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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卡神】(119-124)作者:大天狗翅膀 标签:#异世界 #后宫 #架空 #调教 #剧情 #无绿 #悬疑 第119章 第三人身份的猜测,蛇姬带来的消息 三个女子同时看向他。 程守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缓缓吐出一个词:“打更人。” “打更人?” 时羽的眉头微微一动,偏头看向男子,认真看向他。 “对,”程守义的目光落在窗外已经开始西斜的阳光上,像是在脑海中描摹着那个深夜的画面,“你们想——那天晚上欧阳兄弟蹲守的时候,肯定要时刻注意周围有没有可疑人士接近‘云锦阁’。” “但有一种人,就算出现在那条巷子里,他们也不会觉得可疑。” “打更人!夜深人静,全城都睡了,只有打更人拎着梆子和锣在街头巷尾走着,一边走一边喊‘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这个职业在那个时间段出现,太正常了,正常到不会有人多看第二眼。” “如果C就是那个打更人呢?他按照固定的路线和时间经过‘云锦阁’后门,停下来喝口水、歇歇脚,顺手接走一样东西,再继续往前走——整个过程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就算被欧阳兄弟看到了,他们也只会觉得‘啊,打更的来了’,然后移开目光。” 梅婷瞪圆了眼睛,小嘴张成了一个“O”型:“哇——打更人!这个也太隐蔽了,根本不会有人怀疑他!” 时羽也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恍然:“确实……打更人走街串巷,对整个程家街的路线和时辰都烂熟于心。” “如果是他们来接应,那确实是最安全的方式。” 程守义说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把最后一根线头也理清了。 他重新靠回椅背,目光在三人脸上扫了一圈,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和收束的意味:“好了,三个方向的猜测我都记住了。不过——” 他竖起一根手指,左右晃了晃:“现在这些都只是猜测,没有任何线索能证明。” “我们光靠猜是找不到答案的,得等到有新的证据才能往下推。”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窗外,声音里带着几分决断:“最近两天的主要任务,不是继续追查‘云锦阁’的内鬼。” “而是等那几个司马家的大卡师醒过来,好好审一审,看看能不能从他们嘴里撬出点东西来。” “另外——程家街的几家铺子也该重新拾掇起来了。” “‘百味斋’那边被蛇姬闹了一通,刘掌柜估计现在还瘫着呢;‘云锦阁’的生意也一直半死不活。” “这些都得尽快处理,不能光顾着查案把正经事撂下了。” 时羽点了点头,梅婷也认真应了一声,王沁雅依然低着头,但那微微放松的肩膀表明她也听进去了。 程守义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程家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阳光将他半边侧脸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不管那三个人是谁……只要他们还在打云锦阁的主意,就总会再露头的……我们等着就是。” 程守义的话说完,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时羽站起身,理了理衣摆,正要开口说些什么,梅婷和王沁雅已经走到门口,朝男子打了个招呼。 “少爷,我们去街口买些晚上用的食材,很快回来。” 程守义点了点头,目送两个小女仆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房门被轻轻带上。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他和女子两个人。 时羽没有立刻走,她站在桌边,双臂抱胸,目光平静地落在男子脸上,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淡淡的、带着几分洞悉的笑容。 她开口了,声音不紧不慢:“守义,刚才的猜测很不错,逻辑也几乎完美……但你漏掉了一个线索。” 女子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没想到吧”的淡淡得意。 程守义却在她话音未落的瞬间,伸出食指,轻轻抵在了她的芳唇上,打断了她的话。 “墙头的那道擦痕——吁——我知道,”他的动作很轻,指尖贴近了她的芳唇,声音里带着一种异常的从容,“所以我才结束了这次讨论。” 时羽眨了眨眼,眼里的得意变成了几分意外和好奇。 男子收回手,继续解释道:“如果按照小梅的想法,那天晚上有三个人——A蹲墙根吸引注意,B在后院挖土,C在远处接应——那就不需要翻墙出去了。” “既然不需要翻墙,墙头那道擦痕就不可能存在。” “所以,小梅的猜测虽然很精彩,但和墙头那道擦痕是冲突的。” “要么那天晚上只有两个人——一个蹲墙根,一个在后院,而翻墙的那个人是后院的那人,可翻出去之后如何不被发现,我也没有想明白。” “要么就是三个人,但墙头那道擦痕是别的原因造成的,和我们猜测的那三个人无关。”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时羽微微蹙起的眉头上:“这就是我为什么说‘先放一放’……线索还不够,硬推只会越推越偏。” “不如等司马家那几个俘虏醒了,看看能不能从他们嘴里掏出点新的东西来。” 时羽听完,眼中的意外渐渐化作了然,她微微颔首,长舒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和疲惫。 “行,听你的……那我等会儿去找欧阳兄弟,让他们继续去‘云锦阁’后院蹲守。” “那个藏在‘云锦阁’里的内鬼既然动了第一次,就一定会有第二次,不可能就此收手。” 她说着,又补了一句:“我就跟他们讲,那晚翻墙的人肯定还会有所动作,让他们盯紧了,有动静就回来报信。” 程守义先是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时羽说完,转身准备离去,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倦意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抱怨。 “哈——欠,我先去补个觉……昨天晚上折腾了那么久,今天早上又被那只破蝙蝠烦得没睡好,现在下面还疼着呢……” 女子说着,伸手去拉房门,程守义却叫住了她:“去隔壁房间干什么?就在这儿睡呗……我的床又大又软,不比隔壁舒服?” 时羽转头瞪了他一眼,那张还有些发红的脸上带着几分嗔怒和警惕。 “傻子才在你这里呆着……你个大色狼,谁知道我睡着之后你又会对我动手动脚的?” 说完,她“啪!”一声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顺手将门带上。 程守义一脸无辜地耸了耸肩,仰面躺回大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上的裂缝发呆。 午后的阳光从窗棂斜斜地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温暖的金色光带,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和远处程家街上隐约的叫卖声。 