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第二晚(下) “妹妹走了,起来说吧。”顾慎行单手支着身子,慢悠悠的靠到床头。
顾谨言掀开被子坐起身来,打量了一眼他手臂,开门见山的问道:“几点的事?”
“2点左右。”
“雪奈呢?”
“喊不醒。”
“她没对付她?”
“嗯,她只盯着我一个。”
“有多强?”
顾慎行想了想,凝重道:“单论能力,她不是我对手,但她b我更熟悉黑暗,漆黑的环境对她的实力有加成。”
“你败了?”
“没有。”顾慎行斩钉截铁道。
顾谨言一挑眉,不太信他话。
“她打到一半中途跑了,这不就是我赢了吗?”
“跑了?”顾谨言皱起眉头,追问道:“你打伤她了?”
“不是这个原因,打到后面我都没法近身了,哪有机会伤她,是她自己突然一开门,然后就没影了。”
“也就是那个时候,你看到了她长什么样子?”
“肯定不是妹妹本人。”顾慎行立即反驳。
“你不用和我强调这个,昨晚和她交手的是你,是不是都在你一念之间。我只想问问你,为什么早上见到妹妹,你不告诉她,偏偏要等她走了,再和我讨论?”
顾谨言偏头盯着顾慎行,目光深邃,探究而又笃定,嘴角依稀噙着一丝笑。
他总是这样,漫不经意的,问出最直击心灵的话。
如果顾慎行没有产生怀疑,何必大清早的就跑到他们房间,然后串通他支开唐柠?既然心里已经动摇了,口头上的强调,又有何意义?
顾慎行轻叹一声,摇摇头,无奈苦笑,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你先说说看吧,她和妹妹,除了外貌,还有哪些相似之处。”
“不多,就三点。”顾慎行清了清嗓子,直白道:“第一点,能力,同样有毒的蛛丝;第二点是脖子上的吻痕;第三点,也是最落实我猜测的一点,就刚刚你看到的,妹妹左x上的三道刮伤。我昨晚同那人交手时,以伤换伤,刮出去三道风刃,伤口应该也在胸前。”
“慢点,不太对劲。”顾谨言忽然开口打断了他,“既然是风刃刮的,伤口怎么可能那么轻?就算用了道具,这么短的时间哪够她恢复?”
要知道,被顾慎行能力所化的风刃刮到,可不是普普通通的刮一下那么简单。
风刃里蕴含着一股劲道,刮进去后,那股劲道还会存在好一段时间,不断摧残伤口的内外,以至治疗道具根本无法起效。
顾慎行事先没考虑这点,被问的一愣。
顾谨言继续猜测:“会不会被避开了?地上有血吗?”
“没有,不仅没她的血,也没我的血,就连那些被劈开掀翻的家具都恢复了原样,要不是我手还伤着,我可能会以为我做了一场梦。”
这回,倒是顾谨言听愣了,因为他有些理解不了,那究竟是个怎样的场景转换。
顾慎行猜到了他的困惑,随即撸了把头发,转头看向他,两人目光交汇,一幅幅的画面也随之传递到了顾谨言脑海。
黑暗中,伴随着房门发出清脆的“咔”一响,刺眼的光芒瞬间撕碎了笼罩一切的黑幕,伫立在门边的身影一闪而过,下一秒,房间就被彻底照亮了。
干干净净,一切如初,除了,那条血淋淋的,伤可见骨的手臂。
顾谨言打了个激灵清醒过来,瞳孔骤缩,他立即按住顾慎行肩膀,惊道:“你伤的很重!”
虽然先前就已经通过读心术知道顾慎行受伤了,但他一直以为,以他能力,应该就是个小伤,没想到居然伤得那么重。
“没事,已经用过道具,恢复的差不多了。”顾慎行笑着,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是吗?”顾谨言眉峰一扬,表情变得十分严肃,他冷冷反问道:“那为什么到现在为止,我都没见你用过右手?”
顾慎行的笑凝在了嘴边。
“让我看看。”顾谨言坐近了些,没敢碰他手臂,而是动作极近放缓把他右手衣袖缓缓卷了上去。
愈合的伤疤起始于腕部,纤细光滑的几圈深红,可以想象,最初受伤时,那几圈蛛丝必然勒进了骨肉。
顾谨言动作顿了顿,五指不自主的收紧,握成了拳。
他问:“痛吗?”
“不痛,当时打在兴头上,肾上腺素狂飙,我连什么时候受伤的都没注意。”顾慎行挠了挠头,嬉皮笑脸没个正经,让顾谨言颇有种好心被喂狗的挫败感。
他继续埋头把衣袖往上卷去,紧接着,盘桓在手臂上的伤口也暴露了出来。
肘窝上下各一圈,皮肉豁得极开,像是要把整条手臂从中截开来一般,伤口到现在都还结着痂,愈合的远不如手腕处。
难怪一直不能动,这伤恐怕是把手臂里的诸多神经都截断了吧。
顾谨言颤着嘴唇深吸了几口气,忍了又忍,才压抑住几近喷发的怒火。
他事先做足了心理准备,可真看清楚顾慎行手臂状态后,带来的震撼依旧轻而易举地冲垮了他的心理防线。
慎行有多久没受过这么重的伤了?半年?一年?
应该有很久了,因为他已经快记不清,他上次受重伤,究竟是什么时候了。
握紧的拳头攥了又攥,清明的双目也渐渐染上了赤红,如果可以,他真想把这几道碍眼的伤疤转移到自己胳膊上。
“哥,哥,哥!”顾慎行挥着手,唤了好几声,才把沉浸在自己思维里的顾谨言拽出来。
“昨天那人,会是妹妹吗?”
顾谨言顿了顿,垂下眼帘,回避道:“我不知道。”
一边是唐柠,一边是顾慎行,手心手背都是肉,这种情况下,不管做哪个决定,都有可能变成情感的支配物。
“那就说说你的感觉,这总可以吧。”顾慎行注视着他。
尽管他自己心里已经有了决断,但他还是想听听他哥的说法。论直觉,他自认b不过顾谨言。
“我觉得……应该不是。”
绷紧的弦得到了刹那的放松,顾慎行长抒一口气,嘴角绽开笑意,心情大好。
他跟着道:“我也觉得不是。”
“你伤口还要再来点治疗道具了吗?”顾谨言迅速转移了话题。
“不用了,这伤用哪个道具都不可能立即痊愈的,今天休息休息就好了。”顾慎行打了个哈欠,确实有些困了。
自昨晚遇袭后,心里那根弦就一直绷的死死的,躺回被窝后也了无睡意,脑子里徘徊的,全是交手的一幕幕。
现在想法得了顾谨言的肯定,弦一松,失血过多再加上睡眠不足造成的困意瞬间反扑,如果不是能力者的体质还在强撑着,他说不定早昏过去了。
“那你今天就好好休息吧,外面的事我来应付。”201、矛盾 唐柠迷迷糊糊的睡着,隐约听到了顾谨言和顾慎行的声音,内容却是一点都没听到。
过了一会,被窝里又钻进了另一具炽热的身躯,强有力的臂弯横过腹部,紧紧揽住了唐柠腰际。
“谨言……”唐柠呓语般的喃喃。
“嗯,是我。”顾谨言吻了吻她额头,轻柔地爱抚着她的脊背,像是在哄孩子睡觉。
唐柠感受到身边有b被窝更温暖的地方,下意识的朝着顾谨言怀里钻了钻,顿时,少女曼妙的曲线贴紧了男人结实的x腹。
饱满浑圆的j1a0ru随着呼吸不断起伏,隔着衣料似有若无的蹭过,哪怕未用手触碰,顾谨言都能在脑海里勾勒出它们的形状。
于是乎,原本沉睡在胯间的欲望,不由自主的,就苏醒了。
对此,唐柠这个始作俑者依旧毫无察觉,睡的分外香甜。
顾谨言无奈苦笑,为了不至于今晚一整夜都在想入非非中难以入眠,只得把身体往后挪了挪。
谁知,下一秒,唐柠就像是甩不掉的连体婴一样,又缠了过来。
她刚经历过几轮酣战,身上沾染的情欲气息尚未褪去,伴着发间飘散出的清香,宛如上好的催情良药,萦绕在顾谨言鼻尖。
他想到了刚才在顾慎行脑海里看到的那几幕,不禁呼吸一滞,血气直窜小腹,本就半硬的欲望这下更是y到不行。
此时,林静恰好也洗漱完毕出了卫生间,开始在地上静悄悄的铺被子。
顾谨言从来没觉得时间会像现在这样难熬。
情敌当前,柔香软玉在怀,胀痛的欲望得不到纾解,只能强压下去。
好不容易挨到林静熄灯睡下,他额头早已渗出了汗珠。
今晚,注定难安啊……
夜渐渐深了,海面升腾起薄薄的雾气,笼罩了整座孤岛,唯一透出光亮的别墅,随着欢爱结束,云收雨歇,一间间的熄了灯。
孤岛的夜,悄然无声,万籁俱寂,像是一潭不会波动的死水,只有窸窸窣窣的拖拽声在雾气中蜿蜒响动,好似藏了条匍匐前行的巨蟒。
不知何处,一声“扑通”骤然响起,被周遭的死寂衬得格外响亮。
群居树林的寒鸦受了惊扰,纷纷张开翅膀,一波接着一波,飞掠夜幕,“哇哇”声此起彼伏。
睡梦中的林静似乎觉察到了一些动静,眼皮颤动,好像随时准备睁开。
可就在此时,一双手悄然覆了上去,再拿开时,他又重新陷入了昏睡。
……
早上,唐柠是被热醒的,顾谨言怀里暖的跟火炉一样,而她又像个八爪鱼似的缠在他身上,温度源源不断的传递过来,不热就怪了。
于是乎,唐柠一睁眼就从顾谨言怀里偷溜了出去,躺去了温度正常些的被窝,典型的用完就扔。
她点开腕带看了眼时间,刚到六点半,比平时早很多,但也不困。
林静醒的更早,已经穿戴整齐了,正蹲在那整理床铺,他见唐柠也醒了,便朝她道了声早。
“你也早。”唐柠肉肉眼睛,回了一句。
她娇软的声线里还带着一丝昨夜残留的哑,听起来慵懒又缱绻,有点勾人的意味。
当然,唐柠本人并没有这个意思,林静也知道她没那个意思,但耳廓还是忍不住染上了些许红。
“昨晚阁楼上,你没伤到吧?”
为了转移注意,他随口问起,语调是漫不经心的,眼神却错开了。
“没,就是一盆面粉,洗把澡就好了。”唐柠打了个哈欠,想起昨晚他是去检查那古怪的枕头了,有些好奇结果,于是问道:“你呢?那个枕头有什么发现吗?”
