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罗星堕:星际偶像的清纯人设就该用三层淫梦连着婚纱舞台一起肏烂成只属于我的中出肉便器女友呀!】(7-8)作者:闲人第七章 唱着情歌的绮罗星每一句都带着被顶到子宫的哭腔,只有她自己知道裙子底下发生了什么 追光灭了三秒,然后重新亮起来。 这一次是从台下打上来的。一束一束,从观众席的各个方向切上来,扫过整个场馆,最后在舞台中央交汇成一个白点。绮罗就站在那个白点里,手里握着那支紫蝴蝶结的麦克风。 台下是黑的。 黑到看不见边。只能看见光——几万根荧光棒在黑暗里晃,一片一片地起伏,中间夹着手机屏幕的白点,零零散散,比荧光棒还亮。场馆很大,大到台上喊一声要等两秒才能听见回声。 前奏响起来了。 鼓点在第八拍进来,弦乐铺在上面,一层一层往上叠。绮罗把麦克风举到唇边。 她深吸了一口气,吸得很深,深到肋骨下面都撑开了。台上除了耳返里的伴奏,听不见别的声音。她的耳朵里有一点很细的嗡鸣——这是她从第一次上台就带下来的毛病,唱第一句之前一定会响。 耳返里传来后台的倒计时。 「三。」 「二。」 「一。」 她开口唱了第一句。声音从音箱里出去的时候,她自己听见了——准的,稳的,跟昨晚彩排时一模一样。 第二句起头的时候,侧幕那边有脚步声。 很轻。台下几万人加上音响的声压,那点声音本来听不见。可她听见了——她脚下的地板是木头的,木头会传声。 绮罗的第二句唱了一半。 声线抖了一下,她没有停。第二句的尾音有一点飘,她用了一个渐弱把它收掉,收得很自然。 台下没有人听出来。 刘晓东走到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站住了。 他没有碰她。他就那么站着,两只手垂在身侧。 绮罗在唱第三句。那只手是落下来的——从背后落在她腰的左侧,正好压在开叉那道缝上。掌心的热透过绸面渗进去,她把第三句唱完了,那只手才往下滑了半寸。 她继续唱。 这一段是主歌的低音区,词写得很轻,唱的时候要把气收着走。她收着气唱完了整整四句,而那只手一直停在她腰上同一个位置,没有动。 第二段主歌之前有一个四拍的间奏。 刘晓东就在这四拍里动了。 他往前一步,把她两只手从麦克风上拿开,按到了支架的横杆上。支架是圆的,金属的,被顶灯烤了半天,摸上去是温的。她把两只手都握了上去——握上去之后上半身就被迫往前倾,腰以上的重量全压在那两只手上。 臀部翘了起来。 撩开的时候绸面跟大腿内侧的汗黏在一起,他往上一掀,那一片布发出很闷的一声,闷得只有她听得见,因为音响正把整个场馆压得满满的。 他撩开那道开叉。 裙子堆到腰上,堆成一圈。舞台上的风是从两侧的出风口出来的,凉风一过,整片背和大腿都露在外面。 台下有人在喊。 喊的是什么她听不清。音响把整个场馆都填满了。前排有一小块区域亮起来——是有人举起了手机,屏幕光连成一整片。 他进来了。 从后面,一次到底。 她自己的汗也在同一刻出来,从腰和掌心一起冒,出来的那一层是凉的,贴在横杆上,被金属的温度压成薄薄的一片。绸面受了潮就往里收,收得礼服背面那一片贴在皮肤上,贴出一条一条的纹路。他撑在她背后的那片西装前襟很快洇出一块深色,深色的边沿着他的肩线往上爬了一格。 绮罗整个人往前冲了一下,胸口差点撞到支架。她的两只手死死抓在横杆上,指节泛白。 「唔❤——」 他进来的时候她正在唱一个长的字,那个字在谱上是两拍。两拍被那一下顶得只剩了一拍,剩下的一拍她自己补上去,补得很平。乐队没有停。鼓手隔着镲片看了她一眼,又低头回到自己的拍上。台下那几万个人举着荧光棒,跟着两拍的节奏一起往前一送。那片光撞在台口就散了,什么也照不进去。他站在她身后,从她的肩线看出去,正好能看见那片光的边。他在那片光的边上看了一会儿,嘴角往下压了一下,把笑压回去。几万个人都在听她唱。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她这会儿底下是什么样。 这一声是冲着麦克风去的。 麦克风在她被按住之前就放进了支架顶上的卡座里,离她的嘴大概二十厘米。二十厘米够用了——够把她的气音、她的换气、她喉咙里那些没成句的声音全收进去,收得很干净。 台下的欢呼又起了一片。 他进来的第一下没有动。 他就抵在最里面,两只手扣着她的腰,站了几拍。这几拍里她必须唱——第二段主歌的起手就在这几拍上,一个都不能漏。 他掌心压着的那一层料子先凉了一下,凉得像贴了一块刚拿出来的湿布,凉过之后体温慢慢透过来,透成一小片热。她吸气的时候腹部鼓起来,把那一圈绷紧的褶子顶松;呼气的时候又绷回去,褶子重新排一遍。他掌根底下那两道褶的尖顶在她的胯骨上,一压一磨,磨得那两处皮肉发红。他呼出来的气比平时长,每呼一次,她耳后那一小片绒毛就立起来一次,立起来又塌下去,塌下去的时候带着一点痒。有一声很低的动静从他的胸腔里出来,低得只有贴着他胸口的那一小块后背听得见,他自己收住了。 绮罗唱到那句需要换气的地方,把换气口往后退了半拍。半拍之后她赶了上来,把那个字的尾音放轻。台下没有人听出来。 唱完了起手的两句,唱到第三句的时候他才开始动。 他的两只手从腰上往上走,一手扣住她一边的胯,虎口卡在跨骨最宽的那一处,往里收。绸面被他的掌根攥出两道褶,褶子的尖顶在她的皮肤上,跟着他的动作来回爬。同一时间他俯下身,胸口贴到她的后背上,西装的前襟压着礼服的背面,热气一层一层地透过来,透得她后背那一片先是发烫,接着发痒。他的呼吸打在她的耳后,停了一拍,然后开口。 「唱得不错。」他说,「就是腿上不太稳。」 他说话的时候,胯往前一送,把抵在最里面的那一截又推进去半分。绮罗的膝盖被迫弯得更低,两片腿心之间的那道缝被撑得完全张开,开叉里侧的绸面贴在两条大腿的内侧,被汗浸出了一小块深色。她张开嘴吸气,吸到一半,麦克风把那一半的气也收走了。 他转过脸,把喉咙里那口气放匀,喉咙动了一下。他心里有一块地方很舒服,舒服得像刚喝下一口热的:底下这几万人今晚都是来看她唱歌的,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她这会儿礼服底下是什么形状。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一片起伏的光,看着光里那些举起的手,觉得这一场是他一个人的。他捏着她的腰往自己这边按了半分,腰上那一圈汗被按出来,顺着她的手背往下走。 动的幅度不大,可每一次都从最里面往外退,退到穴口再推回去。退出去的时候那里会有一瞬间的空,空到她的小穴自己往里缩;缩进去之后他又推回来,把缩起来的那一圈重新撑开。 撑开,缩,撑开,再缩。 她唱到第四句的时候,那一圈已经被撑得自己合不上了。退出去那一下带出来的水比刚才多,水在两个人的接缝那里积成一小圈,随着他每一退往外溢一点,溢出来顺着她的大腿内侧往下走,走到膝弯,被绸面截住,在布上洇开一个点。点往外泡,泡成一小片,颜色从浅变深,边缘还在一格一格地爬。第二套的裙摆贴着她的小腿,风一过就贴到皮肤上,贴得那片水痕的形状整个露出来。她的短款上衣被汗浸透了两层,后领那一片深色块已经扩到肩胛骨,往下接到腰。他一只手在她腰侧,把湿透的一层抠起来又松开,布面弹回去的时候发出一点很闷的声音。 那半拍的空里,有一小股水从穴口顺着大腿内侧往下走,走到膝弯,被绸面截住,在布上洇出一个点。点很快泡成一小片,颜色从浅变深,边缘还在一格一格地往外爬。 他的手伸到前面,隔着那层已经被汗浸湿的绸面,在她的小腹上按了一下。按的位置正好是刚才被顶出来的那一块弧度,掌根压下去,小腹的肉往里陷了半寸,再弹回来。她的腰软了一下,上半身又往前倾,胸口的重量全压回支架的横杆上,横杆被顶灯烤了半天,那点温度顶在胸骨上,烫得她想往后躲,后面又只有他。 「刚才是谁说不要在这儿的。」他说。 第二段主歌进来了。 她必须唱。 第一句是「穿过所有的夜」,这句要往上走,走到一个偏高的位置。绮罗把气提起来,开口——唱到「所有的」三个字的时候,身后那根东西退了一半,又推回来。 「穿过所有……的夜❤——」 那个「夜」字的尾音是抖的。 她立刻把它接成下一句。第二句是「我还在」,三个字,短。她唱出来的时候声音是碎的,碎成三截,但从音箱里出去之后再被人声盖住,听不出差别。 台下有人举起了一块灯牌。 白色的,写着一行字,在黑暗里亮得很清楚。 她没看清写的是什么。 唱到第三句的时候他的速度变了。从慢变成了快,快得没有过渡。绮罗的整个上半身被撞得往前一送,两只手在横杆上滑了一下,她赶紧握住。支架跟着晃,支架底盘上的配重块在地上蹭,蹭出一声闷响。 「啊❤❤——」 这一声比刚才响。 台下爆发出一阵欢呼——他们以为这是唱到动情的地方。 她把那一口气咽了回去,接着唱第四句——这一段最长的一句,九个字,中间只有一个换气口。绮罗唱到第四个字的时侯被顶到最深,第五个字直接没出来。她只能把剩下的四个字连起来唱,连成一个含糊的长音,然后在一个音符的间隙里补了一口气。 补气的声音也被收进去了。 台下又是一片欢呼。 他伸手过来,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整个转过去,转成正面朝向台下。他手上用的是掐的力气,四根指头压在下颌的两侧,压得她两腮的肉往中间挤,嘴合不上,只能半张着。转到位之后他没有松手,就这么掐着,让她的眼睛对着那片黑,让台下几万根荧光棒在她眼底一起晃。 「看吧。」他说,「几万个人在听你唱呢。」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笑的。那点笑意从他的胸腔里传过来,通过贴着她后背的那片西装,一下一下地抵在她的脊椎上。他的腰还在动,动的幅度更小了,只留在最里面那一小段距离上来回磨,磨得那层肉一圈一圈地烧。他往下看,看见自己的西装下摆压着她礼服的后腰,看着她那件礼服背面的织纹被顶出一个小窝,窝的四周绷开一圈细褶。他伸出另一只手,用两根指头把那个窝按平,按平之后一松开,窝又弹回来。 「只有我知道你底下是什么样子的。」 台下的欢呼又落了一波。 他松了手。 她立刻把脸转回来。转回来的时候下唇上还留着他指腹压出来的一道印。她张开嘴,把下一个字送进麦克风——声音出来是直的,稳的,音高一个都没塌。 副歌前的八拍是渐强。 弦乐一层一层往上叠,鼓点越来越密,灯光也开始动——从台下打上来的那些光束一起往舞台上收,收成一个圈,把两个人圈在里面。 绮罗站在那个圈里。 她的两条腿已经在抖了。抖得不太明显,因为她的上半身全压在支架上,膝盖弯着,从台下看就是一个用力的演唱姿态。 副歌的第一句进来了。 这一句是全曲最高的地方。 她开口,往上冲—— 身后那根肉棒就在这时候顶到了最深。 绮罗的声带在那一下整断了。 她没有哑。她的声带是从高音的位置上直接裂开的,裂成一个又扁又尖的音。那声音从音箱里冲出去,冲进整个场馆。 她只有不到半拍的时间。 半拍之后,她把那个裂开的音硬生生往上又拔了一截,拔成一个拖长的高音,一直拖到副歌第二句进来。 全场炸了。 那一瞬间整个场馆的灯都跟着动了一下。从台下打上来的几十束追光一起往舞台中间收,收成一个更小的圈,把两个人圈在正中心。几万根荧光棒同时举起来,举成一片起伏的光浪,从内场一直蔓延到最远的看台。 有人站起来了。 先是内场靠前的那几排,然后一层一层往后传。站起来的人在晃荧光棒,坐着的人在拍手,安保在通道边上站着,没有拦。 绮罗的那口气还没换完。 高音拖着。这本来不是编曲里的音——编曲里这个音只占两个小节,被她拖成了四个。乐队的乐手在台上互相看了一眼,键盘手跟了一下,把和弦往上多铺了一层,把她的那个音接住。 台下有人喊「再来一个」。 她的两只手还抓在支架的横杆上。 那根肉棒在她喊出高音的那一刻停在最里面,没有动。他就那么抵着,让她的声带把整个高音唱完,才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的时候,他的速度比刚才更快。 绮罗的高音落下来,接进副歌的第二句。第二句是低音区,七个字,要一口气唱完。她唱第一个字的时候被顶了一下,第二个字滑了半个音,第三个字她自己拉回来了。 台下没有人听出来。 第四个字到第七个字,她唱完了。 副歌第二遍的时候,她的两只手臂已经在发抖。撑在横杆上的重量全压在手腕上,腕骨那里的皮肤被金属的边缘硌出一道红印。 她开始数拍子。 