又被他的手托得稳稳的。咕啾,咕啾,水声慢慢的,跟着他的节奏。床头灯的灯光照在两个人身上,照在他胸口上那两只白白的脚上,照在他们连在一起的地方,那里湿得发亮,每一次他退出来,阴茎上就裹着一层亮亮的水。“茹茹,”陆沉舟低头看着她,眼睛还是红的,“你脚底下,是不是跳得很快?”“好快,”林月茹的声音碎碎的,“比在片场的时候还快,比第一次在我家的时候还快。”“因为我有话想跟你说,”陆沉舟停在她身体里最深的地方,没有动,“我想了好几天了,一直没说出口。今天我爸走的时候,我在车站站着,我想,再不说,我就是个胆小鬼。”林月茹的阴道一下子收紧了,紧紧地箍住了他。她的脚掌在他胸口上,感觉到那颗心猛地撞了一下。“你说,”她说,嗓子发紧,“我听着。”“我爱你,”陆沉舟说,一个字一个字地,很慢,“林月茹,我爱你。”林月茹看着他,眼泪一下子从眼角滚了下来,滚进鬓角的头发里。她把脚从他胸口上放下来,两条腿缠上了他的腰,两只胳膊搂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整个人拉下来,压在自己身上。“我也爱你,”她贴着他的耳朵说,声音哭得发颤,“陆沉舟,我也爱你。我早就爱你了,在面馆你给我擦嘴角那会儿,我就爱你了。”陆沉舟埋在她的颈窝里,整个人都在抖。他的腰开始动,比刚才快了一点,深了一点,每一下都送到最里面,抵着她的花心磨一下,再退出来。林月茹紧紧地搂着他,腿缠着他的腰,脚后跟压着他的后腰,迎着他,一下一下地往上送。两个人都在哭,眼泪混在一起,糊在彼此的脸上,咸咸的。他亲她的眼泪,她亲他的眼泪,亲着亲着就亲到了嘴上,舌头缠在一起,口水和眼泪混着往下淌。高潮来的时候,两个人谁都没有出声。林月茹的阴道一阵一阵地收缩,慢慢的,深深的,花心含着他的龟头,一口一口地吸,热乎乎的水从里面一股一股地往外涌,涌过他的阴茎,打湿了他的阴囊,打湿了深灰色的床单。她搂着他的手指陷进他的后背,脚趾在他的腰后蜷成一团,身体在他底下一下一下地颤。陆沉舟被她吸着,也到了。他没有用力顶,只是深深地埋在她身体里,阴茎一跳一跳地射,一股,一股,射得很慢,很长,每射一下,就在她耳边叫一声她的名字。套子顶端被灌得满满的,烫烫地抵在她的花心上,她的花心还在轻轻地嘬他,嘬得他射完了,阴茎还在里面一抽一抽的。两个人就那样抱着,谁都没动。墙角那根绑着麻绳的橡木弯腿,在灯光底下投下一道弯弯的影子。过了很久,陆沉舟才慢慢地退出来,摘了套子,打了结。他抽了纸巾,帮她擦大腿内侧,擦到一半,林月茹拉住了他的手。“别擦了,”她说,“你过来,躺着。”陆沉舟躺下来,林月茹钻进他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他的心跳慢慢地慢下来,咚,咚,一下一下,又稳又沉。“沉舟。”“嗯。”“我想好了,”林月茹说,“我妈下个月来,我不带她去什么工作室了。我跟她说实话。你陪我一起,行吗?”陆沉舟把她搂紧了,下巴搁在她头顶上。“行,”他说,“你捏我手,捏一下我就闭嘴,捏两下我就说。”“那捏三下呢?”“捏三下,我就带你们俩去吃阿叔的焖肉面。”---栖光影像的会议室里,周岚把那份被咖啡洇湿了一角的《镜中》本子翻开,看了看那块褐色的印子,又抬头看了看对面的两个人。“这是怎么弄的?”“我爸看见了,”陆沉舟说,“他看完了,咖啡洒上去的。”