他正发着呆,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从窗口传来,甜腻腻的,像是裹了一层蜂蜜和糖霜:“哎呦——!六少爷,怎么这么狼狈?” “啧啧啧——!!!这是……被时羽姑娘嫌弃了?” 男子猛地偏过头,只见窗户不知何时被推开了一条缝,一道曼妙的身影如同蛇一样无声无息地闪了进来。 蛇姬依然穿着那件开叉到大腿根的黑色旗袍,随着她的动作,白腻修长的腿时隐时现,她的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响,几步便走到了床边。 程守义还没来得及开口,蛇姬已经直接扑了上来。 她双手撑在他的耳侧,将他整个人“壁咚”在床上,身前的两团丰腴软肉,随着动作晃荡出一片雪白的波浪,在他眼前来回荡漾。 她的肉臀故意坐在他小腹下方的位置,还前后蹭了蹭,隔着薄薄的衣料传递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一双纤手在他胸口左摸摸右按按,像是在检查什么,嘴里念念有词。 “嗯——!恢复得不错嘛……肌肉紧实了,心跳也稳了……看来那张治愈卡牌效果挺好的。” 男子被她压得动弹不得,鼻腔里全是她身上那股混合着花香和脂粉的甜腻气息,心跳不受控制地快了两拍。 他张了张嘴正要说话,蛇姬的小手已经顺着他的胸口一路往下滑,探向了他小腹下方的位置。 她的指尖隔着衣料轻轻一按,随即发出一声惊叹:“哦——!这么迫不及待了吗?连输导的工具都准备好了……又大又硬……我喜欢。” 程守义尴尬地咳嗽一声,两只大手扶住女子的香肩,轻轻往后一推,开口说道:“咳咳!蛇姬前辈……你先从我身上下来,可好?” 对方被骤然推开的瞬间,口中溢出一声绵软悠长的娇喘,同时伸手拽住男子的衣领,下一秒,蛇姬整个人顺势向后仰倒在柔软的被褥上。 那件黑色旗袍的下摆随着身体后仰向上滑了一截,露出一大片白腻的大腿,肌肤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啊——!六少爷好大的力气,”她将纤纤玉指按在自己的唇上,做出一副受惊小鹿的模样,可那双丹凤眼里却满是狡黠和促狭的笑意,“把人家都推倒了……你可要对人家负责呀!” 程守义撑着双臂俯在她身上,呼吸比刚才急促了几分。 他低头看着身下这张妖冶动人的脸,看着那两团随着急促呼吸而微微起伏的丰腴,只觉得一股热血正不受控制地往某处涌去。 但那股冲动刚冒了个头,就被他强行按了下去。 “负责?”他咧嘴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蛇姬前辈,你一个七阶大卡师,我一个连卡师都不是的小家伙,我推你一下,你就能倒?你分明是自己顺势躺下去的。” 女子翘了翘嘴角,并没有否认,反而伸出两条白皙的手臂环上了他的脖颈,将他往下带了带,吐气如兰。 “那六少爷要不要再推我一次?这次我保证——不自己倒,让你真的把我推倒。” 男子只觉得鼻腔里满是蛇姬身上那股混合着甜香和泥土气息的独特味道,耳根有些发热。 他轻咳了一声,撑起身子坐了起来,顺手也把蛇姬拉了起来,语气尽量恢复了几分正经:“蛇姬前辈,你还是先说吧——你今天来找我,总不可能真的只是为了什么输导的事吧?” 第120章 司马家的人醒了,可以开始审问了! 程守义顿了顿,目光落在蛇姬那张依然带着几分调笑意味的脸上,声音压低了几分:“我猜……和胡老有关?” “是不是司马家那几个人醒了,可以审问了?” 女子原本还想再逗他两句,听到这话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即眉梢微微扬起,那双丹凤眼里闪过一丝真切的赞赏。 她坐直了身子,理了理被压皱的旗袍领口,从怀里掏出一张泛着微光的绿色卡牌,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啪!”的一声拍在了床头柜上。 “六少爷果然聪明,难怪时羽那丫头对你死心塌地的,”蛇姬换了个姿势,翘起二郎腿,语气恢复了那种慵懒随意的调子,“没错。” “今天早上胡老派人传话过来,那三个大卡师已经醒了,虽然精神还有些萎靡,但神智已经清醒,可以开口说话了。” “胡老说了,让你下午有空就过去一趟……他要亲自审问那三个家伙。” 程守义听到这个消息,眼中猛地亮起一道精光。 他一下子从床上坐直了身子,胸口那股困顿和懒散一扫而空,整个人的精气神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 “醒了,能说话了?太好了!我这就去——” 男子说着就要翻身下床,却被蛇姬一把按住了肩膀。 “哎——!急什么?”女子的手指在他肩头轻轻掐了一下,那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柔韧,“胡老说了下午再去,不差这一会儿。” “他要在那三个家伙醒透之前先晾一晾他们,让他们在阴暗的地牢里再多待两个时辰,把心气儿磨一磨。” “等他们饿了、渴了、精神头也散了,再审起来才容易撬开嘴。” 程守义闻言,动作顿住了,微微眯起眼思考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有道理……胡老在审问这上头比我有经验多了,听他的安排准没错!” 男子重新靠回床头,可蛇姬的手指却没有收回去。 她的手掌顺着他的肩膀缓缓滑落,划过他的胸膛、小腹,最终在腰腹下方几寸的位置停住了,指尖隔着薄薄的衣料轻轻按压了一下。 “六少爷——!”她的声音又变回了那种甜腻得能拉丝的调调,丹凤眼微微眯起,凑近了他的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廓上,“既然胡老那边不急,那咱们是不是该好好利用一下这段时间?” “我可是馋你的鲜豆浆馋了好久了呢——!!!” 程守义只觉一股酥麻从耳根蔓延到后背,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他连忙向后缩了缩身子,干咳了一声,搬出了之前用过的那套说辞:“呃——!蛇姬前辈,我伤势还没好利索……这事儿真急不得……” “哟——噢!”女子的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目光往下瞟了一眼,“伤势没好利索?那刚才是谁……把我推倒的时候,底下那根东西比铁棍还硬呢?” 男子被她这一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讪讪地扯了扯嘴角。 蛇姬见他这副窘迫模样,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收回了那只不安分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行了,不逗你了。” “看你那副紧张的样子,跟要上刑场似的。” “快点儿收拾收拾吧,我去楼下等着你。” “对了……床头柜上的二阶治愈卡牌,你可别忘记用……快点把伤养好,我就可以快点尝到新鲜的豆浆了!” 她说完,扭着水蛇腰从床上起身,走到窗边时还回头朝他眨了眨眼:“可别让我等太久哦——!” 然后女子一个闪身,已经跃出了窗外,轻巧地落在楼下的巷道里,转眼便消失在拐角处。 程守义坐在床上,望着空荡荡的窗口,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角不知何时渗出的薄汗。 “呼——!我去……这蛇姬,真是要命啊。” 男子缓了片刻,将衣袍整理好,又用冷水洗了把脸,确认自己的呼吸和表情都恢复了正常,这才推门下楼。 一楼大厅里,蛇姬果然正靠在门框边等着他。 她已经换了一身不那么张扬的暗紫色劲装,头发利落地披散在背后,脸上卸去了浓艳的脂粉,只留了一层淡淡的薄妆,瞧着反倒比方才多了几分干练爽利。 只是那目光在他身上扫过时,依然带着几分让人心头发紧的玩味。 “哟——!六少爷动作倒快,”她站直身子,朝程守义抛了个媚眼,“走吧,胡老已经在那边等着了。” 两人穿过程家街的几条巷子,拐进一条不起眼的窄巷,在巷底一扇灰扑扑的木门前停了下来。 