这是她唱现场十几年练出来的本事——心里数着拍子,就知道还有多久结束。副歌第二遍还有八拍,间奏四拍,第三遍副歌十六拍,尾奏八拍。 一共三十六拍。 她数着,一声一声地挨。 数到第十九拍的时候,他的动作又变了,从正面顶着往上撞,撞得她的两只脚在地板上一点一点往后退。鞋跟蹭着地板,蹭出很细的声响,被音响完全盖住。再往后数,她的小腹开始一阵一阵地缩;数到第三十一拍,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唱什么了——嘴还在动,词还在出,可那些字跟她的脑子之间断开了,像是有一段线被剪掉。三十五,三十六,最后那两拍到底怎么过去的,她一点也记不起来。 最后一段副歌他加了速。 每一下都送到最里面,每一下都把她往前撞一截。她的膝盖越来越软,整个人的重量都挂在那两只手上。支架底盘上的配重块被撞得在地板上磨,磨出一条很浅的白痕。 唱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她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唱完的。 那两个字是用气说的,没有音高。 然后音乐停了。 弦乐、鼓、贝斯,全部在同一个点上收住。整个场馆一下子静下来,静得能听见回声在一层一层地散。 (射) 他就在这片安静里射了。 绮罗的上半身压在支架上,两只手还握着横杆。她把嘴闭得紧紧的,只有鼻腔里漏出来一点很细的气音。 「唔❤……」 灌进去的东西往里涨,涨得她的小腹一沉。 台下静了两秒。 那两秒里绮罗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然后掌声起来了。 先是一个区域,再是一个区域,一片一片地烧过来,烧遍整个场馆。有人喊她的名字,喊了很多遍。 刘晓东退了出去。 他把裙摆从腰上放下来,捋顺,捋到贴着大腿的位置;把开叉拨回原来的方向;最后把她肩上一片滑下去的领口提了回来。整理完,他退到侧幕后面去了。 台下没有一个人看见。 绮罗还站在支架前面。 她松开横杆,直起身子——腰那里的骨头发出一声很轻的响。她把麦克风从卡座里取下来,握在手里,转过来面对观众席。 灯光从台下打上来,把她的影子投在舞台后面的幕布上。 她鞠了一躬。 弯下去的时候,腿间那道温热的东西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淌到膝弯,被落回原位的裙摆接住。绸面很快洇出一片深色,贴着皮肤。 从台下看,只是裙摆皱了一下。 她直起身。 台下的喊声还在。有人在最前排喊了一句什么,被几万个人一起重复了。 「绮罗星,我爱你——」 绮罗站在舞台中央,看着那片黑。 那片黑里全是光。几万根荧光棒在晃,几万张脸在后面,一张都看不清。她们看见的是一场唱得很卖力的演出——有人把手机举得高高的,录下了刚才那个破音转高音的瞬间,准备回去剪成短视频。 她对着那片黑又鞠了一次躬。 「谢谢。」 这两个字她说得很稳,尾音带着笑。 说完她转身,走向舞台的另一侧。走第三步的时候,腿软了一下,她用手在裙摆上按了一把,把自己撑住。 走到台侧,她把麦克风递给助理。 「水。」她说。 助理递过来一瓶水,她拧开喝了两口,剩下的半瓶倒了些在手心里,抹了抹脖子后面。 「第二首的服装呢。」 「在换装间,还有四分钟。」 绮罗看了一眼通道尽头的钟。 七点五十八。第二首要在两分钟后进伴奏,中间只有换装和补妆的时间。她把那瓶水塞回助理手里,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身的时候她看见刘晓东站在通道口。 他没有说话,只抬了一下下巴,指的是换装间那个方向。他那件衬衣的领口被汗浸出一圈深色——几万人的场馆里,他在台上站了整首第一首歌,后背早湿透了,可他站在那里,肩是松的,嘴角还带着一点没散干净的东西。他就用那点东西看着她走完通道。 「毛巾。」 助理愣了一下,把搭在手臂上的毛巾递过来。 她接过去,在脖子后面按了两下,又还回去。 换装间的门开着,里面挂着一排演出服。第二套在最左边——短款上衣,高开叉长裙,颜色比第一套浅。她站在镜子前面,把长裙从架子上取下来。 助理过来帮她拉背后的拉链。 拉链是从腰往上拉的。第一条礼服脱下来的时候,后背整片都是湿的,绸面吸饱了汗,颜色比正面深两号,拎起来的时候往下滴水。她把那条裙子搭在衣架上,衣架晃了一下。换装间里的空调开得很足,冷风一吹,后背那一片汗立刻变凉,凉得她两肩往里一缩。她拿毛巾从肩胛骨往下按,按到腰,毛巾上留下一道湿痕。镜子里她的腿根内侧有一小块亮,是刚才那点东西干了之后留下来的,边缘发白。她拿另一块干毛巾擦了,擦完把毛巾折了一下,压在那一堆换下来的衣服底下。 第二条礼服的绸料是干的,贴上去是凉的。她穿好之后在原地站了半拍,等那点凉气过去。 「绮罗老师,您背上——」 「什么。」 「有一道红印。」 绮罗从镜子里看了一眼。 左肩下去一点的位置,斜着一道,是刚才支架横杆硌的。她抬手把头发拨过去,盖住。 镜子里那道印还在头发下面,红得有点深。她伸出食指按了一下,按下去的时候皮肤凹进去,松开之后慢慢回弹。镜子是那种贴墙的大镜子,灯光打在镜面上,把换装间照得很亮,亮得能看见她脖子上那道被汗冲出来的浅痕。空调出风口就在镜子上面一格,冷风直直吹下来,吹在她后颈上,把最后那点残热压了回去。她低头看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一会儿,没看出什么。 台下的回声还在从通道那头传过来,闷闷的,一层压着一层。换装间里很静,只有衣架上的铝钩互相碰的声音和空调的底噪。助理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也没敢说话,手里还拎着毛巾。 她把高开叉长裙从衣架上取下来,先套进两条腿,再往上提。裙腰很紧,提到胯的时候要扭一下腰才能过。助理过来帮她拉背后的拉链,拉链从腰一直走到肩胛骨中间,齿一格一格咬合上去,咬到最后半寸的时候卡了一下,助理用两根指头把它提过去。 裙子的开叉从胯骨裂到脚踝,风一进来就贴着腿走,凉得她两条腿上的汗毛都立了一遍。这一身把整段腰露在外面,中间什么都没有,只要她一抬手,上衣就跟着往上跑。 刘晓东站在换装间门口。他换了一件干衬衫,袖口还卷着,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扶着门框。他看她把拉链拉到一半,才开口。 「刚才是谁说要休息。」他说,「第一首还没唱完,你就想休息。」 他没有进来。他就在门口说完这一句,转身把通道让开。让开的时候他伸手在她肩头点了一下,很轻的一下,像在确认一件东西还在原处。 「把内裤也换了。」他说,「换下来装起来,别丢。」 「好。」 她答得很轻,说完就走了出去。 那件刚脱下来的衣服丢在角落的筐里,上面还带着热。 绮罗点点头,往后台走。 她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在通道地砖的接缝上,一步一格。-------------------- 第二首歌是舞曲。 前奏是一段合成器的滑音,从低往上拉。舞台中央的升降口在这段滑音里打开,一根钢管从地板下面升上来——银色的,表面镀铬,灯光扫过去的时候反出一道很长的白线。 台下有人吹口哨。 升降台停稳之后,钢管在舞台灯下慢慢转了小半圈,把上面那道反光扫过整个内场。前排有人开始举手机。 绮罗换上了第二套演出服。 短款上衣,只到肋骨下面;下面是高开叉的长裙,开叉从胯骨一直裂到脚踝。这一身把整段腰露在外面,中间什么都没有——只要她一抬手,上衣就跟着往上跑,一跑就露到胸口下面那条线。 她走上舞台的时候,台下又是一片光。 钢管立在舞台正中偏左的位置。她走过去,把手搭上去。 金属是凉的。 音乐进来了。 鼓点是四四拍的电子鼓,密而匀。绮罗随着第一拍动起来——手扶着钢管,身体向外绕半圈,然后回到原位。这是这套编舞的起手。 绕第二圈的时候,钢管另一侧有影子。 刘晓东从钢管后面绕了出来。 台下的灯光在这几拍里换成了频闪。整个场馆一亮一暗,一亮一暗,每秒钟闪三四次。他就在那些暗下去的间隙里走到了她面前。 绮罗的手在钢管上顿了一下。 顿了大概半拍。 半拍之后她接上了下一拍,动作跟编舞一模一样。台下没有人看出来。 第三圈的时候他动手了。 他一只手扣住她的右手腕,把那只手按在钢管的最高处——按上去之后她的右臂就被拉直了。另一只手从腰后面绕过来,把她整个人往钢管的另一侧推。 绮罗被迫转了个身。 正面朝着观众席。 台下几万根荧光棒在她眼前晃。前排那几排的脸她勉强能看清轮廓——有人举着灯牌,有人举着手机,有人在跟旁边的人说话。 身后的人贴了上来。 他撩起长裙的一道开叉,从后面顶进来。 绮罗的右手还按在钢管上,左手撑着自己的腰。她必须维持这个姿势——这段编舞的后半是「单手扶杆侧身延展」,动作要求她整个身体往外打开。 他进来的那一下她没能完全压住。 「嗯❤——」 这一声被音响盖掉了。 她的右手按在钢管最高处,掌心底下那一片镀铬是凉的。凉得很实在,凉得她整条右臂上的汗毛一起立起来。管子表面光滑,她的掌心一出汗就开始打滑,滑到第三节的时候她必须把手往里收半寸,换成指根那一截吃力,抓稳之后虎口上留下一道白印。钢管一到夏天就不吃力气,她攥得越紧,掌心跟管壁之间那层汗越薄,薄到能听见皮肤跟金属之间那种很涩的摩擦声——一下,一下,被鼓点压得只剩半点。 他从后面推进来的时候,她的左臂还举在半空,那条手臂的线条是编舞里要求的角度。她只能维持着,靠腰往下沉半寸去找平衡。进入的地方先前是干的,刚顶进去的时候有两处皮肉被撑得发紧,紧到发疼;再往里走里面就出了水,水被他带出来,黏在穴口的边上,每退一次就带出一小圈白,再进去的时候那点白被抹回去,混成一片很滑的东西。进出的声音就从那里出来——噗嗤,噗嗤,被鼓点盖成很短的两声。 她的手还抓在管子上。 「啊❤——」 这一声出来得比刚才大。 台下有人吹了个口哨。 绮罗把左臂又往上抬了一寸,把那个动作做满了。做满之后是四拍的静止——编舞里最长的一个定格。 那四拍里他一直在动。他在她耳朵后面念了一句,念的是这首歌的歌名。 「这歌叫什么来着。」他说。 他把这四个字念得很慢。 念完之后他把一只手搭在她后颈上,往下按了半寸。搭上来的是掌心,掌心的热从后颈那一片贴上来,透过被汗浸湿的一层头发,压着第七节颈椎。按下去之后她就被要求低头——头一低,下巴几乎够到锁骨,眼睛只能看见自己手背上绷起来的那几根筋。 「起手不是这个角度。」他说,「你低头低得有点多。」 「唔❤……」 下一个动作是绕杆。 她要从钢管的左侧绕到右侧,绕一圈再回到正面。绕的动作是双脚交叉着走的,重心要一直贴在钢管上。 她开始绕。 绕杆这一段是数着拍子走的——两拍一步,四步一圈。编舞老师当初排这段的时候说过一句话:钢管是唯一的支点,你的命就挂在两只手上。 第一步迈出去,她必须把重心完全交给钢管。手一松,人就会摔下去。她的十根手指抓得很紧,紧到指节从绸面下顶出来。 第二步。 第三步的时候她整个人到了钢管背面。 从台下看,这个角度的她只剩一个侧影——一只手臂举着,另一只手扶在管上,腰往后弯出一个弧。她露在外面的那一段腰在频闪里一亮一暗。 他就在这个角度里换成从前面进。 绮罗的右手还举着,左手抵住管壁。他就站在钢管和她之间,是她唯一能靠的东西。她不能往后退,一退就会撞到管子;往前也不行,前面是空的。 第四步。 她绕回侧面。 他就在这个角度换了位置。 绕到背面的时候,她整个人背对着观众席,两只手都抓在钢管上。台下几万双眼睛看着她的背——露出来的整段腰,脊椎沟,还有短款上衣下面那一条线。 他从后面重新进来。 绮罗的额头抵在钢管上。 「啊❤❤——」 这一声被音乐的过门盖掉了。 绕回正面的时候,她必须把手从钢管上拿开去接下一个动作——两手交叉举过头顶。这个动作让她的下面完全敞开,而他还在里面。她一抬手臂,那处就跟着收了一下。那一收把他夹得很紧,紧到他那里的形状整个被裹出来。他停了半拍,就在她夹着的那半拍里把腰往前压,压到她两臂举到最高、身体线条在追光下最完整的那一瞬间,才重新开始动。 动起来的时候,有一股已经攒住的水顺着她的大腿内侧往下淌,淌过膝弯,流到小腿内侧,在皮肤上留下一道亮痕。