周岚的笔停在半空中。“然后呢?”“然后他教我磨了一下午三号刀,蒸了一根摇椅腿,坐晚上八点的大巴回去了。”陆沉舟顿了一下,“他说让我干好它。”周岚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很久,又戴了回去。“行,”她清了清嗓子,“那就干好它。”她把本子翻到第一页。“《镜中》,月茹演一个舞蹈教室的老师,叫沈汀,三十岁,腰伤了跳不了大跳,只能教小孩基本功。陆沉舟演给她们班伴奏的钢琴师,叫阿钧。晚上下课了,教室里只剩他们俩,她让他弹一首曲子,她跳给他看。跳完了,两个人在镜子前面……你们都看过本子了。”“周导,”林月茹说,“沈汀跳的那一段,我想自己跳,不用替身,也不用剪。从头到尾,一镜到底。”周岚抬起头。“你的腰行吗?”“我问过医生了,不做大跳,不做下腰,就跳一段慢板,三分钟,”林月茹的手在桌子底下握住了陆沉舟的手,“这一段,我想跳给我自己看。”周岚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写完了,在底下画了两道线。“尺度,”她接着说,“前戏你们俩定好了吗?”“我坐在钢琴凳上,她用嘴,”陆沉舟说,“射在她脸上,这个她自己提的。”“我想试试,”林月茹说,脸有点红,“前面几次射在胸口、嘴里、脚上,这次换脸。别射到眼睛里,他会注意。”“正戏两个,”周岚点头,“一个是她扶着把杆,一条腿架在他肩膀上,竖起来,面对面站着进。月茹,竖叉你现在还能下吗?”“能,我每天早上都压,这个不伤腰,就是腿后面的筋得先热开。”“好。另一个是他靠着镜子坐在地上,她背对着他坐下去,脸对着镜子。”“地上要铺垫子,”陆沉舟说,“练功房的木地板太硬,她坐下去膝盖会磕着。还有,镜子里能照到摄影机,老郑得找个角度躲一躲。”周岚记下来,看着他们。“安全词还用青柠?上次泳池那一出,你差点把青柠当成苏青喊出来。”“这次角色叫沈汀和阿钧,”林月茹笑了,“跟青柠一个字都不搭,还用青柠。”“我愿意拍,”陆沉舟说。“我也愿意,”林月茹说,“我特别想拍这一部。”---练功房在一栋老文化宫的三楼,是栖光影像跟文化宫借的,一整面墙全是镜子,另一面墙装着一溜木头把杆,把杆被几十年的手磨得油亮。地板是浅黄色的枫木,踩上去有一点弹性,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松香味和旧木头的味道。角落里放着一架黑色的立式钢琴,琴盖上落着一层薄灰。林月茹站在镜子前面热身。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吊带练功服,外面罩着一条灰色的纱裙,头发盘成一个紧紧的髻,用那根刻着猫爪的木簪子别住了。她把一条腿架在把杆上,上身往前压下去,压得胸口贴住了大腿,停住,呼气,再往下压一点。镜子里,她看见自己的脸,下巴抬着,脖子拉得很长。[跟那张照片里,左边数第三个,一样。]陆沉舟坐在钢琴前面,掀开琴盖,手指在琴键上按了几个音,叮叮咚咚的,有一个音是哑的。大刘戴着耳机,凑过来听了听。“这琴不准,周导。”“不要紧,”林月茹在把杆那边说,“我在团里的时候,练功房的琴也有两个键是哑的,就这样,挺好。”老郑扛着机器在镜子前面来回走,找了半天角度,一会儿蹲下,一会儿站上一张凳子,最后贴着镜子边站住了,镜子里只照得到他半条胳膊。