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印传奇~做一场至死方休的爱-同人】(5-7)作者:liangzizhi

送交者: 丫丫不正 [★★★★声望勋衔R18★★★★] 于 2026-11-03 16:26 已读363次 大字阅读 繁体
【寄印传奇~做一场至死方休的爱-同人】(5-7)

作者:liangzizhi

  第五回 迎着阳光愤怒狰狞

  我的姨父在操我妈。

  贺青秋气喘吁吁,满头大汗顺流而下,淋漓的肌肉被阳光照着,有着古希腊神只的美感。

  他摩挲着母亲丰腴绵柔的大白腿,轻轻一拍腿肉颤颤,说:「好妹妹,你倒是叫两声啊。」

  母亲没吭声。

  见母亲不说话,他俯下身子,贴到母亲耳边:「姑奶奶,你不叫,我射不出来啊。」

  母亲一把推开他,摆正脸,说:「你起开,别把我衣服弄脏了。」作势就要起来。

  那顶米色凉帽滚了两圈,落到了地上。

  隔着玻璃,我也看得见母亲红霞纷飞,满头香汗,修长脖颈上淌出几道清泉。

  这一推,贺青秋被裤子绊了一下,一个趔趄,险些跌倒,直挺挺的老二抖了几抖。

  他的家伙又粗又长,但看清那尺寸后,让我差点惊呼出声!

  短了,似乎真是短了,尽管我上次没看太真切,那样式留下的印象像是凛然长枪,可现在却如短匕般,不会超过手掌的长度。

  我勃起的长度自是不及,但我那年还在发育,还有很长的想象空间。

  可贺青秋的阴茎为什么会缩水?

  他撸了撸泛着水泽的避孕套,摇了摇头:「好好好,真是怕你了。」说着他按着母亲的右腿根,把胯下的家伙狠狠地插了进去。母亲嗯地发出一声低吟,如烟的眉头微蹙。

  贺青秋像得到了鼓励,粗糙如蒲扇的手揉捏着手中的大白腿,高高抱起,扛到肩头,再次抽插起来,这一波进攻又快又狠,肉肉交接处啪啪作响,枣红木桌像是要操跳起来,在墙上发出咚咚的撞击声。母亲「啊」的惊叫出声来,又马上咬紧嘴唇。

  但颤抖的低吟再也抑制不住,她眉头紧锁,俏脸通红,粉颈绷直,小腹挺起,肥滚滚的臀瓣和丰满的大腿掀起阵阵肉浪。

  我再也看不下去,顺着墙滑坐在猪圈里,或许是因为疼痛,手都在发抖。可屋内的声音还在持续。

  而且越发响亮,那张天杀的桌子撞得整堵墙都在震动,也不知过了多久,母亲发出连绵「啊」的叫唤,清亮而激昂。

  这哭泣着的声带震动一旦开启便再也停不下来。我想到电影里看到的雪崩,倾泻而下,铺天盖地。

  母亲的嗓音本就清脆而酥软,这叫声里又参着丝丝沙哑,像七月戈壁塔楼里穿堂而过的季风。

  风愈发急促而猛烈,把架子上的串串葡萄吹落在地,瞬间琼浆崩裂。屋子里只剩下了喘气声。

  贺青秋上气不接下气,笑着说:「爽不爽?」母亲没有回应,只听得见她粗重的鼻息。

  突然咚的一声,母亲说:「」贺青秋,你疯了是不是?!「

  知什么时候,不争气的泪水已经涌了出来。我抹抹眼,赶忙爬起来,又趴到窗口,只见母亲站在地上,撅着肥白大肉臀,将右腿上的内裤和西装裤从脚踝拉到了膝盖。

  接着,她的粉红棉内裤也被拉上,抬起穿着肉色短丝袜的左脚,作势往里伸,股间隐隐露出一抹黑色。

  贺青秋原本轻佻地靠在墙上,猛然前扑,一把将母亲抱进怀里。

  母亲惊呼一声,左脚」腾「地落空,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她直起身子,盯着贺青秋看了几秒,淡淡地说:」放开。「

  我心里的感觉介于痛苦和痛快之间,一方面觉得母亲被父亲和现实逼到了这般绝望的境地,一方面又痛恨母亲的不坚贞,真的没别的办法了吗?

  母亲的眉眼一直如平日般带着威严,只是被双颊的潮红给冲淡了,或者说,更齁了。

  贺青秋乖乖松了手,待母亲又去穿内裤时才讪讪地说:」幼兰真对不住,但你要这会儿穿上,裤子肯定沾湿。「

  母亲不理他,径直提上内裤,又去穿长裤。

  贺青秋说:」妹儿你不能这样,哥我可还硬着呢。「我扫了一眼,他确实还硬着,直掇掇的,牛丸大小的睾丸上满是黑毛。

  母亲拍了拍长裤上的灰,麻利地套上左腿,提了上去。扎好皮带,母亲四下看了看,应该是在找鞋,她的目光冷不丁地扫过来,我赶紧缩回脑袋,惊出一身冷汗。

  而后又禁不住恨恨地想:」我怕啥,我又没做错事儿,巴不得被她看见呢!「这么想着,我不由叹了口气。

  这时屋里又传来一声轻呼,母亲说:」你真疯了,快放开!「

  我缓缓露出头,只见贺青秋从后面抱住了母亲,两手应该握住了乳房。我只能看见两人的背影,满眼是贺青秋健硕的肌肉腿。

  母亲挣扎着,低吼道:」你放不放开?!「

  她真的急了。

  我不由攥紧拳头,真想就这么冲进去,却疼得直咧嘴。

  好在贺青秋松手了,他说:」好,我放开,但没让我射,这次不算。「

  母亲直起身子,拽了拽衣角,过了半晌,才小声说:」没时间了,他奶奶该来了。「

  贺青秋看看表,斗大的巴掌捧住母亲香肩:」好妹子,还不到四十,起码有多半个钟头时间。再说我婶这小三轮谁知道会蹬到啥时候。「说着,他两手滑过腋下,又探到了那巍峨的大奶上。