“有,但不多,就一些零散的画面。”林静一边叠被子一边回答她。
“跟枕头上的血有关?”唐柠来了兴趣。
“嗯,我的道具可以循着一定量的血迹探查流血当时的情况,时效七天。”
“七天!”唐柠一愣,抓着关键复述了一遍,有些不可思议。
这房子几天前还住着人?怎么可能!她记得清清楚楚,李赫昨天就说过,自从他们队滞留以来,这岛上再没其他人来过。
“晚上,一个男的枕着那枕头睡觉的时候,被人用锤子捶死了。”林静直截了当地告知了他的发现。
“锤死的……”这得多大的仇啊。唐柠难以想象那种血肉模糊的画面,只觉瘆得慌。
这栋别墅,先是餐桌上发现划痕,后是垃圾桶里找到染血的枕头,可见上一批住这儿人,结局怕是凶多吉少。但就不知道,到底是西流他们瞒天过海的撒了谎,还是别墅本身出了问题。
林静叠被子叠的很快,经年累月的训练下来,不出一分钟,一个方方正正的豆腐块就新鲜出炉了。
叠完后,他起身准备离开房间,转头关门时,却见唐柠还冒着个小脑袋在看他。
她目光淡淡的,没有什么神采,像是在发呆,骤然和林静对视上,四目相对,尴尬不已。
“哈~”
唐柠撇开目光,假装打了个哈欠,头一缩,鸵鸟般的钻回了被窝。
林静停在那,攥着冷冷的门把手顿了几秒,不知怎的,心里强压下去的那股酸溜溜感又重新冒了出来。
如果她是属于他的,那是不是,现在,她就会以一种温柔依恋的目光,目送他离开房间?而不是这样疏离又冷淡。
可惜,没有那么多如果。202、新的发现 唐柠今天难得起了个大早,队里其余人除了林静外,都还没出房间。
她顺着楼梯往下看,倒是看见西流他们队已经全部起了,正坐在客厅里吃早饭。
林静有晨练的习惯,想必已经出去了。至于楼下的那些人,她连脸都没认全,下去就是尬聊,真的没必要。
唐柠想了想,转头去了书房。
结果刚一推开门,她就看见林静正端坐在书房中央的办公桌前,低着头,不知在研读些什么。
开门声太响,已然惊动了他,避也来不及了,唐柠干脆大大方方的同他打了声招呼:“早啊。”
“早。”
“你今天怎么没去晨练啊?”
林静愣了一下,没料到唐柠居然知晓他有晨练的习惯,于是解释道:“进密室后,我一般不晨练。”
“嗖嘎…”唐柠点点头。
好吧,是她自己想多了。
“你也准备来看书吗?”林静问她。
“呃……对。”唐柠本来是想拒绝的,可话到嘴边,绕着舌尖囫囵滚了几圈,又被她咽回肚子,改了说辞。
没什么好躲的,晚上睡都睡一个房间了,白天再想着避嫌,反倒显得她跟林静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一般。
“一起来看吧。”
“诶?”唐柠眨巴眨巴眼睛,有些不明所以。
“我刚在抽屉里发现的。”林静把面前摊着的那张纸拿了起来。
“那是什么?”
“应该是游戏规则。”
what?!
唐柠一惊,忙道:“让我看看。”
她迅速小跑至林静身边,接过他手中的纸,细细研读起来。
纸的正面是一艘游艇的彩印图,看起来和封锁在海岸边的那艘几乎别无二样。她又翻转到纸张背面,那上面标注了一大串英文,顶端的标题尤为醒目——“rulesofheartisland”。
还真是游戏规则!
唐柠捻捻手指,不禁心跳加速,难掩激动之情,深吸几口气后,她才稍稍平静些,继续往下看去。
标题旁边有一首用红笔写成的小诗,《当你老了》,也算是耳熟能详,不过摆在这里,还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唐柠匆匆扫了一眼小诗,来不及多想,目光就被标题下方的规则牢牢吸引住了。
no1:旅客们请根据抽到的卡牌序号进入对应的房间休息。
no2:游艇封锁十天,十天里,旅客们可以通过寻找到隐藏在心之岛的船票登上游艇。
no3:海中有未知危险,旅客们请勿下海玩耍。
祝诸位旅客在心之岛玩得愉快。
——【无名】
唐柠回忆了一下昨天西流他们队透露出的信息,再与面前的规则b对过后,她肯定道:“看来他们的确没骗我们。”
闻言,林静没有立即赞同,而是说出了他的疑惑:“你不觉得,线索来的太容易些了吗?这张纸就放在抽屉的最上面,一打开就能看到,好像生怕我们错过一样。”
“那昨晚在书房翻书的时候,他们有查过抽屉吗?”
“不清楚,但昨晚我没听说,他们有找到有用的线索。”
“这样啊……”
刚冒出来的丝丝欣喜,转眼间全被掐断。
唐柠捏着纸缘略一沉y,心中便有了决断,她不无遗憾地把纸放回了桌面,不再看它。
如果昨晚有人查过抽屉了,这张纸的出现极有可能是人为,可要是昨晚没人查过,这纸的情况就难说了。
在这种关键信息方面,98%的不确定x和50%的不确定x,本质上没有任何差别差,反正都是不可信的。
“要是对面肯把他们的线索拿出来就好了。”
“他们肯定会拿出来的。”林静劝慰道。
“嗯,我知道,希望快点吧,时间不等人。”唐柠叹了口气。
她何尝不知道两个队伍现在正处在相互试探的阶段,谁也不敢轻信了谁,可这种情况下造成的消息不对等,真是挠得人心里直痒痒。
“其他抽屉你看过了吗?”唐柠转换了话题。
“还没。”
“那继续瞧瞧吧。”
“好。”林静应下。
两人一左一右地蹲下身去,依次拉开了办公桌两旁的几个小抽屉,唐柠这边很空,没两眼就搜刮完毕,她拍拍手站起来,刚要问林静情况,就看到他手里正拿着一本口袋书。
“这书不是被我们拆了吗?”唐柠自言自语地一问,接着又猛然醒悟过来。
这不是旧的那本,这是林静在抽屉里新找着的一本!
她赶忙问道:“和之前那本一样吗?”
“好像不一样。”
林静拿出自己保管的那部分口袋书,再把手中那本翻到相同的页数,放大镜一照,两个截然不同的页面便呈现在两人面前,从头至尾没几个单词能对上。
“咚咚咚”
书房门突然被敲响,把屋内专注的两人吓了一跳。
“有人在吗?”西流刻意压低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过来。
唐柠和林静对视一眼,两个人很有默契的选择了沉默。
林静静悄悄地把桌上的纸和口袋书都收进了衣兜,唐柠猫着步子准备找个位置躲躲。
奈何这书房到处摆着书,四周委实拥挤,不管是蹲是躬,空间都不够施展。
门把手开始转动,西流眼看着就要进来了。
唐柠实在来不及躲了,她手忙脚乱地打着腹稿准备待会朝西流解释。
可就在此时,林静一把扯过她,把她拉到了角落,漆黑的斗篷一扬,两个人就被严严实实地盖住了。203、得来全不费工夫 门开了,西流迅速潜入书房。
他先是狐疑地张望了一圈,确保四周无人后,又快步走到办公桌旁,拉开中央的抽屉,塞了一张纸进去。
角落里躲着的两人屏气凝神,小心翼翼,生怕露了马脚,被他察觉。
隐身斗篷大小有限,藏林静一个人那是绰绰有余,可再把唐柠加进去,就开始捉襟见肘了。为此,林静不得不猫着腰,以一种暧昧不清的姿势把唐柠圈禁在怀里。
两人贴得极近,彼此的呼吸都倾洒在对方脖颈处,温热、潮湿、带着痒意。
唐柠不敢多想,全神贯注地盯好了西流的一举一动,但她依然能察觉到,那处沾染鼻息的皮肤,冒了一小层鸡皮疙瘩。
西流来得快,去得也快,合上抽屉后就毫不留恋地离开了房间。
林静背对着书房,看不见他的举动,但对能力者而言,听见又何尝不是另一种“看见”。
可不知林静是没听清楚,还是没好好留意,西流走后,他依然保持着圈禁的姿势,没有丝毫改变。
怦、怦、怦……心跳快得可怕,声音敲击着鼓膜,好像随时都能从嗓子眼里蹦出去。
唐柠按上心口,捂住心跳,推了推林静肩膀,提醒道:“他走了,把斗篷收起来吧。”
林静这才回过神来。
“嗯,好。”
他直起腰,斗篷从身上滑落,显露出两人的身影。
“呀!”一声惊呼乍响。
“谁!”林静下意识地护住唐柠,转头看去。
只见望月正站在书房门口,捂着嘴,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俩。
“对不起,我来的不是时候,你们继续,不用管我。”望月一口气说完,立即关上门。
唐柠傻眼了,忙从林静怀里挣扎出去,扑到门口,重新打开门,拉着望月的手,急切解释道:“望月你误会了,不是你想的那样,刚才西流突然闯进来,书房没地方躲,我们才……”
“扑哧~”
望月抿着嘴,克制不住地笑了起来。
……???唐柠懵了。
“哎呀,逗你的啦,我怎么可能误会你和林静的关系呀。”望月笑弯了眼。
且不说唐柠现在和顾谨言、顾慎行组了固定搭档,就林静那锯嘴葫芦样,望月都不觉得他能和唐柠擦出什么火花来。
“你们是在西流进书房前,就呆在里面的吗?”望月说起了正事。
“嗯。”
“那太好了,省了不少麻烦。”
“你是跟着他过来的?”林静问起。
“对,刚才出卧室的时候,我一开门就看到西流偷偷摸摸地从书房溜了出来,所以就想来一探究竟。”
“你们有看到他做什么吗?”望月双手合拢,诚恳地询问。
“往抽屉里塞了一张纸。”唐柠如实相告。
“纸?”
望月眉目一敛,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唐柠随即朝办公桌走去,准备把纸拿出来,可林静却抢先一步,把纸拿出,摊开到桌面上。
熟悉的游艇彩印图映入眼帘,唐柠不禁眉心一跳,低声喃喃道:“怎么…还有一张?”
林静又把自己衣兜里的那份也拿了出来,同样摊开。
两幅一模一样的图片,展现在三人面前。
不过这两幅图也不是完全没差,林静拿出的那份还算崭新,折痕什么都不明显,而西流拿出的那份,折叠处的印痕已经把图画本身都磨得泛白了,可见是多次打开,后又叠回。
望月一指第二张,疑惑道:“这是?”
“我先前在抽屉里发现的。”林静解释。
唐柠趁机问她:“你们昨晚有检查抽屉吗?”
望月摇摇头,回道:“没,我们就盯着翻书了。”
“好吧。”唐柠耷拉下脑袋,她已经猜到会是这个结果了。
“纸的背面是什么?”望月继续追问。
“游戏规则。”林静把两张纸同时翻转过来。
唐柠本以为会看到相同的内容,就像前面的彩印图那般,但结果却让她大吃一惊。
西流拿出的那张纸上,不仅少了首小诗,还多了条游戏规则。
No4:偶尔路过的小船请旅客们不要在意,风险与机遇往往是并行的。
“这就是第二种离开方法?”望月很快联想到西流他们队昨天的抢船行动。
“为什么我们的规则纸上没有啊?难不成两队的通关条件不一样?”唐柠同样满肚子疑惑。
“很难说,这种情况我们以前从来没碰到过。”望月不信邪地提起了两张纸,拿到窗户旁,想借着阳光看看还有没有隐藏的线索。
“要不等他们醒了再一起讨论吧。林静建议道。
“也行,那我们再把其他抽屉查一查?”
