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奖励 住进谢冰妩家里头一个礼拜,我几乎过着苦行僧般的日子。 清晨六点雷打不动的10公里长跑和核心训练,白天泡在几十篇全英文的神经网络综述与底层代码里,晚上还得接受这位冰山小姑的心理学特训。 不过,有了头三天那份自我剖析的报告打底,我对精神分析那套逻辑倒是摸顺了,几天下来,我已经把她书架上的弗洛姆和鲍尔比的相关书籍啃完了大半。 周末夜里,书房只开了一盏阅读灯。 谢冰妩刚应酬完回来洗完澡,推门进来。 听到开门声响起,我下意识抬头看去,眼前一亮。 她换了一条香槟金斜裁真丝吊带裙,荡领极深,里面真空。裙摆侧面开了一条高及大腿根的暗衩,一双修长美腿严丝合缝地裹着极薄的浅咖色油光连裤丝袜,脚上一双细金属跟的裸色一字带凉拖。 她端着冰水走到桌前,直接拉过副椅紧挨着我坐下。 书桌下空间本就局促。 她刚落座便习惯性地交叠起长腿,真丝裙摆顺着丝袜向两侧滑开,整条丰润紧实的长腿毫无遮挡地露了出来。 油光丝袜在昏黄灯光下泛着瓷釉般的肉感,底下是明晃晃的白玉肤色。 因为挨得太近,她交叠在上方的小腿肚正若有若无地贴着我的小腿。丝袜微凉顺滑又带着她沐浴后温热的触感,像过电一样往我小腹里直钻。 我余光扫过她高开衩处,那里有被丝袜T裆勒出的惊人丰腴弧度,呼吸重了半拍,脑子里莫名闪过一个念头。 要是现在伸手顺着她的小腿摸上去,那层薄如蝉翼的丝袜底下该有多软? “看屏幕,还往哪儿看呢?” 谢冰妩啜了口冰水,连眼皮都没掀一下,涂着豆蔻色甲油的指尖在触控板上划了两下,点开我刚写完的《依恋与分离》的读书报告。 她指尖快速滑动,没过多久便读完了报告。 “这几天理论术语倒是能准确运用了,可惜还是隔靴搔痒。” 说完,她往椅背上慵懒一靠,单手支着下巴,侧头看我,凤眸一眨不眨。 “我觉得我写得挺好的。” 我不太服气,刚想转过头跟她理论几句。 可没想到一转身,她因为侧倾,宽大的香槟金荡领已经松垮下来,两团饱满挺拔的丰乳在真丝下挤压出深不见底的沟壑,连侧面半球的温润弧线都清晰可见。我咽了咽口水,没太敢多看这诱人场景,赶紧把视线移到她脸上,问道。 “你觉得哪里有问题?” 谢冰妩嗤笑了一声,她肯定看到了我的动作,只是没多说什么,反而解释。 “你在报告里用鲍尔比的‘分离焦虑’来解释苏曼曼这几年的失眠,这没问题。” 她一边说,一边晃着高跟凉拖的鞋尖,雪松冷香直往我鼻子里扑。她很喜欢这样,但好像不知道自己这个动作有多诱人。 “但你在最后一段写,她上次来省城找你,纯粹是‘母职本能的惯性补偿’,这就纯属自欺欺人了。” 我收回视线,又看向了屏幕里自己写的那一段,握着鼠标的手指紧了紧。 “她本来就是放心不下我才来的,不然还能是因为什么?” 这话一说出来,连我自己都确实觉得有些自欺欺人。 “陈海,我让你结合弗洛姆的《逃避自由》一起看,你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谢冰妩轻笑了一声,交叠的长腿换了个方向,大腿外侧肌肤蹭过我的膝盖,语气清冷毒辣。 “一个在冷暴力婚姻里守了十几年活寡的女人,‘贤妻良母’不过是逃避孤独的面具。为什么在出租屋真空穿你的旧T恤?为什么被你顶着大腿根还装睡?那是她的身体比脑子诚实,在向你这个唯一信赖的雄性发出求救和索取信号。” 她微微倾身凑近,清冷凤眸直直盯着我的眼睛。 “记住,陈海。在依恋关系里,谁更害怕失去,谁就是下位者。苏曼曼比你更怕退回那种半死不活的日子。你只有比陈建国更强势,直接把她当成你的女人去占有,她才能心安理得地把‘出轨不伦’的责任全推到你头上,乖乖听话。还不懂?” 热气拂过我的耳廓,小腿还贴着她滑腻的丝袜腿肉。 被她审视挑拨了一个礼拜,我心底压抑的邪火终于蹿了上来。我没躲,反而偏过头,鼻尖几乎擦到她的鼻梁,盯着那双薄唇,喉结滚了一下。 “我妈的潜意识我懂了。那小姑你呢?每晚洗完澡真空穿成这样,踩着高跟鞋把腿贴在我身上讲课……按弗洛姆的理论,你这又是在向我发出什么信号?” 这是我搬进来后头一回主动亮出爪牙反击。 书房里静了一瞬。 谢冰妩神色一怔,她看着我眼底不再掩饰的侵略性,非但没恼,反而慢条斯理地挑起滑落到臂弯的吊带,重新拉回肩头。她借着起身的动作,裹着浅咖色丝袜的小腿故意在我小腿肚上重重地摩挲了一下,居高临下地勾起唇角。 “这叫脱敏训练,免得你以后对上陈建国养在外头那个尤物,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一样连呼吸都乱了。” “尤物?” 我挑眉,觉得她这个理由着实拙劣,反驳道。 “再漂亮还能比我妈和你漂亮?” 谢冰妩玩味地看了我一眼,我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歪头躲过了她的眼神。 她咳了咳嗓子,继续说道。 “对啊。不然怎么把你爹迷得神魂颠倒的?” 我还是疑惑的盯着她。 见我满脸不信,谢冰妩双手抱胸,肥臀靠在桌沿,臀肉直往上溢。 “风情不一样。” “那女人叫白若薇,今年三十四,海城分行信贷部副主任。你妈是温婉传统型的美人。那个白若薇是妖娆型的,平时最爱穿深V高开衩的定制旗袍,喷圣罗兰的黑鸦片香水,浑身上下恨不得写满‘风骚’两个字。” 我皱了皱眉,满肚子疑问,难道多露点肉就能把陈建国捆住,又不是没吃过好的。 “陈建国在部队和银行端了半辈子老干部架子,就吃这种艳俗的路数?” “要是普通的狐狸精,陈建国玩两个月就腻了,怎么可能把人养在城南老洋房里宠了整整六年,连分行上亿的城投信贷都交给她经手?” 谢冰妩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指尖轻轻点着桌面。 “这也是我最近才觉得有意思的地方。那个白若薇每次去见陈建国之前,都会洗掉身上的黑鸦片香水,换上最老式的檀香皂。而且,我怀疑陈建国这辈子,可能根本就没真正把苏曼曼当成女人爱过。” 我心头一跳,猛地抬头看她:“什么意思?” “他当年娶比他小11岁的苏曼曼,只不过是因为苏曼曼性子温顺,最符合老太太教导过的‘贤妻良母’的模板,只有这种女人,老太太和别人才挑不出一点毛病。” 说完,谢冰妩低下头,垂下眼眸,寒潭般的眸子里满是洞穿人性的嘲弄。 “至于那个白若薇……她那张脸,恰好长在了陈建国最隐秘、也最不敢见光的心病上。你俩骨子里其实流着一模一样的疯血,只不过他是个连自己真正想要什么都不敢承认、只能躲在阴沟里找替代品的伪君子;而你,比他更贪心,也更敢直接伸手去抢。” “替代品?” 我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谢冰妩作为一个极富逻辑的人,每个词肯定都是自有其深意的。 “别着急问。” 谢冰妩没有直接揭晓答案,只是直起身,用高跟凉拖的鞋尖轻轻踢了一下我的小腿。 “如果有机会你亲眼见了白若薇那张脸,自然就全明白了。顺便提醒你一下,那女人贪得很,手里攥着陈建国不少违规放贷的底单,你自己写算法之余,不妨顺手查查海城分行的公开信贷数据。最后,把报告这一段重写,明早多跑两公里,多加两组核心拉伸。” 看着她踩着细高跟凉拖,扭着真丝裙摆下摇曳的饱满臀浪走出书房。 我靠在椅背上吐出一口浊气,消化着刚才的信息,脑子里反复咀嚼着“老式檀香皂”和“替代品”这几个字,眼神一点点沉了下来。 …………………………………………………… 七月流火,省城热得像咕咚咕咚冒泡的油锅,老教师家属院外头的香樟树叶被晒得打卷,连蝉鸣都透着股精疲力竭的嘶哑。 不同于外面的闷热,屋子里的冷气开得很足,安安静静的。 我住进谢冰妩家已经十八天了。 为了攻克“声纹微颤与皮质醇压力指数耦合”的核心算法模块,我从前一天深夜开始,用连着她实验室机房服务器的电脑,已经跑了整整28小时。 下午四点,百叶窗把阳光切成明暗相间的窄条。 我盯了一下午代码,太阳穴阴疼,而且因为坐了太久,浑身肌肉僵硬。 随着指尖敲下最后一行回车,测试集窗口终于跳出一行绿字。 “多模态耦合率:96.2%,收敛通过。” 终于跑通了。 比谢冰妩预估的期限整整提前了半个月! 我长舒一口气,然后活动了下脖子,揉了揉太阳穴。 为了这个项目,我连轴转了几天,现在终于大功告成。所谓万事开头难,如今第一步终于顺利完成,剩下的也只是时间问题。 况且,这第一步的声纹模型完成时间这么短,我心里还是挺得意的,下意识就想找人分享喜悦,拿出手机,找出妈妈的微信,打算告诉她这个好消息,可一想到妈妈昨晚说今天下午有课,手一滑,又退了出去。 至于谢冰妩,她今天去省高新医疗孵化园开立项会,估计也很忙。 后颈传来不适感,我使劲揉了揉,任务暂时完成了,我想休息一下,于是开始漫无目的地刷着微博。 刷着刷着,一条财经监管热搜跳进视线: “#监管部门重拳整治跨境互联网券商#:严禁境内个人通过富途、老虎等境外平台违规开设离岸账户进行大额资金转移,存量违规账户将面临全面清查与穿透式冻结……” 看着“离岸账户”和“穿透式冻结”这几个字,我猛地顿住滑动屏幕的指尖。 一周前,谢冰妩让我查查海城分行的公开信贷数据,我便试了试,用爬虫脚本跑过其近三年的公开信贷数据。 在几笔涉及海城城投的上亿级过桥贷款里,经办人全是那个信贷部副主任,白若薇。 其中几家空壳担保公司的账面咨询费高得离谱。 每次放款后的第七个工作日,总有一笔恰好是贷款总额5%的资金,通过粤港两地的地下贸易公司,流向开曼群岛的一家私人基金账户。 之前我只当是普通的商业回扣,可现在结合这条清查新规,我脑海里有了个清晰的想法。 以陈建国那种在官场浸淫多年的谨慎性子,绝不可能把几百万的违规暗佣留在国内账户等纪委来查。 这笔钱,多半是他借白若薇的手洗出去的。 而且,按谢冰妩的话来说,那个白若薇应该是那种贪婪精明的女人,她在帮陈建国打理境外暗账时,极有可能背着陈建国,悄悄在开曼群岛的账户里截留了准备跑路的私房钱。 如果能拿到那个境外账户的底层交易日志和登录IP,或许有意想不到的妙用。 说干就干,我立刻坐直身子,新建了一个加密文件夹,把监管新规截屏和海城城投的信贷流水拖进去,快速写了一段自动追踪离岸关联方IP的脚本,挂在后台。 忙完这一切,窗外已经彻底擦黑。 …………………………………………………… 晚上七点半,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轻响。 我刚把最后一道清炒时蔬端上桌,谢冰妩便推门走了进来。 她今天出席正式场合,是一身知性打扮,上身穿了一套修身的珍珠白西装套裙,内搭深黑色V领真丝吊带。包臀裙下摆卡在大腿中段,将细腰与宽胯勒出极具侵略性的弧度。 修长美腿上则裹着一层8D银灰色珠光连裤丝袜,在玄关灯光下流转着水银般的细腻光泽,脚下则踩着细金属跟的黑色尖头漆皮高跟鞋。 自从第一天我煮了两碗番茄鸡蛋面后,这半个月的晚饭基本都由我包揽。 谢冰妩扶着玄关柜,换上一双居家穿的银色细跟凉拖。神色略显疲惫,轻捏眉心,往餐厅走。闻到空气里飘着的煲汤香气,她原本紧绷的眉宇几不可察地舒展了一下。 “晚饭好了?” 她开口,声音微哑,估计忙了一天,累坏了。 “刚出锅,洗手吃饭吧。” 我顺手拉开她对面的餐椅。 别说,这一问一答自然得像极了老夫老妻。 谢冰妩愣了半秒,眼神闪了一下,没说什么,只是脱下白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顺从地坐了下来。 我盛了一碗炖了两个钟头的花旗参乌鸡汤,轻轻吹散表面的浮油热气,放到她手边。 “小心烫。” “今天怎么想起炖汤了?”她小口喝着,语气比进门时软了几分。 “今天下午跑完模型后,时间还挺充裕。而且看你这几天往孵化园跑得勤,补补气血。” 我也在她对面坐下,随口问道。 “跟省投行那帮风控总监聊得怎么样?专项经费批了吗?” “不太乐观。” 谢冰妩也没嫌弃,拿起勺子,红唇试了试,温度正好,喝完无奈地摇了摇头。 “刚从国外回来,在省里没根基,那帮老狐狸不见兔子不撒鹰。估计得等月底把‘超智人心观测AI’的初版演示做出来,他们才肯松口。” 超智观测AI就是她自己带头跟进的项目,而让我测试的声纹模型就是其中的关键一部分。 “那你可能不用等到月底了。” 我夹了一筷子青菜,卖了个关子。 “吃完去书房看吧,给你留了个惊喜。” 谢冰妩闻言挑了下眉,清冷凤眼里闪过一丝兴趣,没再多问,不过,平时饭量极小的她,竟破天荒地把一整碗鸡汤和半碗米饭吃得干干净净。 晚饭结束后,等她洗完澡推开书房门时,挂钟正好指向九点。 书房只开了一盏落地灯。 刚沐浴完的谢冰妩换上了一条墨绿色真丝吊带睡裙,湿发随意披在白皙肩头。睡裙下摆只到膝盖上方,里面依然真空,走动间,胸前的饱满与腰下宽阔的臀胯在真丝下起伏出惊人的弧度。 哪怕穿着睡裙,她那双长腿上依旧重新套上了一条薄如蝉翼的0D裸色全透明连裤丝袜,几乎看不出织物痕迹,却给肌肤镀上了一层柔焦般的瓷釉感,脚上是一双带羽毛装饰的金色细高跟凉拖。 她走到桌边,目光往屏幕上一扫。 看清那行“耦合率96.2%”的绿字和封装完毕的模型时,她眼底里闪过惊讶和一丝难得的赞许。 “双模态耦合让你这么快就跑通了?陈海,看来我真没看走眼,你天生是吃这碗饭的料。” 我正看着佛洛依德《梦的解析》,闻言揉了揉发酸的眼眶,活动了下脖子,感觉后颈还是有点酸痛,又按了按,目光不经意间掠过她裹着透明丝袜的大腿,哑声笑道。 “哈哈,主要确实也喜欢这个课题。不过,替项目组省了半个月工期,之前是谁答应过,跑通模型就兑现奖金,而且还有私人奖励,是不是该兑现了?” 这半个月摸透了她的脾气,我说话也少了许多顾忌。 谢冰妩闻言轻笑一声,心情肉眼可见地变好了,顺势坐在我身侧的书桌边缘上。一米七八的身躯踩着金色细高跟居高临下地停在旁边,墨绿睡裙下的透明丝袜美腿优雅交叠,滑腻的大腿外侧几乎擦到我的胳膊。 “想要奖励?” 她垂眸扫了一眼正在揉着后颈的我。 “行,今晚小姑亲自给你发个福利。” 说完,她起身绕到转椅后方。 下一秒,一双微凉滑腻、涂着豆蔻色甲油的手,直接搭上了我的后颈与太阳穴。 “唔……” 她突然摸了上来,手指还有点凉,我被吓了一跳,呼吸顿住。 “您干嘛?” “给你奖励。” 她十指精准扣住风池穴与肩井穴,由轻到重地推按起来。 看到她似乎真的准备拿按摩当作奖励,我不由得气笑了。 “谢大教授,我的亲小姑,我的亲导师,您就拿这个打发我?” “不行吗?” 她在后面慢条斯理地施力。 “您觉得呢?” “我觉得挺好的,外头多少人排着队想让我亲自按摩都没门,你倒挑上了?” 别说,还真挺舒服的,但我可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除了劳务费和按摩……嗯……能不能……嗯……来点更实质性的……” 话音未落,她指腹突然加重力道,紧绷了一整天的斜方肌得到舒张,酸胀感瞬间化作一阵酥麻,我舒服得溢出几声闷哼,脑袋不由自主地往后一仰。 