程守义一路上默不作声,仔细打量着周围的店铺,思索着行走的路线,直到停下时,他才猛然发现,“这里是……‘云帆卡铺’后面的小巷子!” 蛇姬的耳朵动了动,好似听到了什么,她转头看向男子,挑了挑眉。 随后,女子在门上三短一长地敲了五下,门缝里露出一张警惕的脸——正是胡广田身边那个小伙计王七。 他见是蛇姬和程守义,便没有多问,侧身让开一条路。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石阶,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墙壁上每隔几步便挂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程守义跟在女子身后走下石阶,光线越来越暗,气温也越来越低。 石阶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铁门后面传来隐约的人声和铁链拖动的响声。 蛇姬推开门,一股混合着湿土、铁锈和汗臭的浑浊气味涌了出来。 昏暗的地牢里,三个石砌的囚室并排排列着。 铁栅栏后面,各有一道萎顿的身影靠着墙壁坐着。 最左边是那个使铜锤的金哥,铁栅栏上还靠着他那双已经脱手的大铜锤。 他整个人缩在墙角,目光呆滞,脸颊上还残留着灰雾侵蚀后的惨白,嘴唇干裂发紫,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大半的精气神。 中间的囚室里是使软鞭的姣姣。 她半靠半坐地蜷缩在稻草堆里,双手抱着膝盖,长发散乱地披在面前,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的脖颈和微微颤抖的肩膀。 她的呼吸很浅,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细微的气促声。 最右边的囚室里,是那个叫“心眼”的瘦高个。 他坐在最靠近铁门的位置,双手被铁链锁在身后的墙壁上,垂着头,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黑暗中安静地等待着什么。 胡广田坐在地牢中央一张老旧的红木椅上,面前摆着一张小几,上面放着茶壶、茶杯,还有一碟花生米。 他捻着花白的八字胡,慢悠悠地喝着茶,看到程守义和蛇姬进来,抬了抬下巴,“六少爷来了?快坐吧。” 程守义走到他身边的矮凳上坐下,目光落在三间囚室中那一道道萎靡的身影上,低声开口询问道:“胡老,他们醒透了没有?” 胡广田放下茶杯,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慢吞吞地捻起一颗花生米丢进嘴里,嚼了两下,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醒透了……晾了一上午,水米未进,现在正饿着渴着呢……正是好问话的时候。” 他站起身,走到铁栅栏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最左边那个缩在墙角的身影,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金哥,对吧?使铜锤的?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被抓进来的吗?” 角落里的那道身影缓缓抬起头,目光涣散地看了老者一眼,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铁皮:“记……记得。” “那个黑袍……黑袍人放出来的灰雾……把我弄晕了……” “那你还记得……灰雾放出来之前,你们在毛竹林里等什么人吗?” 金哥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费了很大力气才把那个名字挤出来:“等……等……程家……程家的六公子……” 程守义坐在矮凳上,闻言微微直起了身子,目光落在对方那张惨白的脸上。 胡广田回头看了男子一眼,又转了回去,声音平淡得像是拉家常:“谁让你们等的?” 金哥沉默了好一会儿,干裂的嘴唇动了动,最终挤出了一个名字:“司……司马……司马空……” 地牢里安静了一瞬,只剩下头顶油灯燃烧时发出的细碎噼啪声。 男子翘着二郎腿,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又抓了一把花生米,反手递给身后的女子一把,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茶馆里听人说书:“来,蛇姬前辈,尝尝这花生,炒得挺香的。” 蛇姬接过花生,也不客气,拈了一颗丢进嘴里,靠在墙边慢慢地嚼着,目光却一直没离开铁栅栏后面的金哥。 程守义喝了口茶,嚼了两粒花生米,耳朵却一直竖着,将金哥那句含混不清的话听得清清楚楚——“司马空”。 他嚼花生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抬手抠了抠耳朵,然后放下手里的茶杯,抬头看向铁栅栏后面那道萎靡的身影,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试探:“你……你再说一遍?是谁?” 金哥依然垂着头,声音沙哑而疲惫,但这次比刚才清晰了几分:“司……司马空。二长老……司马空。” 程守义愣住了,他手中的花生米停在嘴边,整个人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维持着那个姿势僵了好一会儿。 他的目光从金哥脸上移到胡广田脸上,又移到蛇姬脸上,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听。 蛇姬也察觉到了他的异样,放下手里的花生,快步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问了句:“六少爷,怎么了?” 胡广田倒是镇定得多,只是微微挑了挑眉,捻着胡子看向男子,语气平稳地开口:“这……司马空是司马家的二长老……是人尽皆知啊。” “不知六少爷,何故惊讶啊?” 第121章 司马空你到底死没死? 程守义没有回答,他猛地站了起来。 因为动作太快,膝盖撞在了小几边缘,茶壶和茶杯摇晃了一下,花生米撒了小半碟出去。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铁栅栏前,双手握住冰冷的铁条,隔着栅栏死死盯着金哥那张惨白的脸,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到极点的急切和不可置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司马空已经死了……城南那场大爆炸,我亲眼看着他和他儿子一起被炸成了碎片!” “你凭什么说是司马空?你见到他本人了?” 他的声音在昏暗的地牢里回荡,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颤音。 金哥被他这一连串的质问逼得往后缩了缩,脊背撞在湿冷的墙壁上,干裂的嘴唇抖了两下,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细节,过了好一会儿才断断续续地开口道。 “我……我没有亲眼见到他的脸,我们是被二长老召见的,可是……可是来传话的人是一个穿黑袍的人。” “那件黑袍……和毛竹林里那个黑袍人的袍子类似,也是从头裹到脚,看不清楚脸。” “我们以为……以为那就是二长老本人,因为什么原因才用黑袍遮面……而且,”他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响,“而且那个人的声音……和二长老一模一样。” “那种说话的腔调、语速、还有常用的那几个词……和二长老完全一样……我们几个……都以为是二长老换了一身衣服来的。” 