“已经查过了。”唐柠回道。
“怎样?”
“又找着一本。”林静把口袋书也拿了出来。
“故事一样吗?”
“还没细看,应该不同。”
望月放下纸,接过口袋书翻了翻,不禁扶额,无奈道:“这密室的线索,藏的也太走心了吧,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204、阴谋 唐柠同望月、林静三人下楼时,客厅已然空空荡荡,不见人影。
西流队里的人都出去了,唐柠估摸着,应该是去找瑞德遗体去了。
望月和林静转头就进了厨房,丝毫不在意他们的去向,密室游戏里,最不缺的就是死亡和失踪,操心都操心不过来,只能说习惯就好。
唯独唐柠仍有些唏嘘。
没有人可以做到彻底地感同身受,大家现在能够冷静地置身事外,自然是因为厄运只是降临在了别的队伍。
可这样的置身事外又能维持几时呢?
他人的不幸就像是悬在自己头顶的达摩克利斯剑,千钧一发、摇摇欲坠,一旦落下,便是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唐柠,你会做早饭吗?”望月的呼唤暂时打断了唐柠的思绪。
“会一点。”
“那就够了!能过来帮帮忙吗?我们俩快来不及做了。”
“可以啊,马上来。”唐柠应下,随之也进了厨房。
七点过后,队里其余人陆续起床,等他们到楼下时,客厅的餐桌上已经摆满了早餐,寿司、三明治、煎饺……一应俱全。
望月借着吃早饭的空当,把刚才在书房的发现说了出来,林静也把那两张纸和口袋书摆上桌。
雪奈瞪大眼,不敢置信地敲了敲桌子,再度确认道:“这两样东西就塞在抽屉里,一打开就能找着?”
望月啜着牛奶,点点头,给予肯定答复。
“怎么这么好找啊!”乔治一口吞下两块寿司,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地感慨。
“没天理了,白浪费一个晚上!”雪奈想想自己昨晚激情昂扬地鼓动众人查书房,结果却偏偏漏了最显眼的办公桌,心里那叫一个气啊。
李秀元拍拍雪奈手背,忙给她顺毛道:“能找着就行啦,计较那么多干嘛。”
“诶,你们说,那个西流干嘛偷偷摸摸地把这张纸塞过来?会不会有诈啊?”经由昨天的调虎离山之计,斯蒂夫可不敢轻易相信,对方会有这个好心。
林静摩挲着纸张表面毛糙的折痕,迟疑片刻,否定道:“不像有诈。”
“人之初,性本善,别总把人想得那么坏。“李秀元往斯蒂夫身上一倒,拧了他胳膊一把。
顾谨言刚吃完唐柠手作的畸形三明治,慢条斯理地拿了张湿巾擦嘴,继而分析道:“这应该只是他个人的决定,和他队友没关系,所以不得不悄悄送过来,以防队友知晓。”
“这倒是有可能,他们队那个丽卡,难缠的很,根本没法沟通。”李秀元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可为什么这两张纸上的规则不一样啊?”唐柠两手撑着下巴,眼巴巴地看向顾谨言。
“你以为呢?”
“两队的通关条件不同!”
“你再想想我们上个游乐园密室,lying和truth的通关条件有差吗?”顾谨言没着急说出自己的想法,而是循循善诱地引着她思考。
“emm……好像没…”
“那多出来这条游戏规则,能有什么影响?”
“当然是多个方法,多条希望啦。”唐柠不假思索地回道。
“你好像没听明白我的意思。”顾谨言摇头一笑,继续解释道:“即便没有这条规则,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我们难道不会铤而走险地尝试抢船吗?”
“呃……应该会的吧。”
“所以说,游戏规则里加上这么一条,完全是多此一举,不管有没有它,对我们的影响都不是很大。”顾谨言点到即止,不过多输出观点。
有了这番点拨,两张纸上的游戏规则又在唐柠脑袋里过了几遍,细微的灵感在一点点放大。
等她终于醒悟过来时,不由诧异问道:“你的意思是,我不应该纠结我们的纸上为什么没有这条规则,而应该多想想,西流他们的纸上为什么多了这么一条规则?”
顾谨言伸出手去捏了捏唐柠脸颊,甚感欣慰道:“孺子可教也。”
得了他的肯定,唐柠思路愈发清晰,她侃侃分析道:“我之前觉得,多一条规则就是多一种通关方法,多一点希望,但现在看来,这条规则应该不是什么希望,而是纯粹的警告吧。”
“警告什么?”贝拉听唐柠的分析听得正入神,见她突然在关键处停顿下来,忍不住出声追问。
“……慢点慢点,我好像想岔了。”唐柠托着脑门,眉头紧锁,直接陷入了沉思,像是被什么难题给绊住了。
按照她的推断,这条规则的存在就是为了警告玩家们不要妄图通过抢夺其他船只离开密室。可如果这个推断成立,那西流他们岂不是没有离开的法子了?玩家们能在密室世界长久且正常地存活下去?他们真的是玩家而不是NPC?……
疑团一个接一个地往外冒。
顾谨言适时开导道:“你再设想一下,如果这首诗是逃脱密室的关键呢?”
如果诗是关键线索,没有诗就不可能找到逃脱之法,逃不出去就只能永远被困在这里。
与此同时,看似一线生机的第四条游戏规则,实则却暗藏杀机。
这还怎么密室逃脱!?
唐柠被震撼到了,她不禁喃喃道:“这简直……是阴谋啊!”
暗藏的陷阱一环扣一环,并且从源头处坏起,正常情况下,哪个玩家会去怀疑密室给出的游戏规则啊?
如果不是今天发现了新的游戏规则,恐怕所有人都会被蒙在鼓里吧。
顾谨言拉过唐柠的手,握住她发凉的手心,安慰道:“别太担心了,这只是最坏的推断而已,或许事情远没我们想的那么复杂呢。”
唐柠回握他的手,勾动嘴角,勉强微笑。
如果真相确实如此,那可真就太令人窒息了。
“不好!”望月突然猛一拍桌子,迅速吩咐道:“快把东西收起来,有人回来了!”
林静立即行动。
他前脚刚把三样东西揣回衣兜,后脚西流就气喘吁吁地推开了大门。
“栀子回来了吗?你们有看到她吗?”
西流焦急问完,等不及回应,便冲着屋内大喊起来:“栀子!栀子!你回来了吗?”
望月急忙迎上去解释:“对不起,西流先生,我们没看到夏栀子小姐,她不应该和你们一起出去了吗?”
“是一起出去了,但我们中途分散了一小会儿,然后就找不着她了。”西流急得满头大汗,瑞德的死不见尸给了他莫大的压力。
“你有联系队里其他人吗?”
“刚问过李赫和嘉丽,他们俩没见过她。”
“你先别急,她说不定是碰上其他队友,和他们一起走了。”望月不清楚具体经过,只能先稳住他的情绪。
西流抹了把脑门上的冷汗,深呼吸几口,迫切想平静下来。
“我去洗把脸。”他转身往厨房走去。
结果脚步还没迈进去,整个人就僵在了厨房门口。
“怎么了吗?”望月有所觉察地跟了过去,在看清厨房景象后,同样僵在原地。
雪奈一直在默默观察他俩的动静,见此情形,顿时脸色一变,沉声道:“出事了。”205、合作 “咱们出门的时候,栀子还是好好的,这才过去多久?一小时都没有!栀子就没了,西流,你到底是怎么保护她的,你算什么男人啊!”丽卡歇斯底里的尖叫震耳欲聋。
斥责完还不够,还得再把对方人格贬低一番。
好似装了永动机关枪,突突地扫个不停。
西流颓唐地坐在沙发上,低垂着脑袋,神情恍惚。嘉丽则伏在李赫怀里,声音哽咽,哭得肩膀一耸一耸。
他们整个队伍,除了喋喋不休的丽卡,其余人皆是一副沮丧萎靡的样子。
夏栀子死得太过突然了,朝夕相处的同伴以这种方式被迫画上生命的休止符,任谁都接受不了。
唐柠被顾谨言揽着靠在他肩膀上,看着他们一脸沉痛的表情,心里很不是滋味,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就浮现出刚才看到的那一幕。
血液四处喷溅,凌乱得像是不要钱的颜料,染红了整个厨房,夏栀子就静悄悄地躺在厨房中央的空地上,身首异处,衣衫褴褛。
裸露的肌肤无一处完好,宛如凌迟至死。
“怕吗?”顾谨言低声问她。
“怕也没用,总是要面对的。”经历了这么多密室,唐柠自然成长不少,逃避已经不再是她的第一选项了。
“我们会保护你的。”
“我知道,你们也要保护好自己。”唐柠握住顾谨言的手,蹭了蹭他肩膀。
此时,丽卡又找到了一个新的切入点,开启了新一轮的斥责加羞辱。
林静悄无声息地出了厨房,坐回雪奈身边,因着能力的特殊性,西流他们根本没注意到他的动静。
“怎么样,有发现吗?”雪奈偷问他。
林静摇摇头,保持沉默。
“嗯?你的道具不是可以循着血液查到临死前的情况吗?”
“看不到画面,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不是吧,这可就麻烦了。”雪奈托着下巴叹道。
林静却是瞥过面前或站或坐的八个人,若有所思。
丽卡骂人骂累了,喝口水润过嗓子后,突然话锋一转,夹枪带棒地冲着望月嚷了起来。
“栀子出事的时候,肯定不是一击毙命,你们这些人就在楼下吃早饭,怎么会没听到动静?”
望月是个好脾气,知道她现在正在气头上,没火上浇油,只淡淡道:“我也正为此事疑惑。”
“是嘛。”丽卡冷哼一声,显然不信。
雪奈最受不了有人仗着望月性子温顺胡乱蹦跶,干脆回呛道:“拜托,我们在是我们这边的客厅吃早饭的,她是在你们那边的厨房被杀的,如果凶手用了隔音道具,哪会有什么动静?”
“呵,凶手?”丽卡嗤笑着反问一句。
她现在怒火中烧,正缺一个发泄口,再加上本就团队意识薄弱,受了刺激后竟打算直接不管不顾地撕破脸。
“丽卡,不要吵了!”西流察觉出她的意图,骤然起身喝止,但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丽卡跳将起来,咄咄逼人地问道:“这个岛,我们呆了四个月,之前从没出过被袭击的事情。可自从你们上岛后,先是瑞德失踪,后是栀子出事,这凶手藏在哪,你们心里难道没点数?”
雪奈翻了个白眼,她就知道,这女人不安好心,原来是想把凶手身份套他们头上。
“首先,密室规则明令禁止玩家互相残杀;其次,对你们动手有什么好处吗;最后,你声音能不能小点,我耳朵都快聋了。”
“万一你们是想独占船票呢?至于密室规则,用道具不就行了。”丽卡振振有词地反驳。
“那你可真看得起我们。”雪奈差点就被气笑了。
贝拉帮她回击道:“你们自己找了四个月,没发现一张船票,现在我们才过来两天不到,你就开始怀疑我们独吞船票,还要不要脸啊?”