这一仰,后脑勺和脸颊正好结结实实地陷进了她胸前那两团只隔着一层薄薄墨绿真丝的丰满软肉里。 不同于苏曼曼那种温热甜腻的母性绵软,谢冰妩刚洗完澡的皮肤带着一点微凉,可里面包裹的丰乳却极具弹性与肉感,沉甸甸地将我的耳廓包裹进去,我的鼻腔里瞬间填满了浓烈的雪松冷冽乳香。 我身体瞬间绷紧,下意识想坐直,谢冰妩却按着我的太阳穴没让我动。 “这样算不算实质性的?” 她玩味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说完,她还顺势往前贴了半步,任由我把她的胸乳当靠枕,下巴几乎抵在我发顶上。 我没说话,只是感觉她的胸口有一股很强大的引力,强大得让我控制不住后脑勺,根本起不来。 “怎么,平时早上跑步时眼珠子都快粘在我屁股上了,现在真让你靠着,反倒装起正人君子来了?” 她的呼吸带着微甜的热气拂过我的额头。因为她低头的角度,我只要稍微睁眼往斜下方一瞥,就能顺着敞开的V字领口,看见大片白得晃眼的肌肤和被我挤压变形的深邃沟壑。 温热的呼吸拂在她胸口又打回我的脸上,我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骤然加速,下腹瞬间绷紧。 肉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硬了起来。 从半软迅速胀成完全充血的状态,粗硬的茎身把西裤顶得老高,龟头挤在内裤的布料上,已经渗出一点黏腻的前液。 那两团软肉随着她按压的动作轻轻晃动,每次一用力,肥乳便往我脸上怼一下,乳头的轮廓隐约蹭过我的耳廓和脸颊。 那种触感像电流一样直往下窜,弄得我下身酥酥麻麻的,我忍不住在椅子上微微动了动腰,想缓解一下。 不过,她既然不在意,那我还矫情什么。 有句话说的好,生活就像强奸,既然反抗不了,那就享受到底。 我索性彻底放松脖子,把重量全压了上去,甚至得寸进尺地蹭了蹭,闭上眼享受道。 “谁装君子了……谢教授既然敢给,我就敢受着。” 谢冰妩听见我这句无赖话,看着我从容模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倒还挺会顺杆往上爬?” “那当然。” 我闭上眼,脑袋放空,静静地感受着温香软玉。 “……对了,下午跑完模型,我还顺手查了点别的东西。” “查了什么?”她手指力道不减,顺着颈椎往下按压。 “下午出了跨境券商和离岸账户清查的新规。” 我枕在她起伏的胸口上,声音想要尽量维持着平稳。 可奈何身体却诚实得很。 她每按一下,那两团软肉就贴着我的脸轻轻颤一下,我的肉棒也跟着抖一下,裆部黏黏的,龟头已经流出腺液了。 “……嘶,我对比了海城分行的信贷资料。白若薇经手的几笔城投过桥贷款有问题,每次放款后都有5%的暗佣流向开曼群岛的私人基金。如果没猜错,她不仅帮陈建国洗钱,自己手底下恐怕还截留了一笔准备跑路的离岸黑账。” 按在我穴位上的玉手骤然停住。 紧接着,谢冰妩低下头,那双深邃的凤眼从上方直直审视着我,眼底浮起一抹惊异与兴奋。 “连开曼群岛的资金流向都摸出来了?陈海,夸你是小狗狗还真没错,这嗅觉跟狗一样。” “您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啊?” 我哭笑不得,睁开眼说话。 没想到那天在车上,她说我是小狗狗,还能记到现在。 “当然是夸你啊。小狗狗……不对,现在该改口叫小狼狗了。” 谢冰妩都带着些调笑,都能开玩笑了,看得出来心情很是不错。 我偏过头,脸颊擦过她细腻的真丝胸口,故意让自己的胡茬轻轻刮过那片雪白的肌肤。肉棒已经胀得发疼了,一跳一跳的,这是我亲小姑的乳房啊,说实话,我感觉我的肉棒有些兴奋过头了。 谢冰妩没有避着我那点小动作,反而轻笑一声,胸前的丰满随着笑声震动,然后手指力道放柔,顺着我的耳后一路滑到下巴上轻轻摩挲着,微凉的指尖似有若无地刮过我的胡茬,动作很是亲昵。 “白若薇下礼拜好像要跟陈建国的车来省城跑批文。这事交给你去办?” 我又闭上了眼,顺从地把下巴抬高,她手挠得我很是舒服。我感觉我现在真像个发情的小狼狗了。 “正有此意……嗯……到时候把初版超智AI装进手机去会会她,说不定能直接从她嘴里把陈建国的底裤扒下来。” 她手指在我下颌线上滑动到喉结上,上下轻抚。 这个动作让我差点没忍住,我几乎能感觉到肉棒在裤子里又胀大了一圈,血管突突地跳着,前液把龟头浸得又湿又滑。 我咬了咬牙,强忍着欲望,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她的胸口,用鼻尖轻轻蹭了蹭那道被挤压得更深的乳沟。 谢冰妩似乎发现了我的不堪,轻啐了一声。 “你能不能有点自制力。” “……嘶……谁叫……您天天勾引我。” 我埋在她双乳间,闷声闷气地说道。 天天穿得这么诱惑,还倒打一耙,虽然我确实挺喜欢的,但我还是要为自己发声,罪不在我。 “天天发情,真和小狗一样了。” “您不说我是小狼狗吗?” “那小狼狗叫两声来听听?” 说完,她又用指尖轻轻挠了挠我的喉结,这回力度较轻,反而让我感觉很舒服,不过肉棒也跳动得更加频繁。 我反正在她心中也是没脸没皮的,这么想着,便大声叫了出来。 “汪!汪!汪!” 谢冰妩觉得有趣,指尖挠动的速度加快起来。我已经不管不顾了,怎么舒服怎么来,脸颊用力蹭着她的侧乳,狠狠吸了一口冷松乳香。 “真乖,真乖。” 她没在意我的动作,低声笑着,神情温柔,胸前的软肉随着笑声轻轻颤了颤,把我的脸颊又往那道深沟里压了压。 就这一下,乳肉和指尖的颤动就像直接刺激在我的肉棒上了一样,我感觉肉棒彻底压不住了,闷哼一声,直接射在裤子里,一股一股的,内裤被彻底浸湿。 她仿佛没察觉,或者说故意不提,只是继续用指腹在我喉结上慢慢打着圈,待我呼吸平静下来,她的声音又恢复了平时那种清冷又带着一点慵懒的调子。 “下周开始看荣格的《分析心理学》。要是月底前你能把完整模型封装完,再从白若薇身上拿到实测数据……小姑给你准备下一阶段的奖励。” 我缓过神来,睁开眼,仰起头直直撞进她近在咫尺的清冷眸子里。 因为仰视,我的嘴唇几乎快擦到她锁骨下方的雪白。 或许是刚才已经汪汪叫了几声,也或许是在她眼皮子底下射了一次,整个人已经彻底豁出去了,我现在只觉得自己胆比豹子胆还大。 我没有移开视线,反而抬起右手,一把抓住了她停在我喉结上的微凉手腕,拇指摩挲着嫩白肌肤,一字一句地说道。 “月底那个大节点要是拿下来,还只是像今晚这样枕着按按肩膀,可就不够意思了。” 书房里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谢冰妩没有立刻抽回手,也没有说我放肆,以她的智商,她肯定听得懂我话里的意思。 她就这么站在转椅后方幽幽地低头看我,寒潭般的眸子里像是有暗流翻涌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她涂着豆沙色口红的唇角才勾起一抹极危险的弧度。 “果然是个喂不饱的小狼崽子……行啊,你们陈家男人的骨子里,天生就流着这种不管不顾的疯血。只要你月底拿得出成绩单,小姑给你的奖励,包你满意。” 说完,她抽回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我的后脑勺。 “好了,去把裤子换了,洗一洗睡觉吧。” 看着她踩着金色羽毛细高跟走出书房,墨绿睡裙下那双裹着透明丝袜的长腿一晃一晃,臀肉在真丝下轻轻颤动,我靠在转椅里重重地吐出一口一口灼热的浊气,终于走了。 自从出租屋那晚被妈妈打开了禁忌的闸门后,我骨子里的精力与欲望就跟疯长的野草一样,根本遏制不住。 更何况谢冰妩每晚还在我眼前穿得这么极具冲击力,真空睡裙、透明丝袜和金属高跟,她还喜欢翘着腿,用脚挑着高跟鞋一晃一晃的,别提有多色了。 典型的管杀不管埋。 所以,我基本上每天晚上都要撸一管,只是今天是直接在裤子里射了出来。 现在精液把内裤弄得黏湿一片,肉棒还半软不硬地贴在腿根,带着刚高潮完的酸胀和余热,别提有多不舒服了。 不过,我还是缓了一会儿,才撑着书桌站起身,快步走进浴室,准备随便冲一冲。 刚到浴室,我没想到,竟还有意外之喜。 下午她换下来的那双8D银灰色珠光连裤丝袜还扔在洗衣篮边上,袜身上仿佛还残留着白天的体温和淡淡的雪松冷香。 我盯着那双丝袜,眼神里晦明交错。 拿? 还是不拿? 我以为我会想很久,可没想到还是高估了我自己,思想斗争只经历了几秒。而且,是她叫我要直面内心的,没错,我已经找好了借口。 既然内心想拿,那就拿特么的。 我拿起了那双丝袜,脱掉了裤子和内裤,还没脱下裤子肉棒就已经硬得发疼,青筋暴起,龟头已经肿得像鹅蛋一样大。 我把袜子展开,找到她裆部的位置,那里比其他地方更柔软一些,织物上隐约有一点被体温焐出的细微褶皱,隐约还能看见几根稀疏的卷曲毛发粘在上面。 不知道小姑的毛多不多,不过看这样,应该是还挺多的。 没想到一张禁欲冰山的女神脸配了一个毛发旺盛的阴户,太下流了,妈妈那里又会是怎样呢?我越这样想,肉棒越胀痛,还不受控制地直接跳了几下。 同时,我手上却没闲着,拿起丝袜,对着裆部深吸了一口,那股雪松冷香比往日更加馥郁,底下混着一丝我完全陌生的味道。 我不知道女人私处应该是什么味道,我好奇心上来了,竟鬼使神差地伸舌,舔了一下。 舌头触到那块被分泌物浸过的区域时,先是一股淡淡的咸腥,带着点微酸和汗味,味道不重,奇奇怪怪的,但就是这种怪味让我的心脏咚咚直跳起来,肉棒也跟着跳得更加厉害,渗出一股前液。 说不上好吃,也说不上多难吃,怎么形容呢,就是……很女人的味道,熟妇的味道,很刺激。 顾不上再想别的,我一边闻着,一边把丝袜脚尖狠狠对准自己的龟头,用力套上去。 薄而滑的丝袜瞬间被前液浸透,每一次上下套弄都发出黏腻的水声。 我咬着牙,手腕快速撸动,时不时地还舔一下,同时想象着她今晚那双裹着新丝袜的长腿、交叠时大腿内侧的触感,还有我脸颊贴在她乳肉上时的触感。 没几下就到了极限。 我把丝袜死死按在自己龟头上,白浊的浓精一股股喷在丝袜上,没想到第二次的量更多,几乎要把银灰色的丝袜彻底打湿成半透明。 射完之后腿有点软,可脑子里却更清醒了。 我觉得。 月底,我必须要一个更过分的奖励。 …………………………………………………… 洗完澡出来,我还把那双用过的丝袜揉洗干净,拧干后,晾在了阳台晾衣杆上最里侧。 谢冰妩光是未拆封的高定丝袜就有很多,少这一双她估计发现不了端倪,就算发现了,我也不带怕的。 直面内心最真实的欲望,嗯,没错,南大心理学教授谢冰妩亲自教的。 回到次卧躺下时,因为发泄了两次,我只感觉浑身舒泰、神清气爽。怪不得网上都说适当的撸管有助于身心健康,我感觉自己健康得不能再健康了。 抬眼看去挂钟刚过十一点。 按照这半个月的默契,每天十一点半,妈妈都会准时发来语音通话。 我擦干头发靠在床头,刚摸过手机,屏幕却突兀地震动起来。 跳出来的正是那个置顶的蓝色小帽子头像。 比平时提前了半小时。 我心里莫名咯噔一下,立刻划开接听键放到耳边。 “怎么了,妈?今晚怎么这么早,出什么事了吗?” 电话那边先是传来一阵被子摩擦的细碎声响,隔了两三秒,才响起她熟悉而软糯的嗓音。 “儿子……没什么事,就是想你了。” 我心里一软,心口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自从那晚后,妈妈在电话里每次叫我“小海”,尾音里总会带着一点连她自己都藏不住的羞怯与闪躲。 她已经好久没有这么认真直白地叫我一声“儿子”了。 我觉得我必须好好回复妈妈的温情,我下意识坐直了身子,把电话凑近嘴边,语气温柔而笃定。 “妈妈,我也想您了。”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会儿,妈妈的声音忽然一点点软了下去,带着一点几乎听不清的哭声。 “可我真的好想你,小海。今天傍晚和你子安阿姨吃完饭分开后,妈走在回家的路上,看着街上的路灯,突然就特别想听你说话……总觉得心里不踏实,想确认你还在。儿子,你今天过得怎么样?晚饭有没有好好吃?” 电话里那句“儿子”又一次落下来,这次,我能明显感受到妈妈的情绪有些不太对劲。 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妈妈好像在寻求安全感? 我想起今天谢冰妩说我必须展现得更加主动,于是我没有着急回答妈妈的问题,反而低声追问。 “妈,我挺好的。倒是你,声音听着怎么不对劲?是不是今晚跟陈建国提调职的事,受委屈了?” “……也没受什么委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听见妈妈轻轻吸了吸鼻子,像是在极力控制情绪。 “今天下午你子安阿姨帮我把省属附中选调的流程全捋顺了,还给我打了一晚上气。我坐在客厅等他回来,做好了摊牌的决定……可是我打过去问他什么时候到家,他说分行有审计,忙得很,直接住行里宿舍了,有什么事过段时间再说。” 电话那边彻底安静了下来。 隔着几百公里的盛夏夜色,我几乎能清晰地想象。 海城那所空旷的家,客厅的灯已经关了,妈妈,她大概正一个人缩在卧室的床头。只留一盏昏暗的夜灯,将她笼在浅浅的光晕里。 她的语气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被轻飘飘搁置后的茫然,就像一朵原本攒足力气开得很满的夏花,突然被穿堂风吹歪了花瓣,却还努力维持着原本的形状。 我满心怜惜和心疼,温声问她。 “一拳打在棉花上,现在心里是不是觉得空落落的?” “……没有。” “……真的吗?” “……有一点。” 妈妈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却比哭声还像哭声。 “本来鼓足了勇气,结果被他一句话推了回来。挂了电话,屋里安静得吓人,妈就一直在想你,又怕打扰你学习。熬到刚才,妈妈实在忍不住了……” “以后想打随时打,哪怕我正在写代码,也是妈妈的电话排第一。” 我果断地给了她准话,顿了顿,听着她略显急促的温热呼吸,试探着低声问。 “不过妈,你今天声音怎么这么软,还带着点哑?是不是昨晚又没睡好?” “……嗯。” 或许是我话里的偏爱给了她底气,妈妈的尾音里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娇嗔与撒娇,同时又藏着一丝难以启齿的羞耻。 “昨晚……折腾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 我很担心妈妈的身体,急切问道。 “怎么了?身体哪儿不舒服?”