  母亲说:」说了别碰上面,把衣服弄脏?「

  见母亲默许,贺青秋连连点头,大手握住那细致的柳腰,」霍「地蹲下去,把脸埋进了妇人丰熟的肥臀间。

  母亲拍开他的手,嗔说:」干啥呀你,快点好不好?「

  贺青秋这下脸上有点挂不住了,站起身子,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怎么才行?「

  母亲转过身——我赶紧缩回了头——她说:」要做快点,不做我现在就走。「

  两人不再说话,只能听见皮带扣响和衣物摩擦的窸索声,接着」啪「得一声,我能想象,贺青秋的脏手扇在了母亲屁股上。

  」来,趴这儿。「贺青秋的声音,然后是脚步挪动声。很快,传来」嗯「的一声丝滑轻吟。

  我再次探出头,发现被门板挡住了视线。一直挪到最东边,两人才又出现在视野中。

  母亲手扶着一口酱红色的饲料缸,掇着挺翘的肉臀,已经再次被贺青秋插入。

  他们面朝西,留给我一个侧影。贺青秋手扶母亲的细腰,不紧不慢地抽插着,时深时浅。

  我感觉下身有些热,心说这贺青秋是没力气了,在磨洋工。

  母亲微低着头,轻咬丰唇,脑后的马尾有些散乱,耳边垂着几簇湿发。裤子没有脱,只是褪到脚踝,为了方便插入,只能并紧膝盖,高撅屁股。黝黑坚硬的贺青秋更是衬托出母亲的白皙滑嫩。

  阳光从我的方向照进屋内,虽被门板挡住大部分,但还是有少许洒在母亲腰臀上。母亲蜂腰盈盈一握,随着身后的抽插,碎花衣角翻飞,美臀白得耀眼。

  这之后的许多年,此情此景还是会时不时溜进我的梦中。挺动间,贺青秋双手滑到母亲衬衣下,轻轻摸索着腴滑小腹,母亲啧了一声,但也没说什么。

  这让贺青秋更加放肆,他把俊脸贴到母亲颈部,来回摩挲。母亲撇过头,说:」你别这样,恶心。「

  贺青秋哼了一声:」恶心?刚才爽不爽?「

  母亲正色道:」第一,请你快点。

  「第二,我答应你的会做到,请你也遵守约定。」

  「啥约定?说个话文绉绉的。」贺青秋说着生生猛插了几下。

  母亲喉头溢出两声闷哼,皱了皱眉,不再说话。

  贺青秋说:「好了好了幼兰,有话说话,你这样哥心里也不好受。」完了,又补充道:「哥也不是他妈的禽兽,哥也希望你好过嘛。」

  母亲冷哼一声,说:「希望我好过,所以非要在这儿?」

  贺青秋叹了口气:「好好,都是哥的错,哥实在是想你想得紧。这不都快一个月没日你了。」

  母亲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说:「你快点吧。」

  贺青秋稍稍加快速度。母亲又说:「还…有,以后别再给天然钱。」

  贺青秋停下来,一本正经道:「亲儿子似的,怎么就不能给点零花钱了?别管是不是封口费,给钱我总不会害了他。」

  母亲说:「我不管你什么费,你给他钱就是害了他。」

  贺青秋似是有些生气,不再说话,捧住肥白美臀,开始快速抽插。浅的轻戳,深的见底,不过十来下,母亲的神色就不对了。

  她臻首轻扬,浓眉深锁,美目微闭,丰唇紧咬,光洁的脸蛋上燃起一朵红云,蔓延至耳后,修长的脖颈绷出一道柔美的弧度。每次冷不丁的深插都会让她泄出一丝闷哼。

  几十下后,丝丝闷哼已连成一篇令人血脉贲张的乐章。母亲整个上身都俯在酱缸上,一张凝脂美玉般的弓,右手紧捂檀口,轻颤的呻吟声却再也无法抑制。

  这种奇怪的表情和声音让我手足无措,胯下的老二却硬得发疼。生物课本已翻过生殖健康那一章,却没有任何人能告诉你什么是原始的动物本能。

  贺青秋也是气喘如牛,黝黑的脸膛涨得通红,他深吸一口气,大手掰开肥白臀肉,上身微微后仰,猛烈地挺动起胯部。伴着急促的「啪啪」声,交合处「叽咕叽咕」作响。

  不出两分钟,也许更短……我哪还有什么时间概念,母亲发出急促而嘶哑的几声尖叫,秀美的头颅高高扬起,娇躯一抖,整个人滑坐到了地上。

  秀发披散开遮住了她的脸,隐隐能看见朱唇轻启,露出晶晶洁白贝齿。左手还扒在缸沿,右手撑在地上,喘息间香汗淋淋的胴体轻轻起伏,宛如过电,尚在颤抖着的大白腿微微张开,露出胯间一簇纷乱黑毛。

  地上有一摊水渍。

  贺青秋也累得够呛,像头刚上岸的老水牛,喘息间挥汗如雨,他索性除掉上衣,从头到脚囫囵地抹了一通,靠着酱缸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可能地上凉,他咧咧大嘴,咕哝了句什么。

  然后,贺青秋转向母亲,伸手攥住她匀称修长的小腿,轻轻摩挲着:「搞爽了吧妹儿?哟,又尿了啊。桌上那滩还没干呢。」说着,他扬了扬脸。

  我这才发现。

  那张枣红木桌上淌着一滩水,少许已经顺着桌沿滴到了地上。

  这些尿晶莹剔透,每一滴砸下去都会溅起更多的小尿滴。我不由想到,这些个小尿滴也会溅起更多的小小尿滴,如果有显微镜的话,我们就可以持续地观察到这个过程。

  就这一瞬间,贺青秋突然瞪直了眼,微张着嘴,两撇八字胡使他看起来像条鲶鱼,但很快,他笑了笑,撑着酱缸,缓缓起身,弯腰去抱母亲。考虑到褪在脚踝的裤子,我认为这个动作过于艰难,以至于他不应该抱起来。