丽卡头脑发热,思维混乱,根本没想到这茬,顿时一噎。
贝拉乘胜追击,翻旧账道:“昨天上午我们上楼后,你们在楼下做了什么,要我现在说出来吗?我们没追究,可不代表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我们没……”
丽卡张嘴就想否认,话没说完,西流就打断了她,向贝拉诚恳道歉道:“昨天的事很抱歉,是我们以小人心度君子腹了。”
“喂,西流,你干嘛!道屁个歉啊。”丽卡没有半点对队长的尊重,嚣张得像是她才是这个队的老大。
昨天西流把望月他们带上楼后,她见其他人都帮着凯西,自己讨不到好,便找了调虎离山的借口,把一切解释为自己的用心良苦,等西流下楼时,其他人早已赞同搜查另一栋别墅。
所以西流现在的道歉对丽卡而言,并不是无关痛痒,而是一番啪啪打脸。
“咱们现在应该抓紧的是去找凶手或者是死亡条件!还和他们扯什么扯?”
丽卡两手插兜,转身要走。
雪奈脸色不愉,指关节爆出脆响。
她算是看明白了,有丽卡这根搅屎棍在,两队想达成合作,根本是痴人说梦。
但就在此时,一直不动声色的望月突然一翻手,凭空拿出一块笏板,纳于振袖中轻轻一挥。
霎时间,丽卡只觉天旋地转,眼冒金星,没走几步就两腿一软,倒向沙发,栽在凯西腿上。
“丽卡!丽卡!”
她的队友赶忙围了上去。
“她没事,昏过去而已,应该是喊累了。”凯西对丽卡本就有怨,如此天赐良机,她怎么可能放过。
“卡姆,你把她扶上去睡一会吧。”西流趁机支开了队里另一个麻烦精。
聒噪的人一走,客厅顿时陷入一片静默。
望月适时开口询问:“西流先生,要不要再谈谈?”
“正有此意。”206、巧合? 搅屎棍不在,西流也为了他们队昨天的鲁莽道了歉。
望月大度地表示原谅,两队总算能开诚布公地进行合作了。
西流告知,他们先是在游艇上找到了一本口袋书,然后又在别墅客厅的装饰画里发现了一张规则纸,除此以外,再无其他。
至于昨天偷翻客厅,目的也是为了找找另一个客厅的装饰画里藏没藏规则纸,可惜没有发现。
雪奈一听,不由心下大定。
毕竟以西流他们现在的处境,骗人也讨不着好,如果还想出去,就应该清楚,合作即共赢。
她随后便从林静那拿来另一张规则纸,大大方方地摊开到桌面上,任对方观察,同时表示,他们手上可不止一本口袋书。
最终,两队交换了双方在游艇发现的那本口袋书,一齐翻阅起来。
唐柠被分到的,是口袋书的第一部分。
她起初以为,会读到一个全新的故事,可刚翻译完,她就发现,比起他们之前那本,说不上完全一样,但起码主体框架没变。
同样是一个老富翁和他的十个子女,同样是老富翁暴毙,子女们前往心之岛夺财。
如果再忽略掉其中零零碎碎无关紧要的闲扯,能算得上较大差异的,也就只有那些子女的性格及彼此间关系了。
先前的口袋书里,十个继承人之间的不和,几乎完全摆到了明面上。
而现在这本口袋书里,老富翁的十个子女似乎关系还不错,上岛后便一直有说有笑,也不知是真的,还是装的。
“都读完了吗?”望月放下放大镜,揉揉眼问道。
“嗯。”“差不多了。”“可以了。”……
“OK。”望月点点头,看向唐柠道:“你开始讲吧。”
“好。”
唐柠尽量简洁地把她读的那部分内容阐述了一番,顾谨言接下去,随后是斯蒂夫、李秀元、雪奈……
随着他们一个接一个的叙述,故事彻底展开。
十个继承人上岛后的第一天,就有一人意外身亡,第二天,又死了一个。
剩余八人又惊又怕,哪敢内讧,全靠紧紧抱团,才又安然度过七天。
期间,甚至有两人,因相伴同行,患难见真情,竟打破世间伦理走到一起。
到了第十天,八个幸存者为了纪念彼此间患难与共结下的深厚情谊,心甘情愿地放弃了备受诅咒的遗产,最终安然离去。
乔治拿的是口袋书的最后一部分,唐柠听他讲完结局,当场就懵了。
她以为自己猜中了故事的走向,但事实证明,她太天真了。
贝拉的疑惑不比唐柠少,她直接发牢骚道:“这两本书,都什么鬼啊?一本悬疑,一本言情?啥意思?”
斯蒂夫连连点头,跟着应和:“就是,连类型都不一样了。”
“你们先别急,等把我们那本拿回来了,再仔细比较比较。”望月依旧是从容不迫的样子,好似队里的一颗定心丸。
她接着又道:“照目前情况来看,这书肯定算得上是重要线索,既然我们已经找着三本了,想必书之间定是有什么联系在等着我们发掘。”
“对啊对啊,你们俩急什么。”雪奈作为望月忠实的拥蹙者,立即捣头如蒜地赞同。
唐柠转头看向顾谨言,想听听他的看法。
顾谨言不语,沉默片刻后,反倒向斯蒂夫和乔治借了他们俩手里的那部分口袋书,重新翻阅起来。
唐柠知道,他这是在确认自己的想法,于是不再打扰,继续与别人讨论起来。
没过多久,西流他们也看完了。
李赫揉着鼻梁,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叹:“这本讲的故事还真有些恐怖啊,最后居然全军覆没了。”
西流也有些眼睛发涩,用力眨了好几下后,方道:“这两本书,除了开头有点像外,似乎就没其他相像之处了。”
“那怎么办!”嘉丽的焦急溢于言表。
“还有一本……”西流欲言又止。
规则纸和口袋书都已拿出,他们已经没有可交换的情报了,如果还想让对方拿出第三本口袋书,恐怕不是件易事。
就不知,对方会索要多少经验点,或是道具。
“你们也看完了吗?”望月观察很是敏锐。
“嗯。”
“那第三本?”
西流咬咬牙,毅然道:“你们开条件吧。”
望月一愣,没明白他的意思。
雪奈赶忙凑去她耳畔,提醒道:“他以为要拿出些好处,我们才会把书给他看。”
“这样啊。”
望月小声一嘀咕,随后嘴角微扬,觉得有点好笑。
“这个就不必了,都说要合作了,情报线索自然会共享,没必要再开什么条件。”
西流此刻正盘算着该怎么讨价还价,还没反应过来望月说了什么,就下意识地接话:“五百经……”
话没说完,他猛的一顿,愕然惊道:“什么?”
望月利落地把书撕成两部分,扔了一半到西流手里:“这书是我们早上刚找着的,还没来得及看,先这样,你们看一半,我们看一半,待会再交换。”???
就这样?
西流木讷得像是被狂喜砸昏了脑袋。
“哦,好的,谢谢!”凯西及时帮忙接住了话。
“看吧。”望月理理裙裾,复又坐下。
口袋书略薄,分成十份差不多就是极限了,再分说不定得散架,所以望月选择把书交给乔治、贝拉这几个母语就是英语的。
西流依样画葫芦。
约瑟夫生于英国,自然分到了一部分,他拿着放大镜翻开书,越看眉头越皱,一页还没翻完,他便合上书,果断道:“这本内容和我们那本一样。”
“真的假的!”李秀元有些惊讶。
“当然是真的,你不信就去比较一下,内容绝对一致。”
约瑟夫语气肯笃定,言之凿凿。
英语是他的母语,再加上四个月里他不知把他们那本口袋书翻了多少回,就算做不到倒背如流,也能把具体内容记个七七八八。
“woc!真的欸,一模一样!”贝拉已经翻开相同的页数比较起来。
两本一样?
唐柠感觉自己脑子快不够使了。
如果说,口袋书是这个密室不变的线索,那西流他们肯定还有一本没找着的,内容同样复制的口袋书。
但如果,林静之前的猜测成立,这栋别墅几天前住着的,也是一队玩家,那找着的第三本口袋书和规则纸应该就是他们遗留下来的线索。同时,这还意味着,每队玩家应该都有一份对应的规则纸和口袋书。
可为什么只有两本口袋书的内容相同,以及属于他们队的规则纸究竟藏在哪,却又是伤脑筋的问题。
此时,顾谨言刚验证完自己的猜想,见唐柠苦着脸发呆,于是逗她玩似的弹了下她脑门。
“在想什么呢?”
“我太难了,一堆糟心问题。你呢?看完后有什么发现吗。”
“有一点,不知道是不是发现的发现。”
唐柠一听,立马来了精神。
她忙坐直身子,期盼道:“那你说说,我们可以再讨论。”
顾谨言点点头,随手把书扔去了茶几上,揽着唐柠往沙发上一靠。
“这两本书,看内容,应该是出自同一人之手,用词和语法习惯几乎如出一辙。可再看看故事框架和发展过程,又会觉得,不可能是同一人,因为写作手法太过优劣分明了。我们先前那本,情节诡异又突兀,但现在这本,情节十分流畅,几个转折点都处理得特别自然,没有违背常理之处。”
唐柠捏着下巴,略作思索,娓娓分析道:“用词和语法习惯不可控,写作手法却是可控的,作者应该就是同一个人,可她为什么要把我们这本写得这么垃圾啊?”
“这就不得而知了?”顾谨言无奈摊手,他暂时还没想到合理的解释。
“那你说的几处转折是指哪里啊?我也去翻翻。”唐柠决定自己去发掘一下答案。
“继承人尸体被发现后,众人的表现,以及书的大结局。”
“OK,让我来康康……”唐柠伸手去捞茶几上的小薄本,同时继续问道:“对了,我们那本书里,那些继承人都是怎么死的来着?”
顾谨言稍作回忆,答道:“第一个毒死,第二个死因未提及,第三个毒死,第四个砸死……”
“慢点!”唐柠突然打断了他,满脸困惑地反问了一句:“第二个继承人的死,不是有提到吗?”
顾谨言随即补充道:“没说死因,只说死在厨房,死相惨烈。”
说到这,他忽然语气一沉。
厨房!死相惨烈!
这不就是夏栀子的死法吗?
唐柠也瞬间醒悟过来。207、秘密 时间溜得飞快,眨眼就到了中午。
因为夏栀子的意外身亡,唐柠他们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饱,早已饥肠辘辘。
“午饭谁去弄啊?”李秀元拱了拱斯蒂芬肩膀。
“汉堡薯条,你要吃这个?”
