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染青青】(73) 作者:库尔勒

送交者: 麻酥 [★★★★声望勋衔R17★★★★] 于 2026-11-03 7:01 已读956次 大字阅读 繁体

#绿奴 #NTR

【绿染青青】(73)

作者:库尔勒

标签:#第一人称视角 #反差 #偷窥癖 #熟女 #情感生活 #重口 #调教

  第73章 寻人

  从2022年到2024年的秋天,叶青的生命只在两件事之间切换——战斗和回家。

  半年的特训结束后,她跟着楚妍第一次执行了真正的任务。

  那是在西南边境的一条无名山谷里,夜色浓得化不开,空气中饱和的水汽让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泥土的腥甜。

  叶青匍匐在湿滑的腐殖层上已经三个小时,迷彩作战服紧贴着皮肤,汗水混合着露水浸透了她后背的衣料。

  湿热的风从地面掠过,卷起枯叶和虫鸣,她的额头贴着冰冷的枪托,呼吸悠长而平缓。

  丹田里的气流在楚家《寒冰诀》的引导下缓慢流转着,像一条蛰伏的冰河。

  如今这气流已经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在紧张时能让她冷静,在燥热时能让她清凉。

  她甚至能感觉到气流在经络中穿行的路径,从丹田升起,沿着脊柱向上,分岔到四肢百骸。

  目标出现时,楚妍没有出声。只是放在通讯器上的手指轻轻敲了三下——那是约定的信号。

  叶青的视线透过瞄准镜锁定那个人影。

  月光吝啬地漏下几缕,勉强勾勒出对方轮廓。

  他手里握着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像一只萤火虫。

  叶青屏住呼吸,扣动扳机的手指稳得像雕塑。

  枪声被消音器吞没大半,子弹划破空气的尖啸却还是惊起了林中的夜鸟。

  手机从目标手中炸开,碎片四溅。

  那人呆立了两秒,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转身想跑——楚妍已经从侧面扑了上去,一个标准的擒拿动作将他按倒在地。

  叶青收起枪,从隐蔽处站起身,双腿因为长时间保持姿势而微微发麻。

  她走过去时,楚妍已经给目标戴上了手铐。

  “干得漂亮。”楚妍站起身,月光照在她脸上。二十六岁的女队长有着一张冷艳的面孔,眉眼锋利如刀刻,此刻却露出了一丝罕见的赞许,“第一次实战,手不抖。

  叶青没说话,只是蹲下身检查目标的伤势——除了被手机碎片划破的手背,没有任何枪伤。

  她松了口气,这才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地跳动。

  刚才扣下扳机的那一刻,整个世界都静止了,只有瞄准镜里的十字线和那只握着手机的手。

  那是她的第一枚功勋章。一枚小小的、金色的徽章,躺在深蓝色的丝绒盒子里。叶青把它带回北京,放在出租屋的书桌上。李秋梅捧着看了好久,眼眶红红的,最后只说了一句:“我闺女有出息了。

  后来任务等级越来越高——从边境到荒漠,从城镇到密林。

  夜莺小队的轨迹在保密地图上画出一条一条看不完的弧线,那些线条交织成网,网住了毒枭、间谍、跨国犯罪集团的头目。

  叶青的名字在战狼系统的内部通报里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每一次都伴随着“圆满完成”“零伤亡”“关键突破”这样的字眼。

  她在格斗训练场上的名声是打出来的。

  二十三岁被提拔为夜莺小队副队长那天,楚妍在食堂当众宣布了这个决定。

  几个资历更老的队员脸上露出不服气的神色,其中一个叫陈颖的少女当场就站了出来。

  “楚队,我尊重您的决定。”陈颖说这话时眼睛盯着叶青,话却是对楚妍说的,“但副队长这个位置,总得让大家心服口服吧?