  所以真实情况可能是,他起身后,先是提上裤子,尚硬着的老二把裤裆撑起个帐篷,然后他弯腰,胳膊穿过母亲腋下,搂住后背,把她扶了起来,接着他左手滑过骨感的腿弯,抱住肉感的大腿,「嘿」的一声,母亲离地了,她整个人软绵绵的,耷拉着藕臂,轻声说:「又干什么,你快放下我!」

  贺青秋笑着,起身走到木桌前,也不顾水渍,将母亲放了上去。拍了拍那满月般的水硕肉臀后,他把母亲侧翻过来,五指捏着两扇臀瓣,掰开,合上。

  于是,相应地,母亲胀鼓鼓的阴户张开,闭合,阴唇间牵扯出丝丝淫液。

  母亲当然想一脚把他踢开,但这时贺青秋已褪下裤子。撸了撸粗长的阳具,抵住了阴户,只听「噗」的一声,肉棍一插到底。

  母亲扬起脖子,发出一声轻吟,听了这么多次,还是在我心湖泛起异样的涟漪,我像是阿Q。

  贺青秋揉捏着臀肉,大肆抽插起来,理所当然地,屋内响起一连串的「扑哧扑哧」声。哦,还有啪啪声,木桌和墙壁的撞击声,以及母亲的呻吟声。

  上述情况就是这样,或者说,应该是这样。

  因为我浑浑噩噩,根本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今夕何夕。

  直至母亲压抑而颤抖的娇吟声响彻耳膜时,我才如梦方醒。

  赫然视线聚焦,贺青秋在对着我笑。

  他甚至还眨了眨眼,黄金似的脸膛轻佻又狰狞。我转身翻过猪圈,快速爬上梯子,手脚都在发抖。我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石棉瓦是再也不能走了。

  我定定神,走到平房南侧,强忍左手的疼痛,扒住房沿,踩到后窗上,再转身,用尽全力往对面的花椒树上梦幻一跃。

  很幸运,脸在树上轻轻擦了一下,但我抱住了树干。只感到双臂发麻,我已不受控制地滑了下去。

  世上有没有超现实的事,真的很难说,我小时候经常听我奶说少林寺龙虎山,后来我看《百年孤独》,真觉得我的青少年时好生魔幻。

  那棵花椒树距离平房至少有三米多,即便加上高低差,就这么蹦上去,一般人恐怕也做不到,更不要说一个小孩。

  半晌才从地上爬起来,扑鼻一股臭味,我发现自己中招了。不知哪个傻逼在树下拉了泡野屎。

  虽然已有些时日,但一屁股坐上去,还是在裤子上留下了一坨。关于这泡屎的成色,至今我也能说个真真切切。

  如果你愿意听的话。

  走到自行车旁我才发现落了饭盒,又沿着田垄火速奔到猪场北面。

  拿起饭盒,我瞟了眼,门还掩着,也听不见什么声音。匆匆返回,站到自行车旁时,我已大汗淋漓,背心和运动裤都湿透了。

  那天我穿着一件校队球衣,下身的运动裤是为割麦专门换的。

  可能因为长相在同龄人里最出众,在少年时代我挺爱打扮自己的,哪怕去干最脏最累的活,也要穿上自己最好的衣服。

  捡了几片树叶,用力擦了擦屁股上的褐色屎痕,可哪怕涂上唾沫,还是擦不干净。

  其时艳阳高照,鸟语花香,几只雄鹰滑过苍穹。

  我感受着左手掌心一下下有力的跳动,眼泪就夺眶而出……

  因为,没有力量。

  模糊的天空下,我下定了决心,要搞死贺青秋。

  第一次是我没反应过来,第二次是我没准备好,第三次……

  没有第三次了,我要搞死我的姨父。

  全部搞死!!!

  第六回 子承父业

  我发了一会的怒,平复下心情才回田垄,看到一道丰熟的影子。

  是母亲。

  她戴着一顶米色凉帽,又着腰站在地头。我转身推上自行车,朝母亲走去。

  远远地我问她:「我小舅呢?」

  「有事儿先回去了。」母亲面无表情,凉帽下红嘲未退,白皙柔美的脸蛋泛着水光,像刚从河里捞出来。

  她俯身捡起石头上的毛巾,撑开,擞了擞,然后用它擦了擦脸。

  不等我走近,她就转身往养猪场大门走去。

  我用余光看着母亲,她那件薄薄的碎花衬衣已经湿透,粉红色的文胸背带清晰可见。藏青色的西裤也是湿痕遍布,左腿裤脚沾着几点泥泞,她步履有些奇怪,但依旧如往常一样轻快。

  贺青秋在走廊下坐着,看我进来,他忙起身,满脸堆笑:「天然来了啊,你奶奶做啥好吃的?」

  我自然不理他,自顾自地扎好自行车。我发现母亲的车已经移到了石榴树旁。母亲拿着毛巾进了中间的卧室。门好像坏了,只能轻掩着。

  贺青秋从车把上取下保温饭盒,打开闻了闻,夸张地叫道:「好香哦!开饭啦!」说着向厨房走去,又猛然转身:「还有啤酒啊!太周到啦!」

  厨房里不知道有没有厨具,即便有大概也没法用,我冲厨房喊了句「碗在车篓里」。

  我和贺青秋吃上饭了,母亲才出来,她摘了凉帽,马尾扎得整整齐齐,俏脸白里透红,脚上穿着一双白色旧网球鞋。

  从我身边经过时,她扇出一缕清风,有种说不出的味道。

  我坐在地上,勉强用手指撑着碗底,左手却不受控制地抖个不停。

  母亲就呆在厨房里,也没出来,我偷偷瞟了眼,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突然,母亲说:「你的脸怎么了?」