“滚滚滚,你没救了。”
李秀元白眼都快翻上天了,她是真不能理解,斯蒂夫怎么这么爱吃那些垃圾食品。
“我去弄吧。”望月放下书,拍拍手准备起身。
队里厨艺好的实在没几个,毕竟往常的一日三餐都靠着道具满汉全席。
结果,顾谨言直接先她一步站了起来,朝众人道:“快十一点了,我先去准备午餐,失陪一会。”
“先生,我跟你一起去吧。”嘉丽作势要跟上。
她是他们队的掌厨人员,可现在他们这边的厨房一片狼藉,尚未收拾,别说做午饭了,就连走进去,都找不着干净的落脚点。
顾谨言没有回应,有意拒绝。
他去厨房,可不单单只是做饭,更重要的,是找个僻静处继续和唐柠讨论,而讨论的内容,是绝对不能被西流他们队听到的。
“先生,要是你嫌我厨艺差,我去给你打下手也没问题。”嘉丽还在坚持。
李赫作为她的搭档,同时帮腔道:“顾先生,嘉丽手艺还是不错的,就让她去露两手吧。”
他们俩说话的姿态都放得很低,要求也不过分,如果再拒绝,倒真显得有些不识好歹了。
顾谨言没料到会碰见这种情况,一时也找不着合适的托辞,不禁有些头疼。
唐柠看准机会,突然起身挽住他的手,帮忙解围道:“嘉丽小姐,不用麻烦了,昨天你们请了我们一顿,这顿就让我们还回来吧。”
卡姆坐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瞥了眼他们俩交握的手,“哦呦”一声后,不由调侃道:“啧啧啧,居然是个醋坛子美人。“
嘉丽自然也明白了唐柠的意思,顿时窘迫万分,支支吾吾地解释道:“那个……我没其他意思,请你…请您不要误会。”
“嗯?你不是要去厨房准备午饭吗?难不成是我误会了?”唐柠装傻充愣也是有一套,三两句话就把嘉丽噎得死死的。
正牌搭档都来宣示主权了,哪有上赶着当电灯泡的理啊。
就这样,唐柠和顾谨言顺利进了厨房。
他俩离开后,客厅的讨论依旧喧嚣,众人各抒己见,滔滔不绝,场面却意外的和谐。
唯独林静,沉默的像个异类,盯着手里盛满清水的罐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又过了一会,他起身向望月走去。
“队长,死亡笔记,借我用用。”
“!?”
望月一愣,但转念又想,林静做事向来很有分寸,应该是有了什么发现,需要死亡笔记验证。
于是乎,她毫不犹豫地借出了道具。
“给。”
“笔就不用了。”
林静把笔记自带的咒死笔递还给望月,随手找了支普通的圆珠笔,刷刷刷写下“夏栀子”三字。
字迹没有消散,一如预料。
紧接着,他再度提笔,写下一串英文:Cham。
刚写完,他又一笔杠掉了。
且不说卡姆是不是来自英美,名字该不该用英文写,只要他是个外国人,那“Cham”就不可能是他的全称,而只是简称或昵称。
但偏偏死亡笔记能识别的,只有全称。
如果写错了,名字与脑中所想那人不对应,再不及时杠掉,动笔之人就要承受笔记的一部分反噬。
这下,事情可就难办了。
对方现在已经知晓他们有死亡笔记,就算合作愉快,也断不会留下姓名全称这种天大的把柄。
林静合上笔记,摩挲着书脊,抱臂陷入沉思。
而就在他苦思冥想对策之际,厨房里情形却是一派轻松。
一人负责洗菜,一人负责切菜加烧菜,分工明确,交谈融洽。
只见唐柠一边把洗净的茄子递给顾谨言,一边自说自话地分析道:“假如书里的故事真跟西流他们有关,那瑞德岂不是被毒死的?”
顾谨言接过后,削去茄子蒂,三两刀就把一根茄子切成了细细的茄条,刀功极其娴熟。
“你以前经常做菜吗?”唐柠忍不住好奇。
她记得,顾慎行曾说过,他们两兄弟同母异父,出生于一个大家族,母亲是主家独女,为了继承家业,俩任丈夫都是招赘入门的。
那顾谨言作为长子,同时也是家族的下一任当家,不应该从小锦衣玉食,十指不沾阳春水吗?
顾谨言猜到她在疑惑些什么,笑着摇了摇头,解释道:“以前倒不经常,就出国读书那会,偶尔保姆不在,自己动动手。后来到了这儿,我们俩又没队伍,又没保姆,生活所迫,就不得不锻炼厨艺了。”
“嗖嘎。”
“来,张嘴,尝尝味道。”顾谨言挖了一勺子滑蛋虾仁喂给唐柠。
唐柠品尝完,满足地眯起眼,竖着大拇指连连称赞道:“嗯!可以!太好吃了!”
“你觉得可以就行。”
顾谨言随即关了火,把菜盛进碟子,盖上保温罩。
“要我再去仓库挑点什么吗?”
“暂时还不用。”
“行,有需要就喊我。”唐柠说着,又把几颗卷心菜倒入了水池,动作麻溜地清洗起来。
顾谨言码好茄条,换了口干净的锅起油,准备做个酱爆茄子。
直至茄条下锅的前一秒,他突然问了句:“会不会,每一队拿到的口袋书,写的都是上一队的故事?”
话音刚落,耳钉迅速发热发烫。
“啊?”唐柠一怔。
紧接着,爆油的滋啦声掩盖了一切。
客厅里,众人已经不再讨论口袋书,转而研究起规则纸来。
卡姆以为他们队的规则纸还在西流身上藏着,不禁催促道:“西流,我们那张呢?你咋还没拿出来?”
“呃…其实……”
“其实什么?”卡姆满脸不耐烦。
雪奈不等西流说出真相,直接甩出第二张规则纸,接话道:“其实在我们这。”
“哈?什么鬼?怎么可能在你们那?”
“废话,当然是偷来的了。怎么?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雪奈两手叉腰,眼神轻蔑,一副我偷我自豪的架势,拉足了仇恨值,自然也就没人追究西流看守不利的责任了。
“妈的,我操!”李赫看不过去,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没用英语,而是一口纯正的中文。
这本该是个无人在意的小插曲,但偏偏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林静苦于找不着对策,不成想,方法竟自己送上了门。
他赶忙抬头重新打量了一番李赫的外貌,有了几分确定,方才翻开死亡笔记,提笔写道:HeLi。
等了一会,字迹没有消散,而他也没有受到反噬。208、线索整理 讨论了一上午,也没讨论出个所以然来,众人都有些乏了,吃过午饭就三三两两地散开了。
西流招呼了几个力气大的男人,去洗清厨房,
凯西和嘉丽都选择回房间躺躺。
望月队里,也有几人睡午觉去了,唐柠倒不是很困,再加上怕打扰到顾慎行休息,她干脆拉着顾谨言去书房梳理线索了。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写下来,总胜过在在脑子里空想。
她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白纸,按动了几下圆珠笔,开始伏案记录。
一
口袋书①②③,②③内容一致,与①差异甚大。
怀疑:每本口袋书的内容都改编自上一队的经历。
假设成立:根据①可知,上支队伍已全军覆没→现在的西流他们并非活人。
拥有②和③的队伍为同一支队伍→这栋别墅之前住着的,也是西流他们。
二
规则纸①②,②少了首诗,多了条规则。
怀疑:缺失的诗是关键线索,多出的规则是对玩家的警告。
假设成立:船票或许是离开的唯一方法,但如果还有其他方法,应该与那首诗有关。
三
垃圾桶里带血的枕头。→七天前,别墅里还住着另一批人,其中有一人,被人用锤子捶死了。
四
阁楼上的一盆面粉。
怀疑:并非恶作剧,而是防患手段。
假设成立:他们在防谁?同伴?/未知力量?
五
餐桌上的划痕。
怀疑:别墅之前曾发生过搏斗。
假设成立:他杀?/自相残杀?
六
有人模仿我的声音,想引慎行半夜出房间。
七
字母锁——wolf。
怀疑:狼人杀游戏
假设成立:狼人是谁?
写到这,唐柠顿了顿,想起自己口袋里那张糟心的狼人牌,以及另一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狼人,两撇细眉不由皱成了八字。
顾谨言就坐在唐柠右手边,见她这番神情,以为是碰上什么难题了,便把她面前那张纸抽了过去。
纸上罗列着的,不仅有三天来发现的诸多线索,同时还囊括了众人对线索的探究及推测,可谓是思路分明,条理清晰。
顾谨言看完,赞许地点点头,随后拿过笔,又添了一句:
八
刻字的石碑。→死因宣告。
“你似乎把这个忘了。”
“欸?”唐柠闻言凑了过去。
在看清纸上究竟添了什么内容后,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梁。
一上午都在讨论口袋书和规则纸,以至于她差点都忘了,别墅外还竖着一块偶尔会浮现字迹的石碑。
“谢谢大佬提醒。”
唐柠双手合十,嘴巴甜甜地道过谢后,又把纸重新铺回自己面前,提笔就在第八条线索下面添了两个字——怀疑。
顾谨言一看,就知道她尚未察觉自己后半句的用意。
不过他也没着急点醒,只敛下笑,故作严肃地问了句:“唐柠,你今天有没有什么事忘做了。”
“事情?”
唐柠懵着脸转过头去,看了看他的神色,又想了一会,犹豫道:“早安吻?”
“咳咳咳。”顾谨言刚喝一口水,直接笑呛了。
“不是啊?”
“你如果现在想把早安吻补回来,我是不会介意的。”
“说正事!”唐柠知道他是在开玩笑,没好气地拍了下他的手。
“再想想,跟石碑有关的。”
和石碑有关……
唐柠托着下巴,默默在心里嘀咕了几遍。
突然,她眼前一亮。
“我知道了!我们今天还没去看过石碑,对不对?”
顾谨言料想她也该猜到了,随即点了点头。
先前在厨房时,她曾推测,瑞德是被毒死的,而石碑上也恰好写着,第一人死于毒酒。
如果那些字迹真的是对死亡玩家的某种宣告,那夏栀子死后,不出意外,石碑上应该又多了一行。
“我现在就去看看。”
唐柠急匆匆地站了起来,正要走,顾谨言连忙拉住了她。
“不用去了,我看过了。”
“啊?”
唐柠眨巴眨巴眼,有些搞不懂他的意思,既然都已经看过了,还暗示那么多做什么?
顾谨言无奈点了点她脑门,解释道:“当然是为了给你加深一下印象,好让你记得,以后看句子不要只看一半。”???
“我全看了,没有只看一半。”唐柠下意识地反驳。
“是吗?”顾谨言稍稍挑眉,指着第八条线索,反问道:“我明明都把结论用箭头引出来了,你倒好,不问我过程,直接忽略后半句写了个怀疑,是打算自己再推演一下我的思路?”