第二套的长裙开叉很高,那道亮痕一直露在灯光里,跟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他用一只手扶住她的腰,另一只手伸下去,沿着那道亮痕自下往上摸,摸到腿根的时候把两个指头并起来,挑开已经贴在皮肤上的那一片裙布,让台上那点风直接吹到湿的地方。 「风一吹就干了。」他说,「你还不许干。」 他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听得见。 台下有人在拍。 他自己也出了汗,汗比她的凉,从他的手背压到她的腰上,两片汗隔着两层布叠在一起。他喘得比刚才重,每一下都长,长到她能数出他的拍子——他喘的节奏比他动的节奏慢半拍,慢的那半拍里他就贴着她不动,等她先动。她两只手挂在管子上,掌心跟镀铬之间那层汗越蹭越薄,薄到开始发涩,涩得她每一下都要重新找角度。她的手汗顺着管壁往下走,走到手腕那里汇成一小股,从肘弯滴下去,滴在地板上,一小点一小点,被鼓点盖住。 他提速之后,每一下都把她往上顶,顶得她的脚后跟一次一次离开地板。她的两只脚尖找不到着力点,只能靠两只手挂在管子上。手心的汗被管壁蹭开,蹭成一片,那片汗沿着管子往下走,走到她手腕的地方汇成一小股,顺着前臂流到手肘,在那里滴下去。 他的一只手从腰上换到胯上,掐进那两片被汗浸透的裙布里,把她的重心往自己这边掰。他知道编舞的线条不能歪——他把她的腰掰回来,摆正到拍摄角度看上去正好,只在底下那一层里用力。 台下有人在喊这句舞跳得漂亮。 「唔❤……」 台下举起了手机。 编舞里有一处下腰。 在钢管上背对观众下腰——这是整首歌最难的一个动作,要用手臂的力量把整个上半身撑下去,撑成一个弓,撑到头顶几乎贴地。 绮罗开始了。 她把两只手都握到钢管上,握到最高处,然后慢慢往下放。放到一半的时候,她的上半身已经向下了,脊背拉成一条弧。 他整个人跟着俯下来,胸口压在她的后背上,把她往下又按了半寸,按到那个弓再也弯不动。他的西装扣子硌在她脊椎那一列凸起上,硌出一格一格的印。他喘出来的气全落在她的后颈上,热的,一层压着一层。已经有水从她腿根往下淌了,淌得比刚才快,沿着大腿内侧一直到膝弯,再顺着小腿往脚踝走,在脚踝那一圈被鞋帮截住,积成一小圈亮。 放到最深的时候,龟头顶到了最里面。 那一下顶得很实——下腰把里面那条道完全拉直了,拉直之后没有任何弯可以缓冲。 绮罗整个人僵在钢管上。 她撑住了两秒。 那两秒里她的两条手臂在抖,肩膀在抖,撑住她的那两只手上,指甲在镀铬的管壁上滑了一下。 两秒之后,她接上了下一拍。 台下安静了半秒。 然后掌声雷动。 「难度好高——」 前排有人在喊。 台下那半秒的安静是因为没看懂。 下腰这个动作在编舞里是有的,可她没有按排练的时间起身——她在那个弓形上多停了两秒。两秒在舞台上是很长的时间,长到前排有人以为她卡住了。 她确实卡住了。 那两秒里她的两条手臂在撑着一个弓,撑不住就要往下砸。她把手腕往里转了一点,用掌心抵住管壁,才把自己撑住。 然后她自己起来了。 起来的时候头发从发圈里散出来一缕,垂在肩上。这一缕之后就没有再别回去,跟着她晃了整段收尾。 掌声是从这两秒之后开始的。 后台的舞台监督在对讲机里说了一句「三号机位切近景」。她不知道这句话是说给谁听的,也不知道自己被拍成了什么样。 编舞的最后八拍之前还有一段四拍的过渡。 那四拍是让她从跪姿换成站姿的——手还扶着钢管,身体先立起来一半,膝盖从地面离地。 他在那四拍里换了只手。 前面那只手从前面退出去,绕到后面去;后面那根从里面退到只剩一个头。两样东西在同一个时间里交换了位置,绮罗扶着钢管,被那一下空落弄得整个腰往下塌。 第四拍的时候两边一起回来。 前面三根手指并着按进去,后面那根一直推到最底。她被从两头同时占住,两条腿在地板上撑成了内八字。 台下有人在举手机。 屏幕光从前排一直亮到中区,一片一片的小方块,每一块里面都是她。 他又加了半拍。 原来两拍一步的走法被打乱了。他把她的上半身往上顶,顶得她必须用手掌把自己撑到最高,脚尖离地,整个人只剩两个支点:掌心那一片,和身体里面那一段。上了最高之后他不让她下来——退到只剩一个头,最粗的那一圈卡在穴口,卡得那处一圈一圈地缩,缩到缩无可缩,只能自己往后坐。她为了不让重心散掉,必须自己往后送。这不是编舞里的动作,可动作的误差一旦超过半拍,最前排那几排人就能看出来。她只能一点一点往后挪,挪一次,他退一寸,挪到最后她自己坐到底的时候,那一声是从鼻子里出来的,比前面任何一次都长。 他重新撑进来的时候加了速。 加到这个速度,空出来的地方一下一下地被填满,填得没有间隔。有水被捣出来,在两个人的连接处积成一小圈,随着每一下往外溢,溢出来的部分顺着大腿往下走,走到裙布上,把那一小片浅色的绸料浸成一层贴肉的深色。每一下顶到底的时候,她的两条腿就绷一下,腿内侧的肌肉一条一条跳起来,跳得能从台下的正面看见。 台下举起手机的那一片又亮了一层。 他们以为这是整段最难的托举。 他一只手从她的腰侧穿到前面去,隔着短款上衣握住一边的乳房。上衣只有薄薄一层,被汗浸透之后贴在身上,他一握,布就顺着他的手指陷进去。他的虎口卡在乳尖那一处,用根部的力气转,转半圈停一下,下面每顶一下他就转一下。两种力气一起上来,她的声音被顶成两截,前半截在气上,后半截被撞回了喉咙里。她的右手在管壁上滑出一寸,滑出的那一下整个人往旁边歪了半个身位,右肋撞在管子上,撞出很闷的一声,又被音乐吃了。 她死死抱住。 他没有松手。 台下的手机屏幕一排一排亮起来,每一块小方块里都是她侧着身托举的样子。 最后一段是收尾的连拍。 他把她从钢管上按下来,让她半跪着抱住钢管,脸朝着舞台内侧。这个姿势从台下只能看见一个侧影。按下来的时候他一只手压在她后脑上,压到她的脸贴住管壁,压得脸颊那一侧的皮肉被挤出一道弧。镀铬的表面很凉,凉得她半边脸先是麻,然后才开始发烫。 他从后面重新进来,同时把一只手探到前面去。 两根手指并在一起,按进前面的穴口。 绮罗的整个身体一下绷紧了。 「啊❤❤❤——」 前面是他的手指,后面是他的肉棒,中间只隔着一层。两条通道同时被撑开,撑开的方向还相反——前面往里按,后面往里顶,两股力气在身体里隔着那层肉撞在一起。 她抱着钢管,抱得很紧。 那根管子是凉的。她的脸贴在管壁上,能感觉到镀铬层底下的温度一点一点被自己的皮肤焐热。 他的手动了。 前面那两根手指在里面打圈,后面那根往深处送。两个动作不同步——一个快一个慢,快的是手指,慢的是肉棒。她被这两个速度夹在中间,腰在两边来回地摆,摆哪边都不对。 「好胀❤❤——」 他又加了一根手指。 三根手指并在一起,把前面撑得更开。撑开之后,前面和后面之间的那层肉被压得几乎没有厚度了,两边的东西隔着它互相顶着。 绮罗的脚趾在舞台地板上抠。 「要、要坏了❤❤❤——」 他把三根手指并得更拢,往里又推了一节。推进去的时候是硬的,硬得像一块堵在里面的东西;退出来的时候是滑的,滑得那三根手指自己往外溜,溜到一半又被送回去。前面那一处被撑得发白,白色的一圈顺着指根往外翻,翻出来一点亮。后面那根肉棒在同一个时间里一下一下地顶,每一下都推到最底,退的时候退得比刚才慢,慢到最粗的那一圈卡在穴口不肯出来。 他退出去的时候水跟着出来一点,在穴口那里被带成一小圈白,白得发亮。退到一半他停住,最粗的那一圈卡在口子上,卡得那里一圈一圈地缩,缩到她自己忍不住往下坐。他用一只手按着她的胯把她按住,按得她只能停在一半的地方,两条腿在地板上张开了半寸,膝盖往里扣。 「刚才是谁说要休息。」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在笑。那种笑跟生气没有关系,是高兴,是看见自己的东西被人从外面看成一朵花的那种高兴。他掐着她的胯,把她的身体往后掰了半寸,掰成从台下看上去更像编舞收尾的角度,然后才把她的名字叫了一遍。 「绮罗。」 她咬着牙没出声。嘴唇咬住的那一处是铜管,被她含热了一层,管子上留下一个很小、很浅的印。 他不催。他就那么等着,一边等一边慢慢磨,磨得她两条腿在地板上抖得像筛子,膝盖底下的汗把地板洇出一小片深色。等到她自己把嘴张开了一条缝,他才把前面那三根手指往最里面一抵。 「好深❤❤❤——」 这三个字出来的时候是散的,散成三片,一片比一片轻。他听见了。他把那三个字在嘴里过了一遍,然后才说下一句。 「还有八拍。」他说,「你这八拍得站着。」 收尾的连拍到了。 编舞要求她在最后八拍里从跪姿起来,站起来完成一个转身。她撑着钢管往上起——起来的瞬间,前后两根一起退了出去。 那个空落让她整个人晃了一下。 她抓住了钢管,稳住了。 八拍走完。 音乐在最后一个重拍上收住。 绮罗单膝跪在舞台上。 这个姿势是编舞的收尾姿势。 他就趁她单膝跪着的时候射了——射在里面,一股,两股,抵在深处灌进去,灌得她的小腹一点一点往下沉。 追光在最后两拍里扫过来,扫过她的背。 她跪在光里,两只手撑在地上。舞台的地板是胶面的,刚打过一遍腊,漆面凉,掌心的汗按上去,按出两个很清楚的湿手印。汗从后颈一路往下淌,淌进后背那道凹下去的地方,在那里积成一小汪,积到盛不住才继续往下走,走到腰,被裙腰截住。短款上衣贴在背上,整片都被汗浸透了,颜色比原来深了一号,能看见底下那道脊椎沟一格一格地显出来。 她就那么单膝跪着,等那两股东西往里沉。沉进去的东西是温的,量不多不少,从最里面往外漫,漫到小腹那一处。她的膝盖在地板上磨了半寸,磨得跪着的那一块皮肤发麻。 追光在最后两拍里扫过来,扫过她的背。 灯光开始暗。 从舞台的边缘往中间暗,一圈一圈地收。收到只剩她身上那一块的时候,她整个人在光里显得很小。 然后灯全灭了。 黑下来之后她撑不住。 她整个人往地板上倒,两只手先着地,然后是膝盖,最后是半边身体。舞台的地板是胶面的,有一点弹性,贴着皮肤是温的。 她趴在那里大口喘气。 喘气的声音在黑暗里特别响——没有音响了,场馆静下来,只剩下几万个人的呼吸和偶尔的喊声。 她的小腹鼓着。 短款上衣只到肋骨下面,盖不住,那块鼓起来的地方整个露在外面。舞台最后一点余光从幕布的缝里漏进来,在那一小片皮肤上照出一层很薄的亮。 她伸手按了一下。 下面是硬的,按下去会往外弹。 三秒到了。 灯光重新亮起来——这一次从台下打上来,把舞台照成一片白。 绮罗已经站起来了。 她站得笔直,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胸口还在起伏。她抬手把上衣往下扯了扯,扯到盖住那圈腰线,然后转身面对观众席。 她笑了。 台下几千根荧光棒一起举起来,跟着节拍晃。 她对着那片光挥了挥手,一边挥手一边往侧幕走。走到台侧的时候,她把挥着的那只手收回来,在腿上按了一把。 腿在抖。-------------------- 第三首是她的代表作。 一首慢板情歌,四分钟,整场演出里唯一一首不跳舞的歌。台上所有的灯都关了,只留一束追光,从正上方打下来,在舞台中央圈出一个不到两米的圆。 绮罗就站在那个圆里。 她换了第三套演出服——一条及地的长裙,浅色的,收紧在腰上,下面是散开的裙摆。这一身把整个人包得很严,从外面看不出任何东西。 台下安静下来了。 几万根荧光棒还在晃,可是没有人喊。前排那些举着手机的手也放下来了——这首歌不用拍,大家都知道要听。 前奏是钢琴。 单音,一个音一个音往下走,很慢。走到第八个小节,弦乐才进来。 绮罗握着麦克风,站在追光里。 她身后有脚步声。 这一次没有藏。刘晓东从那束追光的边缘走进来,站在她背后,离她不到半步。追光只圈住一个人,他站在圈边上,半个身子在光里,半个身子在外面。 「唱好这首歌。」他说,「我就让你休息。」 绮罗没有回头。 她把麦克风举到唇边。 这是她唱过上百遍的歌。她闭了一下眼睛,前奏最后一个和弦落下去,她开口。 开头两句她都唱稳了,唱到第三句的时候,他的手从裙摆底下探了进去。 那只手是从后面进来的——从她右边腰侧滑下去,滑过胯骨,一直滑到那条长裙的最里面。裙子是及地的,很沉,从外面看什么都看不出来,只有一点布料的移动。 绮罗把第三句唱完了。等第四句进来的时候,他的手指按在了后面那个口子上。 她愣了不到半拍。 然后她继续唱。 那根手指在外面按了一会儿,按到那处一点一点地松,然后往里进了一节。只进一节,停住,不动了。 绮罗唱完了第一段主歌。 第一段到第二段之间是一段弦乐过门,八拍。 那八拍里他加了第二根手指。 及地的长裙里有三层。外面那层是绸,中间一层衬布,最里面那层贴着腿的是细纱。