  是在和我说话吗?我茫然地摇了摇头。

  今天的卤面不知怎么搞的,让人难以下咽。我强忍着想多吃两口,却感到喉头一阵翻涌,大口呕吐起来,饭碗也「啪」的一声在地上摔得粉碎。

  「天然你怎么了?」母亲奔了出来,我却再也抬不起头,青天白日的,只感觉冷得要命。

  贺青秋好像也围了过来。

  模模糊糊地,母亲似乎抱住我哭出声来。

  我烧了两天三夜,整个人云里雾里,时而如坠冰窟,时而似临炎炉。

  各种人事都跑到我的梦里来,贺青秋、母亲,爷爷、奶奶、曹婕、陈原,甚至还有父亲……我以为自己忘了这个人。

  从小到大我都没害过这么大的病。

  据奶奶说,当时骨头都露了出来,缝了二十来针,至今我左手掌上留着一道狭长的疤。至于是怎么弄伤的,母亲从没问过。奶奶倒是问过几次,我瞎扯—通就蒙混过关。

  虽然每次说法都不尽相同,但奶奶似乎毫不怀疑。

  没几天就是期末考试,十一门课,足足煎熬了三天。

  养猪场一别,许久未见贺青秋,直至7月中旬发布成绩的那天下午。

  由于成绩不太理想,或者说很糟……有史以来第一次跌出班级前十名。

  我一路闷头骑车,在大街口一闪而过时貌似看到了贺青秋,他还冲我招了招手。

  冲完凉出来,空气里飘着股烟味,贺青秋已经在凉亭里坐着了。

  这大热天的,他皮肤白得发光,满脸流着汗像是荷叶上的露珠。

  「手好点了吧?」他笑着问。

  当时伤口刚拆线,什么都没法干,洗个澡都得小心翼翼。我单手擦着头,撇撇嘴,没理他。

  贺青秋就凑过来,小声说:「天然啊,我对不住你。」

  我没答话,转身就往自己房间走。

  他突然说:「你爸的案子就要开庭了。」

  我停下来,问他什么时候。贺青秋说二十几号吧。

  我刚在床上坐下,贺青秋就跟了进来。

  我皱皱眉:「还有事儿?」

  贺青秋笑了笑,给我递来一根烟,又说:「哦,伤员。」

  我憋了一口气,小不忍则乱大谋。

  他四下看了看,叹了口气:「人啊,都是忘恩负义。」

  我冷冷说:「你什么意思?」

  他坐到我身边,挪了挪屁股,飘过来一阵清新的汗味:「你这床挺软的啊。」

  我说:「没事儿快滚。」

  他啧啧两声,笑着说:「你啊,跟你妈一副脾气。」完了又拍拍我肩膀:「天然啊,我真想给你说几句心里话。」

  我冷哼一声,闪开肩膀。

  他又凑近,笑容清新而可恶,「那天你看见了吧天然?」

  我唰地红了脸,左掌心又跳起来,不由攥紧了右手。

  只听他继续道:「不要怪你妈,你妈是个好人,好老婆,好儿媳,好母亲。」

  说着,他站起来,「也不要怪我,像你妈这样的,呃,谁不喜欢?」

  我向后躺倒,没有说话。

  「你也喜欢对不对?」贺青秋压低声音,「说实话,天然,有没有梦到过你妈?」

  我腾地坐起来,去掐他的脖子。

  他飞快地往后一闪,这货还挺麻溜,他得意地笑了笑:「青春期嘛,谁没有过?别看姨夫大老粗,也不是傻子。」

  我重又躺到床上。

  贺青秋继续说:「你妈这样的,标准的大众梦中情人。更别说小屁孩,哪受得了?」

  我盯着天花板,不言语。

  他却在我身旁坐下,支支吾吾半晌,最后说:「天然,有个事儿告诉你,我就快要死了……」

  我吃惊地看他一眼,这个健硕俊朗的男人面无表情,脸色有些灰暗,不像是在开什么玩笑。

  死亡笔记……真起效果了?

  「我也想开了,反正。」贺青秋拍拍我的肩,「你大姨,呵呵,就被小丰搞过。」

  *

  开庭那天我也去了,在市中级人民法院。观众席上人还不少。父亲顶着青发茬,挂着个山羊胡,貌似瘦了点,整个人惨白惨白的。

  他看见我们就红了眼圈。神使鬼差地,我竟也眼眶一热,忍了半晌,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奶奶一见着父亲就开始鬼哭狼嚎,被法官训诫了几次,差点逐出法庭。爷爷只顾低头抹泪。母亲却板着脸,没说一句话。

  同案犯史某、程某、郑某也一并受审。史某、程某被指控集资诈骗罪,郑某和父亲一样,被指控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据说,主犯史某是个老油条,早就因为诈骗罪蹲了十来年,出来没多久就开始干老本行。这次在全国三省市均有涉案,总金额达上千万元。