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陡然急促了几分,我听见她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像是把滚烫的鹅蛋脸埋进了枕头里,隔了好几秒,才传来她怯生生、细若蚊呐的声音。 “就是……胸口那儿有点闷又有点胀,身上也有点低烧似的发烫……前两天趁学校没课去市妇幼看了一下,医生查了激素,说是内分泌失调,加上最近思虑太重,让我注意休息,睡前拿温毛巾敷一敷。” 苏曼曼到底是没好意思把“涨奶”和“溢乳”那几个羞死人的字眼直接说出口。 胸口发闷发胀? 不知为何,我脑子里直接出现了一幅极其下流的画面。 浴室里水汽氤氲。 妈妈刚洗完澡,湿发贴在颈侧,身上只松松垮垮裹着一条浴巾。她站在镜前,犹豫了片刻,还是把浴巾往下褪到腰间。 雪白的上身完全暴露在灯光下。 那对原本就丰满的乳房此刻变得更大了一圈,乳肉白白嫩嫩的,肌肤油光水亮,透着浅浅的粉。 乳晕颜色深沉,微微肿胀着,顶端的乳尖已经硬硬地立了起来,颜色嫩红。最要命的是,那里正缓缓渗出几滴乳白色的液体,顺着乳房的弧度往下淌,在雪白的肌肤上留下湿亮的痕迹。 她自己似乎也觉得不好意思,伸手轻轻托住一侧乳房,指尖刚碰到,就忍不住轻轻“嗯”了一声,眉头微蹙,胀得难受,却又异常敏感。温热的乳汁立刻又溢出来一些,沾湿了她的手指。 她咬着下唇,拿起准备好的温毛巾,小心翼翼地敷上去。 热气蒸腾间,更多乳白色的液体从毛巾边缘渗出来,顺着她的小腹往下滴…… 我喉结微微发干,嗓音压得更低了。 “那医生开的药管用吗?” “没让开药,就让我晚上睡前拿温毛巾敷一敷……” 她小声嘟囔着,委屈得像个跟心上人告状的小姑娘。 “可还是睡不好。半夜总是会热醒,一醒过来就想确认你是不是还在省城好好待着。有时候睡不着,就只能盯着你小时候的照片看到很晚……” 三十七岁的苏曼曼,在经历了半生如白开水般寡淡压抑的婚姻后,在这一刻,像是一下子跌入了一场迟到了二十年的盛夏初恋里。 所有的患得患失、所有的彻夜难眠、所有哪怕隔着电话线都要拼命确认对方心意的笨拙与炽热,都像夏夜里最璀璨夺目的烟火,毫无保留地朝着我一个人绽放开来。 我靠在床头,看着窗外墨蓝色的夜空,心脏跳得既沉稳又滚烫。 “妈,别看照片了。” 我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把手机调成免提放在枕边,自己也侧躺了下去,嘴凑近对着麦克风。 “今晚我们不挂电话,就这么开着手机一起睡。不用特意找话说,你就听着我的呼吸声睡。半夜要是再热醒了,喊我一声,我随时都在。” 听筒里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她带着鼻音的轻笑,声音软软的,像含在舌尖的糖,一瞬间就化开了先前的茫然。 “……好。听小海的,那妈妈今晚就不挂了。” 电话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杂音,只有我们母子俩隔着几百公里、却仿佛同床共枕般交错在一起的呼吸声,一来一回,缓慢而绵长。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意识渐渐有些模糊,枕边的扬声器里忽然传出一句轻声试探,像是在确认这不是一场梦。 “……儿子?” “嗯,我在呢。” 我闭着眼睛,几乎是本能地低声应她。 那边停顿了两秒,声音里染上了一丝偷尝禁果般的甜意,换了个称呼又唤了一声。 “……小海?” “嗯,一直都在,妈。” 电话那头传来她满足地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的蹭动声,呼吸终于彻底平稳了下来。 “晚安,儿子。” “晚安,妈。” 夜色深沉,窗外的月光越过窗台洒在床单上。 又过了很久很久,久到她以为我已经彻底睡熟了,我才听见她一句轻得仿佛叹息、却盛满了无尽眷恋的呢喃。 “……晚安,我的小海。” 黑暗中,我闭着眼,对着枕边仍亮着的微光,无声地回了一句。 晚安,我的妈妈。第15章 不一样的小姑 七月下旬,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跑道上基本没人,路面还浮着一层夜露的潮气。 谢冰妩跑在我前面半步远的地方。 她穿了套炭黑色的紧身运动背心和高腰瑜伽裤,乌黑长发束成高马尾,随着步子在脑后一甩一甩。 高弹面料将她一米七八的身段裹得严丝合缝,汗水顺着冷白的脖颈滑进背心后背的交叉镂空里,腰下那对饱满挺翘的臀胯在晨光中绷出紧实的弧线。 刚搬来那两天,我跑完10公里就跟条死狗一样,喘不上气。 如今二十多天过去,除了T恤被汗水浸透,我已经能稳住呼吸跑完10公里了,只是配速还没达到谢冰妩的要求。 回到三楼客厅,谢冰妩没急着去洗澡。 她甩掉跑鞋,踩着白色纯棉运动短袜站上客厅中央的瑜伽垫,居高临下地冲我扬了扬下巴。 “趴下。今天继续加两组脊柱后伸和核心拉伸。” 我擦了把汗,顺从地趴在垫子上。 下一秒,她温热的足底便踩上了我后背两块肩胛骨之间,双手俯身拉住我的手腕往后上方提拉。 隔着汗湿的T恤,她脚掌的轮廓清晰地印在我脊背上,脚心踩在背上,就像盖章一样,软软弹弹的触感让人浮想联翩,和妈妈的小脚相比多了些弹性,不过妈妈的更软,我暗自比较着。 这么想着,我还发现个怪事。 谢冰妩明明一米七八的大高个,脚却比我想象中秀气不少,这半个月被她踩下来,凭感觉也就38到39码左右。 而且,刚跑完步,纯棉袜带着一股运动后的热气,蒸腾后,原本该有些汗味,可顺着她的动作又飘进我鼻子里,我闻着和她平时的冷雪松味差不多,只是带点微咸暖香。 之前看一些心理学文献上说,人类对特定异性的体味产生愉悦感,本质上是基因层面的“生理性喜欢”。 换作别人闻,大概就是普通的汗味,偏偏我闻着,却觉得香香的,甜甜的,勾得我心里痒痒的,有时候甚至想抓在怀里,好好的把玩一番。 先是对妈妈生出不该有的占有欲,现在连小姑踩在背上的小脚都能让我心猿意马…… 我暗自扯了扯嘴角,觉得自己大概真在变态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了。 “注意力集中!吸气,收紧核心。” 见我有些分神,谢冰妩冷斥一声,手腕上的拉力猛地加重,我的上半身被迫拉起一道紧绷的弓形。 “轻点,轻点。” 刚刚还在意淫她的小脚,现在陡然被拉起,我被疼得喊叫了起来。 “哼!” 谢冰妩冷哼一声,手上发力却轻了几分。 不过,经过这么多天的锻炼,我的腰腹力量已经出现雏形,我记得网上怎么说来着,公狗腰,应该是这个词,适应了一会儿,痛感就消失了。 还没拉伸几下,突然,头顶上传来一声抽气声。 “嘶……” 我感觉到她踩在我背上的右脚颤了一下,下压的力道小了几分。 我心里纳闷,我都还没“嘶”,怎么反倒她还疼的“嘶”起来了。 谢冰妩一松开我的手腕,我便下意识翻身,从瑜伽垫上坐起来,想要看看她到底怎么了。 一看过去,便发现了不对劲。 谢冰妩正微微弓着背,右手按住自己右后腰的位置,眉头紧蹙,死咬下唇,秀鼻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我一眼就看出,那应该是神经疼痛引发的生理应激,之前打工受伤进医院时,医生跟我科普过。 谢冰妩腰有问题? “你腰怎么了?” 我拧起眉起身,想去扶她的胳膊。 “别碰我。” 谢冰妩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了我的手。 我有些不满,平时晚上有时候贴贴,也没见她这么大反应过。 或许是难言之隐,也或许是她这么要强的人不想暴露自己的软弱,更何况,这段时间谢冰妩对我是真不错,我如是想着,心底涌起的关心很快压下了不满。 “我去拿医疗箱。” “不用,给我倒杯水吧。” 看着她一脸难受还嘴硬的模样,我没再多说,先给她倒了杯热水,然后又去把医疗箱找了出来。 等我回来,她已经压下了眉宇间的痛色,重新恢复了那副冷淡神情。 “没事了?” “没事,刚才发力角度偏了,抻了一下而已。” “抻了一下能出这么多冷汗?” 她端起热水,轻啜了一口,没再多说,转身去了浴室。 我放下医疗箱,没信她的鬼话。 “是旧伤?拉伤?还是什么问题?需要陪你去趟医院吗?” 谢冰妩顿在了原地,她垂眼看向我。因为刚才的阵痛,她眼神里平时高高在上的审视感淡了不少,此时,听到我连珠炮的关切追问,她清冷凤眼里竟闪过了几丝不自在。 “和你没关系。” 说完,她继续迈步走向浴室。 她这副把我当外人的态度让我很是生气,我快步走上前,从后面直接拉住她的手腕。谢冰妩转身望了过来,神情惊讶。 这是我第二次拉住她的手,她手腕上的肌肤依旧微凉细滑。 “你给我放手。” “不放。” 别看我瘦,但之前手臂搬货练出来的力气可不小。 她挣扎了几下没能松开,皱眉紧盯着我,想要摆出长辈的威严。 “放手。” “不放。” 看着她这副模样,我那股倔驴劲也上来了,我倒想看看,是谁先坚持不住。 我俩就这样僵持着,互相盯着对方,都不肯认输。 终于,过了好一会儿,谢冰妩见拗不过我,才有些别扭地移开视线,我余光看见她耳根有一丝红意。 她解释道,语气依旧生硬,但比刚才软了几分。 “我说了没事,你哪来那么多废话?多年前的旧伤,我自己的身体我心里有数。” “心里有数?走路都在打晃。平时跑步也没见你这样。” 我没惯着她这副死鸭子嘴硬的臭脾气,拉住她的手把她往回拉了半步。 “陈海!” 或许是我稍稍一发力,她便被拉得身形晃了几下,感觉丢了面子,她有些恼羞成怒地尖叫了一下,像一只张牙舞爪虚张声势的小猫。 “你是我的学生和课题组助手,我是你的亲……姑姑,是你的长辈。少打听我的私事,管好你自己!” 说完,她强行挣脱开来,挺直背脊往主卧浴室走去,只是迈步时右臀的摆动明显没有以前自然。 她在浴室门前停下脚步,她偏头看了我一眼,见我还关切地看着她,语气冷淡中带着几丝别扭。 “不用太担心,好多年了。另外,书房第三排书架上有本荣格的《分析心理学》,自己拿去看。这周把荣格的理论吃透,配合月底‘超智人心观测AI’的最终封装测试,我要看你的总结报告。” “砰”的一声,浴室门关上,里面很快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我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浴室门,我非但没被她的话唬住,反而觉得刚才她那副明明很疼,却还不习惯被人关心的别扭模样有些好笑。 以前怎么没发现,冰山女神教授还带点小傲娇,多大人了,还心理学博士呢,跟小猫一样。她可以碰你,你不能碰她。 我摇着头打开了医疗箱,里面露出一盒进口的普瑞巴林胶囊和两贴强效镇痛膏药。 普瑞巴林,这个我熟,专门用来治外周神经痛的处方药,可不是什么“不小心抻了一下”能用得上的东西。 我把药名默默记在心里,因为现在也洗不了澡,便回次卧换了套衣服,走进了书房。 按她的话往书架找去,在第三排书架最里侧,果然立着一本厚重的德文原版译著《分析心理学》。书脊已经有些磨损了,大概是她当年在国外硕博连读时常翻的旧书。 我抽出来坐到书桌前,随手一翻。 没想到一张边角有些泛黄的旧照片,忽然从书页夹缝里滑了出来,掉在了桌面上。 我愣了一下,伸手捡起来,仔细一看。 这是一张在医院病房里拍下的合照,背景的白墙和周围摆放物件的风格有些熟悉。 病床上靠坐着一个带着几丝银发,但精气神依然很足的美妇人,耳垂上还隐约戴着一副温润的珍珠耳环,眉眼间仿佛有几丝细纹,因为分辨率的原因,看不清楚,不过整体能看出几分现在的谢冰妩的影子。 我盯着照片看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是谁。 这正是我九岁那年冬天去世的奶奶,谢兰。 不对啊。 奶奶有这么漂亮吗? 在我的记忆里,奶奶一直都是白发苍苍的瘦弱老人印象。或许是因为她生病住院的时间太长,我小时候不记事,到稍许懂事后她已经是病痛后期枯瘦苍老的病容,反而把她生病前还算丰腴,讲究的模样给忘得差不多了。 这么一想,我脑海深处的记忆被唤醒,奶奶生病前确实也是个极有风韵,爱美干净的精致妇人。 旁边还有个人,一个坐在病床边沿,穿着蓝白相间运动校服,手里正拿着水果刀削苹果,冷淡望着镜头的美少女。 想都不用想,这张冷脸我可太熟悉了,这不就是谢冰妩吗? 准确来说,是还在读高中的谢冰妩。 我心里纳闷,把照片翻过来扫了一眼背面,上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迹略显凌乱的日期:2014年5月14日。 脑海里的记忆齿轮在这一瞬间飞速咬合起来。 2014年5月中旬……那不正是奶奶刚确诊住院、病情还算稳定的时候吗? 我重新把照片翻回正面,拧亮台灯,想要找寻更多细节。 十八岁的谢冰妩还没有学会画如今这种极具侵略性的冷艳妆容,也没有穿真丝吊带、连裤丝袜和金属细高跟。 即使照片像素不高,也能看清她那冷白清丽的鹅蛋素脸,乌黑的长发简单地扎成马尾,这是她最青春明媚的年纪。 病床上的奶奶神情里则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执拗,正伸出保养得还算白皙的手,死死抓着谢冰妩的左臂,似乎想要把谢冰妩拉近一些,拍一个亲密的合照。 而谢冰妩虽然对着镜头勉强弯起了嘴角,可眼轮匝肌没有任何隆起,那双微挑的凤眼里是一片死水般的冰冷。 在保罗·艾克曼的面部动作编码系统里,这是最标准的“非杜兴氏假笑”,通常用来掩饰极度的生理性厌恶与抗拒。 更关键的是她整个上半身向后微倾,与病床上的母亲拉开了整整十五度的防御夹角。 为什么? 明明这时期奶奶刚住院,病情还远没有到后来那么绝望,为什么母女俩的肢体语言会僵硬得像是在……像是在抗拒? 不对,应该是……谢冰妩在单方面的抗拒奶奶。 事情好像变得有趣起来了,我眯起眼,往照片其他地方看去,没想到在病房窗户模糊的反光里竟然还发现了一个人。 那人站在门外走廊阴影里,穿着藏青色行政夹克,正举着相机拍照。 我一眼就认出来了,是当年四十出头的陈建国。 照片里的反光虽然模糊,可他左胸口那枚五角星的轮廓异常清晰,星心嵌着的红宝石已经氧化发暗,在闪光灯下折射出特有的暗红色光泽。 那枚勋章我可太熟悉了,陈建国好几回从部队回来后,见我调皮,衣服都不换别着那枚勋章训我的。 我感觉脑子里有个想法,可就是差那一点点,雾蒙蒙的,怎么想都差一口气。 我有点难受,这种快要触摸到真相却差最后一步的感觉让我很是烦躁,我低头看了看照片里那个穿着宽大校服的少女,此时却感觉她的眼神里满含绝望,像头对世界无能为力的幼兽。 我又转头看了一眼书房门外。 