他那只手进去的时候把三层一起撑起来一点,从外面看,裙子右侧鼓出一小块,鼓得不明显,像站姿里一个正常的褶。绮罗自己知道那底下是什么形状——一只手从腰侧滑到底,指节一根一根地弯,弯成往里推的角度。她出了汗,绸面吸了汗贴在胯骨那一侧,随着那只手一动一动地蹭,蹭出的地方先是浅,慢慢洇深,洇成一个不太规则的圆。圆的边缘还在一格一格地往外爬。 跟第一根手指一起来的时候,里面那处先是一紧,紧得像被掐了一下。他把两根并在一起往里推,推到底,停住,停住的那一下是胀的,胀得那一圈肉往外推,推不动,只好自己往两边让。他不动,一直按着,按到她的小腹自己往里收了一下。那一收急,收得他退了半分。 「你越收,我退得越慢。」他说。 她说不出话,只能把那口气压在喉咙里。 退的时候他退得很慢,慢得能把每一节边缘都过一遍,从里面刮出去。刮到穴口那一下,前面那一小块地方跟着跳了一下,跳得她的两个膝盖在地板上各自挪了半寸。他又放轻,只留一个指腹在那处转,转得很慢,一圈一圈,转得那处先发麻,接着开始出水。水从穴口往外渗,渗进贴身那层细纱里,细纱吸了水就贴肉,每挪一下脚,裙摆里面就有一声很轻的、布跟皮肤分开的响。两条腿在裙子里面撑着,膝盖并得很紧,并紧之后那处被夹得更窄,反倒把手指咬得更实。 台下的荧光棒在晃,晃得很慢,慢得像水。 他那只手在那里停了很久,久到裙摆里面的绸面被汗浸出一整片深色,久到她两条膝盖开始自己往里挤。等到里面那层肉开始一下一下地收缩,他才开口。 「唱啊。」 两根手指并在一起,慢慢往里推,推到底,又慢慢退出来。退出来之后再进去,一次比一次顺。那处被撑开的时候是钝的,往里的时候一阵一阵地涨。 「嗯❤……」 这一声她压在了气里。 麦克风离她的嘴只有十几厘米。这一声一定进去了。 台下没有人动。 第二段主歌开始。 绮罗继续唱。 这一次她唱到第二句的时候,另一只手从前面探了下去。 裙腰是收紧的,那道缝很贴,他的手从后面伸进前面那一层里的时候,把腰线撑得往两边各让了半分。绮罗感觉到腰侧那圈布料被拉紧,缝线一格一格地绷开,绷到最后两格再也让不动,只好抵住她的皮肉。他伸下去的这只手是干的,进到那片湿了的地方才变成滑的。他先用手背试了试,试完才换成指腹。 一只手在后面,一只手在前面。 前面那只手找到那颗核,用两根指腹夹住,慢慢地搓。搓的力气不大,可那个位置被搓到的时候,她整个小腹会跟着往里收一下。收回来的那一下把里面那根咬得更实,咬得她能觉出它的形状——中间那一段最粗,两头细,卡在最深的地方不出来。他的手一动,那处的形状就在里面换个方向。 他先是用拇指在核上压了一下,压到哪里就把哪里的湿抹开,抹成薄薄的一层。压完换成两根指腹绕圈,圆圈很小,小得只有一颗豆子那么大,可圈转三下,她的小腹就收三次。 她唱第三句的时候收了一下。 唱第四句的时候又收了一下。 收的时候膝盖往一起碰了半分,碰得裙子的下摆晃了一下。裙子沉,晃起来的幅度很小,追光里几乎看不出来。 台下的荧光棒在黑暗里一片一片地晃,晃得很慢。 他把两根指腹往下挪了半寸,挪到那处最靠下的位置。那里刚才被搓过,现在烫,烫得挨着他指尖的那一小块皮一碰就跳。他用指节的背面在那里压了一下,压下去,等那处自己弹回来,再压。压第三下的时候她的脚跟在鞋里往前滑了半寸,鞋跟在地上磕出一声很轻的响,被前奏的弦乐吃掉了。 她唱完了第二段主歌。 副歌前的四拍,弦乐开始往上走。 绮罗把气提起来。 副歌的第一句是「我会一直守护你」——这七个字是整首歌最响的地方,也是她每次唱到这里都会被台下打断的地方。 她开口。 「我会一直——」 唱到「守护」两个字的时候,身后那根肉棒顶了进来。 一次性到底。 绮罗的声音断在了「守」和「护」中间。 「——护❤」 那个字是抖着出来的,抖成了一个下滑音。下滑音之后她没有停,把后面的「你」接上去,用气收的尾。 台下没有听出什么异常,反倒亮了一片。 从第一排开始,一块一块的灯牌举起来了。白色的、粉色的、浅蓝的,一块接一块,最后连成一片。举得最高的那一块就在正对舞台的位置,字写得很大—— 「绮罗星,我们永远守护你。」 绮罗站在追光里看着那块灯牌。 她还在唱。 那块牌子举得很稳——举牌子的人两只手都举着,手臂伸得笔直,从第一排一直举过头顶。牌子上的字是白色的,笔画很粗,从她站的位置看得清清楚楚。 举牌的人看不见她这会儿的样子。 她站在那个不到两米的圆里,长裙及地,从外面看是干干净净的一个人。裙子底下,一只手在里面,另一只手也在里面,身后还有一根。她的两条腿在裙子里面撑着,膝盖往里弯,脚跟一点一点往外挪,每挪一次就把重心换一次。 这些都在布料下面。 布料上面,她只是站在追光里唱歌。 副歌第二句的时候他动了。 他一只手还夹着前面那颗阴蒂,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腰,开始在后面进出。动作很慢,可每一下都推到最深。她被推得每一次都要用脚趾撑住地板——裙子长,挡住了下面所有的动作,从台下看,她只是站在那里唱歌。 她的眼泪掉下来了。 从右眼先掉,顺着脸颊滑到下巴,滴在锁骨上。 眼泪掉下来了,她还在唱。 副歌第二遍的时候,那两个地方同时被玩到了。后面在进出,前面在搓。搓的节奏跟进的节奏还是一快一慢,一快一慢,一快一慢,她站在追光里被两个速度夹着,两条腿开始不稳。 膝盖在打颤。 她必须站住。 这首歌的编曲里没有舞步,从头到尾就是站着唱。她如果动一下,台下几万个人都会看见。 她把两只脚一起往地板里踩了踩。 踩住之后她继续唱。 第三遍副歌的时候他提速了。 后面那根从慢变成了快,前面那只手也跟着快。绮罗的声音在麦克风里开始碎——她唱的每一个字都被切成两半,前半截在气上,后半截在嗓子里。 台下有人开始合唱。 先是从第一排起。第一排那几排本来就在跟着哼,哼着哼着就把词放出来了,声音一放出来,后排就接上去。一遍一遍往后传,传到最远的看台,几万个声音叠在一起,叠成一个比音响还厚的底。那层底压过来的时候,台上那几只监听音箱里全是别人的声音,她自己的声音被挤到最底下,只剩一点很细的芯。她站在追光里,麦克风离嘴十几厘米,嘴唇还在动,那个细芯就从网罩里出去,落进几万个人的声音里,谁也听不出来。 他看着她后颈上被追光压出来的那一片红,手从她肩胛骨中间往下移到腰,掌心的汗把她的背抹出一道亮。他自己也在她里面,那处一下一下地咬着他,咬得他手掌开合了两次才按得住。他想开口说一句什么,嘴张了一下又闭上,觉得这会儿说了反而没意思。他低头数她背上那几颗汗珠往下滑的路线,看它们各自走出一道不同的痕,看着看着就笑了一下,笑得很轻。他忽然放慢,慢到几乎停住——他想看看她怎么把这两句收住,也想多听两句她在这种时候的声音。停的那几拍里她的两条腿抖得更厉害,他还是不动,等她自己稳回来,才重新开始。 他的手指在那处转了三圈。他的呼吸变粗了,粗得压不住,压出来的声音隔着她的后背传进麦克风,被收进伴奏的底噪里。他手背上的筋一条一条绷起来,扶在她腰上的那只手抖得很轻,抖得他必须把手指弯起来才按得住她。他要到的时候喉咙里出了一声,很低,只有他自己的胸腔听得见。他的后背绷得笔直,西装肩线那一块跟着她一起晃,晃得两个人的汗连在西装前襟和礼服背后,连成一整片,分不出哪一片是谁的。 第一圈的时候她的右手在麦克风上紧了一下,第二圈她的脚跟往外挪了半寸,第三圈她把词咽回去了一半。他看见了。他低下头,把嘴凑到她的后颈边上,声音很小,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 「这几万人都在替你唱。」他说,「你倒是省力气。」 说完他把掐在后颈上的那只手往下移,移到肩胛骨的中间,掌心摊开,从肩胛骨往下压,压到她的背自己弯下去一点,弯成从台下看是投入的角度。他的手很热,热得那片被压住的皮肤出了一层新的汗。他一压,她的腰就往前送,送出去的那一下正好收到他往上顶的力气里,两个方向撞在一起,撞得她两条腿的膝盖互相碰了一下。 追光是热的。灯光从正上方压下来,把她整个人照得发烫,肩头和发顶那一带最烫,烫到发丝贴住皮肤。她被两处的热夹着——上面是灯,下面是他的手——只有麦克风那一小块是凉的,凉得她愿意把下巴往那上面贴。 第三遍副歌的时候,台下和台上只剩下一个节奏。 几万个人的手一起举,一起落,荧光棒的光一片一片地起,一片一片地伏,跟着同一个拍子。她的腰跟着那个拍子摆,摆一下,底下就被送一下。他不需要再管自己的速度——台下的人替他数着数。 他掐住她的后颈不让她扭头,另一只手按在麦克风卡座旁边,把她整张脸固定在离网罩十几厘米的地方。他就是要让她在这个距离上把每一个字都送出去,一个字都不能省。她要是漏一个字,离她最近的那几只监听准听得出来。 她的气息开始乱。 乱的源头在喉咙——她唱了整整四分钟,中间没有一次换气是喘匀的,声带上面那层肉已经烧起来了,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往一个伤口上吹风。 她的小腹开始一阵一阵地缩。 缩到第三次的时候,她的眼泪又掉下来一次。 台下没有人看见——追光从正上方打下来,光里只有她一个人站着,脸上那两道水痕在她低头的时候滑进领口,看不见了。 最后一段主歌的前两句她唱得还算完整,中间那句只唱了一半,末句是唱完了——用气唱的,没有音高。 副歌第三遍之后有一段八拍的尾奏。 那八拍里台下是亮的,台上是暗的。追光还圈着她,圈里只有她一个人。她站在光里,两只手握着麦克风,指节发白。 她的气息早就散了,散到这会儿连一次完整的吸气都数不清。乱的源头在喉咙——她唱了整整四分钟,中间没有一次换气是喘匀的,声带上面那层肉已经烧起来了,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往一个伤口上吹风。 台下的人在等最后一句。 几万个人的声音在八拍里慢慢低下去,低到只剩荧光棒晃动的声音和偶尔一声口哨。整个场馆都在等,等她的最后五个字。 她身后那个人也在等。 他退到只剩一个头,停住,两只手都扶在她的腰上,一点一点地收紧。 绮罗站在光里,把气吸进来。 那一口气只吸到一半——吸到一半的时候,正对着舞台的那块灯牌举得更高了。举牌子的人把两只手都举上去,牌子上的字正对着她。 「绮罗星,我们永远守护你。」 她把这半口气含在嘴里。 八拍走完。 最后一句是收尾。 只有五个字。 「我永远在。」 这一句她唱过十几年。每一次唱到这里,台下所有的灯都会一起亮起来,荧光棒举到最高,那是整场演出最亮的三秒。 今天也一样。 她的喉咙里那层烧起来的地方在发烫,两只脚在裙子里面撑着,膝盖并得很紧。他两只手还扶在她腰上,等着。 绮罗开口。 「我——」 那一下他顶到了最深。 她整个人在追光里绷成一条直线。 两条腿绷得笔直,膝盖不再打颤了,背也拉直了。她的下巴抬起来,喉咙里的那个字被顶得变成了一个很长的、没有词的音。 那个音在麦克风里响了整整两个小节。 台下没有人觉得奇怪——这首歌的最后一句本来就是拖长音。 她的眼泪在往下淌。她要到了。 那个音拖到最后一个和弦落下来的时候,绮罗把它收住了。 她把麦克风举到唇边。 追光在她身上打得很亮。 她开口说了四个字。 「谢谢大家。」 这四个字她说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送。她说完之后把麦克风从唇边放下来一半,下巴还抬着,脸朝着那片黑。 台下安静了一瞬。 那一瞬里她站在追光中间,长裙及地,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她的膝盖在裙子里面抖,抖到脚踝都在发软。 她还没有到。 那根肉棒在她说完四个字之后还在里面,抵着最深的地方。他在她说完四个字之后就开始动——最后几下,每一下都推到尽头,推到那处被从里面一直顶着。 「再忍三秒。」 三秒。 她数着。头两秒她一直在往下漏——精液从穴口一点一点往外渗,前面那一股被堵在里面出不来,只能顺着肉缝往腿根返;后面那一股混着她自己的水往下淌,淌到跪在地上的那条腿的膝弯,在胶面地板上积成很小的一片,灯光扫过去的时候反着一点亮。她的穴口还在一下一下地收缩,每收一次就把里面剩的那点又挤出来一点。她合了一下腿,大腿内侧那两片肉贴到一起,把那一小股夹在中间,夹得它顺着皮肤又滑下去一条。 数到第三秒的时候,追光的光圈边缘开始往里收——那是灯光师的收光流程,一共四拍。 追光灭了。 台下的欢呼声几乎要把场馆顶掀开。 