程守义的手指慢慢收紧了,铁条上的锈迹硌进掌心,传来细密的刺痛感,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用那股冰凉潮湿的空气浇灭心头的火焰。 胡广田坐在矮凳上,将手中的茶杯放回小几,目光在程守义和金哥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然后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深思的意味。 “六少爷,你确定你在那场爆炸中看到的,是司马空本人的尸体?” 男子微微一怔,他松开了握着铁条的手,退后半步,闭着眼回忆了当时的情形——火光冲天,瓦木砖石炸得到处都是,残垣断壁间有几具被气浪掀翻的尸体,焦黑扭曲,面目全非。 他当时只是远远地扫了一眼,确认了大概位置,就带着时羽离开了,并没有走近细查。 “我……我没有走近查看,”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动摇,“火太大了,浓烟也重……我只是远远看到有人影倒在里面。” 老者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只是捻起一颗花生米丢进嘴里,慢悠悠地嚼着,像是在给程守义留出思考的时间。 蛇姬站在男子身后,目光从金哥脸上移到程守义紧绷的后背上,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比之前温柔了几分:“六少爷,别急……坐下来慢慢想。” 程守义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铁栅栏前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的目光落在金哥那张惨白而疲惫的脸上,看了很久,像是在重新审视这个人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 “你确定……那个黑袍人说话的声音,和司马空一模一样?” 他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平稳了许多,但那种压在平静之下的波动,依然清晰可辨。 金哥用力点了点头,像是怕他不信,又补了一句:“我……我跟在二长老手下干了快八年了。” “他的声音我绝不会听错,那种带着一点南方口音的尾调,还有他骂人的时候喜欢先‘啧!’一声的习惯……一模一样。” “我当时真的以为……就是他本人。” 程守义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转过身,走回矮凳上重新坐下,端起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茶喝了一口,然后用指腹摩挲着杯沿,像是在整理脑中那些杂乱无章的碎片。 “如果那个黑袍人不是司马空……”他低声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身边的两人说话,“那他就是用某种方式模仿了司马空的声音,骗过了金哥这些人,让他们以为命令是司马空下的。” “或者……”胡广田接过话头,语气依然不急不缓,“司马空根本没有死在爆炸里……死的是替身,真正的司马空换了身份,继续在暗处操控一切。” 地牢里安静了片刻,油灯的火苗在昏暗的空间里轻轻跳动着,将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男子抬起头,目光穿过铁栅栏,落在金哥那双充满疲惫和恐惧的眼睛里,声音低沉而清晰。 “金哥,你还能回忆起……那个黑袍人有什么其他的特征吗?” “除了声音,他有没有露出过手?或者手指上有没有戴什么特殊的饰品?” 金哥皱着眉头努力想了好一会儿,最后摇了摇头,声音越发虚弱。 “没……没有……他全身都裹在黑袍里,连手都戴着黑色的手套。” “况且……我当时……也没敢多看。” 程守义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他知道,这条线暂时只能到这里了。 再问下去,对方也说不出更多的内容来。 他站起身,朝老者拱了拱手,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和谢意:“胡老,今天就先到这儿吧……让这几个人先吃点东西、喝点水,别真的饿出事来。” “后面有什么新发现,我再过来……对了,还有麻烦胡老帮忙审问一下关于程家街店铺生意的问题,尤其是‘云锦阁’、‘百味斋’和‘锦绣布庄’。” 胡广田点了点头,挥了挥手,示意王七去准备水和干粮,然后看着男子和蛇姬转身朝铁门走去。 等两人的背影消失在石阶尽头,胡广田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极少见的凝重。 “司马家、李家……不知道……还有多少人盯着这块肥肉啊?!” 他低声喃喃了一句,然后重新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 …… 当走出地牢石阶的时候,午后的阳光从门缝中涌进来,将程守义的半张脸镀上一层金色。 他眯了眯眼,站在门槛上停了一瞬,迎着光低声自语了一句:“司马空……你到底死没死?” 没有人回答,只有程家街上远远传来的叫卖声,穿过小巷,落在他脚边,像一层薄薄的、暖融融的尘埃。 程守义回头看了一眼地牢入口那扇厚重的铁门,阳光洒在门板上,将那些铁锈和磨损的痕迹照得清晰可见。 他站在原地停顿了片刻,像是在整理方才那些盘根错节的思绪。 蛇姬走到他身边,正要开口说什么,男子抢先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疲惫和认真:“蛇姬前辈,我想一个人先静一静,好好想想刚才那些话……你先回去吧,不用等我了。” 女子看了他一眼,丹凤眼微微眯起,似乎在判断这番话里有几分真意。 片刻后她耸了耸肩,没有多问,只是丢下一句“行……那你自己小心点,有什么事随时来‘云帆卡铺’找我”,便转身扭着水蛇腰朝巷口走去,很快就消失在拐角处的光影中。 程守义目送她的背影走远,确认四周没有人经过,这才靠着巷子墙壁蹲下来,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在心中轻声呼唤。 “统子,统子!快出来一下。” 眼前浮现出一块虚拟面板,金发小萝莉从那里跳了出来,小脸上一片好奇,手里还抓着一把花生米,正津津有味地往嘴里塞。 【宿主,你找我什么事情啊?】 她说着,捏起一颗花生米高高抛起,仰头张嘴接住,嚼得嘎嘣脆响。 男子抬头看着她手里那把泛着油光的花生米,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眉头一挑:“统子,我问你……咦?你在吃什么,花生米?不是……你哪儿来的花生米?” 小萝莉将手里剩下的花生米往他眼前递了递,吧唧着小嘴,含糊不清地答道。 【你——嘎嘣!嘎嘣!要吃吗……挺香的!】 【刚才在地牢里——嘎嘣!——从小几上拿的。】 程守义一脸无语地一把将那把花生米抢了过来,揣进自己兜里,抬手就是一个精准的脑瓜崩弹在她脑门上。 “吃吃吃,就知道吃!我问你正事呢——之前我们在城南那处宅院里,我用卡牌‘杀’引发的那场大爆炸,你看到了吧?” 金发小萝莉哭丧着小脸,揉着被弹红的额头,委屈巴巴地点了点头。 【记得啊!那次大爆炸威力可大了,整个宅院都塌了,火光冲天的……怎么了?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男子蹲在原地,声音压低了几分:“那场爆炸里……司马家二长老司马空、他儿子,还有王炎和王国唐那两个家伙——他们都死了吗?” 小萝莉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抬手伸进一旁空中的虚拟面板,又抓出了一把花生米,继续嘎嘣嘎嘣嚼着。 【死了,都死了。