“这个嘛…呃……”唐柠张张嘴,一下子词穷了。
她赶忙低下头去,复又看了一遍。
好吧,确实是她的锅。
“我下回一定注意。”
唐柠耷拉着脑袋,声音闷闷的,像是挨了训的好学生。
顾谨言托起她的脸,安抚似的在额角落下一吻,轻声道:“我不是在批评你,唐柠。”
“密室游戏的稀奇古怪程度,远不是单薄语言所能描述的,只有亲身经历,才深有体会。你如果想要集齐龙珠离开,最重要的,就是激发单体潜能,使自己不限于有没有搭档,毕竟在密室里,雪上加霜常有,锦上添花却很难得。而我们俩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传授你各种经验,好让你站在我们肩膀上,触及成功。”
顾谨言这番话,可谓语重心长。
是他的心声,亦是他的决心。
细数在游戏世界的日子,不知不觉中就到了第四个年头,之前浑浑噩噩度日,没有任何挂念,也没留下什么回忆。
可现在唐柠来到了他身边,一切都变得不太一样起来,她就像一道光,突然照亮了他的生活。
他开始觉得,如果能手把手带出一个搭档来,似乎也是种不错的体验。
哪怕最后,那道光离开了,他也能抱着曾经甜蜜的回忆,直至迎来生命的终点。
唐柠听完这番话,只觉眼眶发酸。
她情不自禁地扑到顾谨言怀里,哽着喉咙道:“谢谢你,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
“两位,这种随时有人进来的公共场合,还是保持一点社交距离吧,不然等擦枪走火了,可就不好收拾了。”
一道人影忽然闪进了书房,熟悉的语调,熟悉的轻佻。
唐柠赶紧抹抹泪花抬眼看去。
只见顾慎行正抱臂倚着书房门,嘴角带笑,一脸的不正经。209、西流 春困秋乏,人的身体会自动适应气候变化。
心之岛正值深秋,而正午一点多,又是午睡的大好时候。
清洗碗筷和厨房的两拨人,都已完成任务,上楼去了。
一时间,别墅竟变得空旷起来,整个楼下都是静悄悄的。
顾慎行休息了一上午,在治疗道具的作用下,伤口已基本恢复。
他本打算将此事隐瞒彻底,直至揪出夜晚偷袭之人,但因为夏栀子的意外,他又和顾谨言重新商量了一番,随即改了主意。
危险无处不在,就算是他们俩,也没法保证无时不刻地保护着唐柠。
这种时候,隐瞒已经没什么必要了,还不如早早透底,好让人及时防备。
唐柠在得知那人是假扮成自己,把顾慎行打成重伤后,排山倒海的怒火几乎瞬间冲上头脑。
因为只有她自己清楚,狼人是由玩家扮演的。
会是谁!到底是谁?
唐柠在心底疯狂叫嚣着,面上却不敢过多显露,只是脸颊浮起愠色,眼眶红了一圈。
“妹妹,你别哭啊,我这不是好了吗。”
顾慎行见她担心,干脆撸起衣袖,秀了把肌肉,那结实有力的胳膊上,哪还找得着骇人伤疤的痕迹啊。
“哎呀,你别动!说不定只是好了皮肉呢。”唐柠赶忙冲上前去把他衣袖拉了下来,又紧紧攥住顾慎行右手,以防他继续乱动。
谁知顾慎行竟单手环过唐柠细腰,轻轻松松就把她抱了起来,没有半点身为伤患的自觉。
唐柠吓了一跳,忙喊道:“顾慎行,你快放我下来!”
顾慎行不依,贴近她耳畔,喃喃低语道:“你要我不动,是打算晚上自己动吗?”
“……”
唐柠沉默了,耳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你不说话,就当你默认哦。”顾慎行还在打趣她。
唐柠气得想蹬人,但又顾忌他身体状况,丝毫不敢下重手。好在顾谨言及时放话,才把她从顾慎行的臂弯里解救了出来。
这下,唐柠可不敢再在豺狼面前乱晃悠了,逃跑似的坐回了办公桌前,开始着手重新整理线索。
顾慎行见他哥就坐在唐柠右手边,也不甘示弱地搬来一张板凳,占据了空着的左手边。
不过唐柠明确表示,如果他再敢胡闹,出门右拐,好走不送。
于是乎,书房又恢复了之前的宁静。
而此时书房隔壁的4号房内,也聚集着另外一批人。
除了唐柠他们仨,望月队里的其他成员都在这儿了,甚至还带了个外人,西流。
因为就在不久前,林静刚从他口中获知了一个惊天秘密。
他感觉这个秘密能解开密室的诸多疑团,所以中午组内讨论时,他干脆把他也带了过来。
雪奈睡午觉睡过头了,讨论会姗姗来迟,恰好错过关键信息,以至她现在完全搞不懂状况。
没办法,她只得拽了拽贝拉衣袖,小声询问道:“啥情况,不是我们队内的讨论吗?怎么他们队的队长也在?”
贝拉正专心致志地听着西流叙述,实在分不出心思去给雪奈细细解释,只好长话短说地道明了事情经过。
“上午在楼下讨论的时候,林静借队长的那本死亡笔记验了李赫,然后发现他的名字没有消失,就把这个情况透露给了他们队队长西流。西流以为是我们的道具出了问题,就用他自己的名字也试了试,结果他的名字倒是成功消失了。”
“后来林静就拿李赫的情况当诱饵,从西流嘴里撬出了卡姆和丽卡的全名,写上笔记后,他们俩的名字也没能消失。”
“不是吧!”
雪奈一惊,不由插嘴道:“名字写上笔记后不能消失,不就代表那人已经死了吗?可他们三个上午不还是好好的吗?”
“对啊,怪就怪在这。”
“那你们为什么把西流带过来啊?”雪奈还是不能理解。
贝拉快被她问烦了,于是拍拍雪奈肩膀,指示道:“别问了,好好听,会懂的。”
“哦,好吧。”
雪奈耷拉下眉毛,一脸委屈巴巴的表情。
不过没多久,她的困惑就被望月抛出的问题给解答了。
“西流先生,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察觉到他们的异常的?”
“具体时间记不清了。”
“能说个大概吗?”望月不依不饶地追问着。
这个问题的答案很重要,哪怕无法获知确切时间,她也必须弄清楚大概日期。
西流垂首坐在床沿边,木楞地盯着地面,想了一会,恍惚道:“好像自从上了岛,他们就没正常过。”
“从上岛到现在?那可真是好长一段时间了。”望月捏着下巴自言自语了一句,随后又问道:“西流先生,那你能说说,他们的异常,究竟有什么具体表现吗?”
“具体表现?”
西流慢吞吞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咀嚼什么深刻含义。
那些刻意忽略的事实再度浮上脑海,他的表情也带上了些许沉痛。
不细想不知道,一细想吓一跳,他们三人的变化如此之大,可笑他居然能自欺欺人到现在。
“丽卡以前虽然脾气暴躁,但远没有现在这么易怒,卡姆也是如此。”
“性格被放大了?”望月总结了他的描述。
“嗯,差不多。”
“那李赫先生呢?”
“他以前……是个很有主见的人。”西流说到这就说不下去了,捂着脸把头埋进了肩膀。
不管在现实世界还是游戏世界,李赫都是他最好的朋友。明明几十分钟前他们俩还在一起悼念夏栀子的离去,现在却要他承认,李赫已死的现实。
这么庞大的心理落差,怎么能不令人绝望呢。
“西流先生,你还好吗?”李秀元于心不忍地递了几张面纸过去。
西流摆摆手,推却了她的好意,平复片刻后,又重新抬起头来。
他没有落泪,只是眼眶红得厉害。
他紧接着之前的话,继续道:“李赫现在总是找借口把主动权交到我手里,很少发表自己的观点。”
“也就是说,好的性格退化了,坏的性格放大了。”望月及时总结。
“或许吧,你看的真通透。”西流嘴角泛起苦笑。
望月摇摇头,否定道:“不是我看的通透,只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罢了。”
李秀元听到这,突然有所感悟,忍不住插进了他俩的谈话。
“西流先生,他们三人的性格变化这么明显,你们队就没其他人注意到吗?”
“这个我倒不是很清楚,不过我确实没听别人提及过。”
“那你还能再想到其他人的全名吗?”
“抱歉,我实在记不得了。”西流摇头否认了,但表情明显有些抗拒。
李秀元还要再问,林静却忽然起身开了房门。
西流趁机找借口道:“诸位我有些头疼,先回房休息去了,你们继续聊,不用管我。”
望月见他去意已决,没有强留,道了声午安,便目送他离开。
等林静关上门,雪奈第一个跳了出来,不解道:“你为啥要故意放跑他啊?看他那表情,肯定还记得其他人名字啊!”
“他已经不想说了。”
“那就上手段呗!”斯蒂夫撸起拳头,把手指捏得咔咔作响。
李秀元立马给了他一个爆栗,气道:“上你个大头鬼啊,我们又不是黑社会。”
望月拿起水杯喝了口热茶,淡淡道:“既然他不想说,那就别勉强他了,不过我们也要做好应对各种情况的准备。”
“万一除西流以外的其他人都不是活人呢?”贝拉胡乱想了个可能。
“那就是最坏的情况了,如果可以,我希望它不要发生。”望月找了张板凳坐下,心情莫名沉重。
雪奈不顾形象地扑倒在床上,呈大字状摊开。
她环顾了一圈屋子,这才注意到,还有三个人没来。
“诶?唐柠他们呢,怎么没过来呀?”
望月告知道:“他们在书房,有事情要讨论。”
说完,她又吩咐了林静一句:“林静,去把他们喊过来吧,他们说不定也有新发现要和我们分享。”
“行。”
林静点点头,转身离开了房间。210、试验 漆黑一片的空间里,静默肆意蔓延,不断涌向黑暗深处。
时间像是被拉成了无限长,又像是永远定格于此,令人只觉压抑得厉害。
盛放的玫瑰花田悬浮在黑暗中,缓慢飘动,漫无目的,渺小的好似宇宙中的一颗尘埃。
一座木屋静悄悄地矗立在花田中央,屋内没有开灯,只有门前稍稍亮了一盏,昏黄如豆。
瑞文正歪倒在沙发上打盹,只见他眉头蹙起,薄唇紧抿,睡得并不安稳,好像在梦里,也没什么开心事。
胖嘟嘟的小圆徘徊在沙发附近,不断尝试跃起,企图在不惊扰瑞文的情况下,够着他手边装小鱼干的袋子。
奈何身宽体胖腿儿短,每次都差一点点。
白洛回来时,见木屋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随即就开了灯。
瑞文本就没睡熟,灯一亮,他便醒了。
小圆早已悄无声息地攀爬至沙发边缘,距小鱼干不过几厘米。
它正计划着该如何发动最后的进攻,以便夺取小鱼干的同时,还能在俩人手下全身而退。
谁知下一秒,白洛就出手把袋子给提走了。
谋划半天,转眼成空。
小圆骨碌碌地从沙发上滚了下去,作咸鱼状栽倒在地,肚皮摊成圆饼,一动不动。
瑞文见状,抬脚戳了戳它圆滚滚的肚皮,向白洛问道:“摔伤了?”
“不是,装死而已。”
白洛早已对此见惯不怪,他熟练地从袋子里拣了三两个小鱼干出来,抛在小圆肚皮上。
独属于小鱼干的香味飘散开来后,不出两秒,小圆就诈尸般弹起,飞速叼过鱼干,屁颠屁颠地回了猫屋。
“呵,这猫倒是聪明。”瑞文随口赞了一句。
“它一直都很聪明,只是你以前没发现罢了。”白洛重新将袋子封口,放去了角落的猫粮柜。
瑞文不甚在意地耸耸肩,没接他的话,自顾自问道:“你今天怎么回来了?人找着了?”
“已经死了。”
“那不正好,省得你动手。”
白洛不语,只盯着瑞文,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瑞文轻嗤一声,懒洋洋道:“不用这样看着我,我又不是敢做不敢当。”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一直没见着你,我也没办法。”
“是吗?可我明明记得,七天前我们才刚见过。”白洛冷着脸又补充了一句。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其实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了。
他知道瑞文在撒谎,他希望他坦白。
“对啊,就在这七天里,那人刚好被我碰着了。”
瑞文随意地倚靠着沙发,没有丝毫要坦白的意思,但他的谎话却极其蹩脚,普通人都不一定会信,更何况白洛。
“托马斯,我看起来,有那么好骗吗?”白洛直接出声打断了他。
托马斯!!!