掌声、喊声、跺脚声、口哨声全部涌上来,一层一层叠在一起,比前两首加起来都响。有人开始喊「安可」,一块灯牌晃得厉害,被人举过了头顶。 他的两条腿也绷得很紧,膝盖抵在她腿弯的两侧,把她整个人固定住。他要到最后的时候把脸埋进她的头发里,鼻子抵住她的发根,那口气一直含在胸腔里没有放出来,直到最后半下才吐出来,吐出来的气全打在她的发顶上。他的手指掐进她腰侧那两片湿透的绸料里,掐出五个很深的白印,松开之后印子慢慢回血。 黑暗里,绮罗跪倒在舞台上。 一只手撑地。 另一只手按在自己鼓起的肚子上。 她的手心下面是硬的。那块地方鼓得比刚才又大了一圈,隔着裙子按下去,能感觉到里面还在轻轻地动。她的五个指头一点一点收紧,把那一小块布料攥在手心里。 他把两只手都按在她的腰上,往下压。压下去的那一下,她的两只脚在地板上各自挪了半寸,长裙的裙摆跟着往一边偏了一小块。他掐的位置正好在腰最细的那一圈,掐进去之后那圈绸料被他的指节顶住,顶出五道浅浅的印。 「你今晚唱得比录音室那版好。」他说,「我听了七年。」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头是低的,气落在她的发顶。她就那么半跪着,两只手撑在胶面地板上,等着他把这口气放完。胶面的腊味混着汗味,从地板缝里往上返,返得很淡。她的衣服已经湿透了,短款上衣的下摆被汗拉进腰侧,贴出一条深色的边。 「我听了好多年。」他说,「像你这样的,一年碰不上一两个。」 「台上的声音越稳,下面越不像话。」他说,「你自己知道。」 她的小腹在他手里缩了回去。 他不再说话。 台下的欢呼还在响。 「安可」的喊声一阵一阵地起来,又一波一波地落下去。有人开始拍手,拍成一个很整齐的节奏,几万个人跟着一起拍。那个节奏撞在舞台的木质台面上,一下一下地传过来。 她就那么在黑暗里跪着,等心跳慢下来。 后台的通道口已经有人在跑动——服装组推着衣架往台侧赶,舞台监督在报时间,助理拎着一条毛巾挤过人群。 有人朝台上喊了一声:「绮罗老师,安可的曲目定了吗——」 她抬起头。 「第一首。」她说。 「收到。」 长裙铺开在地板上,浅色的布料在黑暗里几乎看不见。她的额头抵着地板,肩膀一抽一抽的。 刘晓东蹲在她旁边。 他没有碰她。他就那么蹲着,等她喘匀一点。 「第三层。」他说,「也快结束了。」 绮罗没有说话。 她按在肚子上的那只手往下滑了半寸,滑到裙腰上。裙腰那一圈全是汗,滑过去的时候掌心跟绸面之间拉出一点很轻的涩响。她把整只手摊开按在那上面,按压出来的那一片湿痕在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一片的形状。她跪着的那块地板慢慢变凉,凉气从膝盖往里走,走到腿根就停住了,因为那一片还是热的。她低头的时候看见自己大腿内侧有一道亮,是自己流出来的水在皮上磨出来的,边缘已经开始发干。 她按在肚子上的那只手,五个指头一点一点收紧了。 -------------------- 追光熄灭的那一刻,现实里,沙发上的绮罗猛地抽搐了一下。 整个人从毯子里弹起来半寸,又落回去。 她在睡。 还没有醒。 在旁边守了一夜的刘晓东把手指停在键盘上。 他看了看表。 凌晨四点五十分。 窗外的天还是黑的,只有东边的天际线上有一道很浅的灰。化妆间里那盏小灯还亮着,桌上那杯咖啡已经彻底凉了,表面结了一层膜。 他低头,在笔记本上敲下一行字。 「三层梦境已全部完成,准备同步引爆。」 敲完他把光标移到文件末尾,停了一下。 沙发上的银发偶像翻了半个身,一只手从毯子里滑出来,垂在地板上。那只手的手指还在很轻地动,像是在按什么看不见的键。 刘晓东看了那只手一会儿。 他把笔记本合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天边那道灰正在一点一点往上爬。第八章 聚荧光棒海中央的偶像在万人注视下潮吹失禁,三层淫梦同时收网把她肏到崩溃 安可的灯亮起来的时候,台下已经喊了三分钟。 那三分钟里台下没有停过。 先是内场自己起的——一群人在看台下面领着喊,三下一停。喊到第二分钟,看台上面的人跟上了,两片声音错开半拍,听起来像两层。到第三分钟的时候,整个场馆的灯亮了一点——场控把观众席的照明调上去一格,那是给安可的信号。 后台的监视器上,三个机位都对着空舞台。 绮罗从侧幕后面走出来。 她换了第四套演出服——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下面是那条及地的长裙。这一身是巡演的收尾款,本来只打算在最后一站穿。 她走到舞台最前端。 台下的声音在这时候一下子上去了。 几万人一起喊她的名字。喊声从内场开始,一层一层往后推,推到看台最上面,再从看台上折回来,撞在舞台的台面上。她站在那儿,麦克风握在手里,听着那些声音。 喊声里有整齐的节拍——有人组织了喊法,三下一停,三下一停。 「绮罗星——」 「绮罗星——」 她抬起麦克风。 「谢谢。」 她说了很多话。 谢谢大家,谢谢这一年,谢谢每一个从第一站跟到最后一站的人。这些话她说过很多遍,每个字的轻重都是定好的。 说到一半的时候,她看见舞台上多了一样东西。 就在她脚下——舞台木地板的边缘,有一小块地毯。深红色的,边上有一圈金色的纹路。 她眨了一下眼。 地毯没有了。 绮罗把话接下去,说了下一句。 「……所以我一直觉得,能站在这里唱歌——」 说到一半,那快地毯又出现了。 这一次不只在脚下。舞台左侧那道侧幕的边上,浮出了一排长椅。木质的高背椅,一排一排,中间留着一条过道。 她又眨了一下眼。 长椅淡下去了,可没有完全消失——它们变得很薄,像一层贴在半空里的、半透明的画。 台下没有人看那个方向。 她把话说完。 「……是一件很幸运的事。」 台下鼓掌。 第三样东西是在掌声里浮出来的。 舞台右侧那根钢管的位置上,出现了一垂布帘。深灰色的,很薄,帘子前面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绮罗站在舞台中央,看着那三样东西一起贴在空气里。 地毯在脚下,长椅在左边,布帘在右边。 地毯是别墅客厅的。那间客厅她从第一天进去就记住了——地板是浅色的,铺着一张深红色的地毯,边上有一圈金色的纹路。她在那张地毯上跪过,趴过,仰面躺过。 长椅是教堂的。一排一排,木质的高背椅,中间留着一条过道。她在那条过道里跪过,爬过,被拖着走过。 布帘是后台通道的。深灰色,很薄,逆着光能看见后面的人影。 三样东西本来在不同的地方。 别墅是第一层,教堂是第二层,通道是第三层。三层之间隔着一段时间、一段距离,还有一层一层的梦。她走过第一层才到第二层,走过第二层才到第三层。她以为它们是连着的,一层接一层,走完了就过去了。 现在它们全在这里。 隔着几米远,同时开着。 那三样东西不是画。 它们是实的。可实得不全——只在某些地方实。地毯的边缘能看见绒毛一根一根立着;长椅的扶手上有包浆,是被手摸过很多年的那种亮;布帘的下摆有一小块卷边,是被人踩过之后没熨平的。 可它们又是薄的。 从侧面看,地毯只有一张纸那么厚。长椅的椅腿插进舞台的地板里,插进去的地方没有裂口,也没有影子。布帘挂在一根不存在的杆子上,风一过,整片布平平地晃,晃得不像挂着的布。 绮罗往前走了半步。 她的脚从地毯上踩过去。踩到的时候,鞋底和地板之间有一瞬间多了一层软——是绒毛的那种软,很浅,一闪就没了。 她停住。 台下的荧光棒还在晃。 她抬起手,往左边那排长椅的方向伸了一下。 手穿过去了。 她摸到的还是舞台上的空气,可指尖在穿过那片长椅的时候,有一瞬间是凉的——像碰到了一块很久没人坐的木头的表面。 她把手收回来。 「这是什么。」她问。 「你已经知道了。」 「我不知道。」 「你知道。」他说,「这三样东西,你每一样都趴过。」 台下又是一阵喊声。 她眨了第三次眼,这一回三样东西都没有淡下去。 刘晓东从舞台中央走上来。 这一次他没有从侧幕进来,也没有贴着边走。他直接从舞台正中的升降口上来,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 台下几万根荧光棒还在晃。 没有一个人回头,也没有一个人喊。 绮罗往后退了半步。 她的脚后跟碰到了裙摆。 「安可还有两首。」她说,「你等一等——」 他走到她面前,伸手把她抱住了。 手臂从后面扣住她,扣得很紧。她的脸贴在他的肩窝里,麦克风被挤在两个人中间,发出一声很闷的电流响。 「唔——」 那个声音从麦克风里出去,进了整个场馆。 台下有人鼓掌,以为这是演出的一部分。 绮罗用手推了他一把。 她的手从他肩膀上推过去。推出去的位置应该正好撞到他的胸口,可她的手什么也没有碰到——手掌直直地穿过去,又穿回来,落在自己身前。 她又推了一次。 这一次她的手穿过的是他的手臂。 她低下头看自己的手。 「别推了。」刘晓东说,「他们看不见我。」 绮罗抬起头。 台下的荧光棒还在晃。几万张脸都朝着台上,朝着她一个人。她们看见的,是一个站在舞台最前端、被自己说的话感动到的偶像。 他把她的麦克风拿下来,放在舞台地板上。 麦克风落地的时候磕出一声闷响,滚了半圈。台下有人在笑——他们以为这是刻意的设计。 然后他把她按倒了。 舞台的木地板是硬的,表面上刷着一层深色的漆,被舞台灯烤了一整晚,是温的。她仰面躺下去的时候,后脑磕在地板上,眼前黑了一瞬。 他就跪在她两腿之间。 衬衫的下摆被撩起来。 及地的长裙往上推,推到腰上,堆成一圈。 他把她的两条腿分开架在自己的臂弯里,然后从正面进来。 进来的那一瞬间,三样东西一起亮了。 脚下的那块地毯忽然变得很实——她能感觉到背面那层毛,能感觉到毛下面地板的那一层凉。别墅客厅的落地窗就在她左手边,玻璃是凉的,窗帘没有拉。 左边那一排长椅也变实了。她背底下压着的是长椅的木面,木纹一道一道硌在后背上。头顶有彩窗,彩窗上有一块红的、一块蓝的,光从那里下来。 右边那层布帘也变实了。她能感觉到布帘贴在脸侧,能感觉到帘子外面有人走过的影子。 三个地方同时压在她身上。 同一个人的肉棒同时顶了进来。 绮罗的腰在那一下里整个弹起来。 穴口被撑开的那一圈是烫的,往外一分一分地让,让得慢,每让开一分都把上面那层薄薄的水刮下来,刮到穴口外面,堆成一小圈白的沫。里面那截被顶得往里缩,缩不回去,就贴着那根东西的上面一层皮一寸一寸地磨。台板的热从她后背渗进去,玻璃的凉从她左手边那个方向贴过来,一凉一热夹在她肋骨两边。她身上的衬衫前襟被汗浸得整片贴在乳房上,布纹的每一道棱都印出来,乳尖顶着布往外硬,硬得布面被顶起两个很小的尖,尖上那块布被唾液似的汗泡成深色,一缩一胀地跟着她呼吸动。台下那几万根荧光棒的光从她脸上扫过去,扫一下,她眼皮就自己跳一下,眼眶里那层水把光晕成一团一团白的。 「啊❤❤❤——」 这一声她没有压住。 声音从她喉咙里出去,撞在舞台的顶棚上,又被送回来。台下几万个人一起把这声听见了。 然后掌声起来了。 他就在她头顶上面。 追光从正上方压下来,把他整个人从下往上照。他的衬衫下摆只塞了一半,腰带扣上沾着一点灰,是从升降口出来时蹭的。他没有急着动,两只手撑在她头两侧的地板上,把她的脸圈在中间。她抬眼能看见他的下巴,下巴上有一层很浅的胡茬,光从那层胡茬上过,毛是白的。 他自己也不好受。撑在她头两侧的那两条手臂在抖,抖得很细,是她从他自己压下去的掌根上看出来的;他出了一身汗,衬衫的前襟贴在胸口那两块,一鼓一鼓地跟着喘;他的呼吸压得低,每吐一口,热气就落在她额头上面,落下来是温的,走了又凉。他把腰沉住不进,牙关那儿有一小块肌肉鼓起来,鼓一下、平一下。台下几万人喊得正响的时候,他抬眼往那片光里看了一眼,看完嘴角就往上抬,抬着抬着又自己压平,压完再抬——他喜欢这个场面,喜欢得很明显,喜欢到膝盖都在台板上慢慢往前挪了半寸。 他低头看她的脸。 看了很久。 久到台下的掌声从一波变成两波,久到她的两条腿在他臂弯里开始发麻。他就那样看着她,嘴角是往上抬着的——是那种把东西拿在手里、慢慢看够了再拆的表情。 「你刚才那声。」他说,「麦克风收着了。」 她摇头。 「收着了。」他说,「全场都听见了。大屏幕切的是你的脸。」 他把腰沉下去半寸。她的穴口在那半寸里被撑开一圈,撑到边缘发白,一圈暖的胀从那里往两边爬,爬到腿根上停住,变成一种又酸又麻的沉。里面那一截被顶得往前让了一段,让到再让不动的地方,那块地方就开始发烫。 「啊❤❤——」 「再叫。」他说,「叫得越难听,她们越以为你在飙高音。」 