  楚妍挑了挑眉,看向叶青。

  叶青放下筷子,站起身。

  食堂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她走到陈颖面前,两人身高差了半个头——陈颖一米八五,高挑结实,是队里有名的近战高手。

  “怎么才算心服口服?”叶青问,声音平静。

  “二十招。”陈颖说,“你能在我手下走过二十招,我就服。

  训练场的垫子铺开,两人换上格斗服。楚妍站在场边当裁判,其他队员围成一圈。陈颖摆开架势,叶青只是静静站着,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哨响。

  陈颖第一个冲上来,一记直拳直取面门。

  叶青侧身,拳风擦着她的脸颊过去。

  她没还手,只是后退半步。

  第二招、第三招……陈颖的攻势如暴雨,拳脚带着风声。

  叶青像一片叶子,在拳影里飘摇,每一次都堪堪避过。

  第五招,陈颖一个扫腿。

  叶青跃起,落地时脚尖点地,身体旋转半周,手掌轻轻在陈颖后背推了一下。

  那一推看似轻柔,陈颖却踉跄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第十招,陈颖有些急了,一个擒抱想锁住叶青。

  叶青不退反进,撞进他怀里,手肘顶在她他肋下——没发力,只是点到为止。

  陈颖闷哼一声,动作僵了一瞬。

  第十五招,陈颖使出了绝活,一个过肩摔的起手式。

  叶青这次没躲,任由他抓住自己的手臂。

  在陈颖发力要将她摔出去的瞬间,叶青丹田的气流猛地加速,身体像泥鳅一样一扭一滑,反而借力将陈颖带得失去了平衡。

  两人同时倒地,叶青压在老熊身上,一只手锁住了他的咽喉。

  “十九招。”楚妍在场边报数。

  陈颖躺在地上喘着气,看着叶青。叶青松开手,站起身,伸手把他也拉了起来。

  “我服了。”陈颖抹了把汗,咧嘴笑了,“叶副队,以后跟你混。

  从那以后,整个战狼系统里再也没有人能在近身格斗中从她手下走过二十招。楚妍私下里跟她说:“你那个师父,教你的不是普通的功夫。

  叶青知道楚妍说得对。

  周海教给她的内功和杀招方式,和现代格斗术完全不是一个体系。

  那更像是某种古老的、传承断裂的东西。

  她问过楚妍关于《寒冰诀》的事——楚家的家传武学,也是从古册子上传下来的。

  “这个世界比普通人想象的要复杂。”楚妍当时这么说,“有些东西科学解释不了,但它们确实存在。你丹田里的气流,我体内的寒气,都是证据。

  墙上的功勋章从一枚变成三枚,又从三枚变成了满墙。

  叶青在宿舍的墙上钉了一块软木板,每一次任务结束,新的勋章就钉上去一个。

  到2024年秋天,木板已经快钉满了,金灿灿的一片,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可每次任务结束回到北京,她都先回团河苑那间出租屋。

  那是她和母亲李秋梅在北京的家——三室一厅,八十平米,装修简单但整洁。

  客厅的墙上挂着叶洋的比赛照片,厨房的窗户永远擦得透亮。

  李秋梅总是算准了女儿回来的时间,提前炖好排骨汤。

  汤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气从门缝里飘出来,在楼道里就能闻到。

  叶青每次走到四楼,闻见那个味道,紧绷的神经就会一点点松弛下来。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门开了。

  “回来啦?”李秋梅从厨房探出头,围裙上沾着面粉。她今年四十七岁,但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些,眼角有细纹,笑容却很温暖。

  叶青放下背包,走过去抱了抱母亲。

  李秋梅身上有油烟味、洗衣粉味,还有属于母亲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暖气息。

  这个拥抱持续了几秒钟,叶青松开手时,感觉眼眶有点热。

  “瘦了。”李秋梅端详着她,“这次去了多久?