“《镜中》,第一场,开始。”陆沉舟弹起来了。弹的是一首很慢的曲子,是林月茹昨天晚上在他家用手机放给他听的,她在团里最后一次巡演时跳的那一段。他练了一整个晚上,有两个地方还是弹错了。林月茹站在练功房的正中间,脚尖点地,两只手慢慢地抬起来。她跳得很慢。每一个动作都拉得很长,胳膊抬起来,像在空气里划一道看不见的线,腿往后伸出去,脚背绷得笔直,脚趾头往下压,划出一个弧,又慢慢地收回来。她不跳,不转,不下腰,只是在原地,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往下走,纱裙的下摆跟着她的腿扫过地板,沙沙的。镜子里有两个她,一个在跳,一个在看。陆沉舟弹着琴,眼睛却一直看着她。弹到第二个容易错的地方,他的手指按错了一个键,一个刺耳的音跳出来。林月茹在镜子里冲他笑了一下,没有停,接着跳。最后一个动作,她把一条腿慢慢地抬起来,抬到身前,抬过腰,抬过肩膀,抬到头顶旁边,一条腿竖直地立在空中,脚背对着天花板绷得笔直。她单脚站着,一动不动,站了三秒钟。然后她把腿放下来,两只手收回胸前,低下头,鞠了一躬。琴声停了。练功房里安静得只剩下她的喘气声。周岚没喊卡,老郑的机器还在转,小许站在门口,捂着嘴。林月茹直起身子,转过头,看着坐在钢琴前面的陆沉舟。她的眼睛里亮亮的,汗从她的额头上流下来,流过她的眉骨,流进她的眼角。“阿钧,”她说,台词里没有这一句,“我已经三年没有在镜子前面跳完一整段了。”陆沉舟从钢琴凳上站起来,没有说话,走过去,抱住了她。“……卡,”周岚的声音很哑,“这条,一刀都不剪。”---钢琴凳是老式的,长方形,黑漆面,边上的漆磕掉了好几块,露出底下的木头。陆沉舟坐在上面,背靠着琴键,琴键被他的后背一压,发出一串乱七八糟的低音,嗡嗡地在练功房里回响。“琴盖放下来,”周岚在监视器后面说,“声音太乱了。”小许跑过去把琴盖合上,“咚”的一声。陆沉舟换了个姿势,后背靠着合上的琴盖,两条腿分开,伸直了。他的白衬衫已经被林月茹解开了,敞着,黑色的西裤褪到了脚踝上。林月茹跪在他两腿中间的软垫上,纱裙铺开在她身边,像一朵灰色的花。她的练功服还穿着,汗湿了,紧紧地贴在身上,胸前两点硬硬的凸起清清楚楚。她握住他的阴茎,低头含住了龟头。她刚跳完舞,嘴里是热的,比平时还热,呼吸还没完全平下来,一口一口的热气喷在他的柱身上。她含着龟头,舌头在马眼上来回地扫,扫出一股咸咸的前液,咽下去,再扫。然后她开始往下吞,嘴唇裹着柱身,一点一点地往下滑,滑过冠状沟,滑到一半,再往下,龟头顶到了她的喉咙口。她没有停,喉咙一松,又往下吞了一截。陆沉舟的手猛地抓住了钢琴凳的边,指节发白。龟头被她的喉咙紧紧地裹住了,一缩一缩的,像是在吞咽,又热又紧。林月茹的鼻尖碰到了他的阴毛,满鼻子都是他身上的汗味和一点点皂角味,她的眼角被呛出一点泪,可她还是含着,停了两秒,才慢慢地吐出来。吐出来的时候,阴茎上挂满了她的口水,一缕一缕地从她嘴唇上拉下来,拉到他的阴囊上。[在家里我不会这么做。在家里我想慢慢地,想看他的眼睛。在这里,我想让他看看我有多会。]她又吞了下去,这一次吞得更快,吞到底,停住,喉咙一下一下地吞咽,挤着他的龟头。然后她吐出来,换手握着柱身飞快地套,嘴往下一沉,把他的阴囊含进了嘴里,舌头托着,在嘴里来回地滚,吸得啧啧响。