他把那句话说完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没有变,眼神里那点亮却多了一层——他很清楚台下几万个人听不见这一句,也很清楚这一句只有她一个人要接着。 「几万人。」他把嘴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比台下的鼓点还低,「她们举着灯喊你的名字,喊得嗓子都劈了。她们不知道你底下这会儿是怎么开的。」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喉结滚了一下,说完还自己笑了一声,笑得很短,笑完在她耳后那块软肉上咬了一口,咬完用舌尖把那个牙印舔平。 他抬起身子,往台下那片光里看。 那片光在他脸上照出一层很薄的白。他看得很慢,从左到右,把内场、看台、最上面那圈都看了一遍,看完才低头回到她脸上。他手指头在她小腹上并起来,并成一把,隔着皮肤压住底下那一块,压住就不动,只让它自己在手底下跳。 「绮罗星——」 内场又起了一遍三下一停的喊法,喊声撞到舞台台面上,弹成很闷的一片。她的脚踝在他臂弯外面晃着,鞋跟一下一下磕在木地板上,磕出来的声音被那片喊声整个盖住,只有她耳朵里听得见。 「唱得真好——」 「安可!安可!」 绮罗仰躺在舞台中央,两只手在地板上抓着。 她的小腹里被顶起来一块。 别墅里的那块、教堂里的那块、后台布帘后面的那块,在同一个位置上一起顶起来。四个凸起,隔着四个地方的光,同一个节奏。 他动了。 别墅里的玻璃上留下一个手印。 教堂的烛台晃了一下。 后台的布帘落下来半寸。 舞台上的她,两只手在地板上刮出一道很浅的印子。 台下万人举着荧光棒左右摇晃,跟着节拍欢呼。 这一下比刚才深,她在地板上被推出去小半尺,两只手往前抓,指尖在木头上刮出很浅的四道。 别墅那层里,玻璃上的那块手印被她的手掌按得更大了。客厅那台音箱还在放那张唱片,唱针卡在跳回去的那一格上反复磨,磨出一个很闷的沙沙声。客厅角落那台香薰机到了喷的时刻,喷出一小股雾,雾在白墙上散开。 教堂那层里,铜烛台晃到最后一支倒了。蜡油整根淌下来,淌在石台的边沿上,凝成一道白。那尊蒙尘的像脚底积着一圈旧蜡,是很多年攒下来的。 后台那层里,布帘外面的电话打完了。那个人收线的时候说了一句「行,那就这样」,然后脚步声往通道另一头去了。布帘被那阵脚步带得动了一下,帘子上的灰落下来一小撮。 三个地方都在同时发生别的事情。 她躺在舞台的木地板上,一样一样地收着。 别墅里的唱片沙沙响。教堂里的蜡在淌。后台里的脚步往远处走。舞台上几万根荧光棒在一起晃。 这四件事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可它们全在同一秒里。 这一下是从斜上方压下来的。他把她的两条腿往两边又掰开了一寸,掰的时候她能听见自己大腿内侧那点滑腻被拉开的声音,很轻的一声黏响,响在两个人之间,台下听不见。进来的角度变了,贴着前面那一面壁往上磨,磨过去的时候小穴里刚被顶开的那一圈又缩回来,缩得跟不上,于是每一寸都被重新刮了一遍。刮过去的地方先是烫,烫到第三下的时候变成木,再往后她自己都分不清哪一段在被磨。 她的小腹里起来一阵酸,酸是从最里面往外涨的那种,涨到肚脐下面半寸的地方卡住,变成一团又硬又沉的胀。 「刚才那声是给谁听的。」他说。 她没答。 他把手伸到她面前,用拇指把她下唇上那点血抹开,抹成一小片。 「血是甜的。」他把指腹在舌尖上过了一下,「甜的。」 他抽出去半根,只留龟头卡在穴口,卡在那里不进也不退。她被那半截悬着的感觉逼得腰自己往上抬,抬了两寸。他看见了,就把腰往后又退了半寸。 「刚才是谁说要的。」 「……我。」 「说大声点,台上有回声。」 「……是我。」 他这才整个送回去,送到底。她的十个脚趾在鞋里一起蜷起来,蜷到脚背弓成一道弯。他低头看着那道弯,看着看着喉结动了一下,脸上那点得意压都压不住。 他自己那口气也没压住。送到最底的时候他的鼻子里漏出一声很闷的哼,很短,出完就用牙齿咬住下唇把那声截断。他撑在她腰上的那只手滑了一下,掌心全是汗,滑过去才又抓住她的胯,抓的地方比原先低了一寸,指头正好卡在她大腿根那道被磨出来的红印上,把红印按得更白。她穴里那圈肉还在一跳一跳地抽他,抽一下他的小腹就跟着收一下,收得那片皮肤一阵一阵地发紧。他退的时候退得很干脆,退到只剩龟头那一截卡在穴口那一圈里,卡住;再进来的时候就慢,慢到每一寸都让她觉出来,进到最深那一下才又重起来。 「啊❤❤——」 这一次她咬住了自己的下唇。 血的味道在嘴里出来的时候,她还没有松开。她的两条腿架在他的臂弯上,脚跟一下一下地勾着,勾到后来整条腿都绷直了。 台上的追光从侧面打过来,扫过她的小腹。 那块凸起在光里一明一暗。 台下有人在最前排举起手机,对准舞台拍了一张照。 再往后,她的小腹里那块地方开始一下一下地缩。缩的时候四个画面一起缩,缩到最紧的那一下,她整个人在地板上拱起来,脊背离开地板有几寸高。 「好深❤❤……」 这一句她说得很轻。 轻到只有她自己听得见——麦克风被放在三米外的地板上,收不到。 他就这样做了很久。 做到中途的时候他停了一次。 停得很突然。他把腰抽出去,退到只剩半截卡在穴口,然后把她的脸从地板上扳过来,扳到自己这一侧。她的下巴上沾着木地板的灰,脸颊上有一道被压出来的红印,红的边上压出一小片白。他用两根指头掐住她的下颌,不许她转回去。 「看那儿。」他说。 他指的是台下那片光。几万根荧光棒在暗里晃,晃成一片没有边的、会呼吸的光海。那片光里没有一张脸是清楚的,只有一层一层往上抬的下巴和举起来的手机。它们在为一段唱着副歌的录音欢呼。 「她们在给你鼓掌。」他说,「她们鼓掌的时候,底下这玩意儿正夹着我。」 「不是——」 「是。」他打断她,「你刚才夹的,比台上那一下落拍还准。」 他往深处捅了一下,捅在最里面那块地方。她的声音从喉咙里被顶出来,前半截是话,后半截是别的东西。他把她的脸转回去,按在木地板上,手掌盖住她半边脸。 「继续唱。」他说,「唱到那句『我一直都在』。我在那儿等着。」 然后他又慢慢地推了回去。这一回他推得很慢,慢到每一寸都停一下。她的腰在这段慢里绷成一张拉满的弓,大腿内侧的肌肉一段一段地抖,抖得整条裙子都在动。小穴里那圈软肉被撑得往外翻出一点,穴口边缘亮着一层水光,是刚才被刮出来又来不及渗进去的那一层。 追光从侧面扫过去的时候,她的影子在木地板上分出四个——四个影子叠在一张台面上,边上还有一小片反光,是她自己身下的那点湿。 台下的安可还在往下走。 第二首安可的伴奏早就起了——乐队的乐手们坐在台侧,看见台上没人指挥,就把音量压在最底,等她一个手势。她没有给。于是那段伴奏就一直压在那里,鼓点很轻,像隔着门听。 做到后来,她已经不去分辨哪个是哪个了。 别墅那层里有一件事她记得很清楚:客厅的音箱还开着,放的是一张很旧的唱片。唱片唱到副歌的时候跳了一下,跳回上一句,反复唱了半分钟。她躺在舞台的地板上,能听见那张唱片在很远的地方转。 教堂那层里有一根蜡烛烧到了头。蜡芯倒在铜座上,冒出一小股黑烟,烟往上走,走到彩窗那块蓝的上面散掉。 后台那层里有人在通道另一头打电话。说话的声音很轻,只能听清几个字——「……明天上午……」「……知道了……」。 这些细节同时进来。 客厅里的唱片,教堂里的烛芯,后台里的电话,舞台上的欢呼。 她趴在地板上,四只耳朵一起在听。 那些声音分得很开。唱片在很远的地方,烛芯就在头顶,电话在左边,欢呼在四面八方。可它们全在同一秒里,全在她的同一个脑子里。 她的身体也就跟着分开了。 背上是教堂长椅的木纹,一道一道硌着;脸侧是别墅客厅地毯的绒毛,软的,有点扎;左手那边是后台那面刷了白灰的墙,粗,一蹭就掉粉;脸底下是舞台的木地板,温的。 四种触感同时贴着同一片皮肤。 她的小腹被从后面一下一下地顶着,顶起来,落下去,再顶起来。三个幻影里的地方也在一起顶着——地毯的背面,长椅的木纹,布帘的褶皱。 每一处顶进来的感觉都差一点。 别墅那一处贴着玻璃,进的时候她的胸口被玻璃挤着,乳尖在凉玻璃上磨,磨出一点又麻又胀的疼,身后那根肉棒是斜着向上的,走的是小穴前半面。教堂那一处是仰着的,两条手臂被拉开,进的角度直,一下一下撞在最深处那个圆口上,撞上去的时候小腹里会起来一阵很酸的坠。后台那一处是站着的,那条抬起来的腿把穴口拉得更开,进的时候能听见一点黏水被挤出来的声音,顺着大腿往下走、走到膝弯里积住。舞台这一处是趴着的,从后面压下去,压到最深层那一寸,压得整条脊椎往上拱。 四处都在走,她分不清哪一处是先动的。她能感觉到的是一根东西同时在四个方向进去,每一个方向都带走她一点力气。力气跟着走,走到手臂上,手臂就撑不住了,走到腿上,腿就不听使唤。 她的身体底下那片湿越来越大,从膝盖内侧往两边扩,扩到台面上,把彩带的碎片粘住一小片。 那一圈水先是在她跪住的那两块地方最厚,厚得发亮,膝盖一动就拉出一条黏丝,黏丝拉到半寸长才断,断回去那半截贴在她小腿上,凉。水顺着台板那些很旧的木纹往下渗,渗进纹路里就把木头的颜色拖深一道,深的那一道一直往她身下弯过去,弯成一个不规则的圈。台板被灯烤了一整晚,那圈水上去就起一层很薄的雾,雾只浮到脚踝那么高,被追光一照就散。她的汗从额角一路往下走,走到下巴尖上挂住,挂成一个很圆的一小颗,随她每被顶一下就晃一下,晃到第三下才掉,掉在台板上,和底下那片水合到一起。衬衫的袖口早滑到手肘上,堆成两圈,堆住的布料把上面那截手臂勒出一道很浅的印;裙子的腰头松到胯骨下面,堆在那儿,被她自己压着的那一段已经拧成一道麻花,湿的那半边重,拧住的地方就往下坠。 台上的风从侧幕那边过来,从她两腿之间穿过去。进去的时候是凉的,出来的时候带着她自己的温度,贴着她大腿内侧走开。台下鼓点一响,那片风就抖一下。 她分不清现在趴在哪儿。-------------------- 麦克风被捡回来了。 刘晓东从地板上把那支紫蝴蝶结的麦克风拿起来,绕到她头前面,蹲下去,把它放到她唇边。 「唱吧。」他说,「唱到最后一句。」 绮罗把脸从地板上抬起来一点。 她摇头。 台下的灯在她眼前是一片糊的。汗把睫毛粘在一起,粘成几绺,一眨眼就拉一下。她的下巴上沾着地板上的灰,灰被汗泡开,糊在嘴角那一道口子的边上。脖子后面那一块是酸的,抬起来的时候要用手肘撑,撑到一半手肘又滑了一下。 刘晓东蹲在她头前面,一只手拿着那支紫蝴蝶结的麦克风,另一只手撑在膝盖上。他看了她很久,看她摇头,看她把脸又往地板上贴回去。他没有拉她,也没有把麦克风收回去。 他只是把麦克风又往她唇边凑近了一寸。 「唱。」他说,「你今晚不唱完,她们就不走。」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笑着的——那种把牌全部摊开、知道自己赢定了的笑。他是真的享受这个场面:几万人坐在台下等一段副歌,而这段副歌在他手里。 他把麦克风凑到她的下唇上,那一点血在金属网上蹭了一下,留下很浅的一点红。 绮罗的嘴唇动了动。她想把嘴闭紧,可牙关那点力气已经散了,散得连咬牙都咬不实。她能感觉到气从胸口往上走,走到咽口,自己进到该进的那个位置上。 台下几万根荧光棒在晃,晃成一片没有边的光。她能听见那些声音——喊她的名字,喊安可,喊下一首。她们要她唱。 「我不——」 她的话没有说完。 她的嘴张开了。 不是她要张的。上下颌自己松开了,舌头自己找到了位置,气自己从肺里往上走。这是那首歌的副歌起手——她唱了十几年的那个起手,身体在脑子之前就把它做了出来。 「……在所有的夜里❤」 头一个字出来的时候,她的声音是低的。麦克风就在唇边,把这一个字放大,送进场馆。 台下一下子安静了一瞬。 然后欢呼炸开——她们以为安可真的开始了,以为她要唱最后那首。 绮罗趴在地板上,下巴抵着木头,嘴张着。 她不知道自己在唱什么。 她只知道那首歌的副歌一共八句,她现在在第二句上,还有六句。 (四重) 就在她唱第二句的时候,三个地方一起被填满了。 别墅落地窗前的那个自己,是被按在玻璃上的。两手撑着玻璃,脸侧过去,胸口和玻璃之间留着一道缝。玻璃很凉,凉气从那一整面透进来,透到她的胸口和脸。她身后那个人扶着她的腰,一下一下地推。玻璃上很快起了一层雾,是她的呼吸和体温弄出来的;雾上又被她的手掌按出两块干净的地方,越按越大。 教堂圣坛上的那个自己,是绑在烛台上的。