玄关的鞋架上,整整齐齐地摆着十几双七八厘米高的细高跟鞋,阳台上还晾着她刚换下来的极薄连裤丝袜。 而书桌上,荣格的《分析心理学》正翻开在第一百零四页,上面有一行是红笔重重划出来的批注。 “人格面具(Persona)是主体向世界妥协的伪装;当创伤过于剧烈时,主体会与面具彻底焊死,以此逃避内在孩童的流血。” 看着这句话,我若有所思。 …………………………………………………… 自从那天早上她犯了腰伤,又看了当晚我特意标注的心理报告后,往后的几天里,我明显感觉到,这位冰山小姑身上那种游刃有余的“从容感”,正在一点点消失,就好像鸡蛋外壳开始出现裂纹一样,里面展露出来的才是更接近其内心的真实模样。 在此之前,谢冰妩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只她亲手喂养的宠物。无论是穿真空吊带贴在我背上讲课,还是踩着丝袜高跟交叠双腿摇晃叫尖,亦或是让我把头枕在她乳房上,她都坦坦荡荡,从不害羞。 但那天过后,她好像突然开始变了,就好像长大的小女生突然有了男女有别的意识一样,在家里再也没穿过那些薄如蝉翼的0D丝袜和真丝吊带,洗完澡居然换上了规规矩矩的长袖纯棉睡衣,脚上也改踩平底棉拖了。 对此,我深表遗憾。没了视觉诱惑,连晚上在浴室撸管时都像少了盘下酒菜,索然无味。 真可谓世道艰险,人心不古啊…… 今早跑完步回来,我把瑜伽垫收了起来,几天前买的加热护腰垫终于到了,我拆了封,顺手塞在她常坐的餐椅靠背上。 谢冰妩洗完澡出来,因为上午要去系里开会,穿了一身利落的米白色通勤西装裙,腿上裹着保守的深黑色连裤袜,脚踩黑色高跟鞋。 她走到餐桌边,垂眼看着那个鼓鼓囊囊的护腰垫,眉头微蹙,没有坐下。 “这什么东西?丑死了,拿走。” 我正往碗里盛粥,头也没抬。 “你这几天腰不是还在痛吗?” “你怎么知道?” 谢冰妩有些惊讶。 “你这几晚教我时,从不往椅子上靠,站久了还会下意识按住右后腰。这我要是都看不出来,你这半个月的微表情和行为观察不是白教了?” 我把碗里的粥搅了搅,吹凉了些才递到她面前。 “买来给你垫腰的。开了开关后是温热的,能缓解疼痛。你要是嫌丑,现在去医院拍片子也行,我陪你去。” 谢冰妩原本都伸手准备端起碗站着喝了,听我这么一说,动作停在半空。似乎我的关心让她很不适应,又或是怕再像那天一样被我抓着手腕不放,她冷哼一声,没再提拿走的事,踩着高跟了坐下去。 只是坐下后,她腰背却挺得笔直,也不知是跟那个护腰垫较劲,还是跟我较劲,故意悬空着后腰,不往后靠,就那么端着架子,小口喝粥。 看着她这副别扭模样,我暗自好笑,没再劝她,盛了一碗坐到对面低头吃早饭。 过了一会儿,碗里的粥已经下去一大半。 我刚抬头,想拿起勺,再盛半碗。 余光却瞥见对面的谢大教授已经悄悄松了肩膀,整个人往后靠在了护腰垫上,护腰垫代表开启状态的绿灯已经亮起,只见她眉心舒展开来,眯起眼喝着粥,神情透着股懒洋洋的惬意。 果然是死鸭子嘴硬,身体倒挺诚实,跟只傲娇的猫没两样。 大概是我嘴角那点戏谑的笑意没藏住,谢冰妩眼尾余光扫过来,动作猛地一僵,瞬间又把背挺直了,耳根肉眼可见地泛起一丝薄红。 她啪地放下白瓷勺,端起手边的黑咖啡抿了一口,冷着脸丢下一句。 “看什么看?别以为献点小殷勤就能偷懒,今天的代码测试量翻倍!” 刚想问她怎么个翻倍法,她已经抓起手包起身,踩着高跟鞋咔哒咔哒地摔门走了。我举着勺坐在原地,哭笑不得。 这女人,现在真是半点都打趣不得了。 到了晚上八点,她才从学校回来,没去洗澡,直接穿着白天那身米白色西装套裙和黑丝,进书房验收我翻倍后的代码任务。 起初她还坐在我身侧的副椅上,习惯性地交叠起那双裹着黑丝的修长美腿。可由于西装包臀裙本来就短,这一交叠,裙摆顺着丝袜往上滑了一截,露出了大腿中段紧绷的曲线。 我的视线才刚往那边飘了一秒,这位以前还会主动拿高跟鞋尖蹭我小腿的谢大教授,身体竟然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紧接着,她借着端水杯的动作,不动声色地把交叠的双腿放了下来,双膝并拢,还顺手把西装裙摆往膝盖上拽了拽,遮得严严实实。 “眼睛往哪儿看呢?看屏幕。” 她冷着脸敲了下桌面,似乎觉得坐在我旁边还是不够安全,干脆站起身退到书桌三步开外的地方,单手抱胸,改用激光笔点屏幕上的代码行。 我没看屏幕,转过椅子,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小姑,你这几天到底怎么回事?” 激光笔的红点停在半空。谢冰妩挑着眉瞥了我一眼。 “什么怎么回事?我让你看第142行的权重参数。” “少拿参数打岔。” 我往椅背上一靠,指了指她身上的衣服,又指了指两人之间的距离。 “前阵子,在家里不是真空吊带,就是丝袜高跟,还主动让我枕着你胸口做脱敏训练;怎么这几天,在家里穿得跟修女一样严实就算了,连讲个课都要退到这么远?” 谢冰妩捏着激光笔的手微微收紧,神色冷淡。 “之前那是阶段性压力测试。现在测试结束了,我恢复正常居家着装,有问题吗?” “正常着装?” 我笑了一声,从转椅上倾起身子,越过书桌直直盯着她。 “我看不是测试结束了,是你开始防着我了吧?” “我防你?”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冷哼一声。 “陈海,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那不然呢?”我掰着手指头,慢条斯理地跟她算账。 “就因为那天早上我硬拽着你的手腕问了你的腰伤,今早又给你塞了个护腰垫?谢大教授在国外独来独往惯了,突然被我这个小男人死缠烂打地关心几回,不会是不知道该怎么招架了吧?” 这话一出,谢冰妩的俏脸肉眼可见地绷紧了。她确实习惯了别人敬畏她、奉承她,偏偏没习惯有人这么热烈的关心。 现在,我当面戳破了这层别扭,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小半步,声音陡然拔高。 “谁不知道怎么招架了?一个几十块钱的破垫子,你也配拿来邀功?我是你长辈,用得着你一个小毛孩来瞎操心?” “行,就算不是因为我关心你。” 我看着她隐隐泛红的耳根,话锋一转,点开了电脑桌面上那份文档。 “那就是因为我前几天交上去的这篇《分析心理学》读书报告了?我在最后写的那句‘越喜欢剖析别人的人,越是在用面具掩饰自己十八岁时的创伤’……是不是正好扎中谢教授的心窝子,让你觉得在我面前跟没穿衣服一样,所以才慌得连丝袜都不敢穿了?” “啪!” 她直接把激光笔摔在了地上。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谢冰妩死死盯着我,那双清冷的凤眼里闪过一丝被彻底看穿后的狼狈与羞恼。她把激光笔往书桌上一扔,抱紧双臂,像只炸了毛却还要强撑威严的猫。 “陈海,读了两页荣格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是吧?我穿什么衣服,站哪儿,纯粹是因为看你这两天心浮气躁,免得你精力不集中耽误月底封版!少拿你那点半路出家的心理学来揣测我!” 她义正言辞地一口气说完,连最后两行参数都不讲了,踩着高跟鞋转身就往门外走,我只觉得她的背影透着股欲盖弥彰的仓促。 深夜,我和妈妈聊完日常,照例没挂断电话,把手机调成免提放在枕边,准备听着彼此的呼吸声入睡。 刚躺下没两分钟,我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干,便把麦克风静音,推开门,去厨房倒水。 客厅里没开大灯。 窗外刚下过一场阵雨,盛夏的夜风裹着湿润的青草气从阳台灌进来,吹得纯白纱帘轻轻晃动。月光漫过地板,把偌大的客厅照得像座空旷的水底宫殿。 谢冰妩就坐在那片月光与阴影交界的长餐桌旁。 她身上已经换成了纯棉睡衣,乌黑的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头,手里端着半杯没加冰的威士忌,正对着窗外漆黑的树影出神。屋内很安静,我一眼望去,她的背影挺直却单薄,在一半身子在阴影下透着股说不出的孤寂,另一半身子在月光照耀下反而有种小女孩的纯真。 听到开门声,她偏过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只是举杯抿了一口酒。 我接了半杯温水,刚走过餐桌,她的目光便越过我的肩膀,落在了没关门的次卧里,漆黑的卧室,枕头旁边,还亮着微信语音通话常亮绿光的手机异常显眼。 “都快十二点了,还没聊完?” 她放下酒杯,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更加清冷。 “聊完了。” 我停下脚步,喝了口温水。 “聊完了怎么屏幕还亮着?” 她挑了下眉。 “没挂。” 我坦然道。 “我妈最近睡不踏实,半夜老醒。我们就开着语音睡,不用说话,听着对方的呼吸声就行。” 谢冰妩握着杯壁的手指微微一顿,她愣了几秒,似乎很难理解这种做法。 “整宿挂着电话?光听呼吸声有什么用,隔着几百公里,她如果做噩梦了,你还能顺着网线爬过去不成?” 别说,她一说完,我便想象出来我顺着一根线爬到妈妈房间的画面,这形容还挺贴切的。 “我也想爬过去,但现实不允许,现在至少她半夜醒来的时候,听见这边有动静,就知道有人一直在陪着她,心里不会空落落的。” 我看着她面前那瓶只剩小半的威士忌,随口问。 “倒是小姑你,这么晚还不睡,一个人坐这儿喝闷酒干嘛?” “睡不着,喝两口助眠。” 她垂下眼眸,指尖轻轻摩挲着水晶杯沿,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嘲弄。 “挺好。我倒是没想到,苏曼曼这辈子前半段活得像潭死水,到头来还能在自己儿子这儿,体会一把被人整宿守着的滋味。” 不像平时那种带刺的刻薄,她的声音轻轻的,尾音散在微凉的穿堂风里,反倒透出几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落寞。 我突然想起了书房里那张2014年的旧照片。 十八岁那年,她在医院病房里,冷脸抗拒谢兰的拉扯,看着窗外陈建国的相机镜头满眼绝望,这个家里,大概从来没有一个人给过她这种毫无保留的偏爱与安全感。妈妈再苦,至少现在,还有我拼了命想拉她一把。 而我这位小姑呢? 她从十八岁起就孤零零地逃去国外,连右腰不知何时留下的腰伤,都只能一直自己一个人硬扛。 她或许不是在笑话我和妈妈粘人,她只是透过那个手机亮光,突然看清了自己这十几年的冷清。 我心里莫名软了一下,没急着回屋,而是拉开她对面的餐椅坐了下来。 “看我干什么?” 谢冰妩抬眼撇我,又恢复了那副冷淡架子。 “还不回去陪你妈睡觉?小心她听不见你动静又该胡思乱想了。” “我开了静音,她这会儿已经睡着了。” 我伸手把她面前那瓶威士忌拿过来,拧上瓶盖放到一边,然后把我手里还剩大半杯的温水推到她手边。 “少喝点烈酒,你那腰本来就有神经痛,酒精刺激血管,明早起来说不定又得疼。” 谢冰妩看着那杯温水,怔了一下。 我看着她没动静,以为她是嫌弃我喝过的。 “嫌弃?” “什么?” 我指了指那杯温水。 “重新给你倒一杯?” “不用。” 见她半天没动作,我以为她还是嘴硬,便起身准备给她重新倒一杯温水。 “陈海。”她忽然叫了我一声。 “嗯?” 我起身的动作停住,闻声看去,借着月光,她冷白的鹅蛋脸异常美丽,那双平时冷冽的凤眼,在昏暗里显得有些柔软。 过了好几秒,她才端起我推过去的水杯,小口喝了一点。 “你们每天晚上就这么挂着电话……真能睡得踏实?” 她低头看着杯子里的水纹,像个没吃过糖,却忍不住打听糖是什么味道的小孩,声音轻柔,若不是我仔细听着,说不定都听不清。 “能啊。” 我看着她的肩线,在深夜里显得有些单薄,我温和地笑了笑。 “小姑要是哪天做噩梦睡不着,或者腰疼得厉害,也可以随时敲我门。我不光能陪你开语音,还能出来给你倒热水。” 话音落下,谢冰妩端着水杯的手僵了一下。 她猛地抬起眼看我,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点调戏或开玩笑的痕迹。 可对上我真诚的眼神,她眼底翻涌的那点孤寂瞬间像受惊一样缩了回去,耳根在月光下泛起一抹极浅的薄红。 “谁要你陪了?自作多情。” 她嗔怪了一声,把喝空的水杯往桌上一放,随即站起身,又拿出了冰山小姑的长辈派头,只是语气怎么听都没什么威慑力。 “赶紧回你的屋去。明早六点十公里拉练,要是敢迟到一分钟,有你好果子吃。” 说完,她没再看我,踩着平底拖鞋快步走回了主卧。 房门合上。我坐在月光微凉的餐桌旁,看着那个被她喝空的温水杯,轻轻笑了笑。 坚硬的冰壳底下,原来藏着的不过是个怕黑又怕冷的小姑娘。 第16章 迷情 隔天,或许是腰伤缓过来了,又或许是昨晚那半杯热水起了作用,谢冰妩像是突然跟自己达成了某种和解。 晚上的居家穿搭终于退出了“修女模式”,换回了日常的修身针织衫和包臀裙。裙摆收在膝上,腿上照旧裹着丝袜,只是在家里没再踩那些累人的高跟鞋,换成了软底拖鞋。 一整天相处下来,我感觉她身上少了前几天那种竖刺的紧绷感,反倒透出一点青春年少的松弛。明明是三十岁的大学教授了,不端着架子的时候,看着反而像个刚进大学的年轻女高。 所以说,老话诚不欺我,多喝热水,包治百病。 夜里十一点,我热了一杯牛奶,走到主卧门口敲了两下。 “进。” 推开门,屋里只亮了一盏暖黄的床头灯。 谢冰妩靠在床头看文献,刚洗过的乌发松散地垂在耳侧,鼻梁上架着一副细金丝边眼镜,素着一张冷白精致的脸。 底子好的人就是这点不讲理,哪怕不化妆,也是人间绝色。 见我端着玻璃杯进来,她从书页上抬起眼,有些疑惑。 “有事?” “热牛奶。” 我走到床边递过去。 “昨晚不是说睡不着觉吗?喝点这个助眠,比你喝威士忌强。” 谢冰妩愣了一下,视线在玻璃杯和我的脸之间转了个来回,没立刻接。 “无事献殷勤。莫非是代码写不出来,想拿杯牛奶贿赂我?” “代码早跑通了,就单纯怕谢教授半夜失眠,明天起来又拿我撒气。” 我揶揄道,把杯子又往前递了递。 “赶紧拿着,烫手。” 她盯了我一会儿,大概是确定我没憋什么坏水,这才放下书,伸出双手接了过去。 微凉的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下意识蜷了一下,随后便稳稳地捧在了手心里。她垂下眼眸,看着杯子里冒起的热气,我盯着她,原本冷艳的凤眸在热气蒸腾下反而显得有些柔和,长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耳根漫上一点极淡的红。 