  “一个半月。”叶青说,走进厨房洗手。水龙头流出的自来水冰凉,她把手放在水流下冲了很久,好像要冲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丁建在周末准时出现。

  通常是周六下午三点,门铃响起,叶青去开门,他就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书包和一杯奶茶。

  奶茶总是温的,珍珠加双份——他记得她所有的喜好。

  “阿姨好。”丁建进门先喊李秋梅,声音清朗。然后转向叶青,眼睛亮晶晶的,“给你带的,半糖。

  叶青接过奶茶,指尖碰到他手指的温度。

  丁建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是一双书生的手。

  他身高一米八三,身材修长但不瘦弱,白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长相是那种干净的帅气,鼻梁高挺,眉眼温和,笑起来的时候右脸颊有个浅浅的酒窝。

  他在清华读研,研究方向是经济管理。

  书包里总是装着厚厚的论文和笔记本电脑,但每次来叶青家,他都会先把学业放到一边,挽起袖子帮李秋梅干活。

  “阿姨,今天做什么菜?我来帮忙。”他自然地走进厨房,系上李秋梅递过来的围裙。

  那围裙是粉色的,上面印着小花,穿在他身上有些滑稽,但他毫不在意。

  李秋梅看着他高高帅帅地站在厨房门口帮忙的样子,笑得合不拢嘴。

  她喜欢丁建,从大学时就喜欢。

  这孩子懂事、有礼貌、学习好,家世也好——父亲丁绍城是云城有名的企业家,母亲刘佳是大家闺秀。

  最重要的是,他对叶青好,那种好不是装出来的,是浸在骨子里的温柔和耐心。

  有一次叶青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那一幕。

  丁建在切土豆,刀工娴熟,土豆丝切得均匀细长。

  李秋梅在炒菜,锅里噼啪作响,油烟机的轰鸣声填满了小小的厨房。

  夕阳从窗户斜射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空气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和人间烟火的味道。

  叶青看着,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要是这辈子就这样过,好像也很好。

  平静的、安稳的、按部就班的人生。

  读完书,工作,结婚,生孩子,周末回娘家吃饭,节假日一家人出去旅游。

  像无数普通人一样,在柴米油盐里把日子一天天过下去。

  这个念头只存在了几秒钟,就被她压了下去。

  因为她心里还挂着一件事——那三十万。

  周海的三十万。

  那笔钱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五年了,每次她看着功勋章,每次她接过任务津贴,每次她银行卡里的数字增长一点,她都会想起那个矮壮黝黑的男人,想起他那双粗糙的手把一摞摞钱装在黑色塑料袋后拿给她的样子。

  “好好读书,这钱算借,等你出来工作后再还俺。

  周海的声音还在耳边,带着云城方言的腔调,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叶青开始攒钱。

  战狼特战队的工资不低,加上任务津贴,两年下来她攒了三十万出头。

  钱存在一张单独的卡里,卡的密码是周海的生日——她猜的,因为她不知道周海真正的生日,就用他救她那天的日期。

  她试过打电话。第一次是2023年春节,她站在团河苑小区的院子里,看着天空炸开的烟花,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机械女声冰冷地重复着。

  叶青握着手机,烟花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她站了很久,直到手机屏幕暗下去。

  后来她又试了几次,每次都是空号。她托云城的老同学去周海住的那栋旧楼看过,同学回话说:“那房子好像没人住了,门口堆了好多广告单。

  叶青不放心。2024年秋天,她完成了一次长达两个月的境外任务后,向上级请了两天假。楚妍批假的时候看了她一眼:“有事?

  “私事。”叶青说。

  “需要帮忙吗?