“沈汀,”陆沉舟喘着,后脑勺抵在琴盖上,“你慢一点,我要……”林月茹松开嘴里的阴囊,抬起头,跪直了身子,脸正对着他的龟头。她闭上了眼睛,手上不停地套弄,掌心包着龟头,拇指压着冠状沟底下那根系带来回地刮。“射吧,”她闭着眼睛说,“射在我脸上,阿钧,我想要。”陆沉舟的腰往上一挺,一只手伸过来,挡在了她的额头上,护着她的眼睛。第一股精液射出来,打在她的嘴唇上,又烫又稠,顺着她的下唇往下淌。第二股落在她的脸颊上,从颧骨一直拖到下巴。第三股射在她的鼻梁旁边,溅了几点到他挡在她额头的手背上。后面几股少了,一股一股地落在她的下巴上,挂在那里,慢慢地往下滴,滴在她汗湿的练功服上,洇出几个深色的小点。一股浓浓的腥味散开来,混着练功房里的松香味。林月茹睁开眼睛,脸上挂着一道一道白白的精液,在灯下亮亮的。她伸出舌头,舔掉了嘴唇上那一点,咽下去,然后用手指把脸颊上那一道慢慢抹开,抹到嘴边,含进嘴里。陆沉舟喘着气看着她,挡在她额头上的手掌还没拿开,掌心里全是汗。“你挡着我眼睛干什么?”她小声问,台词里没有这一句。“怕溅到你眼睛里,”他也小声说,“会疼。”“卡,”周岚说,“过了。月茹去补妆,二十分钟后拍把杆。”---阿芸用卸妆棉把林月茹脸上的精液擦干净,又拿热毛巾敷了一遍,重新上了一层薄薄的粉。林月茹坐在化妆凳上,把一条腿架在旁边的桌子上,上身往下俯,压着腿后面的筋。“你腿真软,”阿芸一边给她扑粉一边说,“我拉个筋都疼得哭。”“四岁就开始压了,”林月茹说,“我妈拿着戒尺在旁边站着,哭一声,多压一分钟。”阿芸笑了,又往她鼻梁上点了一点高光。“《镜中》,第二场第二镜,开始。”把杆是一根老橡木的,比林月茹的腰高一点,被几十年的手磨得光溜溜的,摸上去凉凉的,有一点油。林月茹背靠着把杆站着,练功服已经被陆沉舟从肩膀上褪了下来,褪到了腰上,两只乳房露在外面,被练功房里的凉气一激,乳头翘了起来。纱裙还系在她的腰上,底下什么都没穿。陆沉舟站在她面前,低头亲她,嘴唇贴着她的嘴唇,手从她的腰上往下滑,滑过她的屁股,滑到她右腿的膝盖窝,托着,往上抬。林月茹的腿就跟着他的手往上走。走过腰,走过胸,她的腿伸得笔直,脚背绷着,一直抬到他的肩膀上,小腿搭在他的肩头,脚踝挂在他的耳朵旁边。她单脚站在地板上,两条腿在他面前劈成了一条竖直的线,阴部就那样完全敞开着,对着他。练功房的灯照在她的阴部上,两片阴唇被大大地扯开了,粉红粉红的,中间的阴道口湿得发亮,一缩一缩的。她刚才跪着给他口交的时候,自己就已经湿了,水顺着她站着的那条腿的大腿内侧往下流,流过膝盖,流到小腿上,凉凉的一道。[这条腿,以前是用来在舞台上给几千个人看的。现在它在他肩膀上。]陆沉舟一只手扶着她搭在他肩上的那条腿,另一只手扶着自己的阴茎,套子已经戴上了,龟头在她敞开的阴唇中间滑了一下,滑到阴道口,抵住了。他看着她的眼睛。林月茹两只手往后抓着把杆,点了点头。他往前一送。这个姿势,她的腿劈得太开了,阴道口被扯得紧紧的,龟头挤进去的时候,阴道口那一圈肉被撑得发白,紧紧地箍在冠状沟上。林月茹“嗯”地一声,抓着把杆的手一紧。陆沉舟停了停,再往前送,阴茎一点一点地往里走,又顺又紧,劈开的腿让阴道变得又直又深,他一直送到底,龟头稳稳地顶在了她的花心上。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贴得紧紧的,她的腿竖在两个人中间,小腿贴着他的脸颊。