她小声开口,最后两个字说得又轻又快,跟蚊子哼哼似的。 “放着吧……谢谢。” 我笑了笑,真是的,难得客气一回。 “趁热喝,喝完把空杯放床头柜就行,明早我来收。” 说完,我带上门退了出去。 从那天起,睡前这杯热牛奶就成了我俩之间心照不宣的惯例。 头两天敲门进去,我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每回进去她都正巧在看书,接过杯子时神情冷淡地点个头。 就好像她是皇后,我是个服侍的带把太监。然后她对我说,本宫知道了,你退下吧。 到了第四天晚上,我因为调一段参数晚了几分钟过去,推开门时,却见她手里也没拿书,就那么傻傻地看着门口发呆,跟望夫石一样。 见我端着杯子进来,她眼神闪了一下,立刻抓起旁边的眼镜往鼻梁上架,语气生硬地先发制人。 “今晚怎么这么慢?我还以为你忘了。” “差两行代码,顺手改完了。” 我把热牛奶递给她,似笑非笑地问。 “小姑刚才坐床边干嘛呢,不会是在专门等我的牛奶吧?” “谁等你的牛奶了?” 谢冰妩一把夺过玻璃杯,捧在手里转过身去,只留给我一个泛红的耳廓。 “我是刚吹完头发歇会儿!送完了还不赶紧出去,影响我休息。” 冷艳小姑傲娇得有些可爱,我憋着笑走出了主卧。 第二天跑完步,我进去收杯子时,发现床头柜上的玻璃杯喝得干干净净,端端正正地摆在台灯最显眼的位置。 小姑真的像个嘴上嫌弃糖太甜,背地里却把糖纸抚平收好的小姑娘。 看着那个空杯子,我心里忽然生出一种春日暖阳下千年冰山终于开始融化的奇妙感觉。 就这样,时间一晃到了七月底。 三十一号下午,省高新医疗孵化园的一轮立项评审正式结束。 当专家组全票通过的红头批文发下来时,哪怕是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谢冰妩,走出会议室时脚步都轻快了三分。我能看得出来,她确实很高兴。 “超智人心观测AI”这个课题,早年她在国外的时候,就已经打磨了整整两年。为了避开国外的审查壁垒与技术封锁,她硬是顶着巨大的压力把核心数据带回国另起炉灶,前阵子为了拉经费,更是天天与竞争者吵得面红耳赤,据说好像还是南大的一个大佬。 如今,我帮她补上了最关键的“声纹与微表情耦合”拼图,两年的心血终于迎来了第一次收获。 当晚回到家,谢冰妩没让我进厨房,直接从一家极难预约的私房菜馆叫了一桌子菜,还从酒柜最底层拿出了两瓶珍藏的波尔多干红。 或许是两年的紧绷一朝松懈,谢冰妩今晚喝得格外生猛。 到晚上九点多,桌上菜还没吃多少,两瓶红酒已经见了底。她踩着地毯起身,去酒柜最底层又拎了一瓶出来。 这次回来,她没再坐回长桌对面,而是直接拉开我身侧的椅子,坐了下来。先替我满上,又给自己倒了大半杯。 随着她坐近,一股混着醇厚酒气的雪松冷香扑面而来。 客厅没开主灯,只亮着沙发旁一盏暖橘色的钓鱼落地灯。窗外盛夏的晚风吹动纱帘,空调冷气十足,冷香混着浓郁的酒香,熏得人酥酥麻麻的。 我借着微醺的酒意,侧头打量她。她身上还穿着早上出门去孵化园的那套行头。 黑色U领修身针织衫,灰色开衩一步裙,一双长腿裹在15D的深咖色哑光丝袜里。 大概是刚才起身开酒时懒得找拖鞋,此刻那双裹着丝袜的秀气小脚正赤着踩在地板上,脚趾微微蜷着,少了平时的凌厉,反倒憨态可掬。 “这杯……敬我们的功臣。” 谢冰妩端起酒杯,在半空碰了碰我的杯沿。 “还得是小姑教得好。” 我很少喝这么多酒,脑袋有点嗡嗡响,顺嘴说了句场面话。 就这么你一杯我一杯地碰了几个来回,酒液顺着喉咙往下烧,我彻底有点晕乎了。准备想说要不就喝这么多吧。可舌头打了个转,话到嘴边却是另一句。 “小姑今晚这是准备把自己灌醉?” 谢冰妩单手托着腮,手肘撑在餐桌上,整个人有些懒洋洋地歪向我这边,笑眼盈盈地看着我,这应该是她最放松的姿态。 “高兴,不行吗?你在国外没待过,不知道那帮学术委员会的那些白人有多傲慢。当时所有人都说多模态情绪量化是个伪命题……现在咱们不仅跑通了,连省投行的专项资金都批下来了。” 说完,她从手包里摸出一张银行卡,啪地拍在桌面上,推到我面前。 “诺,答应你的五万块首期奖金,下午刚让财务打进去的。密码6个9。” 我拿起那张卡在指间转了一圈,借着酒劲笑着问她。 “为什么是6个9,一般不都是6个0,6个8吗?” 话音刚落,谢冰妩原本就已经染上酒意的脸颊,肉眼可见地又红了三分。她垂下眼睫,看着杯子里的红酒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 “什么?没听清。”我往前凑了凑。 “……九月……” “九月怎么了?” 我其实听见了,但酒意上头,就是坏心眼地想听她再说一遍。 谁知话音刚落,身边那股混着红酒甜香的雪松味骤然逼近。 谢冰妩直接转过身,两只手重重撑在我的大腿上,整个人欺身上前,滚烫红润的嘴唇几乎贴到了我的耳廓上。 温热的酒气全数喷进我耳里,弄得我半边身子都酥软了,心脏咚咚直跳。 “你的生日,不是在九月吗?” 她一字一句轻吐。 我那靠近她呼吸的耳根发烫,下意识转头看她,鼻尖却不偏不倚地直接撞上了她的鼻尖。 呼吸交错,她没有退开,一眨不眨盯着我,神情有些许迷离。 我俩现在离得太近了,近到我能看清她眼底每一丝细微的水光。起码1瓶半的红酒下肚,她那张向来如霜雪般冷白的鹅蛋脸早已浮起大片艳丽的酡红,平时梳得一丝不苟的乌黑长发此时也凌乱地散在肩头,针织衫领口因为俯身的动作微微敞开,露出一片起伏的丰润玉肤。 那双平时看人总是带着审视的清冷凤眸,此刻被酒意浸得水光潋滟,在暖橘色的灯光下比往日柔和万分,被酒液濡湿的唇瓣红润饱满,泛着勾人的水泽。 我有一股想把她好好轻薄一番的邪火。 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我脑子一热,脱口而出。 “小姑,你真美。” 谢冰妩怔了半秒,眼波流转间啐了我一口,声音又轻又软。 “呆子” 酒精显然放大了人的情绪,也放大了这暧昧的氛围。我喉结滚了滚,顺着本能一点点往前凑去。 她的呼吸明显乱了,长睫毛扑闪扑闪的,却没有躲闪。 不躲,就是默认了。 眼看着两人的嘴唇只剩下不到1cm的距离,我连她唇温都能清晰感知,但我的脑子就像被酒精泡糊涂一样,突然抽风似的蹦出了前几天的约定,我鬼使神差地冒出一句。 “小姑……亲这一下,能不算在那个私人奖励里吗?” 话音一落,空气瞬间凝固,暧昧的氛围消失。 谢冰妩原本微阖的眸子猛地睁开,嗔怪地白了我一眼,撑在我大腿上的双手一推,直接退开身子坐了回去。 她重新单手托住腮,只是桌子底下那条裹着15D深咖色丝袜的右腿却顺势伸了过来,软绵绵地踩在了我的小腿肚上,脚趾隔着薄薄的尼龙丝袜,带着点惩罚意味地用力来回蹭着。 “想得倒美,那可不行。” 看着她退回了安全距离,似笑非笑,又开始抿酒。 我肠子都快悔青了。 我特么真是个棒槌! 闭着嘴直接亲上去不就完事了吗? 多这一句嘴,到嘴的鸭子直接飞了,真是酒精误我! 见错失良机,我只能暗骂自己一句,讪讪地把桌上的银行卡揣进裤兜里。 “对了,” 谢冰妩晃着酒杯,随口转移了话题, “这五万块钱到手了,打算拿去干嘛?” 刚才那点绮念还没在脑子里散干净,加上喝多了不设防,我顺嘴就说了实话。 “明天一早,我就去把看中的那套房的租房合同签了。等八月中旬去海城,直接把我妈接过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原本还在桌子底下轻轻摩挲我小腿肚的那只丝袜脚丫,动作突然停住了。 餐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落地灯轻微的电流声。 谢冰妩借着昏黄的落地灯光直直地看着我。 刚才还满脸红晕,眼神柔和得像个怀春少女的谢冰妩,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 人喝醉的时候总是这样,上一秒还能因为一句“九月生日”而春心萌动,下一秒就能因为一句话掉进冰窟窿里。我刚才还在夸她美、还在想亲她,转头揣起她给的钱,嘴里念叨的却全是另一个女人。 许是因为酒精烧掉了平时的体面与伪装,谢冰妩没有像往常那样假装不在意。她就那么借着昏黄的灯光直直地盯着我,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带着酒意的嘲弄。 “陈海,我有时候真挺佩服你的。” “佩服我什么?” 我感觉有些渴,桌上没水,只能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伸手想扯开领口散散酒气,手指却飘飘然的,扯了两下也没扯开。 “佩服你长了一颗不知天高地厚的脑袋。” 谢冰妩把踩在我腿上的脚收了回去,双腿重新交叠,端起只剩一点酒渣的高脚杯晃了晃,声音冷了下来。 “五万块钱,三十几平的破出租屋。你才十八岁,刚学会写两行代码,就真觉得自己能对抗整个世俗,去海城把你妈从陈建国手里抢出来,当个拯救苦难女人的深情骑士?” 刚才被她撩起来的邪火没处发泄,这会儿又被她冷语相对,我骨子里那股被酒精放大的倔劲儿也瞬间顶了上来。 我放下酒杯,迎上她冷冽的目光,毫不退让。 “抢不抢得出来,试试不就知道了?” 顿了顿,我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 “总比某些人连试都不敢试,一直躲在壳子里要强。” “你说谁躲在壳子里?” 谢冰妩把酒杯重重顿在桌上,杯底残留的红酒溅了出来,在桌面上晕开一团血红。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起了大风,吹得阳台上的白纱帘疯狂乱舞,玻璃窗发出“哐当”一声闷响。屋里的冷气明明开得很足,我却感觉喝下的红酒在血管里燃烧,反而有些燥热,她也是一样。 她站起身,赤着那双裹着深咖色丝袜的脚踩在地板上,一步就逼近到了我面前。 “前几天在报告里指桑骂槐,说我戴着面具掩饰十八岁的创伤,我懒得跟你计较……陈海,你真以为你比我高尚到哪儿去?” 说完,她直接俯下身,双手撑在我的餐椅扶手上,带着浓烈酒气的呼吸直接喷在我脸上。 “别把自己包装得那么伟大。在我眼里,人跟动物园里的狮群没区别!你刚才盯着我的嘴唇想亲我,是雄性本能;转头拿着我的钱去给苏曼曼租房子、想把她从陈建国手里抢出来,也不过是一头刚长出牙的幼兽,在靠本能争夺老狮王的配偶和领地!” 她冷笑着盯着我的眼睛,声音又哑又沉。 “承认自己只是个被荷尔蒙推着走的野兽,有那么难吗?” 她一说完,我脑子里的燥火直接炸了,她居然把我对妈妈的心思、把刚才对她的冲动直接按在地上踩。 “我是野兽,那你呢?!” 我猛地抬手抓住她撑在扶手上的手腕,反问她。 “我怎么了?”她挑眉问道。 “野兽只在捕猎时亮爪牙。可你在自己家里,洗完澡看书要裹着丝袜,连腰伤犯疼都要硬挺,故作坚强不让我扶,半夜一个人坐在黑漆漆的客厅里喝闷酒……你把自己包得跟个铁桶一样,到底是真觉得所有人都是野兽,还是2014年在海城医院的病房里,被最亲的人伤透了,才不得不躲在蛋壳里面否定掉世上所有的真心?!” 谢冰妩脸上的冷笑瞬间僵住。 “你翻我东西了?!” “没翻。那张2014年你在病房给奶奶削苹果的合照,就夹在你让我看的《分析心理学》里。” “你闭嘴!” 旧伤疤被我血淋淋地掀开,谢冰妩眼尾通红如血。 她用力甩开我的手,胸口剧烈起伏。 “少拿你那点野路子心理学来剖析我!人性本恶,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她摇晃着转身,一把从旁边的吧台上抓起刚封装好的便携式无线心率指夹和笔记本电脑,啪地拍在餐桌上。 “你不服是吧?觉得自己是靠意志做选择的‘人’,不是发情的‘兽’?” 她咬着牙按开电脑监测界面,抓起我的左手,不由分说地把闪烁着蓝光的传感器夹在了我的食指上。 “滴——” 屏幕上跳出带着酒后微促的绿色波形:“当前心率:86次/分”。 “86次。来,证明给我看。” 喝高了的谢冰妩彻底疯了,平时那点长辈的矜持被酒精冲得一干二净。 下一秒,随着一声闷响。 她竟然直接抬起那条裹着深咖色丝袜的修长右腿,一脚跨过我的大腿两侧,整个人不管不顾地跨坐在了我身下餐椅的两侧扶手上。 她双手捧住我的脸,一米七八的丰腴身躯带着惊人的热度从上方压下来,黑色U领针织衫的领口敞开着,大片泛着酒意潮红的腻白几乎贴到了我的鼻尖上。 “不是跟我谈意志吗?陈海,你刚才不算想亲我吗?现在看着我的眼睛,闻着我身上的味道。你要是真能管住自己的身体,把心率压在100以下,我今晚就承认你的深情,承认我的‘群兽论’一文不值!” 屏幕上的曲线随着她的贴近,瞬间跳到了“105次/分”。 看着变黄的数值,谢冰妩眼里闪过一抹近乎偏执的快意。 “看到了吗?才刚贴上来就破百了,刚才还想免费亲我,你的身体可比你的嘴诚实——” “105次,那是因为老子喝了两斤红酒!” 我也彻底上头了,这个疯女人,真是什么都干得出来。 酒精混着她身上浓烈的雪松香在脑子里横冲直撞,什么分寸、什么长辈晚辈的界限,在此刻全被烧成了灰。 “光测我一个人算什么本事?谢冰妩,有种把这玩意儿戴你自己手上!” 话音未落,我右手猛地抬起,一把死死扣住了她跨坐在扶手上的细腰,手臂发力,往下一拽。 “啊!” 喝多了的谢冰妩本来重心就不稳,惊呼声中整个人直接从扶手上跌落下来,严严实实地跨坐在了我的大腿根上。本来就已经不是很软的肉棒瞬间充血,隔着衣物直接烫在她的小腹上。 “陈海!你干什么?!” 隔着薄薄的针织裙和丝袜,两具同样发烫的身体撞在一起。她刚想挣扎,我已经用左臂死死箍住她的后腰,右手利落地摘下自己手上的心率夹,强行套进了她的无名指上。 “滴滴滴——!” 电脑音响瞬间爆发出刺耳的红色警报:“当前心率:138次/分!” “138次!” 我盯着屏幕,扣着她的腰故意用肉棒往上顶了顶,滚烫的呼吸喷在她耳垂上。 “谢大教授,你自己的心率怎么比我还高?!” “那、那是你突然拽我失重引起的惊吓反应!” 谢冰妩脸红得快要滴血,却因为醉意,眸子异常明亮。骨子里那股死不认输的傲气混着酒劲彻底爆发,她非但没推开我,反而一把揪住我的衣领,仰起修长的脖颈迎上我的目光,狠狠说道。 “陈海,你以为用这招就能吓住我?我是你的指导教授!今天我就坐在这儿,我倒要看看,我们俩到底是谁先在本能面前丢盔弃甲!” 说完,为了证明自己绝不会输给我这个毛头小子,她竟然不管不顾地低下头,主动将被红酒浸润得娇艳欲滴的红唇,狠狠印在我的嘴唇上。 “啪”地一声,我脑子里最后一根弦断了。 这一吻没有任何温情脉脉的试探,全是酒精烧穿理智后的蛮横与冲动。 她的嘴唇软嫩,带着红酒的微涩,牙齿甚至因为用力过猛磕在了我的下唇上,泛起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可一个连恋爱都没谈过的理论派教授,哪懂得真正的唇舌交锋? 