爆炸威力那么大,房子都炸成了碎片,人在里面根本不可能活下来……全都碎成渣了,连完整的尸骨都找不到几块。】 程守义听到这句话,先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脊背上那股紧绷了好几天的弦像是终于松开了一寸。 但下一秒,那口气刚吐出去一半就又停住了,眉头重新拧了起来。 “碎成渣了……碎成渣了,”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裤腿,“也就是说……现场根本分辨不出谁是谁的尸体?” 金发小萝莉嚼花生米的动作顿了一下,歪着头看他,像是不太理解他在担心什么。 【嗯……确实分辨不出来。你要问这个做什么?】 【你不是只要知道……司马空死了不就行了?】 男子没有回答,只是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沾的灰尘,目光落在巷子尽头那片明亮的阳光下,脸上的表情在光影交界处明灭不定。 “如果连尸体都分辨不出来……那谁能保证死的人里面,一定就有司马空呢?” 他说完这句话,没等系统再次开口,转身就沿着来路快步走去,步伐比来时都快了许多,直奔“程记商行”。 第122章 时羽的撒娇,再探司马私宅 望着程守义的背影,金发小萝莉飘在他身后,小脸上写满了困惑,手里那把花生米悬在半空,也忘了往嘴里送。 男子一路脚步不停,穿过来时的几条巷子,绕过程家街的主街,从后门溜进了“程记商行”。 他的衣摆因为走得太快带起了风,卷起门边几片落叶,在门槛上打了两个旋。 他刚跨进大厅,迎面就碰上了时羽。 女子显然刚睡醒没多久,长发还松松垮垮地披在肩头,穿着那件薄薄的白色中衣,外面随意地披了一件外袍,脚上踩着布鞋,一只手正端着一杯凉茶准备往嘴边送。 她看到程守义从后门闪进来,先是疑惑地眨了一下眼,放下茶杯开了口:“守义,你怎么在这儿?我睡醒了之后你就不见了……你去哪儿了?” 男子正要开口解释,时羽忽然往前凑了半步,琼鼻微微翕动,像是嗅到了什么。 她那张原本还带着几分慵懒和困意的脸色,在短短一息之间就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她的目光在程守义的衣领和胸口处来回扫了两遍,然后落在他的脖颈边,那里隐约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混合着甜香和泥土味的气息。 “这是……是蛇姬身上独有的味道。” 时羽在心中低语,没有立刻发火,只是放下茶杯,上前一步拽住男子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拉着他走到大厅的餐桌旁,一用力将他按在了椅子上。 “呃——!时羽,你这是干什么?”程守义被她按得后背贴上了椅背,有些哭笑不得,“生气了?我只是去审问司马家的那三个家伙而已。” 女子沉默无言,直接抬腿跨坐到了男子的大腿上,整个人贴了上去,两团丰腴的软肉隔着薄薄的中衣压在他的胸口,饱满的肉臀在他腿上蹭了蹭,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坐定,一双杏目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 “哼——!我一猜就知道是审问那三个人的事,”她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可你为什么不带我一起去?” “你肯定是怕我碍事……不对,你肯定是被蛇姬那个骚女人勾引去了,对不对!”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尾音带着一种又气又委屈的颤意:“坏蛋!变态!色狼!我咬死你——!” 话音未落,时羽就张开嘴,露出两排整齐的贝齿,一口啃在了对方的肩膀和脖颈上。 力道不重,更像是猫用爪子拍人那种带着气的撒娇,嘴里一边啃一边含混不清地嘟囔着:“哼!身上都是那个骚女人的脂粉味……记住,离她远一点!再有下次……我……我把你长枪给咬断!” 程守义被她压着,感受着胸前那两团温热柔软的触感,一时间哭笑不得,又不敢真的推开她,只好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好好好,我的错我的错……下次一定叫你一起去。” 女子抬起头,瞪了他一眼:“这还差不多。” 她又低头闻了闻他的衣领,皱起眉头,像是闻到了什么不满意的东西,然后整个人像一只小野猫一样蜷缩进他怀里,用胸口的两团软肉在他衣服上蹭来蹭去。 “不行——!你身上全是她的味道,我要蹭一蹭,把她的味道蹭干净,留下我的味道。” 男子被时羽蹭得浑身僵硬,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只好轻轻环住她的纤腰,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对不起时羽,是我的问题。” “我不该不叫你的……主要是我看你睡得那么沉,就想让你多睡一会儿,怕吵醒你……下次一定带你去。” 女子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停了下来,趴在他怀里,下巴搁在他的肩头,像一只刚刚宣示完领地的猫,语气比刚才平缓了许多:“那……你要是再敢偷偷去见蛇姬不告诉我,我就——” “就咬断我的长枪……我知道了,记住了。”程守义笑着接话。 时羽哼了一声,没有反驳。 男子低头抵着她柔软的头顶,忽然正色了几分:“对了时羽,你还记不记得城南那场大爆炸?” 对方微微一怔,从他怀里直起身来,目光里带着一丝困惑:“记得啊……你不是说那是你搞的吗?司马空和他儿子就在里面,全炸死了。” 程守义伸出双手托着时羽的脑袋,直视着她的杏目,目光认真起来,语气里带着少见的严肃。 “你……你亲眼看到司马空的尸体了?” 女子回忆了片刻,挣脱开男子的大手,缓缓摇了摇头。 “当时火光太大,浓烟滚滚的,我只是远远扫了一眼……看到有几具被炸飞出来的尸体倒在地上,焦黑得根本认不出谁是谁。” “不过那种规模的爆炸,里面的人不可能活着……怎么了?” 程守义将在地牢里从金哥口中听到的话简单复述了一遍,末了又补了一句:“如果司马空真的死了,那个穿黑袍、学他声音的人是谁?” “如果司马空没死——那在爆炸里被炸成碎片的人又是谁?” 时羽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沉默了几息,然后开口:“想那么多有什么用?如果真的不放心——那我们现在就回那个宅院去看看。” “还去?都炸成废墟了,能看出什么?” 女子从他腿上跳下来,伸手拍了一下他的额头:“笨蛋,被炸过之后,司马家一定会派人回去清理痕迹、收殓尸体。” “如果我们运气好,还能找到一些他们没来得及彻底清理掉的东西。” 她转过身,走到门口拿起挂在椅子上的外袍利落地披上,回头看向他,目光里带着不容反驳的坚定,“反正我要跟你去……你别想甩了我。” 程守义看着她那副已经准备就绪的模样,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也站起身,拍了拍衣袍:“行……那就现在出发!” 话毕,两人便一前一后从后门闪出了程记商行,沿着小巷朝着城南的方向快步走去。 他们沿着记忆中的路线,穿过几条越来越偏僻的小巷,越往城南走,路边的行人和摊贩就越少。 空气里渐渐多了一股焦糊的气味,混着尘土和灰烬的味道,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大火反复焚烧过,至今仍未完全散去。 转过最后一个弯,那处曾经熟悉的宅院出现在眼前。 程守义停下脚步,望着面前的景象,目光微微一凝。 记忆中那座青砖灰瓦、院墙高耸的宅院,如今已经面目全非。 大半面围墙都坍塌了,断壁残垣杂乱地堆在地上,有些砖块被烧得发黑,边缘呈焦裂状,像是被高温炙烤后又经风吹雨淋,碎成了细小的颗粒。 原本气派的门楼只剩下一根孤零零的石柱斜插在瓦砾堆中,门楣上那块无字匾额已经不知去向,只剩下两根焦黑的铁钉钉在残木上。 