  “不用。

  她买了一张回云城的高铁票。

  出发那天是十月的一个早晨,北京的天空是灰蓝色的,有鸽子在楼宇间盘旋。

  叶青没带多少行李,一个双肩包,里面装着换洗衣物、洗漱用品,还有那张存了三十万的银行卡。

  高铁启动时,窗外的景物开始向后滑动。

  先是北京南站复杂的轨道网,然后是郊区成片的楼房,接着田野出现了——绿色的、黄色的、褐色的,被田埂分割成整齐的方块。

  灰色的屋顶在田野间零星散布,烟囱里冒出袅袅炊烟。

  叶青靠窗坐着,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列车行驶的轰鸣声和偶尔响起的广播。

  她闭上眼睛,试图在脑海里勾勒周海现在的样子。

  五年没见了。她最后一次见周海是2020年春天,她要出发去北京的前一天。

  五年。一个人五年可以变成什么样子?

  叶青不知道。

  她只知道周海是家政公司的搬运工,每天扛着上百斤的货物上下楼,皮肤会被晒得更黑,手上的老茧会更厚,腰可能会开始疼,关节可能会在阴雨天发酸。

  高铁到站时是下午三点。

  云城车站变了样,出站口多了一排崭新的闸机,刷身份证就能通过。

  站前广场重新铺了地砖,增加了绿化带,还有了出租车排队区。

  一切都更现代化了,但也更陌生了。

  叶青走出车站,站在广场上环顾四周。

  秋天的阳光很好,金灿灿地洒下来,空气里有桂花的甜香。

  她深吸一口气,云城的空气和北京不一样——湿润些,软些,带着长江水汽的味道。

  她没打车,决定走路去那栋旧楼。路程不远,四十分钟左右,她想看看这座城市的变迁。

  街角那家小卖部还在。

  叶青记得小时候常来这里买冰棍,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男人,总是笑眯眯的。

  现在小卖部的招牌换了新的,玻璃门擦得透亮,里面坐着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正低头玩手机。

  叶青在门口站了几秒,没进去。

  继续往前走,经过叶家以前那个烧烤店。

  店还在,但招牌换了——“秋梅烧烤”变成了“小四川串串香”。

  卷帘门还是原来的颜色,深绿色的漆已经斑驳,边缘处锈迹斑斑。

  门口摆着几张塑料桌椅,一个陌生女人正在往炉子里加炭,动作熟练但透着疲惫。

  叶青在马路对面站了五分钟。

  她看着那个女人——四十多岁,微胖,扎着马尾,围裙上油渍斑斑。

  她加完炭,用铁钳拨了拨火,火星子噼啪炸开几颗。

  然后她转身从冰柜里拿出串好的肉串,一排排摆在架子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是做了千百遍后形成的肌肉记忆。

  五年前,站在那个位置的是叶青的父亲叶城。他会系着同样的围裙,用同样的动作加炭、摆串,然后抬头对马路对面的叶青喊:“青青,过来帮忙!

  父亲死于2019年那场疫情。

  走得突然,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叶青接到母亲电话时正在公大训练,她请了假赶回云城,只见到一具已经包裹严实的遗体。