不过几秒钟,我就彻底夺过了主导权。 在性这方面,男人总是比女人更具有才能。 左手五指穿过她散落的乌发,一把扣住她的后脑勺。右手顺着她灰色一步裙的开衩处直接探了进去,掌心贴着哑光丝袜,握住了她丰腴紧实的大腿根。 “唔……!” 掌心下的嫩肉骤然绷紧。 谢冰妩喉咙里溢出一声惊喘,紧咬的唇齿瞬间露了破绽。 我反客为主,舌头乘虚而入,用力一卷,直接缠住了她娇小的舌尖,近乎粗暴地汲取着她口中带着酒香的津液,小香舌退无可退,最后只能任由我攫取。只是身子还是本能地想往后缩,双手也从揪着我的衣领变成了抵住我的肩膀,用力推拒。 与此同时,我的肉棒早已胀得发疼,隔着休闲裤,直直顶在她大腿根的软肉上,龟头又大又烫,像一块烧红的烙铁,一下一下地往她身上烙。她明显感觉到了肉棒的形状和热度,推我肩膀的力道忽然软了一截,呼吸也乱了。 我没给她缓过来的机会。 我的右手顺着丝袜包裹的饱满臀胯往上托了一把,指尖勾住连裤袜的蕾丝边缘,直接探进去,贴上了滑腻肌肤。我的掌心很热,她后腰却有些凉。我把她往自己身上压得更紧,下身故意重重顶了一下。她想往后缩,却被我扣着后脑动不了,只能仰着脖子承受这个深吻,胡乱地发出细哼。 “嗯……哈……” 桌上的高脚杯被她的手肘碰倒,顺着桌面滚落,“啪”地摔碎在地毯上,残酒溅湿了她垂落的丝袜脚尖。 我托着她的肉臀,双手从她腿部环住她的后腰,直接抱着她,从餐椅上站起身,谢冰妩没有妈妈重,却也不轻。不过,在酒精与情欲的刺激下,我感觉我力大无穷。 虽然谢冰妩个子很高,但因为她一开始大腿就向上曲着,所以抱起来时,她修长的丝袜美腿被迫离地,只能下意识夹紧我的腰侧。我一边吻着她,一边抱着她走到客厅中央的布艺沙发前,小腿肚撞上沙发沿的瞬间,两人一起摔进了沙发垫里。 摔下去的同时,我用膝盖顶开她的双腿,让那根硬得发疼的肉棒正正好好抵在她两腿最敏感的位置。隔着薄薄的丝袜T裆,她已经湿得一塌糊涂。湿热的黏腻透过织物清晰地传了过来,烫得我能感觉到形状,差点精关一松,直接射了出来。 电脑还开在餐桌上,刺耳的“滴滴”警报声在空旷的客厅里连成了一片急促的长音。 沙发陷下去一大块,我整个人覆在她身上,谢冰妩从窒息的深吻中缓过神来,凤眼已经完全迷离。我稍稍退开一点距离,我俩的唇瓣间立刻拉出一道亮晶晶的银丝。 “陈、陈海……” 谢冰妩仰躺在沙发扶手上,胸口剧烈起伏。那双平时清冷如霜的凤眼此刻蒙着一层潋滟的水雾,眼尾红透了,红肿水润的唇瓣微张着,大口喘着粗气。 她残存的那点威严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嗓音嘶哑,带着一丝色厉内荏的颤音。 “够了……测试到此为止……你给我起来……” “到此为止?小姑的身体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低笑一声,没理会她。头埋在她颈窝里,继续往锁骨亲吻,右手顺着她黑色U领针织衫的下摆探入,沿着紧实平滑的小腹一路向上滑去。 她今天在针织衫里穿了一件半透明的黑色法式蕾丝内衣,没有海绵垫,只有一层极薄的网纱兜着那两团惊人的丰满。当掌心隔着蕾丝,覆上软肉,她整个人就弓了起来,手指猛地抓住我后背的衣服,指甲隔着布料陷进肉里。我五指收拢,跟揉面团一样肆意揉捏,软肉从指缝溢出来,温热又有弹性,保守估计也有个G罩杯。 与此同时,我已经退下了运动裤,硬得发紫的肉棒立刻弹了出来,拍在她小腹上,马眼已经渗出透明的前列腺液,又黏又湿。 我单手握着肉棒后半段,用前半段滚烫的柱身来回碾她的小腹软肉,当龟头像盖章一样烫了一下她小巧的肚脐眼时,她直接浑身抖了几下。肉棒顺着她小腹往下蹭,很快就抵到了已经完全湿透的丝袜T裆上,隔着薄薄的织物,直接顶在了那条湿热软烂的缝隙上。 “唔啊——!” 一声压抑不住的颤音从她齿缝间溢出来。 她原本抵在我胸口的手,瞬间卸去了所有力道,无力地滑落下来。 敌人已经失去抵抗,但正所谓宜将剩勇追穷寇。 我不但没有停下,反而得寸进尺,勾住针织衫的U领往下一拉,白皙肩头与大半片深邃饱满的半乳嫩肉瞬间暴露在灯光下。 酒意夹杂着情欲完全上头了,特别是谢冰妩这副“冰山女神不堪受辱”的模样,更让人性质高涨,这一刻,我确实如她所说,化为了情欲的野兽。 我直接低下头,滚烫的唇舌直接贴上了蕾丝边缘那片起伏不定的软肉,甚至隔着薄如蝉翼的网纱,重重含住顶端那一点早已充血挺立的轮廓,用牙齿不轻不重地磨了一下。下身也故意往前一送,让肉棒隔着湿透的丝袜,重重碾过她的阴唇。 “滴——滴滴滴——!” 餐桌上的电脑爆发出最高级别的尖锐长鸣:“当前心率:168次/分!判定为极度生理兴奋与防御彻底瓦解!” “哈……别、别咬那儿……那里……烫……” 这位在家里端了半个月高冷长辈架子的冰山女教授,彻底溃不成军。 她仰着脖子,凌乱乌发铺满沙发扶手,原本抓着我后背的双手猛地抬起,抱住了埋在她胸前的我的脑袋。十指深深插进我的短发里,既像是羞愤欲死地想把我推开,又像是在本能的驱使下,把我的脸往她的丰乳深处死死按去。 灰色一步裙早在挣扎中推到了腰际,那双裹着深咖色丝袜的修长美腿在沙发垫上无助地蹭动。当我用肉棒隔着湿透的丝袜T裆一下一下地顶弄她时,她浑身猛地打了个激灵,两条温热滑腻的丝袜小腿竟然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勾住了我的后腰,用力把我往她身上夹紧。湿热的穴口甚至主动往前迎了迎,无意识间竟把肉棒更深地夹在自己腿间。 “少、少得意……” 即便到了这种浑身发软、连声音都带着哭腔的地步,她骨子里那点傲娇自尊还在嘴硬。 “你别忘了是谁教你分析指标的……你现在呼吸频率每分钟差不多有三十次,浑身燥热……你比我好得到哪去……” “我本来就没装圣人啊。” 我从她一片狼藉的胸口抬起头,看着身下这个衣衫半解,锁骨与胸口遍布我留下的吻痕,连眼神都彻底涣散了的冰山小姑。 我眼底燃起两团烈火,声音低沉。我伸手把她的丝袜T裆直接用力撕开,指间发出一声短促的裂响,面料被扯向两边后,属于小穴的热气立刻扑了出来,跟出笼馒头一样。 没有了那层阻隔,我那根又粗又硬、青筋暴起的肉棒直接与她的阴户肉贴肉贴在了一起。 谢冰妩的阴唇生得偏厚,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深一些,此刻已经被淫水泡得亮晶晶的,微微向外翻开。缝隙里不断渗出透明的黏液,把两片唇瓣沾得又湿又滑。我一眼望去,果然如我上次所料,阴阜上的阴毛比一般女人浓密不少,乌黑的阴毛从三角区一直蔓延到大阴唇外侧,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我肉棒一压,就软软地陷进去,带着点刺挠的触感。小阴唇藏在里面,颜色更浅,此刻正微微张开,像是被撑开后还没合拢。 我握住肉棒,故意在她阴唇上来回磨了几下。粗硬的柱身把那两片厚软的唇瓣挤开,顶端一次次蹭过中间那条湿缝,她明显颤了一下,穴口不受控制地收缩,又吐出一小股热液,直接抹在我肉棒上。 我回头看了眼屏幕,又看了她这滑润水丰的小穴,嘿嘿一笑。 “168次了,小姑,你的水真多……” 谢冰妩直接整张脸羞红,像是要滴血出来,这会又用力推了下我。发现推不动,她咬着满是水光的下唇,偏头不敢再看我的眼睛,可勾在我腰后的那双丝袜小腿却因为极度的紧张与某种隐秘的期待而收得更紧了,连呼吸都彻底屏住了。湿软的穴口又不受控制地收缩了两下,把我的顶端咬得更紧。 看着她这副彻底放弃抵抗、任人采撷的模样,我喉结重重滚了一下。 特么的,不管了。 什么伦理,老子就是要肏她。 我握着肉棒,用龟头在穴口来回磨了几下,穴口已经分泌好了淫水,稍一碰就粘腻地贴上来,可真正要往里进的时候,我才发现,没那么容易。 肉棒粗长,青筋毕露,红肿龟头大如鹅蛋,角度稍偏一点,就会滑开,顶到肥厚的阴唇外侧。 再调整一次,又被她浓密的阴毛和紧闭的入口挡住。我耐着性子,又磨了几下,把那些滑腻的淫水均匀地涂在龟头和她的缝上,直到感觉顶端跟齿轮咬合一样,才终于卡进了一个微微凹陷的位置。 我腰眼一沉,慢慢往里送。这点,所有男人都是无师自通的。 太特么紧了,刚进去一点,我就头皮发麻。 穴里的软肉层层叠叠地咬上来,一点缝都不肯多留,像是从来没被撑开过。我只进了一个头部,后面就卡住了,怎么也再往里送不进去。她腿根瞬间绷紧,勾在我腰上的小腿收得死死的,脚背都绷直了。 “哈……陈海……你……太大了……进不去……” 她声音发颤,带着明显的痛意。穴口被我撑成一个紧环,牢牢卡在冠状沟后面,里面却还在不停地往外渗热水,我能感觉到肉棒大部分还露在外面。 “哈……陈海……你……慢点……” 我喘了口气,额头已经冒出细汗。稍微退出来一点,再换了个角度,鹅蛋龟头重新抵住那条湿缝,腰腹用力,准备再往里顶。 就在这一刹那,酒精的后劲混着刚才剧烈运动引起的血液奔涌,毫无征兆地往脑门上一冲。 眼前的小穴在灯光骤然暗下晃成了两道隙影,我感觉太阳穴突突跳了几下,一阵天旋地转间,眩晕感瞬间攫住了神经。 我撑在沙发扶手上的手臂一软,整个人晃了一下,所有的动作戛然而止,就那么重重地跌趴在了她温软起伏的胸口与肩膀上。 意识像被水淹没。 我还能感觉到她的体温,轻轻收缩的小穴把龟头咬得很紧,还有自己还硬着卡在入口,可就是使不上一点力气。呼吸变得又沉又重,全是酒味,喷在她胸口。 我彻底醉倒了。 客厅里刺耳的心率警报还在响,可压在她身上的动作却停了下来。 谢冰妩原本都闭上眼,睫毛剧烈颤抖着,腿收紧,腰微微抬着,连呼吸都屏住了。她已经做好了被我这头小狼彻底贯穿的准备。 结果等了好几秒,身上的少年除了沉重的呼吸,再没有任何动作。那根只进了一个头的东西还烫得吓人,把她穴口撑得又酸又涨,却得不到更深的填满。多余的淫水顺着交合处往下淌,弄得腿根一片湿黏。 她喘着粗气,有些迷茫地睁开眼。 只见刚才还凶得要把她吃干抹净的我,此刻正把脸埋在她半露的肥嫩双乳之间,双目紧闭,呼吸均匀沉重,混着浓浓的酒气,喷在她皮肤上。 谢冰妩完全愣住了,她怔怔地躺在沙发上,保持着衣衫凌乱、双腿还勾在我腰上的姿势,那根粗硬滚烫的东西还卡在她穴口里,一时竟忘了把腿放下。 她没想到我竟然在最关键的时刻,直接醉过去了,大脑足足宕机了十秒钟,才慢慢回过神来。 紧接着,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又转头看了一眼餐桌上还在闪烁着“168次/分”的红字、却已经没人再去查看的电脑屏幕。 “哈……哈哈……” 空旷昏暗的客厅里,谢冰妩忽然气极反笑地笑出了声,笑得乳肉一阵阵颤动,连眼角都沁出了一滴泪花。 刚才那种濒临失控的羞耻与慌乱,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劫后余生般的荒唐与得意。 她抬起还有些发软的手,没好气地用力捏了捏我的脸颊,哭喊后的声音虽然沙哑,却又重新带上了那种独属于冰山女王的傲娇与嘴硬。 “酒量这么差,还敢跟小姑拼刺刀……臭小子,看到了吗?是你自己先倒下的……今晚这场测试,是我赢了。” 她推了推我的肩膀,没推动,右侧后腰反而因为刚才那番激烈的纠缠隐隐有些阵痛。 最终,这位“赢了赌局”的谢大教授也没力气再把我踹下沙发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把滑落胸口的针织衫往上拉了拉,放下勾在我腰上的丝袜长腿。 然后抬起手,慢慢把那根还卡在自己身体里的东西往外抽。 刚摸上去,她就被吓到了,触觉上的冲击比视觉来得更加强烈。 刚才没仔细看,这一摸上去,肉棒的直径和长度才更加惊人。 怎么能这么大? 还是说男人的都这么大? 刚才明明只进了一个头,就已经疼得她受不了了。这么大的玩意真能全部放进自己的身体里吗? 压下思绪,她用手握住肉棒,即使睡梦中,还在一跳一跳的。她轻啐了一口,微微用力,肉棒终于退出去一点,她感觉穴口明显收缩了一下,发出了细微的水声。 她眉心微微皱了皱,像是被撑开太久的地方突然松开,心里空空的,痒痒的。 等整根都抽出来时,一股温热的淫水立刻顺着腿根往下淌,弄得沙发垫更湿了。那根巨物离开身体后还勉强硬着,半软不硬地搭在她大腿内侧。 她看了那个狰狞巨物一眼,耳根又红了红,到底没再敢多碰。 结束过后,她拉过旁边的羊绒毯胡乱往两人身上一盖,任由我枕着她的胸口,在满屋子的红酒香和情欲的荷尔蒙重,她的心跳虽尚未平复,但还是慢慢闭上了眼睛。 …… 餐桌上的电脑屏幕渐渐暗了下去,客厅里只剩下暖橘色的落地灯,和两道交错平缓的呼吸声。 谢冰妩刚闭上眼平静没一会儿,一阵突兀的震动声忽然从沙发缝隙里传了出来。 嗡——嗡—— 是我的手机。 被我枕着半边胸口的谢冰妩蹙了蹙眉,原本不想理会,可那震动声一直响。她怕把我吵醒,只能腾出没被压麻的右手,摸索着把手机捞了出来。 看清屏幕上跳动的“妈妈”两个字,以及右上角显示的“23:30”,谢冰妩微醺的眼神瞬间清醒了几分。 她垂眸看了一眼趴在她锁骨上睡得人事不知的我,又看了看屏幕上不断闪烁的绿色接听键。思考了一下,她指尖一划,直接按下了接听,顺手点开免提放在了沙发扶手上。 “小海……” 听筒里立刻传来苏曼曼带着鼻音的温软声音,比平时多了几分掩饰不住的疲惫。 “怎么今天这么晚才接呀?还没忙完吗?” 几百公里外的海城大宅里,苏曼曼正独自坐在没开灯的餐厅里。 面前放着那份已经打印好半个月的《商调函》。 今天下午她又去分行找陈建国签字,偶然听到门卫的谈话。原来这段时间一直借口“分行审计忙得脚不沾地”没回家的陈建国,早就批了假,已经带着白若薇去省城出差。 她回来才明白,原来陈建国一直都在用“拖”字诀来对付她。 满心的委屈无处宣泄,她只能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准时在十一点半给儿子打来语音寻求一点安慰。 然而,电话这头回应她的,却不是少年的声音。 “他睡了。” 谢冰妩靠在沙发背上,开口时,因为刚刚那场激烈的深吻,和进行了一半的肉戏,嗓音带着明显的沙哑与慵懒。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猛地滞了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苏曼曼才有些慌乱地试探道: “是……是冰妩吗?小海的手机怎么会在你那儿?” 听着这位大嫂一如既往温吞怯懦的语气,谢冰妩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微妙的弧度。 前几天半夜看着这母子俩整宿连麦的孤寂感,此刻在酒精与刚刚赢下赌局的催化下,变成了一种隐秘的促狭。