  当然,对于坐在观众席上的我而言,这些毫无意义。

  案子并没有当庭宣判。

  回到家,母亲对爷爷奶奶说可能还会有罚金。爷爷问能有多少。母亲说不知道,得有个几十万吧。

  一家人又陷入沉默。

  母亲对我的考试成绩显然不满。

  她甚至懒得问我考了多少分,只是说马上初三了,田径队什么的就别想了。

  说这话时她正给我上药,纤长的手掌依旧葱白,灯光下的桃花眼眸明亮温润。

  我吸了取鼻子,没有吭声。

  记得开庭后的第三天,我和母亲到姥姥家省亲,她戴了顶宽沿遮阳帽,上身穿什么没了印象,下身穿了条白色七分阔口马裤,臀部紧绷绷的,她在前,我在后。

  一路上高大的白杨哗哗低语,母亲的圆臀像个大水蜜桃,在自行车座上一扭一扭,将坐垫都要吞噬进去了似的。

  我感到鸡儿硬得发疼,赶忙撇开脸,不敢再看。

  当时为了照顾姥姥,二老住在小舅家。小舅时年三十二三,刚被客运公司炒了鱿鱼,遂在姥爷曾经下放的城东小礼庄搞了片鱼塘。

  为了方便起居,又在村里租了个独院,和鱼塘隔了条马路,也就百十米远。小舅妈也在二中教书……这桩婚事还是母亲牵的线。

  二中就在城东,比起城西工人街的房子,这儿反而更近些。

  我和母亲赶到时,门口停了个老式面包车,院门大开,家里却没人。

  我一通姥爷姥姥小舅乱喊,就是没人应,正纳闷着,被人捂住了眼,两团软肉顶在背上,扑鼻一股茉莉清香,甜甜的嗓音:「猜猜看。」

  我唰的红了脸,掰开那双温暖小手,叫了声舅妈。

  小舅妈搂住我的肩膀,面向母亲说:「哟,这小子还脸红,都长成这么高了呀!」

  母亲放下礼物,笑了笑,问这人都上哪了。

  「上鱼塘溜圈了。」小舅妈把我搂得紧紧的,「一帮人跟什么都没见过似的。」

  见我要挣脱开,她又拍拍我肩膀:「二姐,你不知道,天然在学校见到我,就跟看到空气一样,哼。」

  母亲笑着说:「大姐也来了?」

  小舅妈点头,忽地放低声音:「那打扮的叫—个……呵呵。」

  我想起贺青秋的话,心里猛然一颤。

  这算不算是子承父业?

  第七回 子目前犯

  母亲没做评价。

  小舅妈又问起父亲的事,母亲说判决还没下来,看样子牢狱之灾是免不了了。

  小舅妈叹了口气,小手捏着我的耳朵拽了又拽。

  说话间,大批人马杀到。

  姥姥坐在轮椅上,由温彩裳推着。身边是姥爷和贺青秋。门外传来小孩的叫嚷,还伴着小舅的呼啸。

  「天然来了!」还是贺青秋反应最快。

  我嗯了一声,挨个称呼一通,却没由来的一阵尴尬。

  姥爷搂着我,姥姥只会呜呜呜了。母亲叫了声爹妈,姥爷就叹口气,摆了摆手。

  小舅妈说:「菜都差不多了,就剩几个热的,洗洗手,马上开饭。」

  完了又冲门外喊:「温凤举,你滚回去上幼儿园吧,什么时候了,没一点眼色!」

  小舅嘻嘻哈哈地跑进来,啪地踢了我一脚:「这是个大姑娘啊,一会儿上妇女那桌去。」

  众人哄堂大笑,我不由脸更红了。

  午饭在院子里吃。身旁有两株高大的无花果树,芳香阵阵。

  妇女小孩一桌,我和姥爷小舅贺青秋一桌。

  小舅烧完菜出来就抱着女儿,忙的不可开交。小表妹六七岁,扎着个冲天辫儿,老往我身边拱。

  不知谁说天然可真受欢迎呢,小舅妈就笑了:「你以为呢,天然在学校那可是偶像,多少花季少女的白马王子呢。」

  温彩裳说:「是吧,也难怪,和平老弟那也是皮子好,当年不知多少人追呢。」

  她这话是往火堆上泼水,气氛骤冷。

  我偷偷瞟了瞟,母亲垂眼喝着饮料,神色如常。姥爷又叹了口气。贺青秋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小舅在桌下踢了我一脚,说:「天然一会儿看鱼去,还有几只老鳖,前两天走在路上捡的。」