  她转身,穿过街道。车流从身边驶过,带起一阵阵风。走到那栋旧楼下时,她停下脚步,仰头看了看。

  六层的老式居民楼,外墙的白色瓷砖已经发黄,有些地方剥落了,露出里面的水泥。

  三楼那扇窗户——周海家的窗户——关着,窗帘是深蓝色的,洗得有些发白。

  楼道里的灯坏了。

  叶青摸黑上楼,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响。

  她熟悉每一级台阶的高度,熟悉转角处墙上那个涂鸦——是她初中时用粉笔画的太阳,现在已经模糊得只剩一团黄色印记。

  三楼到了。

  那扇熟悉的铁门出现在眼前。

  深绿色的漆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锈红的铁锈。

  门把手还是那个老式的球形锁,边缘已经被磨得发亮。

  叶青站在门前,突然有些紧张。

  她抬手,敲了三下。

  叩、叩、叩。

  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她等了几秒,里面没有动静。又敲了三下。

  这次有脚步声传来,拖沓的,懒散的。门开了一条缝,安全链还挂着,一只眼睛从门缝里往外看——是个年轻男人,二十出头的样子。

  “找谁?”声音里带着被打扰的不耐烦。

  叶青透过门缝看见了他身后的房间。

  空荡荡的,地板是新的复合木地板,墙壁刷了白色的乳胶漆,家具全换了——一套灰色的布艺沙发,一张玻璃茶几,墙上挂着廉价的装饰画。

  原来的痕迹一件不剩。

  没有周海那张古朴老式的木床,没有那个掉漆的衣柜,没有堆满杂物的角落,没有空气中永远弥漫的汗味和烟草味。

  “我找周海。”叶青说,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平静。

  “谁?”年轻人皱起眉,“不认识。你找错了吧?

  “他以前住这里。

  “哦,你说前一个租客啊?”年轻人恍然大悟,“我搬来半年了,没见过。你问问房东吧。

  门关上了。

  叶青站在门外,盯着那扇紧闭的铁门看了几秒。然后她转身下楼,脚步比上来时快了些。走到二楼拐角时,她在黑暗里停了一下,手扶住墙。

  墙面冰凉粗糙,砖石的质感透过涂料传递到掌心。她扶着墙站了大概十秒钟,什么也没想,就是站着。然后她松开手,继续往下走。

  走出楼道,阳光扑面而来。十月的午后阳光温暖但不灼热,照在脸上有种不真实的柔软感。叶青站在路边,眯了眯眼睛。

  她从背包侧袋里拿出手机,解锁,找到通讯录里“周叔”那个名字。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停顿了一瞬,然后按下去。

  手机贴在耳边,听筒里传来等待音——嘟、嘟、嘟——然后变成了那个熟悉的女声: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机械的、冰冷的、没有感情的声音。

  叶青挂断,手指停在屏幕上没有动。

  屏幕暗下去,映出她自己的脸——清秀的眉眼,挺直的鼻梁,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她看着那张脸,忽然觉得陌生。

  街上的车流和行人在她面前经过。

  一辆电动车载着外卖员飞驰而过,车筐里的塑料袋哗啦作响。

  几个中学生背着书包走过,嬉笑着讨论刚结束的考试。

  一个老人牵着狗慢慢踱步,狗在路灯杆旁抬起后腿。

  烧烤摊的烟火气飘过来,混合着炭火、油脂、孜然和辣椒面的味道。

  这味道在云城的空气中浸了十几年,已经成了这座城市的底色。

  叶青闻着,鼻头忽然微微发酸。

  不是想哭,就是一种酸涩感,从鼻腔一直蔓延到眼眶。她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涩压下去。

  接下来怎么办?

  她站在原地想了想。

  可以去找房东,可以问邻居,可以去周海以前工作的搬运公司打听。

  但这些都需要时间,而她只有两天假。

  两天后必须回北京,下一个任务已经排上了日程。

  除非……

  叶青解锁手机,翻到通讯录的另一个名字——“楚队”。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然后按下拨号键。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叶青?”楚妍的声音从那边传来,背景音很安静,可能是在办公室,“什么事?

  楚妍总是这样,接电话先叫名字,然后直入主题。没有寒暄,没有废话,是多年军旅生涯养成的习惯。

  叶青吸了一口气。秋风吹过来,带着凉意,她握紧了手机:“队长,我想在云城多留一段时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理由。”楚妍问,语气里没有反对,只是询问。

  “我有个人要找。”叶青说,目光落在马路对面的旧楼上,“找不到他,我没办法安心回去。

  “什么人?