他侧过头,在她的小腿肚上亲了一下。“腿疼不疼?”他贴着她的小腿问。“不疼,”林月茹喘着说,“筋是热的,你动吧,我撑得住。”他开始动。站着往前顶,力气使在腰上,一下一下,不快,每一下都顶得很直,龟头直直地撞在花心上,撞得那块软肉一缩,一嘬,又一缩。她靠着把杆,被他顶得一下一下地往后撞,后腰撞在把杆上,咚,咚,把杆在墙上的铁托架被震得嗡嗡地响。林月茹的乳房随着他的动作上下地颤,乳头擦着他敞开的衬衫,蹭得发红发痒。陆沉舟低下头,嘴唇碰了碰她的乳头,舌尖轻轻一舔,记着要轻,就那样轻轻地舔着,没有吸,也没有咬。镜子就在旁边。林月茹侧过脸,看见了镜子里的两个人:一个男人穿着敞开的白衬衫,站着,一个女人的一条腿竖直地架在他的肩膀上,另一条腿踮着脚尖站在地板上,两个人的下身紧紧地连在一起,一下一下地撞着。镜子里那个女人的脸上,全是她没见过的表情。[那是我吗?原来我被他弄的时候,是这个样子的。]她的阴道一下子绞紧了,夹得陆沉舟闷哼一声,动作停了一拍。“你看镜子了,”他喘着,“你一看镜子,就夹我。”“你也看,”林月茹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你看看镜子里的我们,你看看……”陆沉舟侧过头,看了一眼镜子,阴茎在她身体里猛地胀了一下。站着的那条腿开始发抖了,林月茹的脚尖在地板上一点一点地往外滑。陆沉舟察觉到了,扶着她那条腿的手一松,把她的腿从肩膀上放下来,放得很慢,让她的脚稳稳地落回地板上,阴茎从她身体里滑了出来,带出一声湿湿的“啵”和一缕亮亮的水。“卡,”周岚说,“过了。歇三分钟,转镜子。”---镜子前面铺了一块黑色的软垫。陆沉舟背靠着镜子坐在垫子上,两条腿伸直,后背贴着镜面,镜面是凉的,他的后背一贴上去,镜子上就蒙了一层薄薄的雾。林月茹背对着他,跨在他的腿上,面朝着练功房,面朝着对面那一排把杆,和把杆后面那面窗户。窗户外面是文化宫的院子,有一棵很大的玉兰树,叶子快掉光了。镜子在她身后,她看不见自己。可是老郑扛着机器站在她的正前方,站在练功房的另一头,镜头隔着整间练功房,对着她,也对着她身后镜子里的陆沉舟的后背。[这一场,我看不见镜子。可他看得见镜子里我的后背,镜头看得见我的正脸。]她一只手往后撑在他的胸口上,另一只手伸到自己两腿中间,握住了他的阴茎,扶着,对准了自己的阴道口,慢慢地往下坐。背着坐下去,角度跟面对面完全不一样。龟头贴着她阴道的前壁往里滑,一下子就碾过了那块最酸最软的地方,林月茹整个人一颤,坐到一半就停住了,撑在他胸口上的手抓紧了。“那里……”她喘着说,“背着坐,它正好碾着那里。”陆沉舟两只手托住了她的腰,托着,帮她一点一点地往下坐,很慢,一直坐到底,她的屁股贴在了他的小腹上,阴茎整根埋了进去,龟头顶着她的花心,柱身压着她阴道前壁那块软肉,两头都被他占满了。“你自己动,”他贴着她的后背说,“想快就快,想慢就慢,我托着你的腰。”林月茹开始动。她两只手撑在他的大腿上,屁股一下一下地往上抬,抬到只剩龟头卡在里面,再往下坐,坐到底。每坐一下,龟头就碾过那块软肉,撞在花心上,啪的一声,她的屁股撞在他的小腹上,屁股上的软肉一颤一颤的。