瑞文似乎被戳了痛处,瞳孔急剧收缩,那一向波澜不惊的绿棕色眼眸里,骤然窜起了一把火,愈烧愈旺,大有燎原之势。
但很快,他就平静下来,恢复了一惯的散漫,淡淡道:“我讨厌这个姓。
“瑞文,你到底把唐柠送去哪个密室了。”白洛不打算再兜圈子,单刀直入地点明了来意。
前几天,恰好是团队联合密室开启的时间,他被瑞文误导,白白浪费时间寻找林佳友下落,因而也错过了获知唐柠所在密室的机会。
等他找着林佳友住处,发现一切都是瑞文的圈套后,已经没法再追踪到唐柠的踪迹了。
“这就是你气冲冲来找我兴师问罪的理由?”
“难道还不够吗?”白洛冷冷反问道。
“你说够,自然够,欲加之罪何患无词。”
“瑞文,我没空在这和你打哑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唐柠出事了,对你难道有什么好处吗?”
“当然没有好处,可我也不是针对她。计划是你提出来的,我只是想验证一下可能性罢了,如果她的潜能远不如预料,那还不如早早放弃这个计划,把东西收回繁殖仓养着。”
“它就是从繁殖仓跑出去的!”
“那是四年前,一切都不完善,现在繁殖仓不知扩大了多少倍,应付一个初始体绰绰有余。”
“只是初始体又有什么用,谁能保证在它成长过程中,不会再次暴走?如果再被它逃掉,你打算再花几年捉住它?”白洛越说越怒,都快控制不住动手的念头了。
与之相比,瑞文却冷静的可怕。
他拍拍裤子上沾到的猫毛,随即站了起来,一边踱着步子,一边慢条斯理地分析道:“可如果初始体在她体内无法成长,那就完全是在浪费时间了。要是收回繁殖仓,起码还有成功的可能。”
“这种情况你完全没必要担心,不会发生的,唐柠的实力我清楚的很,只要你再等……”
不等白洛说完,瑞文抢先就把他想说的话说了出来:“只要我在等上几年。”
接着,他又笑道:“白,能给个确切的时间吗?两三年是几年,七八年也是几年,这句话我都快听出耳茧了,这么还没等到啊?”
此话一出,白洛顿时哑口无言。
他给不了瑞文答案,这个计划的不确定性太大了,就连他自己也不清楚,何时才能成功。
瑞文见白洛被他问的无话可说,不由眼神一冷,步步紧逼道:“白,既然你没法给我确切的时间,还请你不要干扰我试验,反正你对她那么有信心,一个小小的试验又算得了什么。”
白洛低垂着脑袋,嘴角泛起苦笑。
“瑞文,你敢保证,这是个毫无私心的试验吗?我知道,你一直都在怨恨她,怨恨了十几年。”
“你问我这个问题前,得先问问你自己,你这么急匆匆地赶来打听唐柠下落,难道没有私心吗?”
说完,不等白洛回答,瑞文便提起外套披上,径自走去开了门,
出门前,他问了最后一句。
“不管我有没有私心,我的最终目的都没变,可你呢?白洛?”211、观察者 瑞文走后没多久,白洛也离开了木屋。
既然瑞文不肯告知唐柠所在,那他自己找便是。
能被用作试验的密室,想来也不可能简单,定是有着某种特殊性。
这样一排除,搜寻范围顿时缩小不少,相比之前漫无边际地寻找林佳友,自然能少花费些时日。
但具体何时才能找着唐柠下落,白洛心里依然没有底。
他只能一边寻找,一边默默祈祷。
唐柠,好好活着,不要出事,等我找到你……
而此时的心之岛上,尚未有人意识到事态之严重。
林静按照望月的吩咐,没一会就把顾谨言他们仨从书房喊去了4号房。
望月长话短说,尽量简洁地告知了之前发生的一切,听得唐柠目瞪口呆。
她完全没料到,上一秒还是假设猜想成立后才能获得的线索,居然下一秒就得到了验证。
那岂不是说,顾谨言先前关于口袋书的猜测,极有可能,就是真相。
苍天,要不要这么刺激!
顾慎行听完,赞道:“你们动作挺快的啊,本来我们还想着下午借你的笔记去他们队探探口风呢,现在都省了。”
“果然,你们也有发现。”望月笑着看向他。
顾慎行连连摆手,谦虚道:“不不不,和你们比起来,我们那都不能叫发现,顶多算一些推断。”
“没事,说说看呗。”雪奈直接一骨碌从床上坐了起来。
顾慎行正要开口,雪奈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劈头盖脸地问了另一个问题。
“对了,顾慎行,你昨晚干什么去了,一上午都在补觉?”
她这么一问,其他人的好奇心同样被勾起,目光齐刷刷地汇聚了过去。毕竟顾谨言只透露了他弟昨晚没休息好,需要补觉的事情,至于为
何没休息好,却不曾提及。
“没干嘛,被人袭击了而已。”顾慎行原地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袭击?!”贝拉和李秀元瞬间瞪大眼睛,几乎异口同声地惊呼起来。
望月也未曾料想到原因竟是如此,赶忙追问道:“是谁袭击你的?”
“不清楚。”顾慎行遗憾地摇了摇头。
“有看到他长相吗?能描述一下吗?”
顾慎行再度摇头道:“恐怕不行,那人是扮成妹妹的样子来的。”
“慢点,她在哪袭击你的?”雪奈抓住了一个关键点。
“就我们房间。”
“哈?这不可能,你是不是记错了?”雪奈想都没想就否认了,然后反驳道:“如果是在我们房间发生的袭击,那动静肯定不小,我怎么
会没被吵醒呢?”
她记得很清楚,自己昨晚睡下后便一夜好觉至天明,别说袭击了,就连稍大的声响都没听到。
“会不会是你睡觉太死了?”斯蒂夫插了句话进来。
实在敢想,也实在敢说,不愧为头铁第一人。
“……”
雪奈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扶额头疼。
她唯独庆幸的就是自己和斯蒂夫不是固定搭档,不用每个密室都待在一起,不然自己恐怕早就控制不住地把他扁成猪头了。
这时,林静突然出声猜测道:“你们房间里会不会藏着另一处隐秘的空间?”
他这个想法倒是同唐柠他们仨想一块去了,于是顾谨言起身回道:“我们也有此怀疑,但不能确定。”
“妹妹,把东西拿出来吧。”顾慎行拍了拍唐柠肩膀。
“OK!”
唐柠点头应下后,随即就掏出了之前写下的那张线索纸。
贝拉离得最近,凑过去粗略扫了一眼,不免有些疑惑。
“这是?”
“整理过的线索。”唐柠一边介绍,一边把纸放去了床中央,以便所有人观察。
摊开来的纸张上整整齐齐地罗列了八条线索,又用彩笔框成三个部分,再添上各种箭头、备注,看着是条理清晰,但感觉却是错综复杂。
只见三个框分别圈了线索二,线索三四五,以及线索六七,备注分别是:规则、上一批居住者、狼人杀。
同时,线索八还勾了个箭头指向线索一,线索一又分出去许多箭头指向第二个框和线索八。这些箭头上面大半标有备注,都需要一个相应
的对象来完成指定的事情。
“我去!这整理牛啊,谁弄的?”斯蒂夫看完,赞不绝口。
“嗯,确实不错。”李秀元点点头,认同他的观点。
顾慎行面带笑容,步伐轻快地走至唐柠身后,不无自豪地问答道:“这都是妹妹写的!”
他未经商量就把一切功劳都安在唐柠头上,本意是打算借此怒刷一波好感,但万万没想到,唐柠居然否认了。
“线索是大家一起发现的,结论是大家一起探讨出来的,就连整理,也是在别人的帮助下共同完成的,我只负责誊写,算不得什么。”
她推辞的很坚决,打脸快到顾慎行全然来不及反应。
李秀元笑点略低,扑哧一声捂住了嘴。雪奈最近正看顾慎行不顺眼,见他吃瘪,不由心里直乐。
望月倒没在意这些,她的注意力全都放在线索纸上了。
她看得很慢,几乎句句斟酌,哪怕看完了,也是沉吟片刻后才抛出问题。
“唐柠,这份线索里,是不是还藏了一个人?”
“啊?”唐柠没懂她意思,被问得一愣。
顾谨言及时接过话,反问道:“藏着谁?”。
他明白望月的意思,她是指,根据这份线索,除了能推导出唐柠备注的那些人外,还能再推导出一个。
但至于那人是谁,隐藏在哪些线索后面,他暂时还没想到,只能等她揭晓了。
“写书的人。”望月言简意赅地告知了答案。
“如果说,这些口袋书真的是对上一批玩家经历的概述,那这个密室肯定设有一个观察者,再经由它的视角观察玩家们的一举一动,进行改编。”
“可你怎么能肯定,那个观察者,是个NPC,而不是一股力量,或者说,就是我们所在的密室呢?”顾谨言提出质疑。
他先前曾告诉唐柠,他感觉三本口袋书出自一人之手,那时候,他也有过同望月一样的怀疑,怀疑动笔的之人,是个隐藏在别墅里,时刻观察着玩家举动的NPC。
但由于找不着证明它存在的证据,再加上其他可能成立的概率也不小,他便没有再在此多费时间。
望月想了想,斟酌道:“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我们从游艇上拿下来的这本口袋书,相比另外两本,有一点特别明显的差异。”
“情节流畅度?”
望月摇了摇头。
“写作技巧?”
望月依旧摇头,解释道:“这些差异点都有,但不是我想说的。”
“那人物形象是不是?”“会不会是结局?”……
众人见顾谨言连猜两次都猜错了,顿时来了兴致,不断提出新猜想,又不断被望月否决掉。
最终,还是唐柠不太确定地猜中了正确答案:“是细节处理吗?”