  “一个……很重要的人。”叶青斟酌着用词,“救过我两次,借给我三十万上大学。他现在失踪了,电话空号,住处换了人。

  楚妍在那边又沉默了一会儿。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叶青能听见她那边有纸张翻动的声音,还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叶青,”楚妍再开口时,语气认真了几分,“正好有件事要跟你说。之前破获的那起器官移植悬案,嫌疑人交代了云城市有一个拐卖窝点。

  叶青的呼吸微微一滞。

  “我们的人已经跟了一条线进去,但缺一个适合渗透的人。”楚妍继续说,声音压低了,是谈机密任务时特有的语调,“对方很警惕,只招年轻女性,最好是外来务工人员,在本地没有复杂社会关系的。背景要干净,不能有案底,最好看起来单纯些。

  叶青握着手机,没说话。

  秋风从梧桐树叶间穿过去,带起一片簌簌的响声。

  一片枯叶打着旋从树上飘落,晃晃悠悠,最后落在她脚边。

  叶子是黄褐色的,边缘卷曲,叶脉清晰得像老人的掌纹。

  她低头看着那片叶子。

  “你既然人在云城,”楚妍说,“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查清那个窝点,把背后的人挖出来。可能需要几周,也可能需要几个月。你可以用这个身份做掩护,顺便找你那个重要的人。

  叶青抬起头。

  阳光透过梧桐树的枝叶漏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马路对面那栋旧楼的三楼窗口,深蓝色的窗帘动了一下,可能是那个年轻租客在拉窗帘。

  “我接。”她说。

  声音平静,坚定,没有犹豫。

  电话那头传来楚妍的一声轻笑,很轻,几乎听不见:“我就知道你会接。资料我发你加密邮箱,看完销毁。身份证明天快递到你住的酒店,用假名。

  楚妍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这个任务很危险。对方不是普通的犯罪团伙,可能涉及器官买卖、人口贩运,甚至更深的东西。你要小心,非常小心。

  “明白。

  “保持联络。每周一次安全汇报,用暗号。如果遇到紧急情况,启动应急预案,云城有我们的联络点。

  “明白。

  挂断电话,叶青把手机放回背包。

  她站在原地,又看了看那片落在脚边的枯叶。

  然后她迈步,用鞋尖轻轻碾过叶子。

  枯叶碎裂,发出细微的脆响。

  她收好手机,迈步往街区的方向走去。

  路边有一棵老梧桐树,树干粗壮,树皮皲裂,至少有三四十年的树龄。

  树冠茂密,在秋天的风里簌簌地掉着叶子,金黄色的叶子像雨一样飘落,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

  叶青走了几步,停下来。

  她抬起头,看向对面那栋旧楼的三楼窗口。

  窗帘拉上了,严严实实的,深蓝色的布料在阳光下泛着陈旧的光泽。

  里面的人正戴着耳机在电脑前打游戏,跟他无关——这个空间已经和周海无关了,和她的过去无关了。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步子不快不慢的,每一步都踏得很稳。

  皮鞋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地投在路面上,随着她的步伐一前一后地移动。

  从今天起,她既是叶青,也是另一个身份了。

  住在云城市某个不起眼角落的普通姑娘,找一份普通的工作,融入这座城市的人群里。

  白天上班,晚上回到租来的小房间,和所有外来打工的年轻人一样,为生计奔波,为未来迷茫。

  一边找周海,一边查那条线。

  她不知道这两件事会不会在某个点上汇合。

  周海的失踪和云城的拐卖窝点——这两者之间会有联系吗?

  概率很小,但并非不可能。

  周海是社会最底层的人,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失踪了也不会有人报案。

  这样的人,正是犯罪团伙最喜欢的目标。

  叶青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下。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要做无谓的猜测。先查,先找,用事实说话。

  走到街口时,她停下脚步,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本子是普通的线圈本,封面是淡蓝色的天空图案。

  写完,她合上本子,放回背包。然后她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哪儿?”司机是个中年男人,口音很重的云城话。

  叶青报了一个酒店的名字——她提前在网上订的,火车站附近的经济型酒店,一晚上一百二。

  出租车启动,汇入车流。

  叶青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云城变了,但骨子里的东西没变——那些老街巷还在,那些老树还在,空气里的味道还在。