  小舅妈切了一声,笑骂:「德性!」

  温彩裳那天穿什么想不起来,印象中很清凉,露着两条白皙的大长腿,鞋跟很高,小腿肌肉绷紧的线条修长。

  她身边就坐着表弟小丰,十岁出头,脸都还没长开。

  贺青秋的话显然不能信。

  小舅妈问:「敏敏啥时候能回来?」

  她向着贺青秋,而不是身边的温彩裳。

  贺青秋说表姐今年考了军艺,结果还没下来。小舅妈笑着说:「这可有出息了。」

  温彩裳哼了一声:「还不是你姐夫拿钱跑的,现在啥不用钱啊。」

  饭桌上又沉默了。

  半晌小舅才接话:「那也得有钱啊,是不是哥?」

  贺青秋大嘴一咧,端起酒杯,说:「啥话这说的都,来,爷几个走一个。」

  温彩裳不满地嘟哝了一句:「开车呢,你少喝点。」

  贺青秋一饮而尽,又满上,说:「天然也来。」

  饭后来了几个串门的,凑了两桌打麻将。

  母亲和小舅妈收拾碗筷。泔水桶满了,母亲问往哪倒。小舅说鱼塘有口缸,专存泔水喂鱼。母亲就提桶去了鱼塘。

  我给几个小孩摘完无花果,现贺青秋不见了,当下心里一紧。

  匆匆奔出门,刚过马路,远远看见贺青秋一瘸一拐地走来。

  见了我他也不掩饰,笑着说:「天然啊,你姨刚才说的别往心里去,就当她放屁。妈个逼的满嘴跑火车。」

  说着他衔上一根烟,又给我递来一根。我摇摇头。他说:「真不要?切,我还不知道你们。」

  这时母亲正好回来,步履轻盈,迤逦而行,手里的泔水桶更衬托出她的美。

  走到我跟前,她轻声说:「天然,没事儿咱就回家吧。」

  *

  父亲宣判那天我没去。

  上午11点左右奶奶让陈老师搀着进了门,一屁股坐到沙上,闷声不响。爷爷和母亲紧随其后。爷爷刚坐下就站起来,说到隔壁院取烟袋。

  母亲忙招呼陈老师喝水。

  陈老师是母亲办公室的同事,开庭那天用的就是她的车。

  她连忙推辞说不打扰了,劝母亲别多想,一年而已,最多来年四月份人就出来了。

  临走她又把我拉到门外,嘱咐说:「天然小男子汉了,可要多照顾家里点。」

  陈老师刚走,客厅就传出一声直穿云霄的哭号。

  半天不见爷爷来,我跑到隔壁院一看,他老人家地上躺着呢。

  父亲被判处罚金十万元。爷爷脑淤血住院前后花了两万多,出院后半身不遂,走路拄着个拐棍,上个厕所都要人照顾。奶奶呢,只会哭。

  那段时间母亲要么守在电话旁,要么四处奔波。爷爷住院最后由学校垫付了一万块。

  亲朋好友们过来坐坐,说几句安慰话,也就拍屁股走人了。

  有天下午姥爷带着姥姥来串门,塞给母亲一万,说是小舅给了五千,剩下的五千就当没看见。

  临走他又嘱咐:「已经给你姐夫打过招呼了,咱就这一个有钱的亲戚,这会儿不用啥时候用。」

  这么多天来神色如常的母亲突然垂下了头。

  我坐在一旁,看着透过绿色塑料门帘灌入的黯淡阳光,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和你想象的不一样。

  爷爷住院时贺青秋就来过,和温彩裳一起,屁股没暖热就走了。

  那晚来送信封是一个人,完了母亲说:「谢谢哥。」

  贺青秋说见外,又扭头拍拍我肩膀:「没过不去的坎儿,天然。」

  贺青秋前脚刚走,奶奶就进了门,问:「送钱来了?」

  母亲点点头。奶奶就坐下,幽幽道:「说来也怪哈,和平刚出事儿那会儿急用钱,西水屯家就借了两千对不对?后来突然就拿了三四万,这下又是一万五,你说他家是不是开银行的?」

  没有回音。

  从未感到过一个暑假竟如此漫长。

  曾经魅力无穷的钓鱼摸蟹几乎在一夜之间被所有人抛弃。

  每天中午我都要偷偷到村头水塘里游泳,几十号人下饺子一样扑腾来扑腾去,呼声震天。

  游累了我们就躺在桥头晒太阳,抽烟,讲黄色笑话。

  暖洋洋的风拂动一茬茬刚刚冒头或正在迅猛生长的阴毛,惊得路过的大姑娘小媳妇们步履匆匆。

  有次房后老赵家的媳妇正好经过,我赶忙跃入水中。

  她趴到桥头朝下面喊:「天然你就浪吧,回家告儿你妈去!」

  水里的一锅呆逼傻屌们轰然大笑,叫嚣着:「有种你下来告!」

  我却已蹲在桥洞里,半天不敢出来。

  偶尔会有人喊我打球,要么在电话里,要么远远站在胡同口,从没人敢贸然步入班主任的势力范围。

  学校组织老师们旅游,母亲也推辞了,虽然不过区区几千块钱。

  贺青秋来过家里几次,每次都借口送什么东西,而每次我都「不解风情」地赖着不走,有时甚至会主动和他聊天,并不失时机地冷嘲热讽一番。

  母亲只是平淡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备课或者看书,周遭的一切都仿佛和她无关。

  八月中旬的一天,陈原来找我,不是站在胡同口,而是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当时他已育得相当成熟,比我高了一头,相比于绝大多数同龄人,他已能够平静而娴熟地应对老师了。

  陈原在我房间里来来回回转了七八圈,问我最近在忙什么。

  我说写作业啊。他一通屄屌屄屌的,给我递来一根烟,我指了指隔壁,他说你个软蛋。后来他饶有兴趣地摆弄起我床头的录音机。

  换了十来盘磁带后,他说:「都什么屄屌玩意儿,下回给你带几盘好听的。」

  临走他貌似不经意地提起曹婕,说她想爬山,问我对附近的土坡熟不熟。

  我愣了愣,说去过几次。他嘿的一声:「那好,就这么定了!」

  第二天还是第三天。

  清晨六点多陈原来喊我。

  到了村西桥头就见着了曹婕,黄t恤,七分裤,白球鞋,马尾乌黑油亮,像是金粉世家时期的刘亦菲,带点婴儿肥。

  同行还有一个女生,是曹婕的闺蜜,热情地跟我打招呼:「严天然你可算来了!把人等死了!」说着她还促狭地捣了捣身边的曹婕。

  我愣了愣。

  曹婕笑骂着对那闺蜜施以回礼,红着脸说:「一会儿天就热了。」

  陈原怪笑两声,也不说话。

  一路上凉风习习,草飞虫鸣,无边绿野低吟着窜入眼帘。

  那时路两道的参天大树还在,幽暗深邃的沿河树林还未伐戮殆尽,河面偶尔掠过几只翠鸟,灌丛间不时惊飞起群群野鸭。

  同行闺蜜频频尖叫,曹婕只是微笑着,偶尔附和几句,很淡雅的样子。

  有时候我总想,母亲年轻的时候,也是这般清纯可爱吧?