两条手臂被拉开,分别系在圣坛两侧的铜烛台上,整个身体摊成一个完全敞开的形状。石台是凉的,凉气从脊背往两边走。没有人压着她——她只是被绑在那里,被从正面贯穿。那尊蒙尘的像就在她头顶,看不清脸,只剩一个人形。 后台布帘后面的那个自己,是贴着墙站的。一条腿被抬起来架在臂弯里,背靠着那面刷了白灰的墙。帘子就在侧前方,薄薄的,能看见外面走过的人影。她的后脑抵着墙,每被顶一下,后脑就在墙面上蹭一下,蹭出一小道灰。 舞台中央的这个自己,趴在木地板上,脸贴着台面,礼服推到胸口。 她的两边膝盖在台面上分得很开,跪住的那两块地方压得发麻。小腹整个贴在木地板上,被他从后面顶起来的时候,那块皮肤和台面之间会短暂地离开一条缝,落回去的时候又贴实,一来一回,台面上被她的汗印出一片浅色的圆。衬衫前襟堆在胸口,两颗扣子只剩一颗挂着,衣料被拉得歪到一边,袖口的挽起滑下去一截,堆在手肘上。他那根肉棒从后面进到最深处的时候,她的小腹底下会跟着顶一下,顶得连地板都像在动。 他的手掐着她的胯骨,掐得很紧,掐出四块白的印子。他每一下都往最里面走,走到最里面就碾一下。她的两条腿在他手底下抖,抖得跪不稳,膝盖一点一点往两边滑,滑出去又被他拖回来。 木地板是温的,那一片漆被灯烤了一整晚。脸贴上去的时候有股漆味,混着她自己的汗味和一点很淡的香水。追光从正上方压下来,把她后背的轮廓整个照出来,衬衫贴在背上,湿的地方透出下面皮肤的色。 她的指尖在地板上刮过,刮出一道很浅的湿痕。麦克风的线垂在三米外,被那一拨一拨的震动送得轻轻晃。 四个姿势。 四种光——别墅的是傍晚的窗光,暖黄色,斜斜地铺在地毯上,把地毯上那圈金纹照得很淡;教堂的是彩窗的蓝和红,一块一块落在地砖上,边缘被窗棂切成锯齿;后台的是那盏黄灯,光很窄,只照到帘子前面一小块地方,再往里就全黑了;舞台的是追光的白,从正上方压下来,把整片地板照得发亮。 四种声音——别墅外面很远的地方有车流,一辆一辆地过,声音闷闷的;教堂里有一根蜡烛在烧,蜡油滴在铜座上的时候会啪一声;后台通道里有人在报时间,「还有四分钟」「还有三分钟」,报得很平;舞台上是几万个人的欢呼,一层一层地从四面压过来。 四种味道——别墅里有很淡的木质香薰,是客厅那台机器打出来的,隔一阵喷一次;教堂里有蜡油和陈年灰尘,混着一股潮气;后台有电线和香水,中间还夹着很多人身上的热气;舞台上有木地板的漆味,还有一层薄薄的塑料味,是顶上那些彩带的味道。 四种质地也一起压上来。别墅地毯的绒毛扎在她的膝盖上,扎出一片细密的痒;教堂石台那面又冷又涩,她一挪,后背就在上面磨出一点声音,石面把她的肩胛磨得发红;后台那面白灰墙粗,她两片肩胛往下滑的时候蹭掉一小片灰,灰落在汗里糊成一条白;舞台的木地板滑,她的膝盖底下积了一小片汗,一动就打滑,滑到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他就掐着她的胯骨把她拖回原位。 四种温度也不一样。别墅那面玻璃是凉的,凉到她贴上去的那半边脸和胸口都缩起来,只有身后那一块是烫的;教堂里最冷,冷得她的乳尖一直硬着,硬到碰一下布料就疼;后台那盏黄灯在头顶很近,烤得她的头发根是热的,膝盖以下是凉的;舞台上被灯烤了一整晚,从底下往上是温的,从顶棚压下来是烫的。 这四种感觉落在同一片皮肤上,她分不出哪一处在痒、哪一处在烫。 四个画面里的肉棒,是同一个人的同一根。 别墅那面玻璃前的自己,两手撑在玻璃上,指尖在雾里按出五个圆圆的小印。胸口和玻璃之间只剩一道半寸的缝,缝里的皮肤被凉气贴着,凉气从胸口一直走到乳尖,走到那里就变成硬。绸面被顶出一个小窝,那个小窝随着身后的节奏一下一下地动,窝的边上压出一圈发亮的斜纹。玻璃上的雾先是在唇边洇出一个点,点泡成一小片,一片慢慢往下淌,淌成两道,中间被她的呼吸吹开一条干净的道。 教堂圣坛上的自己,两条手臂被拉开系在烛台上,肋骨的形状一道一道浮出来。石台是凉的,凉气从脊背往两边走,走到腰上又折回来,堆在小腹里变成一团沉。铜烛台在她晃的时候磕在石沿上,磕一下响一下,响完蜡油就顺着铜身淌下去。她的小穴被从正面贯穿,每一下都进到最里面那一小块,进到那里的时候那块地方会自己收缩一下,收得比她的意思快。 后台布帘后面的自己,一条腿架在臂弯里,另一条腿在下面站着,站到脚底那点薄汗在鞋里打滑。后脑抵着白灰墙,每被顶一下就在墙上蹭过一小道,蹭出来的粉落在肩上,落在汗里,糊成一条白线。穴口被撑成很紧的一圈,撑得外侧的肉微微往外翻,翻出去的那点被布帘带起的风一吹,凉。乳尖隔着衬衫在蹭墙,蹭到布料发涩,蹭出一点又麻又胀的疼。 它同时进来了。 绮罗的整个身体在那一下里从地板上弹起来。 「啊❤❤❤——」 这一声直接进了麦克风。 台下又是一片欢呼。 (歌声) 她必须接着唱。副歌这句是七个字,要一口气上去。她开口,上去,唱到第三个字的时候被顶了一下,那个音滑了。 「……全都——亮着❤」 下一句是收尾,三个字。 「我记得❤」 这三个字她唱得很稳——稳到自己都觉得不像是自己在唱。她的嘴唇在做本该做的事,她的身体在四个地方同时被贯穿,这两件事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再往后,四个节奏一起变了。 她的嘴还张着,喉咙里开始积热。 那股热是从锁骨底下往上堆的,堆到咽口,咽口就被撑成一条细缝。每被顶一下,气就从那条缝里挤出去一点,挤出来的是声音,里面没有字。她试着把那音收回喉咙里,收不住——下一句歌词已经在喉咙口等着了,前面那截还没出去,后面那截就挤上来,两截撞在一起,出来的时候是哑的。 汗从她的发根往下走。先是在额头上洇出一小片,一片往下走到眉骨,被眉毛挡了一下,改道走眼角,进到眼睛里。进眼睛那一下是咸的,涩的,她的视线糊了一层。 舞台的木地板在她脸上压出一片热。她的手心底下那片汗把台面洇出深色,掌根一挪就滑,滑出去一小截,再挪回来。 追光是一圈白。这圈白跟着她,她往哪边偏,光圈就往哪边移半寸。她偏得多了,半张脸就进了影子里,只有下巴还算在光里。 节拍一下一下,跺在她的肚子上。 别墅里的那个人加快了。玻璃前的手掌往下滑,在玻璃上留下两道长长的印子。 教堂里的那个节奏也加快了。铜烛台晃起来,蜡油从上面滴到石台上,滴成一小摊。 后台那面墙前,抬起来的那条腿抖得越来越厉害,脚趾在空气里一蜷一松。 舞台上的他两只手掐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往后拖了半尺,然后开始撞。 这一轮开始的时候,她先把腿分得更开了些。膝盖底下那片汗腻得打滑,一条腿滑出去一点,角度就歪了,进的时候是擦着穴口内侧过的,擦得那里又麻又胀。他感觉到那点歪,空出一只手把她的胯骨往回扳了扳,扳完整个又深了一截。 撞起来之后,她小腹里那一块被顶出一个不规则的形,顶出来的地方隔着衬衫也能看见,一明一暗地跟着拍子动。乳尖在衬衫里被衣料来回磨,磨得整片前襟发硬。穴口被撑成很紧的一圈,边缘往外翻出一点,翻出去的那点被木地板的温度和舞台的风一起吹着,一直湿着。 每一次退出去的时候,里面都跟着往外带一线水,带到穴口就挂着,挂不住才往下滴。 他低头看着自己进去的地方,看得很专注。 四个地方同时加快。 「啊❤❤——」「唔❤❤❤——」「嗯❤❤——」「呀❤❤❤——」 四声呻吟,从四个地方出来。 绮罗听见的却是四声叠在一起的一声。她分不清哪一声是从自己嘴里出来的——它们在同一秒里响起,在同一个位置上,从同一副嗓子里。 台下那些荧光棒跟着她的歌声摇摆。 台下那几万个人听见的东西,跟她身体里正在发生的事之间,隔着一整个舞台的距离。 她们听见的是一段副歌。音准还行,中间有两处有点飘,尾音拖得比原版长——有人举着手机在录,屏幕上的波形图一跳一跳;有人跟着哼,哼到高音的时候把嗓子压下去,只出气不出声;有人趁着这一段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因为内场太热。 她们中间没有一个人知道,台前那两个音箱里放出来的这一段,是从四张嘴里同时出来的。 别墅客厅里的那个她也在唱。客厅里没有观众,只有那台还开着的音箱。她唱给音箱听,声音在空房子里绕一圈,回到自己耳朵里,落在那张深红色的地毯上。唱片已经停了,整个客厅只剩她的声音。 教堂里的那个她也在唱——教堂里一个人都没有,连那个站在圣坛上的模糊人形也不在了。她的声音在拱顶下面弹了两圈才散,散的时候把彩窗上的光也带得晃了一下。 后台通道里的那个她也在唱。布帘外面全是人,脚步声、说话声、衣架的铁钩声混成一片,她唱出来的声音被那些杂音盖掉大半,只有离得最近的那两个工作人员能听见。 四段声音,同一个嗓子。 四段声音里,只有一段有观众。 而那段有观众的,是四个人里唯一一个不能停下来的——她一停,几万个人就会同时听出不对。 她的两条手臂撑在木地板上,手心里全是汗。汗把掌心下面的地板洇出一小块深色。她的膝盖分开跪着,膝盖骨压在台面上,压得生疼。 唱到第六句的第三个字时,别墅那层里的那个人换了个角度。玻璃前的手掌往下滑了半尺,在玻璃上留下两道长长的印子——那个角度的变化隔着三层梦传到她身上,变成同一秒里身后那一下顶得更深。 「——❤」 她的声音断了一拍。 台下有人在这半拍里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她接着唱。 她们听见的是一段唱得有点抖的副歌。 她们跟着节拍晃。 她们晃的节拍,正是四个画面一起加快的那个节拍。 他这时把节奏交给了台下。 几万个人在跺脚,跺成一个很闷的拍子,一下一下从台面往上顶。他就按那个拍子来,跺一下他进一下,跺一下他到底一下。她的身体被两股力夹在中间——前一股从台下上来,后一股从身后下去,两边都在同一下里落在她身上。 「听见没有。」他俯下去,紧贴着她的耳朵,「这是你的拍子。几万人给你数着,我照数用你。」 她咬住嘴唇,把刚才那道口子咬得更开。血在舌头上散开,是热的,带一点铁锈味。 他伸手把她两条手臂从地板上拉起来,往身后扣。两只手腕被他一只手按住,压在腰窝上。她的上半身被这段力量拽得悬起来,肩胛骨在衬衫下面撑出两道很硬的棱。这个角度让他有半个龟头是斜着碾进去的,碾过里面那圈最敏感的地方,一下一下地过。她能感觉到那里被碾得发热,热到发胀,胀得快要分不清是想躲还是想迎。 「不许合腿。」他说。 她那两条腿早就合不上了。两条大腿在他臂弯外面也架不住,膝盖一下一下地往一起碰,碰到一半又被他掰回去。掰开的时候两条腿的力气是散的,散得像两段挂在绳子上的布。 追光把她的头顶照得发白,把她的下巴压在影子里。她就用那半个下巴,把第八句的第一截唱了出去。 (六句,七句) 那一句她只唱了一半,下一句连一半都不到,再往后,歌声已经不成调了——那已经算不上唱,是一串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长短不齐的音。每一个音都被撞断,断在中间,再接上另一个。 麦克风把这一串全收进去了。 台下没有人觉得奇怪——那首歌最后一段本来就是即兴的,原版唱片里她也是这么唱的。有人甚至在跟着哼。 四个画面同时到了最后一轮。 别墅里的那个人把她的两条手臂从玻璃上拉下来,扣在身后,从后面压着她往下沉。她的额头抵着玻璃。 教堂里的那个身体拉得更开,烛台被撞得几乎要倒,蜡油一滴一滴落在石台边上。 后台那面墙前,那条抬起来的腿已经架不住了,只能挂在他的臂弯上。 舞台上的她被压在木地板上,小腹贴着台面,一下一下地顶起。 这一轮他插得最深。 最深的时候他没有马上退,他停在里面,停在最底下那一寸,停到她的大腿内侧开始一小块一小块地跳。他的小腹贴着她的臀,两片皮肤之间那点汗把两个人黏在一起,每退一次都要先分开一下,分开发出一声很轻的黏响。 他把一只手从她腰上移上来,顺着衬衫的下摆伸进去,手掌贴在她小腹的皮肤上。掌心下面就是他自己顶出来的那块鼓包,一顶一顶地撞他的手。他就用手掌按着那个鼓包,按着它跟着节奏走。 「一,二。」他数着,「你这里在陪我数。」 她的十个指头在地板上抓了一遍,抓不到东西,只抓出一片汗印。 「别急。」他说,「唱完最后一句再说。」 他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很轻的松——像一个人看着表,知道时间在自己手里。 她的膝盖在台面上磨得发烫,磨出一小块红。