  她闭上眼睛,开始在心里规划接下来的步骤。

  第一步,去酒店安顿,查看楚妍发来的资料。

  第二步,用假身份租房子,最好是城中村或者老旧小区,符合外来务工人员的居住环境。

  第三步,找工作——服务员、收银员、保洁,什么都可以,要普通,要不惹眼。

  第四步,开始寻找周海的踪迹。从房东开始,从邻居开始,从他以前工作的搬运公司开始。

  第五步,接触目标。这需要时机,需要耐心,不能急。

  出租车在红灯前停下。叶青睁开眼,看见路边有一家房产中介,玻璃门上贴满了出租信息。她记下了地址。

  绿灯亮起,车继续前行。

  叶青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到云城了吗?一切顺利吗?

  后面跟着一个笑脸表情。

  叶青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丁建不知道她这次回云城的真正目的,她只说有私事要处理。他也没多问,只是说“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她打字回复:

  **“到了。顺利。过几天回。

  发送。

  几乎是立刻,丁建回复了:

  **“阿姨今天炖了鸡汤,说等你回来喝。我论文快写完了,等你回来给你看。

  叶青看着那行字,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但弧度很快消失了,她锁屏,把手机放回口袋。

  出租车在酒店门口停下。

  叶青付钱下车,站在酒店门前抬头看了看——七层楼,外墙贴着白色的瓷砖,招牌是红色的LED灯,“云城宾馆”四个字在白天也亮着。

  她走进去,前台是个年轻女孩,正低头玩手机。叶青报了预订信息,交了押金,拿到房卡。

  房间在五楼,512。电梯很旧,运行的时候嘎吱作响。叶青走进电梯,按下五楼的按钮。电梯门缓缓关上,金属门板映出她模糊的影子。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她一个人。她看着电梯数字从1跳到2、3、4……忽然想起周海家那栋旧楼没有电梯,每次都要爬三层楼。

  电梯门开了。

  叶青走出去,走廊铺着深红色的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声音。她找到512房间,刷卡开门。

  房间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衣柜。窗户对着后面的小巷,采光不太好,房间里有些昏暗。叶青放下背包,拉开窗帘。

  小巷里很安静,对面是另一栋老楼的背面,墙上爬满了枯萎的爬山虎。有几扇窗户晾着衣服,在风里轻轻摆动。

  叶青在椅子上坐下,打开背包,拿出笔记本电脑。

  开机,连接酒店的Wi-Fi,登录加密邮箱。

  楚妍的资料已经发过来了,标题是“云城项目初步简报”。

  她点开附件,开始阅读。

  文档不长,但信息密集。

  大致内容是:今年八月,夜莺小队在边境截获一个跨国器官贩卖团伙,审讯主犯时,对方交代在云城有一个“供应点”,专门“收集”年轻女性,通过海运偷渡出境。

  但具体地点、运作方式、背后主使,对方都不清楚,只知道接头人叫“彪哥”,在云城活动超过五年。

  警方曾经组织过一次摸排,但对方极其警惕,几次行动都扑空了。现在需要一个人长期潜伏,从内部摸清情况。

  文档最后附了几张照片——模糊的监控截图,几个戴口罩帽子的人影;一张地图,云城几个区域被标红;还有一份名单,可能是已知的失踪人员,但大部分信息不全。

  叶青仔细看了每一张照片,每一个名字。没有周海的名字,照片里也没有熟悉的面孔。

  她看完,按照规程彻底删除文档,清空回收站,然后关机。

  房间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黄昏的余晖从西边的天空透进来,把房间染成温暖的橙黄色。

  叶青坐在椅子上,没开灯,就这样在昏暗里坐着。

  她在脑海里梳理信息:

  拐卖窝点,目标年轻女性,偷渡出境,器官贩卖。

  周海,四十七岁,男性,不符合目标特征。但周海的失踪时间呢?她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候,可能是一年前,可能是半年前,也可能是最近。

  有没有可能周海发现了什么,被灭口了?