“对了,就是细节处理。”
望月“啪”一合手,振袖一拢,很是高兴地站了起来,开始将理由娓娓道来。
“我们手里这本,虽然写的不咋样,情节也处理的一塌糊涂,但不可否认的是,它的描写特别细腻,尤其是前期人物的心理活动和后期人物的侦破行为,细节处理得极佳,描写也颇具主观性。就好像,那个观察者就潜伏在那些继承人身边,细细揣摩着他们的心理与行动。”
“在这点上,另外两本就显得逊色多了,尽管情节变流畅了,可故事整体平铺直叙,缺少必要的心理描写,人物不够饱满,读起来也是干巴巴的。”
“这样比较过后,至少能说明一点,那个观察者的存在并不死板,甚至有一定的能动性。它并不总是冷眼旁观一切,有的时候,它还会主动贴近故事。”
“密室boss?”唐柠脑海里飞快地闪过了这个念头。
“嗯?你这倒是提醒我了,确实很像!”望月笑意盈盈地看向唐柠,赞许地点点头,接着又道:“密室本身是个客观存在,按理来说不可能是观察者,倘若它是,那我们差不多可以放弃挣扎了。至于是否是密室内部隐藏的一股力量,这个暂时还不能一口否决,但如果密室里真的隐藏着什么特殊力量,我觉得它顶多就像那种设定好的机关,需要人为触发,不太可能拥有多大的能动性。
“因此,最有可能的一种猜测就是,观察者是NPC,并且还是类似于密室boss那种主动性很强的NPC。”
望月一口气说完理由,几乎震住了队内大半成员,屋子里霎时间悄然无声。
过了好一会,林静方才问道:“观察者既然这么贴近西流他们队,那它现在会不会就藏在他们队里?既方便隐瞒身份,又方便监视我们。”
望月面上浮出苦笑,却没回答林静的问题。
雪奈尚未从这猜测叠猜测的头脑风暴里走出来,见林静居然还想再叠一层猜测上去,赶忙劝阻道:“大哥,林大哥,这个问题先不急,等我再理理,脑子快不够用了。”
与此同时,望月也叹了口气,无奈道:“线索不全面,证据不充足,一切都只是可能。”
“不一定。”顾谨言忽然出声打断了她。
“或许过了今晚,线索就能再明朗许多。”212、船票 中午一场讨论,劳心劳神,却未有结果。
下午,众人便暂时将视线从口袋书移开了,转而寻找起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船票。
线索纸上,唐柠总共框了三个框,先前的诸多讨论看似宽泛,实则只围着第二个框打转,也就是上一批居住者,反倒忽略了规则与狼人
杀。
可现在此路不通,那就不得不另辟蹊径,试试其他路了。
雪奈本想着再找西流谈谈,能问出一个是一个,结果对方见着他们,就跟耗子见了猫一般,神色慌忙地退避三舍,连句话都没搭上。
至于他们队的其他人,是死是活都没弄清,贸然试探也不妥,暂时还是疏远些为妙,以防引火上身。
于是乎,短暂的下午就在枯燥地寻找中缓缓消磨掉了。
晚饭过后,搜寻依旧,但有用的线索却始终难觅踪迹,唯一算得上好消息的,也就斯蒂夫在书房里翻出了一本《大航海时代》。
书里面图文并茂,有插画配合剧情,讲的是一行人漂泊海上的冒险经历。
其中有一页插画,按照剧情走向,内容应该是主角团们同海盗斗智斗勇,但图上实际画的,却是一块长方形不明物体,并且还被人裁走
了。
“你们说,这大小会不会是一张船票啊?”斯蒂夫比划着纸上方正的空缺,埋头问道。
“我看像。”李秀元认同他的看法。
贝拉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气恼道:“那又是谁把它裁掉的?缺不缺德啊!我们好不容易才翻到这本书,结果还是条早就断了的线索。”
“难不成是被之前住这儿的人裁走的?”唐柠小声嘀咕了一句。
顾慎行就站她身边,随即应道:“大概率事件。”
雪奈听见他俩低语,倒是想起一个问题,于是戳了戳顾慎行胳膊:“喂,你们之前有经历过这种延续式密室吗?”
“延续式?你是指通关后密室没有重制,还是前后两批玩家的线索共通?”
“后者。”
“那没有。”
“卧槽,连你们都没见过啊?”雪奈一惊。
她还以为他们俩兄弟作为密室游戏的老玩家,见多识广,定然见过呢。
“我们要不再去另一边的书房找找。”林静突然提了个建议。
他是觉得,既然两队的线索有很大程度的重叠,那按常理来说,另一支队伍也拥有这样一本书的可能性并不小。
望月点点头,赞同道:“可以试试。”
“那还等什么,快去快回吧。”贝拉瞥了眼时间,眼看着九点已过,十点也不远了,火急火燎地就想拉门冲出去。
“慢着!”
顾谨言及时出手,一掌拍在门上,将门摁得死死。同时,望月也制止道:“贝拉,别着急,不用所有人都去。”
“啊?为什么?”贝拉转头,一脸不解。
书房虽然不大,但里面书多呀,人多,找起来才快嘛。
“因为我们行动需要避开西流他们,不宜打草惊蛇。”顾谨言的解释很简洁。
望月抱臂叹了口气,对此颇感无奈。
以往的团队本里,如果碰上另外的队伍,总是合作为上,即便无法达成合作,关系也不至于恶劣到相互提防的程度。
可这回,两支队伍就跟命里犯冲一般,合作桥梁才搭建了不到半天,就崩得一塌糊涂。
“那……安排谁去啊?”李秀元张望着问了句。
顾谨言稍作思索后答道:“就我、望月、林静,三人足矣。”
唐柠一听,瞬间瞪大眼,下意识地去握他的手。
顾谨言任由唐柠握住,然后安抚似的拍了拍她手背。
望月瞧瞧时间,又继续安排道:“时候也不早了,你们先回屋休息吧,要是有结果,会通知你们的。”
“行,不过你们待会行动可得小心点啊。”雪奈无法同行,自然不免一番叮嘱。
等他们仨一走,书房里其余人也慢慢散了,顾慎行乐得无事,干脆凑到唐柠面前,眼巴巴道:“妹妹,回去吗?我送你。”
唐柠瞧着这书房距卧室都不足五十米,也不是黑灯瞎火的夜路,直接摆摆手拒绝:“不用麻烦,这就几步路,没什么可送的。”
“那你就不能邀请我进屋坐坐啊?”顾慎行挑眉反问。
唐柠抬头,不解地看向他:“这都几点了,你还要过来?”
顾慎行淡笑着,故意将身子俯低几分,薄唇距唐柠耳畔不过毫厘。灯光投射在他精致脸庞上,只一瞥眼,就能看到清晰流畅的下颌线,以
及那勾人的喉结。
他微微启唇,唐柠只觉身子一酥,半边耳廓便已被湿热的气息缭绕。
只听得顾慎行压低声音,哄骗道:“没关系,我可以速战速决。”
“……”
速你个大头鬼!
唐柠一向脸皮薄,最受不了这样大庭广众下的言语撩拨。
虽然她也清楚,顾慎行不过是嘴上浪得没边,实际并不可能做什么,但依然控制不住脸颊在持续升温。
“妹妹羞什么?”
顾慎行眼角带笑地打量着唐柠含羞带怯的神情,好似全然不知脸皮二字该如何写,逼得唐柠不得不垂下眼帘,以避开视线。
那浓密如扇的睫毛扑簌簌地乱颤,像是只强掩慌乱的小兔子。
“走吧。”
顾慎行没再给她犹豫的机会,直接拉过手,带着唐柠出了书房。213、方法 顾慎行把唐柠送回房间后,一没动手动脚,二没偷香窃玉,只平静地给了个晚安吻,正人君子的不行。
唐柠在目送他离开后,原地愣了足有一分钟才反应过来。
“哎呀,我在想什么啊!”她赶忙甩甩脑袋,用泛凉的掌心捂住发烫的脸颊,自言自语道:“不行不行,我得找点事做做。”
随后,唐柠说干就干,开始着手铺床。
人一忙活起来,脑袋自然空了不少,心里唯独牵挂的,也就顾慎行昨晚遇袭一事了。
另一个狼人究竟会是谁呢?她都观察大半天了,也没一个像的。还有那人为什么连续两晚独独只针对顾慎行呢?有没有可能今晚继续找上
他?
这几个问题在脑子里徘徊来徘徊去的,缠的唐柠心不在焉,然后不经意间,她就把林静的地铺也铺上了。
等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多此一举时,方正的豆腐块早就塌方成了一团。
“卧槽!”
唐柠手忙脚乱地想去补救,可惜画虎不成反类犬,怎么叠都恢复不了最初的模样。
思来想去后,她只得作罢,准备待会见着林静如实相告。
此时,另一边的3号房里,雪奈和顾慎行两人同样也在铺床。
顾慎行只低头忙活自己的,瞧也不瞧雪奈一眼,倒是雪奈时不时转头,对他投以关注,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洗漱你先还是我先?”顾慎行打好地铺后问道。
“你先吧。”
“好。”顾慎行点头应下,随便捞了套衣裤,又在肩上搭了条毛巾,朝卫生间走去。
眼看着人就要进去了,雪奈这才憋不住开口问道:“那人今晚说不定还会再找上你,你有想好对策吗?”
“说不准,见招拆招吧。”
“那你…要不……睡回床上,到时也好有个照应?”雪奈纠结地给出了一个建议。
她的想法很简单,昨晚顾慎行遇袭受伤,自己明明和他睡一个屋子却没帮上任何忙,责任最大,所以今晚自己必须得担负起欠下的责任
来。
“不用了,睡一起也不见得有效。”顾慎行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按照前两晚的情形,那人偷袭时,极有可能是把他拉入了一处隐秘的空间。这么大的动静,那人却能做的如此神不知鬼不觉,期间定是把
屋子里的人都给魇住了。
这种情况下,就算多一沓子枕边人,问题也无法得到解决。
“那咋办啊?我……我要是又睡得很死,你岂不是又要跟她单挑了?”雪奈苦恼地挠挠头,略感无措。
不管她看顾慎行顺不顺眼,他们俩现在都是队友,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我倒是有个想法,可以试试,但不一定有用。”顾慎行将衣裤也搭去肩头,拎着梳妆台前的椅子坐了下来。
“说!”
雪奈一听他有主意,顿时就来劲了,连腰背都挺直了几分。
“咱两今晚都别睡,互相盯紧对方动静,一旦察觉到异常,立刻出声试探。”
“试探完呢?”
“如果有回应,你就问几个问题,看看我答不答得上来,如果没有回应,你立刻联系其他人,但是切记,不要出房间。”
“行。”雪奈点点头,直接应下。
出于对顾慎行的信任,她也没有多想,等意识到纰漏所在时,顾慎行都开始洗澡了。
雪奈一时心急,慌忙跳下床后,顾不上穿鞋就开始猛锤卫生间大门。
“顾慎行,开门!快开门!”
“姑奶奶,敲什么敲?我在洗澡,什么都没穿,你知道男女有别怎么写吗?”
“那你还好意思诓我?你提的方法那叫方法吗?完全就是以身试险啊!”
“哟,发现啦。”
顾慎行懒洋洋的声音伴着水声传出,就算隔了一扇门,雪奈都能想象出他是怎样一副散漫的神情。
她不由咬牙切齿地回击道:“我告诉你,我不同意!”
“我乐意,不行吗?”
“你做梦去吧,我现在就睡觉!打雷都打不醒我。”雪奈一边嚷嚷着,一边气呼呼地回到床上,卷着被子把自己裹成了蚕蛹。
顾慎行很强,这点她承认,他们现在这个队伍里,真论起实力来,顾慎行不是第一也是第二。
但实力强也不是这样用的,不然要他们这些队友作甚?
说什么回应不回应呢,感情就是想找出狼人出现的契机!到时候如果顾慎行真被带走了,她就算通知了别人,又有什么用?大晚上的行动
不便,连房门都走不出去,岂不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她好歹也算个能力者,如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队友以身涉险而毫无作为,那又和废物有什么区别。
雪奈气极了,咬着被子左右翻滚了好一会,依然不觉解气。
她又一把掀开被子,汲拉上拖鞋,边往屋外走边念念有词道:“不行,这事我得去告诉唐柠,让她过来收拾你!”
说话间,她便已经拧上门把手,正要使劲,门就被人由外向内地推开了。
林静就站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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