镜子在陆沉舟背后,他看不见镜子,可他低头就能看见她的后背,看见她汗湿的脊背中间那条长长的脊柱沟,看见那两个深深的腰窝,看见她的屁股一下一下地往下吞他的阴茎,他的阴茎每一次从她身体里出来,都裹着一层亮亮的水,每一次进去,都挤出一点水,顺着他的阴囊往下淌,淌在黑色的软垫上。他的两只手一直托着她的腰,掌心捂着她受过伤的那块地方,帮她往上抬,往下放。林月茹动得越来越快。她刚跳完一整段舞,刚才又劈着腿站了那么久,腿已经开始发软,可她不想停。她往后一仰,后背靠在了他的胸口上,头仰在他的肩膀上,侧过脸,嘴唇贴着他的耳朵。“沉舟,”她叫的是他的真名,声音只有他一个人听得见,“我腿没劲了,你来。”陆沉舟托着她的腰,往上一顶。他靠着镜子,用腰又快又深地往上顶,林月茹整个人被他顶得一颠一颠的,靠在他胸口上,两条腿张开着,脚趾头蜷着,抓着软垫。他的一只手从她腰上滑下来,滑到她两腿中间,中指按住了她的阴蒂,跟着往上顶的节奏,一下一下地揉。咕叽咕叽的水声,啪啪的撞击声,她一声一声越来越高的叫声,在空荡荡的练功房里撞来撞去,撞在镜子上,撞在把杆上,又弹回来。林月茹的高潮来得很猛。她的腿一下子绷直了,两只脚在软垫上蹬,脚背绷得笔直,脚趾张开,又是一个漂亮的绷脚。阴道死死地绞住了他,花心咬着龟头,一阵一阵地吸,一股热水从里面喷出来,沿着他的阴茎往外涌,涌出阴道口,淋在他的阴囊上,淋在黑色的软垫上,淋湿了一大片。她仰在他的肩膀上,张着嘴,叫不出声,只有喉咙里一下一下地抽气。陆沉舟死死地托着她的腰,往上一顶,顶到最深,阴茎在她身体里一跳一跳地射了出来。他射得很猛,一股接一股,每一股都烫得她的花心缩一下,咬一下。他射了六七下,最后一下射完,他整个人往后一靠,后背撞在镜子上,“咚”的一声,镜子微微地晃了一晃。练功房里安静了。窗外那棵玉兰树上,一只麻雀扑棱棱地飞走了。林月茹靠在他胸口上,喘着气,后背上全是汗,贴着他敞开的衬衫,湿湿热热的。他的阴茎还埋在她身体里,一下一下地抽动着,她的阴道也还在一下一下地收缩,两个人就那样连着,谁都没动。镜子上,他后背贴过的地方,留下了一块人形的雾。“……卡,”周岚说,声音很轻,“《镜中》,全部拍完了。”---陆沉舟托着她的腰,慢慢地把她抬起来。阴茎从她身体里滑出来,套子顶端坠着鼓鼓的一包,白白的,还冒着热气。他摘下来,打了结,放进小许递过来的垃圾袋里。林月茹的阴道口还张着,一缩一缩的,一股透明的水从里面淌出来,顺着她的大腿内侧往下流,流到黑色的软垫上,凉凉的。小许把浴袍递过来,陆沉舟先给她披上,然后拿湿巾,跪在她面前,帮她擦大腿内侧。擦到膝盖的时候,他停住了,低头看着她站过的那条腿。“脚腕肿没肿?”“有一点酸,”林月茹低头看着他头顶那个小小的旋儿,“回去你给我揉揉。”周岚从监视器后面走过来,在他们旁边站了一会儿,手里捏着那份被咖啡洇湿的本子。“月茹,跳舞那一段,我想单独剪一个片花,不带别的,就是你跳舞,”她说,“不放在正片里,给你自己留着。你要是愿意,哪天可以拿给你妈看。”林月茹愣住了,抬头看着周岚,嘴唇动了好几下,没说出话来。“谢谢周导,”陆沉舟替她说了,“她愿意。”林月茹在浴袍底下握住了他的手,捏了两下。---林月茹的家里堆满了纸箱子。书架上的书已经装了三箱,碟片装了一箱,衣柜里的衣服叠好了,用两个大编织袋装着,是陆建华留下的那个,还有一个是她在菜市场门口买的。窗台上那七八盆绿萝和多肉排成一排,等着最后一趟搬。