  或者,周海自己卷入了什么事?

  叶青摇摇头,打断自己的思绪。不能瞎猜,要查。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小巷里亮起了几盏灯,有人家的窗户透出电视的蓝光。远处传来炒菜的声音,锅铲碰撞,油锅滋啦,还有孩子的哭闹声。

  人间烟火。

  叶青看了很久,直到天色完全黑透。然后她转身,打开房间的灯,从背包里拿出换洗衣物,走进浴室。

  热水从花洒里喷出来,雾气很快弥漫了整个狭小的空间。

  叶青站在水下,任由热水冲刷身体。

  她闭上眼睛,感觉水流过头发、脸颊、肩膀、脊背。

  她的身体是训练有素的——肌肉线条流畅但不夸张,皮肤因为常年训练和出任务而有些晒痕,肩膀和手肘处有几处旧伤疤。

  乳房饱满挺翘,乳晕是淡粉色的,乳头在热水的刺激下微微挺立。

  小腹平坦,有隐约的马甲线。

  双腿修长笔直,因为常年奔跑和格斗而充满力量。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指纤细但指节分明,掌心有薄茧,是握枪和练功留下的。

  这双手杀过人,也救过人;这双手接过功勋章,也接过周海递过来的那袋30万。

  叶青关掉水,擦干身体,穿上睡衣。走出浴室时,房间里的空调让她打了个寒颤。她爬上床,靠在床头,拿起手机。

  有两条未读消息。一条是丁建的:“晚安,想你。”一条是楚妍的:“资料收到后回复。

  叶青先给楚妍回了两个字:“收到。”然后点开丁建的对话框。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再打,再删。最后只回了一个:“晚安。

  锁屏,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叶青关掉灯,躺下。房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的路灯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

  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明天要开始找房子,找工作,开始新的身份。

  要忘记自己是叶青,战狼特战队夜莺小队副队长,功勋章满墙的精英战士。

  要变成一个普通的、刚从外地来云城打工的姑娘,可能叫王小雨,或者李芳,或者什么别的名字。

  要小心,要警惕,要演得像。

  还要找周海。

  叶青翻了个身,侧躺着。枕头有酒店特有的消毒水味道,不习惯。她想起家里的枕头,是母亲用荞麦皮做的,有阳光晒过的味道。

  想家。

  想母亲,想丁建,想北京那个小小的出租屋。

  但回不去。至少现在回不去。

  她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寒冰诀》。丹田里的两股气流缓缓升起,沿着经络游走,所过之处带来清凉又温暖的舒适感。

  气流运转了三周天,叶青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意识模糊前,她最后想的是周海的脸——那张丑陋的、黝黑的、但眼神很亮的脸。

  “周叔,”她在心里说,“等我找到你。

  然后她就睡着了。

  窗外,云城的夜晚才刚刚开始。霓虹灯闪烁,车流不息,夜市里人声鼎沸。这座长江边的城市在夜色里呼吸、流动,像一条永不入睡的河。

  而在城市的某个角落,也许就在某条昏暗的巷子里,也许就在某栋不起眼的建筑里,有些东西正在黑暗中滋生、蔓延。

【待续】

请标记您是否认为本帖内容由AI生成?

喜欢麻酥朋友的这个帖子的话,👍 请点这里投票,"赞" 助支持!

[用户前期主贴] [] [返回主帖] [返回禁忌书屋首页]

内容由网友自行发布分享,如果违规或侵权,请与我们联系,核实后会第一时间删除。
User-generated content only. If any content violates your rights, please contact us for removal.
若发现本帖涉嫌未成年,人兽等违禁内容,请点击举报

所有跟帖: (主帖帖主有权删除不文明回复,拉黑不受欢迎的用户)

楼主本月热帖推荐:

    >>>查看更多帖主社区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