只有院外那棵老槐树依然挺立着,但叶片也近乎枯萎了,泛黄的叶子在午后的微风中沙沙作响,偶尔落下几片,飘在废墟上,打着旋。 宅院内部更加惨不忍睹,入眼所及全是残垣断壁,烧焦的木材、碎裂的石块、扭曲的铁器散落满地。 前院的地面被炸出一个巨大的凹陷坑,周围的地砖被气浪掀翻,层层叠叠地堆积在坑边。 后院那座曾经嶙峋的假山如今只剩下半边,焦黑如炭,一碰就碎成一地碎石。 程守义的目光在前院扫了一圈,又看向四周的道路。 几个路人正从不远处经过——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远远看到这片废墟,立刻加快脚步绕到了对面的巷子里,连头都没敢回。 一辆马车驶到路口,车夫拉紧缰绳,朝废墟的方向瞥了一眼,脸色微变,随即吆喝一声调转马头,拐进了另一条街道,马车的轮子碾过青石板,发出急促的辚辚声响。 仿佛这片废墟里还残留着什么看不见的、让人避之不及的东西。 时羽站在男子身侧,目光也扫过四周,压低声音道:“看来这地方已经成了城南的‘忌讳’了……没人敢靠近,连看都不想多看。” 程守义点了点头,用下巴朝废墟方向扬了扬:“正好……没人来,我们就好办事。” 两人不再耽搁,身形一闪,从一处坍塌的围墙缺口钻了进去,轻巧地落在遍地碎石的前院中。 “分头找……你在地上看看有没有被清理过的痕迹,我去后院杂物间那边。” 程守义快速分配完任务,时羽没有多问,点了点头便蹲下身,开始仔细检查地面上的碎砖和浮土。 男子则依循着记忆,穿过前院的废墟,绕过那个巨大的凹陷坑,朝着宅院后方摸去。 记忆中的杂物间在宅院最后方的一处角落里,靠近那棵老槐树的根部。 他走到那个位置的时候,发现整间杂物间已经彻底倒塌了——屋顶的瓦片和木梁全部塌下来,压成了一堆凌乱的废墟。 但让他心头一松的是,废墟下方有一个洞口,黑黢黢的,没有被完全封死。 洞口周围的砖石有明显的被清理过的痕迹,边缘还残留着几道新鲜的划痕,像是最近有人用手扒开过。 地牢的入口还在! 程守义蹲在洞口边,探头往里看了看,一股潮湿阴冷的气息从下方涌上来,带着熟悉的泥土和霉味。 光线太暗,看不到底,只能依稀辨认出几级向下的石阶。 男子犹豫了片刻,没有急着下去,而是在心中唤醒了系统。 “统子,统子!下面什么情况?你去帮我探个路。” 金发小萝莉从虚拟面板里跳出来,小嘴还嚼着一粒花生米,满脸不情愿,但看到对方难得严肃的表情,还是嘟囔了一声,飘进了洞口。 程守义蹲在洞口边,竖起耳朵仔细听着下方的动静,手里攥着卡牌“铁骨”,精神高度集中。 没过多久,小萝莉就飘了回来,速度比去的时候快了不少,小脸上写满了惊慌,连手里攥着的那把花生米差点都撒在了台阶上。 她悬停到男子面前,两只小手胡乱比划着,嘴里含混不清地喊道。 【宿主宿主——!你可千万不能下去……还有还有,让时羽姑娘也别靠近这里!】 程守义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压低声音追问道:“为什么?地牢里有什么,你怎么反应这么大?” 金发小萝莉胆战心惊地咽了口唾沫,又往嘴里塞了两粒花生米像是压惊,这才声音发颤地开口。 【下面……石门打开了……地牢里……有五个人,五个黑袍人!四个高阶大卡师,还有一个……】 她说到这,声音又压低了半个调,小脸也白了一分。 【最后一个……和那个李火旺一样强大……是……一阶卡灵!】 第123章 时羽疯狂的想法,小蝙蝠的妙用 “一阶卡灵?!”这四个字像一盆冷水浇在程守义的后背上,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李火旺的实力他是亲身领教过的,那场毛竹林大战几乎要了他半条命,如果不是桃花女的毒针和时羽的时间停滞,他早就交代在那里了。 而现在,同样的地牢里,又出现了一个一阶卡灵境界的黑袍人,还带着四个高阶大卡师。 “他们在地牢里做什么?” 程守义声音压得极低,凑近金发小萝莉询问道。 小萝莉摇了摇头,又塞了几颗花生米进入嘴里。 【不知道……他们没说话,就站在地牢中央围成一个圈,像是在等什么人,或者等什么时辰……反正他们五个人就站在那一动不动。】 男子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他站起身,轻手轻脚地退离了洞口,踩着碎砖和瓦砾,绕过后院的残墙,来到了原先假山所在的位置。 时羽正蹲在地上,手里捏着一根细树枝,小心翼翼地拨开一层浮土。 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朝程守义招了招手,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 “守义,你快过来!你看我发现了什么——!” 男子快步走过去,蹲到女子身边,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地面上,在一层薄薄的灰烬和浮土之下,有五个清晰的新鲜鞋印,深深地印在松软的泥土中。 鞋印的方向一致,都是从废墟外侧走进来的,间距均匀,步伐稳健。 时羽正要开口详细描述,程守义忽然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另一只手指竖在唇前,做了个“嘘!”的手势。 “别说话,”男子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用气流在发声,“你听我说……这五个鞋印你先用纸画下来,带回去再仔细研究。” “现在有一个更紧急的事情!!!” 他松开手,快速将地牢里的发现低声告诉了女子:“你记不记得我们之前关押那个女工的地牢,就在那间倒塌的杂物间下面。” “我刚才探查过了,地牢里面有五个黑袍人,四个高阶大卡师,还有一个……一阶卡灵。” 时羽的脸色在听到“一阶卡灵”这四个字时,肉眼可见地变了一变。 那双杏眼先是猛地瞪大,随即又微微眯起,像是将一股震惊硬生生压了下去。 她看了一眼自己面前那五个鞋印,又抬眼看了看程守义,声音也变得极轻:“你是说……有五个黑袍人在地牢里?!” 男子点了点头,也随之将目光投向那五个新鲜的脚印,沉吟片刻,低声开口道:“我猜……这五个脚印与那五个黑袍人有关!” “并且……他们来的时候,应该是特意避开了正门的废墟,从后院这处假山附近翻墙进来的。” 程守义的目光落在那五个鞋印上,每一道印记都深浅不一,却都是同一种鞋型,说明这几个人是属于一个组织的,“时间应该就是这两天……你看这脚印边缘的泥土还没完全干透,正是最近几天的事。” 时羽沉默了几息,快速从怀里掏出一张空白的纸和炭笔,将那五个鞋印仔细描画了下来,连间距和深浅都做了标注。 女子的动作很利落,全程没有说话,画完之后将纸折好塞回怀里。 然后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目光和男子对视。 程守义望着她,声音平静地开口:“时羽,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立刻离开这里,把这边的情况汇报给胡老和四哥,从长计议;第二……”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个地洞入口的方向,眼底有一丝微光在闪动。 “搏一把如何……五个黑袍人聚集在这里,四个高阶大卡师加一个卡灵,这么大的阵仗,不可能是来喝茶聊天的。” “他们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而这个秘密,现在就在地牢里。” 午后的风从废墟间穿行而过,吹起一层薄薄的灰烬,在两人脚边打着旋,又无声无息地散去。 时羽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在那道地洞入口和男子的脸之间来回移动了片刻,唇瓣微微抿紧,像是有一根细细的弦在心间绷着,正在被一寸寸拉紧。 女子沉默了几息,突然伸手探入怀中,从便携卡套里抽出了一张卡牌,双指夹住,举到了男子面前。 “我这有一张三阶卡牌‘隐身’,配合我的伴身卡牌,应该……不会被发现。” 