她低头看了一眼还把脸埋在她胸乳里的我,甚至伸出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我额前的碎发,慢条斯理地说道。 “今天高新孵化园的一轮立项过了,晚上在家开了三瓶红酒替他庆功。这小子酒量不行,刚折腾完,这会儿倒在我身上睡得跟死猪一样,接不了你的电话。” “开了红酒”、“刚折腾完”、“倒在我身上睡”,再加上她那把明显刚经历过剧烈喘息、还没彻底平复下来的沙哑嗓音,顺着电话传过去,语气暧昧,令人浮想联翩。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苏曼曼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 她做梦也没想到,短短一个月过去,这一向冷若冰霜的小姑子不仅会和儿子一起在家喝酒,甚至在深夜十一点半,任由喝醉的侄子趴在她身上睡觉。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与危机感,毫无征兆地撞进了苏曼曼心里。 “这、这样啊……” 苏曼曼强行稳住发颤的尾音。 “小海平时不怎么喝酒的……冰妩,太晚了,要不你叫醒他,让他回自己房间睡吧?压着你多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 谢冰妩轻笑了一声,语气淡然却寸步不让。 “小海这一个月为了帮我跑通模型熬了不少夜,今天立项过了,我这个当小姑的犒劳他一下也是应该的。嫂子你就放心吧,人在我这儿,我会把小海照顾得好好的。” 她顿了顿,似笑非笑地补了一句。 “今晚他怕是没法跟你整宿挂着语音一起睡觉了。我现在腰有点酸,就不跟你多聊了,早点睡吧,嫂子。” “等等,冰妩——” 苏曼曼还想再说什么,听筒里已经传来了“嘟”的一声忙音。 谢冰妩干脆利落地挂断了语音,随手把我的手机调成静音扔在茶几上。她低头看着怀里毫无所觉、还在往她温软胸口里拱了拱找舒服位置的我,冷艳的眉眼间闪过一丝得逞后的傲娇,轻哼道: “还想整宿连麦?臭小子,今晚归我了。” …… 而此时的海城大宅里。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冰冷忙音,苏曼曼僵硬地坐在黑暗的餐桌旁,久久没有动弹。 她缓缓放下手机,低头看向桌面上那份被搁置了半个月的《商调函》,耳边却反复回荡着刚才电话里谢冰妩那声沙哑慵懒的“他倒在我身上睡着了,我把他照顾得很好”。 陈建国用拖字诀把她死死困在海城这间牢笼里。 而在几百公里外的省城,她视若唯一精神支柱的儿子,此刻却正醉倒在另一个更加年轻、更加毫无顾忌的女人怀里。 “唔……” 极度的委屈、被丈夫欺骗的愤怒、以及一种“再不去省城就要失去儿子”的恐慌,瞬间冲垮了她的神经。 苏曼曼死死按住胸口,痛苦地弯下了腰。 原本平时睡前热敷就能压下去的酸胀感,在这一刻彻底失控。体内的催乳素在强烈的应激焦虑下疯狂飙升,她感觉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撑开,又涨又疼,乳尖像是被针扎一样阵阵发痛。 她咬着牙,喉咙里挤出一声很轻的呜咽。 下一秒,奶水直接从乳孔里渗了出来,先是一小点,很快就变成两股热流。纯棉内衣瞬间湿透,贴在皮肤上,又热又黏。渗出的奶水则顺着乳沟往下淌,一路流到小腹,湿意很快漫开。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急速,每跳动一下,就有更多奶水从肿胀的乳尖涌出来,没过一会儿,内衣被完全打湿,黏在胸前,前胸一塌糊涂。 浓重的奶腥气混着她低烧的体温,在黑暗的空气里散开。 过了好一会儿,苏曼曼的闷哼声才完全停下,在她坐的位置,地上已经有了好几滴刚刚流出来的乳白色亮液。 苏曼曼缓过神来,她擦掉额角的低烧虚汗,那双一向温顺的狐狸眼里,终于浮起了一抹被逼到绝境后的决绝。 不能再等了。 她必须马上去省城见到小海! (PS:本来这章想写本垒的,但想了想,还是决定把第一次留给妈妈,所以又重新改了一版,这点放心,马上快推妈妈了,到时候就是天天嘿咻的生活。而且,写这段的时候,我觉得和小姑的情感可能还差一点,小姑对陈海这么好,陈海却还没有了解到小姑的过去,还是差点意思,所以决定最终还是打住。肉戏有点不太会写,还得再打磨一下。)第17章 妈妈不对劲 周六上午,九点,晨光透过阳台纱帘缝隙,在地板上划出一道明晃晃的金线。 晨光太过刺眼,我的意识渐渐回笼。过了一会儿,我终于醒来,撑着沙发坐起身,布艺沙发上只剩我一个人,身上胡乱搭着一条灰色羊绒毯。 昨晚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宿醉,后劲比我想象中大得多,醒来后感觉脑袋还有点沉,我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下脖子,有点不适,又甩了甩从肩膀到整条手臂全身酸麻的胳膊。 昨晚? 刚一细想,太阳穴便是一阵刺痛。我缓了一会儿,断片前的记忆才一帧接一帧地撞进脑海。 波尔多红酒,小姑红艳艳的嘴唇,我俩抱在一起不管不顾地互相啃咬,黑色针织衫下那对裹在蕾丝里、比想象中还要丰满软腻的乳肉,还有她躺在沙发上眼含春波、一副不堪受辱却又不作抵抗的坚贞模样…… 画面放到最后,定格在我正准备提枪上阵,鹅蛋龟头刚抵进黑森林下泥泞狭缝的那一幕。 好家伙,人家《桃花源记》是“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我倒好,直接卡在“初极狭”门口,晕死过去。 丢人啊…… 太特么丢人了…… 酒精害人啊,冲动之下什么长辈晚辈的界限全抛到了脑后,到最后就只差把那层膜捅破了。我揉了揉太阳穴,脑壳现在是真有点疼,不知道待会儿该摆出什么表情去面对她。 不过,最让我自己感到诧异的,是我心里现在居然没有半点作为亲侄子企图侵犯亲小姑的负罪感。甚至,脑海里还冒出来一股霸道的念头,我觉得小姑本来就该是我的人。 我现在唯一懊恼的,居然是昨晚没能趁着酒劲一做到底。 我这是怎么了? 不会真是个热衷于不伦的变态吧。 先是妈妈,再是小姑,恍惚间,那晚梦中的荒唐婚礼又回忆起,难道说,我真能娶到我心心念念的两个大美人? 我自嘲地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八成是酒还没醒,一大早就开始做白日梦。 先不说重婚犯法,妈妈和小姑可都是实打实的血脉相连的至亲。而且妈妈那边,虽然上次在卧室里,因为愧疚帮我用手解决了一次,但真要跨越雷池跟我共赴巫山,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毕竟妈妈外柔内韧,小时候妈妈虽然溺爱我,可一旦我犯了原则性错误,她还是会板起脸严厉教训我的,即使抱抱妈妈也没有用。 母子乱伦,怎么看都算原则性错误里的错误了吧? 算了,想这么多干嘛呢,俗话说得好,车到山前必有路,把麻烦交给时间吧。 我擤了擤鼻子,鼻尖还残留着一缕淡淡的雪松冷香,环顾了下周围,下意识寻找小姑的身影,结果四周空落落的,屋子里很是安静。 小姑呢? 今天居然没在六点钟叫我跑步吗? 怎么感觉还是有点困? 我掀开毯子从沙发站起身,两脚随意趿拉着拖鞋,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往餐厅晃悠。 昨晚被碰碎的高脚杯残渣早就消失,那台闪着心率警报的测试用笔记本电脑也不见了踪影。 应该都被小姑收拾干净了。 我一眼越过吧台,果然,小姑正坐在餐桌前。 我估计她醒得很早,秀发还有些湿漉漉的,显然已经洗过澡,全身换了一套干净利落的行头。 白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深灰色及膝西装裙,浅肤色丝袜包裹着修长的腿。 此刻,她正端着一杯黑咖啡,鼻梁上架着金丝边眼镜,面无表情地翻着手里的项目合同。 她正坐在餐桌前,正端着一杯黑咖啡,鼻梁上架着金丝边眼镜,面无表情地翻着手里的项目合同。 那副正襟危坐的冰山教授模样,几乎让人以为昨晚咬破我嘴唇、把丝袜小腿勾在我腰上喘气的女人根本不是她一样。 我舔了舔下唇,里面有道被她磕破的小口子,心里暗笑,走过去拉开她对面的餐椅,故意发出一声很大的动静才坐下。 “醒了?” 她眼皮都不抬一下,只是翻了一页合同。 我都坐你面前了,能没醒吗?我无力吐槽,随口应了一声。 “嗯。” 餐厅里莫名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我实在受不了这股别扭的氛围,主动开口,打破安静。 “今天怎么没叫我跑步?” “昨晚你喝醉了,今天放你一马。” 说完,她指了指桌上的吐司和煎蛋。 “先把早饭吃了。十点钟跟我去孵化园,把首期硬件采购协议签了。” 干净利落,公事公办,就好像在对她手下的课题组学生说话一样。 虽然我确实也算是她的学生,可没想到她早上起来就翻脸不认人,又开始端着一副长辈的架子。 我想逗逗她,拿起一片吐司咬了一口,没有立刻接话,只是隔着餐桌直勾勾地盯着她。 今天她的妆比平时浓了一些。尤其是嘴唇,平时在家里最多涂点淡色润唇膏的人,今天却认真地涂了一层厚厚的复古正红。口红能遮住颜色,却遮不住微微肿起的唇珠,更遮不住下唇靠右那个浅浅的牙印。那是我昨晚咬出来的。 看着那枚藏在红唇下的牙印,就像看见一枚属于我的胜利勋章,我的心里升起一股不可明说的满足感。 被我盯了将近半分钟,她翻页的手指终于顿了一下。 她放下合同,抬起那双清冷的凤眼,冷冷睨过来。 “看什么?脸上有字?” “字倒没有。” 我咽下吐司,指了指自己的下唇,懒洋洋地笑道。 “就是看谢教授今天这口红颜色挺鲜艳的,还挺适合遮伤口的。” 她的耳根肉眼可见的红了一下,只见她端起黑咖啡抿了一口,平静开口,试图用长辈的威严把场子压回去。 “昨晚红酒度数太高,大家都有点失态。作为指导教授,我没控制好饮酒量,有责任。不过既然是酒后测试,测完了也就翻篇了——包括你之前一直念叨的那个‘下一阶段私人奖励’,昨晚在沙发上也算让你讨足了便宜。这笔账到此为止,以后不准再提。” 我听乐了。合着这女人一大早穿得跟个教导主任似的坐这儿,就是为了跟我来一招“死不认账”? “那可不行。” 我慢条斯理地喝了口热牛奶,迎上她微眯的目光。 “昨晚那是小姑拉着我做的学术实验,怎么能跟我的项目奖励混为一谈?再说了,最后关头我喝断片了,严格算起来,是小姑赢了赌局。我可什么实质性的奖励没拿到。” “你——” 我又重复了一遍,并重点强调了“实质性”这三个字。 谢冰妩气结,握着咖啡杯的手指收紧。 “陈海,你别得寸进尺!” “我怎么得寸进尺了?一码归一码。” 我站起身,隔着餐桌微微俯身,看着她瞬间紧绷的精致脸庞,压低声音笑道。 “这笔账我先记着。等哪天谢大教授不用靠两瓶波尔多壮胆,也不用拿心率仪当借口的时候,我再来连本带利地收回来。” 丢下这句话,我根本不给她发作的机会,拿起茶几上的手机,转身就回了次卧。 关门前,身后传来咖啡杯重重顿在碟子上的脆响。 回到房间,我按亮手机屏幕,这才看到微信最底下躺着一条昨晚十一点半的通话记录——语音通话时长显示02:14。 我心里微微一凛。昨晚那会儿我已经彻底醉死过去,这通电话只可能是小姑接的。 难怪今早她急着跟我划清界限,昨晚指不定借着酒劲跟妈妈说了什么胡话。 我给妈妈发了条消息,问她醒了没有。那边没有立刻回复,我便先打开衣柜换出门的衣服。 今天除了去孵化园,我还约了高中同学赵磊十一点半在南大南门碰头。 我想要租的那套一室一厅,便是托他舅舅的关系找的内部房源。 从衣柜最底下翻出刚来省城那天穿的牛仔裤,手往右侧裤兜一揣,指尖忽然摸到一个被压扁的硬纸盒。 我掏出来一看,居然是半包软中华,还有一只印着省城网吧广告的一次性打火机。这包软中华是在便利店打工时,店长儿子塞给我的。具体因为啥事,我也忘了。 我捏着那半包烟,站在衣柜前愣了一会儿。 以前在海城的时候,只要听到陈建国的声音,或者跟妈妈说上三两句话就闹得不欢而散。闹完后心里总是堵得慌,我一天能躲在学校天台上抽掉大半包。 那时候总觉得,只有尼古丁在肺里滚了一圈,才能证明自己还真正的活着。 可来谢冰妩这一个多月,白天被她按着头跑十公里、写代码,晚上跟着她学心理学,听着妈妈的呼吸声睡觉,日子过得充实而规律,这段时间我竟然一根烟都没有想起抽过! 我想了想,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拇指习惯性地按在打火机砂轮上,刚准备往下压,脑子里却先闪过谢冰妩闻到一点异味就会皱眉的样子,紧接着又想起妈妈前几天在电话里偶尔的轻咳。 拇指停在砂轮上,没有按下。我把嘴里的烟又摘了下来,看着指间白色的烟卷,带着嘲笑,轻笑了一声。 不知不觉间,我居然已经习惯在干任何事之前,下意识先考虑她们两个人的感受了。 刚才在沙发上醒来时,我还在怀疑自己是不是个热衷于不伦的变态,可现在冷静想想,这两份感情的来路其实截然不同。 我对妈妈的感情,在和她解开多年的误会、又被谢冰妩逼着啃完弗洛伊德那本《梦的解析》后,就已经自我剖析得明明白白。从小到大,我对她的占有欲,包括小时候嚷嚷着长大了要娶妈妈当老婆,从来就不是什么童言无忌的玩笑,而是藏在潜意识最深处的执念。 可我对谢冰妩呢?我又是什么时候对这个冷冰冰的小姑动了感情的?我不知道。 脑海里突然想起那张照片,18岁那年坐在海城医院病床旁边,满眼冷漠与绝望的谢冰妩,那副跟家人别扭抗拒的性子似乎与以前的我如出一辙。只不过18岁的谢冰妩,应该比18岁的我更加绝望吧。 小姑的过去又经历了什么呢? 或许,从我看见那张照片里她那双眼睛开始,她在我眼里,就不再只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冰山小姑了吧。 如果,我是说如果,她知道我看穿了她壳子里的孤独。 那么昨晚,她允许我做到那种近乎越界的地步,是真的全因为酒精上头,还是说在她心里,其实也默认了我的靠近? 摇了摇头,压下脑子里翻涌的万千思绪,我把那根烟塞回烟盒里揣进裤兜。 还是留着待会儿见了赵磊,散给他抽吧。 …… 上午十点左右,陪谢冰妩去高新孵化园签完了采购协议。 出来的时候,她接到学校的电话,临时要去老校区开碰头会,便在南门路口把我放了下来。 “下午自己打车回来。晚上把二轮测试的接口文档整理好,发我邮箱。” 隔着降下一半的车窗,她戴着墨镜,神色冷淡,没多看我一眼,说完便升起车窗,绝尘而去。 我站在路边的梧桐树荫下,看着奥迪的尾灯,轻轻笑了笑。 真是个傲娇的冰山小姑。 刚转过身,肩膀就被人从后面重重拍了一巴掌。 “行啊,海哥!几天不见,都有开奥迪A6的富婆接送了?” 我回头一看,赵磊顶着一头寸头,穿着件汗湿的篮球背心,手里夹着根快燃尽的烟,正挤眉弄眼地往奥迪消失的方向瞅。 “谁啊这是?隔着车窗,戴着墨镜,都能看出是个顶级大美人啊。” “少胡扯。那是我亲……姐姐,南大心理系的教授。我现在在她课题组里打黑工。” 本来想说是亲小姑的,话到嘴边打了个转,改说成了姐姐。 “亲姐姐?我看是情姐姐吧,哈哈!” 我笑骂着捶了他胸口一拳,也没否认。顺手把那半包软中华和打火机全塞进他手里。 “诺,赏你的。以后我戒了。” “发喜烟是吧?哈哈。” 赵磊接过烟,眼睛一亮。 “软中啊!真戒了?高三那会儿也没见你少抽……不过你小子这一个月在省城吃什么十全大补丸了?黑了点,但这精气神看着是真不错。怎么说呢……” “怎么说?” “就是感觉,比以前更有人味了。” 以前我虽然和家里关系不好,但其实在学校里和同学都处得还不错,不过骨子里那股常年憋着的戾气和偏执,总归会让人觉得有些阴鸷。 如今心结打开,每天又有事可忙,跟同龄死党待在一起,整个人自然就彻底松弛了下来。 我勾着他的肩膀往家属院走,一边听他吐槽暑假在数码城打工被老板克扣工资的破事,一边闲扯着高中时的趣事。 到了家属院,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房东老太太看在赵磊舅舅的面子上,临时给我们换了四楼另一套刚腾出来的户型。每个月只比原来那套贵六百块,但不仅阳台宽敞了好几平,还多带了个独立小厨房,总面积小五十平,算下来划算得很。 送走房东和赵磊,我一个人站在空荡荡,却洒满正午阳光的小阳台上,手里摩挲着刚拿到的钥匙。 阳台朝南,采光极好。下午的阳光能一直晒到卧室里,适合放两盆妈妈最喜欢的香水百合,妈妈的喜好,我一直都记在心里的。厨房虽然不大,但足够她煲汤做饭。最重要的是,这地方没有陈建国,是真正只属于我和妈妈两个人的窝。 想到过些天就能每天看着她、夜里抱着她睡觉,偶尔还能吃点豆腐,我心里那叫一个美滋滋。 我掏出手机,先对着亮堂的阳台和卧室拍了几张照片发给妈妈,然后拨通了她的语音。 我想跟她分享这个好消息。 “嘟——,嘟——” 奇怪。 妈妈怎么还不接? 今天是周末,妈妈应该没课。 我心里纳闷,足足过了快20秒,我准备挂断再重新打过去,妈妈终于接通了。 “喂……小海。” 听筒里传来妈妈熟悉的声音,依旧温温柔柔的、糯糯的,但听着好像有点疲惫。 “妈,刚发你的照片看到了吗?合同我签完了,一年期,钥匙都拿到手了。” 我靠在阳台栏杆上,晃了晃手里的钥匙,话语间藏不住兴奋。 “这房子朝南,采光特别好。我下午去买两盆你喜欢的百合放阳台上。等你八月中旬选调手续办完过来,咱们直接就能拎包入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才传来她温和的笑声,只是听着却很虚弱飘忽,雾蒙蒙的。 “看到了,挺亮堂的……” “就光说挺亮堂的?妈是不是得夸我两句?” 我下意识的像小时候一样寻求妈妈的夸奖,也或许是想要把这九年没向妈妈撒的娇全部补回来。 妈妈笑了笑,软软地哄着我。 “嗯……我家小海真能干。” “嘿嘿。” 听到这句话,我没出息地对着空气傻笑出声。再这么下去,真要变成谢冰妩嘴里摇尾巴的傻狗了,但就是忍不住。 笑声落下,妈妈那边却顿了顿,欲言又止。 “怎么了?妈。” 妈妈犹犹豫豫地开口。 “那个……小海,昨晚你喝醉了,没在冰妩家里闹笑话吧?” 果然还是提了这茬。 我下意识摸了摸鼻子,按照我这段时间的微表情学习,这是标准的心虚表现。 我赶紧解释道:“没闹笑话。就是之前跟您说的项目一轮立项过了,小姑高兴,开了两瓶红酒。我没喝过洋酒,后劲上来,直接在客厅沙发上睡着了。昨晚你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我睡得死,根本不知道。” “是吗……” 她轻声应了一句,平平淡淡的,没有半点责怪,甚至连平时那种带着嗔意的语气都没有。 “冰妩年纪轻轻带这么大的课题不容易,” 她顿了顿,像是在顺气,又像是在刻意挑拣措辞。 “你住在她那儿,平时还是要注意点分寸。你现在长大了,是个大小伙子了,别老像小时候在家里一样,没大没小地粘着我……昨晚听冰妩那意思,你喝多了闹得她连觉都没睡好,多不合适。” 我怎么感觉妈妈话里话外都是在说“小姑是外人”,“要注意分寸”呢。 我愣了一下,忽然回过味来。妈妈这是……吃醋了? 我心里一乐,贴着听筒压低声音,借着妈妈的醋劲,坏心眼地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我没有粘她。不过,等您八月份过来住了,我能天天粘着您吗?” 电话那头的呼吸明显乱了一拍。 “没大没小的……” 苏曼曼小声嗔怪了一句,尾音终于恢复了之前的娇糯。 可那股羞意还没散开,听筒里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布料摩擦声,紧接着,妈妈原本温软的尾音猛地绷紧,连带着倒抽了一口凉气。 “嘶……嗯……” 抽气声很短,几乎是瞬间就被妈妈咽了回去。 “妈?怎么了?”我脸上的笑意一收,下意识站直了身子。 “没、没事……” 妈妈的声音一下子颤抖起来,呼吸加剧,语速也加快了。 “小海,妈妈厨房里还炖着汤呢,好像扑锅了,先不跟你说了啊!你在省城好好听你小姑的话,妈妈先挂了!” “等等,妈——” “嘟——” 根本不给我追问的机会,电话已经被仓促掐断了。 我握着手机,站在阳台上,眉头拧了起来。 不对劲。 但又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对劲。 刚才要是光吃醋,她顶多也就是嗔我两句,绝不会那么慌里慌张地挂我电话。而且最后那声压抑的抽气和突然乱掉的呼吸……到底是怎么回事? 等忙碌完白天的事回去后,到了晚上和小姑讨论完心理指导后,我则明显感觉到妈妈有点不对劲了。 我洗完澡后,躺在次卧床上,照例拨通了她的语音,准备像前几天一样,聊完后和妈妈挂一整宿。 结果聊了还不到五分钟,她就主动开口。 “小海,妈妈这几天整理选调档案,白天太累了,可能有点神经衰弱。手机放在枕头边总有一点电流声,我听着老惊醒……今天咱们聊完就先挂了吧,好不好?” 我愣了一下。 “妈,您之前不还说听着我这边动静睡得踏实吗?是不是还在为昨晚小姑接电话的事不高兴?” “傻孩子,妈妈生什么气呀。你们姑侄俩关系好,我高兴还来不及呢。真是有电流声吵得慌。乖,早点睡,你明天还要早起跑步呢。” 妈妈温温柔柔地哄了我两句,便干脆利落地掐断了通话。 我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眉头紧锁。 如果说周六这一天,我还能安慰自己,妈妈可能因为昨晚小姑接的电话让她有点不高兴,那么接下来的周日、周一、周二这三天,我就彻底搞不明白妈妈到底怎么了。 这三天里,省城这边的二轮模型迭代进入了最枯燥的调试期。 小姑则基本白天黑夜都泡在实验室,远程指挥她的学生干活,有时候连晚饭也不回来吃,我的心理指导也时断时有的。 而我每天的工作也在稳步进行中。 不过,妈妈那边却一天比一天严重地反常。 又是一个周五,我们母子晚上的电话缩短到了三分钟以内。 而且,就算是隔着电话,我都能明显感觉到,妈妈状态不太对,说话时中气不足,嗓音变得哑哑的,每说两句话就要停下来缓一口气。 到了今天,妈妈甚至连语音都不接了,我打电话过去之后就被按掉,妈妈只是简单回了两条文字。 “小海,妈妈今天去学校教务处交材料跑了一天,太累了,嗓子也有点哑,今晚就不语音了,早点睡。” 看着这句话,我心里那股压了快一周的焦躁,像火一样一下就烧起来了。 我没回文字,直接又把语音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被挂断。 我咬着牙再打,妈妈再挂。 我不信邪,就这么死死盯着屏幕,一遍遍地重播。 一直打到第7个,电话终于接通了。 我猛地从床上坐直身子,握紧手机,急声问:“妈,您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老挂我电话?”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才传来一阵轻颤的呼吸声。 “小海……你怎么还是那么倔呀……” 妈妈的声音轻飘飘的,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散的枯叶,但我能感觉到,妈妈还在强行挤出一点温和的笑意来安抚我。 “妈妈不是发消息跟你说困了吗……这会儿都快十二点了,你明天不用去冰妩实验室干活呀?” “实验室的事您先别管。” 我皱紧眉头,听着她明显发虚的尾音。 “妈,您嗓子怎么哑成这样了?是不是生病了?我去给您买药,然后寄过去,或者您明天一早去医院看看行不行?” “真没生病……没事……就是海城这两天太闷了,有点上火……妈妈歇两天就好了。” 妈妈轻叹了一口气。 说着说着,妈妈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似乎正躲在被窝里试图把呼吸压到最轻。 “你在那边好好帮冰妩做项目,别总分心惦记妈妈。妈妈一个大人还能不会照顾自己吗?倒是你……嘶……嗯……” 紧接着,我明显听到妈妈的呼吸猛地一滞,然后倒抽了一口冷气。 那声音极轻,前后不到半秒。 换作一个月前的我,大概会以为妈妈只是翻身时不小心碰到了哪里。 可这一个月,我每天在小姑手下,对着几千条音频样本做声纹微颤的特征提取,我明显感觉到了妈妈的声音不太对劲,不太像磕碰了因为疼而发出的声音,反而和小姑上次腰伤犯了,那种极力忍住为了掩饰疼痛而强行屏息的声音一样。 妈妈根本不是“上火嗓子哑”。 而是生病了! “妈?!您刚才哼什么?您哪里疼?!”我一把掀开被子从床上站了起来,声音迫切。 “你把摄像头打开让我看看!” “没、没哪里疼……” 电话那头的妈妈明显慌了。许是因为刚才那一下太疼了,她连平稳伪装的力气都没了,喘息声在听筒里抖得厉害,却还在拼命找借口掩饰。 “就是刚才下床倒水,不小心踢到床脚了……小海,妈妈真没事,你别胡思乱想耽误正事……妈困了,先睡了啊,乖,别再打过来了!” “妈!你别挂——” “啪。” 电话被她一把掐断。 我立刻重拨过去,听筒里却直接传来了机械的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忙线中……” 紧接着,妈妈发来一条回复。 “已睡,勿念。” 我握着发烫的手机站在次卧中央,脑子里成了一团乱麻。 到底出了什么事? 妈妈的状况绝对不对劲! 是因为上周五晚上小姑接了那通电话刺痛了她?还是家里出了别的变故?为什么晚上不一直连麦了?难道是商调的事情不顺利? 短短几分钟,我脑子里便闪过了各种猜测。 我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凌晨十二点十分。 不能再在电话里猜来猜去了。 既然妈妈嘴这么严,什么都不肯跟我说,那我就自己回去看看。 我转身从书桌抽屉里抓起身份证和那串新房钥匙,一把揣进兜里,拉开次卧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还亮着一盏昏暗的走廊灯。 书房门虚掩着,里面还亮着。 小姑还没睡,正穿着一身深灰色的针织家居裙坐在电脑前核对二轮路演的PPT。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隔着金丝边眼镜看向我。 “还没睡?牛奶不是十一点就送过了吗?” “小姑,我明天得请两天假。” 我扶着门框,开门见山。 她滑动鼠标的手指顿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 “请假?再过几天孵化园就要做二轮数据接入测试了,这时候请假干嘛去?” “回趟海城。” 我看着她瞬间冷下来的脸,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焦躁。 “我妈这几天不太对劲,刚才和她打电话的时候,我听见她在忍着疼喘气,问她什么都不说就直接把我挂了。我不知道家里具体出了什么事,但我明早必须回去看看。” 书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她摘下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随手扔在桌面上,往椅背上一靠,裹着丝袜的双腿轻轻交叠起来。那双清冷凤眼隔着书桌定定地审视着我,嘴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电话少接两分钟,你就坐不住要连夜跑回去?陈海,前天早上是谁在餐桌上跟我信誓旦旦,说一码归一码、绝不耽误项目进度的?” “项目接口文档我已经全部写完,上传到服务器了。过几天的测试就算我不在,跑脚本也不会出任何问题。” 我迎着她的目光,寸步不让。 “小姑,别的都可以等,唯独我妈的事不能等。你要扣我奖金也好,等我回来让我翻倍熬夜补工时也行。但,我明早六点半的高铁,我是一定要走的。” 看着我眼底那股毫无商量余地的执拗,她搭在扶手上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 她太清楚我骨子里那种一旦认准了要做的事就不管不顾的偏执了。 半晌,她冷哼一声,重新拿起眼镜架回鼻梁,把视线转回电脑屏幕,声音听不出喜怒。 “腿长在你自己身上,我拦得住你吗?后天下午五点之前要是见不到你人回来,那五万块奖金你一分钱都别想剩。把门带上,别打扰我看材料。” “谢了,小姑。” 我松了口气,替她轻轻带上了书房的门。 只是在门合拢、我转身回屋的那一秒,我并没有看到,小姑没再翻动一页PPT。 她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光标静静看了很久,最后拿起手边的私人手机,点开一个归属地为海城的号码,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出去: “帮我查一下海城银行分行最近的人事动向,另外,查查一中苏曼曼的商调手续卡在哪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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