墙上那张裱起来的照片,左边数第三个姑娘下巴抬得高高的,林月茹把它取下来,用一件旧毛衣包好,放进了最上面的那个箱子里。陆沉舟在卧室里拆床头上那些手绘的小猫,一张一张地把图钉拔下来,把画收进一个文件夹里,生怕折了角。“这些画,”他探出头问,“挂我家哪面墙?”“你家客厅那面,”林月茹说,“什么都没挂的那面,以后就挂这些。还有那张照片,挂在旁边。”“那面墙光秃秃的三年了,”陆沉舟笑了,“终于有东西了。”林月茹坐在纸箱子中间,手机握在手里,屏幕上是她妈的聊天框。那条五十九秒的语音还在最上面,她一直没回。她深吸了一口气,按住了录音键。“妈,”她说,声音有点抖,“下个月你来上海,我不带你去工作室了。我没有工作室。我带你去吃一碗焖肉面,见一个人,再给你看一段我跳的舞。然后我跟你说说,我这三年到底在干什么。你听完了要是生气,要骂我,要打我,都行,可是你得听我说完。”她松开手指,语音发出去了,一分零三秒。她把手机扣在膝盖上,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屋里很安静,只有陆沉舟在卧室里拔图钉的咔哒声。过了五分钟,手机震了一下。林月茹的手抖了一下,翻过来看。是她妈回的,一条文字,只有五个字。“好,妈妈等你。”她看着那五个字,看了很久,眼泪一颗一颗地掉在屏幕上,把那几个字泡得模模糊糊的。陆沉舟从卧室里出来,手里捧着那个文件夹,看见她坐在纸箱子中间哭,赶紧放下文件夹,蹲到她面前。“怎么了?她骂你了?”林月茹摇摇头,把手机递给他。他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伸手把她搂进了怀里。[我还不知道她来了以后会怎么样。可是她说,她等我。]---傍晚,陆沉舟借了阿杰的一辆小面包车,后座拆了,塞得满满当当的。最后一趟,林月茹抱着那七八盆绿萝和多肉,一盆一盆地往车上搬,陆沉舟在后面锁门。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两圈,“咔哒”。他把钥匙拔出来,放进一个牛皮纸信封里,信封上写着房东的电话。下楼的时候,三楼的声控灯还是坏的。林月茹抱着最后一盆绿萝,在黑暗里停了一下,跺了两下脚,灯没亮。陆沉舟在她身后,伸手扶住了她的腰。“我给你家的钥匙配好了,”他在黑暗里说,“我们家的钥匙。”一把钥匙塞进了她的风衣口袋里。钥匙是新配的,齿口还有一点毛刺,硌着她的手指。钥匙圈上挂着一个小小的木头挂件,是一只蜷成一团的猫,尾巴盖住鼻子,比她那只小一号。林月茹在口袋里握着那把钥匙,用指腹摸着那只小木猫的耳朵尖,光溜溜的,一点都不扎手。“这只你磨过了?”“磨过了,用的四百目,”陆沉舟说,“我爸说的,四百目的才够细。”声控灯“啪”地亮了,是楼下有人进了单元门。黄黄的灯光照在楼梯上,照在她怀里那盆绿萝上,照在他扶着她腰的那只手上。楼下传来面包车喇叭的“嘀嘀”两声,是阿杰在催。林月茹空出一只手,握住了他扶在她腰上的手,捏了一下,又捏了一下,又捏了一下。陆沉舟笑了,眼角压出那两道褶子,接过她怀里那盆绿萝,牵着她,一级一级地往楼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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