程守义微微一愣,眨了眨眼,片刻后反应了过来,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又着急又无奈:“你说什么,你要亲自下地牢?” “不行——太危险了!我不同意!” 时羽没有收回卡牌,只是偏过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少见的执拗。 “守义,五个黑袍人,四个高阶大卡师一个一阶卡灵,这么大的阵仗,专门挑在这么隐蔽的地牢里碰头,你想想……他们能聊什么?” “肯定是要紧事……而且很可能……就是和司马空的下落有关的要紧事……或者和‘云锦阁’那边被拿走的东西有关系。”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金哥说那个黑袍人模仿司马空的声音,司马家的余孽又在暗处蠢蠢欲动,如果这些人就是司马家派来的……那他们今天在地牢里说的每一句话,都比我们猜测十天半个月更有用。” “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男子用力摇了摇头,手掌按在她的肩膀上,语气比刚才更重了几分。 “就算你说得对,机会再好也不能拿命去赌……你一个人下去,一旦被那个卡灵发现,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那你说怎么办?”时羽没有退让,目光直直地盯进他的双眸中,“等我们回去叫上胡老和蛇姬再来,最快也要一个多时辰。” “这一个多时辰里,他们可能已经谈完了、散了、走了。” “到时候人去楼空,我们连他们聊过什么都不知道,就真的只能永远猜下去了。” 程守义张了张嘴,被她说得一窒,目光在地上那五个鞋印和地洞入口之间来回了两次,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僵持了片刻,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松开了按在她肩上的手,声音里带着一种妥协后的冷静:“好,我们各退一步。” “你不下去,我也不下去……但我有别的办法。” 他捏紧了卡牌“铁骨”,没有注入能量,只是拿在手里转了半圈。 “你把小蝙蝠带过来,让它飞进地牢。” “千喉之蝠体型小,气息弱,不容易被卡灵察觉,而且它能记下听过的所有声音……带回来让我们听一遍,就能知道他们在聊什么。” 时羽怔了一下,随即也冷静了下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个方法……确实比人下去安全得多,而且千喉之蝠的身体特征,也不太会引起卡灵的警觉。” 她不再坚持,将那张卡牌“隐身”收回怀里,转身朝来路的方向看了一眼,长舒了一口气:“那我现在就回去,把它带过来……你在这里盯着,有异动立刻撤。” 程守义点了点头,又叮嘱了一句:“快去快回,路上小心……别走大路,绕小巷子走。” 女子已经迈出了两步,听到这话又顿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她的目光在男子脸上停了一瞬,忽然转身折回来,扑上前一步,双臂环住了他的脖子,整个人贴进他怀里,抱得很紧。 “守义——!”她的声音闷在他的肩窝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软意,“你答应我,我不在的时候,你不许一个人下去……好好藏在这里,别被发现了。” 程守义愣了一下,随即感觉到她环在脖颈后的手臂微微收紧,像是在确认他还在那里。 他的手掌也抬了起来,轻轻落在她的背上,拍了拍,又顺手捏了一把那挺翘的肉臀,声音里带着几分故作轻松的玩笑:“放心吧,我可是很惜命的……你快去快回,我哪儿都不去。” 时羽又埋头在他肩上蹭了一下,像是要把刚才那点软弱的情绪蹭掉,然后松开手,退后两步,转身边跑边丢下一句话:“等我回来!” 她的身影在废墟间几个起落,便翻过了残墙,消失在巷口的拐角处。 程守义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然后收回目光,重新在假山残骸旁的一块断石上蹲了下来,目光死死盯着那个黑黢黢的地洞入口,耳朵竖着,仔细分辨着从下方传来的每一丝声响。 时间在等待中变得格外漫长。 午后的阳光从云层间隙中漏下来,在废墟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 风偶尔从废墟间穿行而过,卷起几片焦枯的槐叶,打着旋飘向远处。 废墟里很安静,偶尔有碎砖从高处滑落,发出“咔嗒!”一声轻响,又迅速被寂静吞没。 男子蹲在那块断石后面,身体纹丝不动,只有目光偶尔从地洞入口移开,扫视一圈周围的废墟,确认没有其他人靠近。 他手里攥着那张卡牌“铁骨”,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卡牌边缘,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一下一下地跳动。 金发小萝莉飘在他身侧,小嘴里的花生米已经嗑完了,此刻正无聊地飘在半空,一会儿在东一会儿在西,像是有些待不住。 程守义抬头看了她一眼,在脑海里说道:“统子,你继续盯着地牢里那几个人……一有动静就告诉我。” 小萝莉撇了撇嘴,但还是“嗖!”一声飘向了洞口,在入口处悬停了片刻,化作一道金光钻了进去。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金发小萝莉重新飘了出来,冲程守义点了点头,示意下面一切如常,那五个黑袍人依然站在原地没有移动。 又过了一炷香左右,她再次探头看了看,冲男子竖起五根手指——说明五个黑袍人依然没有动作。 就在程守义心里开始计算时羽来回所需要的时间时,远处的巷口传来一阵急促而轻快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道身影从矮墙后面翻了过来,落地无声。 时羽回来了…… 第124章 施行窃听计划,黑袍人的秘密会议 时羽的发丝被风吹得有些凌乱,额角带着一层薄汗,手里抓着一只倒吊着的、正使劲扑腾翅膀的小蝙蝠。 千喉之蝠的两只小爪子被她捏着,整个身体倒悬在空中,大脑袋因为充血而显得格外硕大,一双圆溜溜的眼珠惊恐地瞪着,翅膀呼扇呼扇地扑腾了好几下,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女子刚一落地,松开手指,千喉之蝠便“啪叽!”一声倒栽在地面上,大脑袋磕在碎石间,小身子在地上弹了两下,嘴巴一张一合地吐出几缕细碎的白沫,整只蝙蝠瘫在地上,像是晕过去了一样。 程守义连忙蹲下身,用手轻轻拨了拨它的小翅膀:“喂!小蝙蝠,你没事吧?” 千喉之蝠在地上趴了将近五分钟,才终于抖了抖翅膀,挣扎着翻过身来,晃晃悠悠地扇了两下小翅膀,晃晃悠悠地飞了起来。 转身看见女子,它第一时间“嗖!”地躲到了程守义的身后,只探出半个大脑袋,一双圆眼睛惊恐地盯向对方。 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伸手揉了揉小蝙蝠的大脑袋,抬头看向时羽:“你是不是跑得太快了?看把它吓的,都翻白眼,吐白沫子了。” 时羽撇了撇嘴,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我跑得快?!” “我这一路抄了近道,翻了四条巷子的墙,连气都没敢大喘,它倒好,被我抓着爪子倒吊了一路就翻白眼了?” 她说着,又伸手从怀里掏出那三张卡牌,递到对方面前:“回来的路上我路过卡铺,又买了两张卡牌‘隐身’。” “三张应该够用了——一张给你,一张给小蝙蝠,一张备用。” 程守义郑重地接过那三张卡牌,指尖摩挲过卡牌的边缘,感受着其中流淌的平稳能量波动。 他抬头看了时羽一眼,没有说谢谢,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低头看向蹲在自己肩头的千喉之蝠。 “小蝙蝠,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他双指夹起一张卡牌,注入一丝精神能量,卡牌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蓝灰色光晕。 他轻轻将卡牌贴在小蝙蝠的背上,那层蓝灰色光晕如同水波一般扩散开来,迅速覆盖了小蝙蝠的全身。 片刻之后,千喉之蝠的身影变得半透明,像是融入了空气之中,只有一双黑亮的眼睛还能隐约看到。 程守义将它托到掌心,凑到嘴边,压低声音一字一字地说道。 “千喉之蝠,你等会儿飞进地牢里,找个角落躲好——天花板角落、石缝后面、横梁上面都可以。” “不要出声,不要动,只用耳朵听,听到什么,就全部记下来……等他们走了,你就原路飞回来,把听到的告诉我。” 他伸出手指在脖子上虚虚划了一下,做了个“割喉”的动作,目光认真:“如果你被发现,必死无疑……所以——千万小心。” 千喉之蝠像是听懂了他的话,那对半透明的翅膀轻轻扇动了两下,大脑袋上下点了点,然后从男子的掌心一跃而起,无声无息地飘向那个黑洞洞的入口,像一片落入深水中的落叶,转眼便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后,蹲在假山残骸后面,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洞口,屏住了呼吸。 趁金发小萝莉还呆在地牢里,没有出来,程守义在脑海里与系统通话道:“统子,小蝙蝠刚才进入地牢了,你……就先别出来了,多帮衬帮衬它,互相照应一番。” 话音未落,小萝莉的抱怨声就在脑海里回响,吵得男子脑袋疼。 【宿主,你……你没有人性,竟然把可爱、漂亮、神通广大的系统当牛马使用,人家打工人996加班,都有加班工资……你呢……】 “别吵了,再加一顿饭……酒楼的大餐,行了吧!” 对方这才满意的轻哼一声,闭上了小嘴。 …… 地下甬道里,千喉之蝠扑腾着小翅膀,如幽灵飘过已经打开的石门,飞进宽大的通道,到达了地牢。 随后悄无声息地钻过铁门上的小窗口,扑腾着半透明的翅膀,悬停在石室天花板的角落里。 它将自己蜷缩在一块横梁与石壁的夹角之间,借着卡牌“隐身”的效果,整个身体几乎完全融入了阴影之中。 只有那双黑亮的眼睛透过灰蓝色的光晕,一眨不眨地俯视着下方的石室。 石室比它想象中要大得多。 穹顶高约三丈,四壁由青灰色的石砖砌成,墙壁上镶嵌着几盏昏暗的油灯,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层幽冷的光晕中。 石室中央是一座圆形的祭坛,用暗红色的石料砌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和数十道放射状的沟槽,从中心点向四周蔓延。 祭坛边缘还残留着一些暗褐色的痕迹,像是干涸已久的血迹。 五个黑袍人正围站在祭坛边缘,形成一个规则的圆圈。 最左边站着一个身形圆胖的男子,黑袍被他的肚子撑得鼓鼓囊囊,两臂粗短,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尊被布裹起来的石墩。 他站姿随意,两条短腿微微叉开,双手交叠放在肚皮上,目光温和地看着地面。 胖子旁边站着一个又高又瘦的身影,黑袍下露出的手腕苍白得近乎透明,细长的手指微微翘起,捏着一个兰花指的姿势。 他的站姿有些扭捏,半边身子微微侧着,像是在刻意摆出一个风雅的姿态。 再过去是一个身形娇小的女子,黑袍的下摆拖在地上,站姿笔直如松,双手自然垂在身侧,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像。 她的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下颌,线条清冷利落。 女子旁边站着一个拄着拐杖的老者,身形削瘦,背微微佝偻着,一只枯瘦的手搭在拐杖的顶端。 他的下巴上露出几缕花白的胡须,兜帽边缘偶尔微微晃动,像是在慢悠悠地环顾四周。 最后一位身形挺拔,站姿沉稳如磐石,黑袍的质感比其他四人更厚重,领口处露出内衬的暗银色边纹。 他没有多余的肢体动作,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却让其他四人的气息都隐隐朝他汇聚。 那位一阶卡灵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不等了……既然‘饕餮’还没来,那就开始吧。” 话音未落,那个瘦高个——娘娘腔——便伸出右手捏了个兰花指,嗓音尖细地插嘴道:“那个小吃货呀……哼!擅自跑到毛竹林里去,就为了谁谁的血脉。” “他现在没来,我看多半是躲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吃吃吃呢——!” 胖子闻言,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满和温和的辩解:“娘娘腔,‘饕餮’他也是为了变得更强……行了,别再提他了。” “啊呸!”娘娘腔一扭腰,手指指向胖子,声音又拔高了几分,“你这个死胖子,假惺惺的——恶不恶心啊你——!” 眼看两人就要吵起来,一阶卡灵轻轻冷哼一声。 没有怒吼,没有威压,但那道冷哼声如同一柄无形的铁锤,裹挟着一股扇形的气势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 胖子和娘娘腔同时一缩脖子,闭嘴不言。 “‘饕餮’的事你们不用管,”一阶卡灵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沉稳如旧,“司马家的大长老和二长老都死了,离灭族也不远了。” “‘饕餮’呆不呆在司马家,也已经无所谓了。” 他顿了顿,转向那个娇小女子:“‘鸮’——东西拿到了吗?” 娇小女子抬手,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盒。 玉盒通体莹白,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盒盖上贴着一张泛着寒气的蓝色卡牌,卡牌边缘有一层薄薄的冰霜凝结。 她的声音冰冷简洁,像是一块被冻过的铁片:“拿到了。” 娘娘腔立刻插嘴邀功:“老大,放心吧!我和鸮姐出马,什么事情搞不定,什么东西拿不到?你说是吧,鸮姐——” 他边说边偏头看向娇小女子,兰花指又翘了起来。 一阵“笃笃!”的拐杖敲地声传来,老者握着手杖指向娘娘腔,慢悠悠地开口:“哎呦喂——!是谁大晚上的被人追得东逃西窜,差点摔了一跤?” “啧啧啧,别吹牛啦,小心牛皮吹破喽——!” “呸!”娘娘腔举起兰花指指向老者,声音又尖又急,“那明明是两条可爱的小狗狗!” “我生怕动手弄死它们,所以才跑开的!你说是吧,鸮姐——” 娇小女子偏过头,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滚!” “!!!” 娘娘腔和老者同时闭上了嘴。 女子转回目光,看向一阶卡灵,语气恢复了冰冷的简洁:“老大,东西拿到了……玉盒装运,卡牌封印。” 一阶卡灵没有说话,只是抬手轻轻一勾。 娇小女子手中的玉盒便像是被一根无形的丝线牵引,平稳地飞到了他的掌中。 他低头看了看玉盒,指尖掠过盒盖上那张泛着寒气的蓝色卡牌,微微点了点头,语气里终于有了一丝和缓的温度。 “不错……用三阶卡牌‘冱冥’封印玉盒,做得很好。” 石室里的气氛松弛了不到一息。 然后,一阶卡灵的声音忽然变了。 依然是那副沉稳的调子,但话的内容却转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方向。 他嘴唇微动,但这一次,声音没有从石室里传开,而是直接出现在其他四个人的脑海中。 “各位——有一只小老鼠溜进来了。”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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