  陈原笑话不断,逗得曹婕浅笑涟涟,我没笑,却觉心里升腾起一股甜蜜,浓得化不开。

  不到十点我们就登上了山顶。

  在树荫下歇了会儿,望着远处一排排整齐划割如鸽笼般的房子,他们都感慨万分。

  我也应景地唏嘘了几声。

  陈原甚至即兴赋诗一首,引得大家前仰后合。

  后来我们摘了些酸枣和柿子,就下了山。在村西头饭店,我请大家吃了碗面。

  虽然带了些干粮,每个人还是饿得要死。我和陈原还各来了一瓶啤酒。

  直至分手,曹婕才跟我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谢谢你,严天然。」

  就是此时,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曹婕身后骑摩托急驶而过,汗津津的心瞬间凝固下来。

  我回到家时已经下午4点多了。

  院门大开,却没有人。

  扎好车,我四下看了看,一切如常。我走到客厅,甚至溜进父母卧室,也没现任何蛛丝马迹。

  这时母亲回来了。

  她叫了声天然,我赶忙在客厅坐好。

  她走进来问晚饭吃什么,我说随便。

  那天母亲穿了件淡蓝色连衣裙,一抹细腰带勾勒出窈窕曲线,眉目清冷。

  她问我玩得怎么样,我说就那样。

  她不满地皱了皱眉,也没说什么。

  冲凉时我现洗衣篮里空空如也,出来抬头一看,二楼走廊上晾着不少衣物,其中自然有母亲的内衣裤。

  但这同样说明不了什么。

  我进了自己房间,躺在床上,只觉焦躁莫名。

  吃晚饭时,我问母亲刚刚去哪儿了。

  母亲说去奶奶院看看爷爷,又问我怎么了。

  我没吭声,把米粥喝得滋滋响。

  突然,母亲站起来,啪得摔了筷子,低吼道:「严天然你有什么就说出来,你们一家人都什么意思!」

  呵。

  我心里冷笑着抬起头。

  却只见一汪晶莹的热泪在母亲眼眸里打转,不由心里一疼。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剧烈的惶恐不安。

  从小到大我从未见过母亲当着我的面落泪。

  我没有说话,继续吃饭。

  能怪谁呢,世道是这样的世道,把人逼成了鬼,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我也变得扭曲了。

  半晌,母亲才又重新坐下,胸膛剧烈起伏着,整个人却俨然一尊雕像。

  接下来的几天母亲都没有和我说话。

  我有意识地讨好,打扫卫生,洗碗刷锅,连村头的水塘都不再去,母亲却始终不苟言笑。

  其中某个下午,我躺在房间的凉席上,听着窗外焦躁的蝉鸣,百无聊赖地翻起了一摞西方文学名著。

  那是母亲从学校借来的,马克吐温,阿加莎克里斯蒂以及柯南道尔等等。

  我随便操起一本,便漫无目的地看了起来,结果一不可收拾。

  直到母亲喊吃饭,我都没能从书上移开眼睛。那本书叫《汤姆索亚历险记》汤姆和哈克的旅行让我忘乎所以,有生以来第一次现原来书也可以如此奇妙。

  贺青秋许久没有出现,消失了一般。

  这让我宽慰,却又令我紧张,敌人一旦潜入密林,危险便无处不在。

  天越来越热,晚上开着窗,连过堂风都夹着股暖屁。

  家里也就父母卧室有空调,母亲喊我到她房间睡,理所当然我拒绝了——我有些害怕。

  那些难以启齿的梦,那些令人羞耻的勃起。

  每天傍晚奶奶都会在楼顶冲洗一方地,晚上铺上几张凉席,我们就躺着纳凉。

  爷爷半身不遂,不敢张风,天擦黑就会被人搀下去。母亲偶尔也会上来,但不多说话,到了十点多就会回房睡觉。

  有次母亲刚下去,奶奶就叹了口气。我问咋了。奶奶也不答话。

  朦朦胧胧快要睡着的时候,奶奶拿痒痒挠敲敲我:「天然啊,不是奶奶多话,有些事儿你也不懂,但这街坊邻居可都开始说闲话了。你呀,平常多替你妈看着点,别整天光知道玩。」

  我哼一声就翻过了身,只见头顶星光璀璨,像是仙人撒下的痱子粉。

  之后的一天半夜,我下来上厕所,见洗澡间亮着灯,不由一阵纳闷。

  我喊了几声妈,没人应声。正要推门进去,母亲披头散地从屋内跑出来,说她正要去洗澡,落了件东西。

  记得那晚她穿了件白色睡裙,没戴胸罩,跑动间波涛汹涌。

  我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挠着头进了厕所,心里砰砰乱跳,出来时洗澡间已经响起了水声。上了楼,奶奶在一旁打着呼噜,我心想这半夜洗什么澡,没开空调么。

  又过了几天,也是半夜,我回房拿花露水。走到楼梯口时隐约听见了什么声音,忙竖起耳朵,周遭却万籁俱静,除了远处隐隐的蛙鸣。

  拿花露水出来,又仔细听了听,哪有什么声音啊,我这年纪轻轻就幻听了吗。

  躺在凉席上,我却有些心绪不宁,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觉得身上奇痒难耐,奶奶却一如既往地呼呼大睡。

  犹豫了半晌,神使鬼差地,我爬起来,偷偷摸了下去。

  刚挪到楼梯口,整个人便如遭雷击,恍惚间我仿佛回到了几个月前那个下午。父母房间传出了那种可怕的声音,模糊,然而确切,不容质疑。

  靠近窗户,声音清晰了许多。

  粗重的男女喘息声,偶尔夹杂着几声极细的低吟,若有若无的啪啪声却伴着显著的「咕叽咕叽」。不知过了多久,女声说:「你快点吧。」

  「怎么?痒了?」

  「你快点好不好?」

  「这大半夜的,快点让我去哪儿?」

  「贺青秋你还真是要脸啊。」

  「好好好,你就开不得玩笑。」

  说着动作似乎剧烈了几分,啪啪声也清晰起来,母亲出几声哦哦的闷哼。

  「爽不爽?」

  母亲不答话,连低吟声都不见了。

  「爽不爽?嗯?」

  啪啪声越清晰,「叽咕叽咕」变成了「扑哧扑哧」。

  「哦……你轻哦……点。」

  「怕什么,这大半夜的谁能听见?」

  贺青秋说着又加重了几分。啪啪啪,在寂静的夜分外响亮。

  「你疯了?」

  母亲有些急了,似乎要翻身。

  「可不,看见你我就疯了。」

  贺青秋应该按住了母亲,动作更是剧烈。

  「嗯……哦……哦。」

  母亲的闷哼声越急促,带着丝尖细的哭泣,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一般。

  「爽不爽?爽不爽?」

  贺青秋简直像个打桩机,我都害怕楼顶的奶奶会被吵醒。

  「停……下来,停……啊……啊哦!」

  突然母亲的声音戛然而止,只剩下了啪啪声和贺青秋的喘息声。

  过了好几秒,母亲的声音才重又出现,那是一丝穿过嗓子眼扶摇而上的哭泣,短促而粗粝。

  之后周遭就安静下来,粗重的喘息像屋里藏了好几头牛。

  我靠上墙,轻轻吁了口气,想就此离开,却又不甘心。

  脑子飞快转动着,像是徘徊在一个遍布锦囊的走廊,却没有一个点子能解我燃眉之急。

  这时传来一阵吮吸声,母亲嗯了一下。贺青秋笑着说:「这奶子顶你姐俩。」

  接着啪的一声:「这大屁股,得顶你姐仨。」

  「起开。」

  推搡声。母亲似乎站了起来。与此同时,「哐当」一声,贺青秋「哎呦」了一下。啪,亮了灯,窗口映出一片粉红,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能看见一抹巨大而变形的黑影。

  「快滚。」母亲呵斥。

  「又咋了?」

  贺青秋吸着冷气,看来刚才磕得着实不轻。

  母亲没有说话,似乎在穿衣服。

  「你啊,这啥脾气?」

  贺青秋靠近了母亲,「姑奶奶,我错了好不好?」

  母亲推开了他。

  「到底咋了你说嘛?」

  贺青秋抱住了母亲,「好不容易一次,还这么硬着,我……」

  「你小点声,让人听见,我杀了你。」

  不知道母亲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听起来就像是肥皂剧里的对白。如果换个场合,我可能已经笑出声来。

  「还有,少给我污言秽语。」

  「好好,你说啥就是啥,都是哥的错。哥一见你就激动。」

  贺青秋在母亲身上摩挲着,「哥来了啊。」

  「你……嗯……干什么?」

  黑影一晃,床咚的一声响。

  「放开,放开你!」

  母亲在挣扎,但贺青秋似乎很强硬。

  没一会儿喘息声再起,母亲出若有若无的低吟。

  「关灯。」

  「关什么灯?」

  贺青秋这么说着,还是乖乖关了灯。

  节奏开始加快,床也吱嘎吱嘎地呻吟起来。

  「起开,下床。」

  「唉。」

  贺青秋似乎把母亲抱起,后者出嗯嗯的几声低吟。片刻,抽插声也清晰可闻了。

  「以后不要这样了。」

  「咋样?」

  贺青秋猛插了几下,啪啪啪。

  「哦……哦……晚上。」

  「晚上咋?」

  「不要来了。」

  「哥也不想啊,天然看你那么紧,还有你婆婆,喊你出去你又不愿意,哥能咋办?」

  「你啥意思?」

  母亲冷冰冰的。

  「没啥,就是说不方便呗。」

  贺青秋赔笑。

  两人不再说话。扑哧扑哧声让我心慌。

  「那,你也不能三更半夜老在外面敲门啊?」

  不知过了多久,母亲突然说。

  「不这样你能开门?」

  贺青秋有些得意,节奏开始加快。

  「你能……要……嗯点脸不?」

  母亲的声音低沉而压抑,「那天……天然就……」

  「哥小心点,好不好,你啊。」

  「总之……让人现,我就杀了你。」

  过了许久母亲才说。

  「那啥啥啥做鬼也风流对不对,你杀了我吧。」

  贺青秋大力抽插起来,啪啪声再度响起。

  母亲也闷哼连连,其间夹杂着几声悠长的「嗯」。

  「幼兰你真好,能得到你是哥几辈子修来的福。」

  「胡……胡说什么……你?」

  「幼兰,哥早就想搞你了。」

  「别……别说了。」

  「幼兰,搞死你,哥搞死你!」

  贺青秋撒起了驴疯,清脆的啪啪声像是深夜里的耳光,至于扇在谁的脸上我暂时还没搞懂。

  母亲的闷哼越响亮。我听到了木头还是什么在地上摩擦的吱咛声。

  「幼兰,哥搞你屄。」

  贺青秋急促地喘息着,让我想到姥爷卖驴肉丸子时灶旁的鼓风机。

  「哦……别……哦啊……」

  母亲的闷哼短促、尖细,像是欲喷薄而出的清泉被死死堵住。

  「幼兰,幼兰啊。」

  贺青秋声声轻唤着,喉头溢出嘶哑的低吼,力度却越来越大。

  「到……到了……」

  母亲断断续续的声音像是被风吹散的音符。

  我也终于从这颤抖的声带中搜索到了几丝愉悦。

  这就是人类最原始的语言?

  「哥也来了,射你,射你屄。」

  贺青秋出野兽般的吼声。一阵急促的肉体碰撞声后,一切重归静寂。

  我看了看时间,不到十分钟,却跟过了很久很久似的。

  我早已大汗淋漓,身体像被抽空了一般,胸中却充斥着剧烈的熔岩。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它让我不舒服,让我疼痛、饥渴、愤怒,甚至嫉妒。

  我紧紧靠着墙,却不知该在什么时候离开,也许我已经错过了最佳时机,也许他们马上就会发现我,也许我应该勇敢地迎上去,毕竟——我做错了什么呢?

  我躺在凉席上,感到一种彻骨的孤独。头顶是神秘星海,耳畔是悠长鼾声。

  我握紧拳,任眼泪滂沱而出。

  又一次,只是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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