她还趴在那儿,第八句的尾巴在喉咙里断成一截一截的,每一截出来的时候,小穴里就跟着缩一下,缩得比打拍子还整齐。 绮罗趴在那里,把最后一句唱完了。 那句是「我一直都在」。 五个字,她唱了大概两秒。两秒里她被顶了七下。那五个字被切成七截,一截一截地出去。 唱完之后,她的嘴还张着。 台下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 (射) 他射了。 在别墅的玻璃前,在教堂的圣坛上,在后台的布帘后,在舞台的中央。 四个地方,同一个时间,同一个人的精液灌进同一个地方。 射出之前他先停了一下。停在最里面那一寸上,停到她自己腰往下塌了半寸,停到他手上那两块被她胯骨压出来的白印慢慢回血,红回来。他射的时候小腹一紧,紧得整个人往前弓了一点,手从她腰上挪到台板上撑住,撑得指节发白。前面几下是撞出来的,越撞越短,短到最后那一下只顶进去一寸,就停在那儿不动,把剩下的全往里放。她能感到那根东西在身体里一下一下地鼓,鼓一下放一股。头一股最冲,冲在子宫口那一小块上,冲到那儿就散开,散开的那一圈是烫的,烫得她整条腰都往里收;接着那股软一点,顺着前面让开的那条道往里漏,漏到最深那一层;再往后就细了,细得只剩一股一股的温热,顺着内壁往下淌。 绮罗整个人在木地板上弓起来。 弓到最高的时候,她的两条腿在裙子里面绷得笔直,脚跟在地板上蹭出去了半尺。她的手往前抓,抓到了麦克风的线,把线拉直了。 那一瞬间,她的意识里什么都没有了。 连黑都算不上,就是没有——四个画面、四种光、四种声音,全部在那一秒里碎开,碎成一片一片的碎片,往四个方向散。 然后她落下来了。 重重地落回木地板上。 她的小腹里那块地方整个涨起来——涨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涨到衣服盖不住,涨到从侧面能看见一道明显的弧度。 射进去的那一下是有分量的。 前面那些下都只是撞,这一下是往里灌。她自己听见了那声,很闷,闷在身体最里面,是从穴口一路传进去的。紧接着是一股烫。烫是从最深处起来的,先起在子宫口那一小块上,起完就往两边洇,洇得满,满到小穴里每一道缝都被填上。 精液先是挤在穴口那一圈里,挤到那一圈撑不住了,才顺着往外走。走的时候把穴口边上那层水带着一起下去,走到大腿内侧,在皮肤上拉开一道亮。那道亮又往下走,走到裙子的内衬上,先洇出一个点,点慢慢泡成一小片,一片压得沉了,再往下渗。 内衬那块的织纹一格一格地被浸透,浸成近黑。她动一下,那片湿就贴着大腿根磨一遍,磨得又黏又凉。 那件及地的长裙堆在腰上,湿的那一片贴着腿,堆不住,一点一点往下滑了半尺才被膝盖挂住。 她的脚趾在鞋里全蜷着,鞋跟歪在一边。她感觉小腹里那块地方还在被人往里按,按一下,里面就跟着动一下,是那种被填满之后、连里面的软肉都被挤着往下坠的沉。 他的小腹贴着她的臀没有马上离开。他停在她身上,一只手从腰上绕过来,掌心盖在她小腹上,往下按了按。 他自己也还没缓过来。撑在她身侧的那条手臂在抖,抖得比刚才更明显,胳膊上那道青筋从手腕一直凸到手肘,凸一阵平一阵;他的呼吸在她头顶上方,出来的时候是烫的,落下去的时候在她后颈那块皮肤上变成一层薄薄的凉。他按在她小腹上的掌心是湿的,是汗,也是刚从那一片水里带出来的,按一下就在她皮肤上留一个印,印很快就滑开。他抽出去的时候抽得很慢,慢到龟头那一圈刮过穴口的时候她整条腿都跟着一缩,抽完了还停在她上面没起来,低头看着自己刚才进去的那一处,看一会儿,才用手背把她大腿内侧那两道水痕抹开——抹开的动作比刚才任何一下都轻。 「留着。」他说,「回去再流。」 然后在别墅、在教堂、在后台、在舞台,四个小腹同时鼓起来。 (潮吹) 痉挛是从腰开始的。 腰先僵住,然后一路往下——往下到臀,到腿,到脚趾。她的两条腿绷成两条直线,脚趾勾起来,勾成两只爪子。 然后她开始潮吹。 透明的液体从两腿之间喷出来,喷出去大概有一尺远,落在舞台的木地板上。追光从侧面打过来,那一片液体在光里亮得刺眼。 根本不成滩——是一道,喷出去,然后又是一道。那一股接一股的感觉她分得很清——头一股是从小腹里那块地方底下顶出来的,出来的时候连两侧的肉都跟着缩了一下;接着那一股软一点,是顺着前面让开的道漏下去的,漏到穴口还要停一下才出得去;最后那股最烫,烫得大腿内侧自己抖了一下。 喷出去的水落在漆面上,落成一片响。木地板被灯烤了一整晚,表面是温的,那片水上去的时候先起一层很淡的白汽,汽只有一两寸高,被追光一照就没了。水在漆面上摊开,摊到低处就顺着地板的接缝走,走到缝里发出很小的一串滴答,滴答一路往舞台边缘过去。 剩下那点没有喷出去的,顺着大腿背面往下走。先到膝弯,在膝弯那个小窝里积住一小会儿,积到窝装不下了,才重新往下,沿着小腿的侧面淌到脚踝,最后渗进鞋里。鞋里那层布吸住它,走路的时候会响。 她的乳尖还在隔着衬衫发硬,硬到被布面的纹路磨得发疼;那件衬衫早被汗浸透,前襟整片贴着胸口,贴出两道很深的印。长裙堆在腰上,两腿之间的那片内衬已经全湿了,湿成近黑的一片,边缘洇开一圈不规则的印。 追光把那一片水照得发亮,亮得整块地板像被刷过一层新的漆。 她的两条腿在喷的时候一直抖,抖得整条裙子都在动。 舞台的追光正打在那一片水光上。木地板被刷过一层漆,漆面很滑,那一片液体在上面摊开,摊成一整条,从她身下往舞台的边缘淌。淌到边缘的时候停住了——那里有一道很低的挡板,是给舞蹈演员防滑用的。 液体在挡板那里积起来,积成一小条亮亮的线。 台下前排的人看见了那条线。 有人举起手机,把镜头推到最大。有人侧过身跟旁边的人说了一句什么,说完两个人一起笑了。 台上的人看不见他们在笑什么。 绮罗的膝盖在地板上蹭了一下。她的两条腿还在抖,抖得脚趾在鞋里一蜷一松。那件长裙堆在腰上,被液体浸湿了一大片,颜色比别处深了两度。 她的两条腿慢慢合上了。 合上的时候,那一整条水痕被她自己的腿压住了一半。 台下有人喊了一声。 然后全场的声音一起上去了。 那一声喊叫传遍了整个场馆——有人以为那是演出效果,有人以为那是舞台的喷雾装置,还有几个人真的看懂了,可他们离得太远,喊出来也被人声淹掉。 几万个人一起站起来。 站起来的声音是很闷的一下,像一堵很厚的墙同时塌了一角。椅子翻起来的声音、外套掉在地上的声音、几万双鞋一起踩响的声音,全部混在一起,往台上压过来。 几万根荧光棒一起举到最高。 从舞台上看过去,那是一片整个立起来的光。 彩带从天花板上落下来。 先是一小片,然后是一整片。白色的、粉色的、浅金色的长条,从场馆顶棚的十几个发射口同时喷出来,落到舞台上,落到那一片液体上,落到她身上。 她趴在那里,身上很快盖了一层。 彩带沾了汗,沾了那一片液体,一片一片地贴在她的背上、肩上、头发上,贴在那件推到胸口的衬衫上。 她翻着白眼。 眼白露在外面,瞳孔缩到很小的一点,找不回来。 舌头从嘴角伸出来,歪着,收不回去。涎水顺着下巴淌下去,淌到锁骨上,在锁骨那个小窝里积了一小会儿,又往下走。 她的两只手在地板上摊开,十根手指都松着。 礼服不成样子了。衬衫推到胸口以上,扣子崩掉了一个,不知道崩到哪儿去了;长裙堆在腰上,一半被彩带压着,另一半拖在地板上,沾了水。 台下还在欢呼。 那些声音从四面八方涌上来,涌过她的头顶。 她趴在那一片喊声里,一动不动。 彩带还在从顶棚上零零散散地飘。有一片落在她的头发上,把散在肩上的一绺黑发压住;又一片落在她的手背和地板之间,被她摊开的手指头压着。 她的呼吸慢慢匀下来。小穴里还塞着刚才灌进去的东西,往外渗的时候把两腿内侧的彩带浸软了。她的腰上、臀上、大腿上,全是那种湿黏的感觉,一片一片地贴着。 台下的欢呼一波一波地来。 她数不清那是第几波了。有一波特别响,响到舞台的地板都在震——几千个人同时在跺脚,跺出来的震从台面传到她的肚子底下。 她就趴在那股震上面,等着它过去。 接着又是一波。-------------------- 彩带落满了整个舞台。 白色的、粉色的、浅金色的长条铺了一地,从台前一直铺到台后。舞台灯还开着几盏,把那些彩带照得亮闪闪的。刚才那一片液体已经渗进木地板的缝里,只在灯下留着一小片很暗的反光。 绮罗躺在舞台正中央。 礼服已经不成样子——衬衫推到胸口以上,一颗扣子崩掉了;长裙堆在腰上,被彩带压着。她身上沾满了彩带,一片一片贴住,贴得最紧的那几片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她想闭上眼睛。 眼皮往下压,压到一半的时候,意识里有个什么东西浮上来了。 是一句话。 那句话说得很平,像有人在她耳朵边上念。她认得这句话——它在第一层那间灰蓝色的屋子里被反复教过,教了不止一次。 她的嘴唇开始动了。 她同时想把嘴唇合上。可合不上——上下两片嘴唇自己在动,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送,跟她的想法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我是——」 声音很轻。 麦克风在三米外的地板上,收不到。 她躺在彩带里说完了这一句。 「我是金主的所有物。」 这一句说完,她的身体抖了一下。 小穴跟着缩了一下。 缩的力气很小,可她感觉到了——那是从最里面往里的一个收,收完之后又松开,再收一下。 紧接着浮上来的话是第二层教的那句,比刚才那句长一点,有两个分句。 「我愿意。」 「……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碰过我。」 她把这一句也说完了。说的时候她的嘴唇动得很慢,像在念一段课文。那一句话出去之后,她的身体又抖了一次,小穴又缩了一次——这一次缩得比上一次更紧。 这些话有重量。 每说一句,那句话就往意识里楔进去一点。刚开始只是贴在表面,说了三四句之后,它已经陷进去了一层。她能感觉到那种陷——有点像钉子往木头里走,头一下就吃住了,越往后越深。 楔到第二层的时候,她说那句话的速度变了——头一遍她是从喉咙里往外挤的,一个字一个字都费劲;念到后来那些字已经不用挤了,嘴唇一碰,词自己就出来了,跟她之前念过上百遍的东西一样顺。 中间的差别她感觉得到。同一句话,头几遍像是从别人嘴里听来的,念到后来,倒像是自己本来就有的。 这个变化她说不出来,她只是知道——说到后来,她的心跳慢了。 台下的人还在走。 椅子腿在水泥地上拖着走,一阵一阵的。出口那边有人在喊同伴的名字,喊了两声就被人流淹掉了。有几个站在过道边上的人回头往台上看了一眼,看见的是一个躺在彩带里的模糊影子,看不清,也就走了。 场务推着平板车从舞台左边过,车上是收下来的音箱线。他经过的时候往台上瞄了一眼——台上太暗,只看见一片彩带,和彩带中间一块白白的东西,像是一段露出来的衬衫。 他推着车过去了。 她说那三句话的时候,底下一直在动。头一句是「我是金主的所有物」。这几个字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小穴里那圈软肉跟着收了一下,里面还留着那一整股精液,一收就往外挤出一线,顺着大腿内侧往下走。第二句是「我愿意」。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她的舌尖把这个音咬在齿间,咬得很稳。第三句是「我的舞台只属于主人」。这一句她咽了一次口水才说出来,喉咙里是干的,干得发涩。 说完整整一轮,她的肠子底下那一片开始发酸,酸得发空。空的那种难受比什么都清楚,是从身体最里面往外扩的——上一秒还被撑着,下一秒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三句都说了。」他说,「你自己听听,说得多顺。」 她没答。 「台下几万人今晚只听见你在唱歌。」他把手插在口袋里,从她头顶那头绕到她脚边,走得很慢,「她们不知道你刚才在说什么呢。就我知道。」 他在她脚边停下来,低头看了她一会儿。 他看的地方是她小腿上淌下来的那道亮。他看得很有耐心,看得嘴角又往上抬了一次。 「再说一遍。」刘晓东说。 那一句又浮上来了。 「我的舞台只属于主人。」 说完这一句,她的两个膝盖并到了一起。 台上响起一片脚步声。 欢呼没有了——观众开始离场。几万个人从座位上站起来,一排一排地往出口走。荧光棒一根一根地灭,从看台最上面开始,一片一片地暗下去。有人还在喊安可,喊了两声就停了。 彩带还在从顶棚上零零散散地飘。 舞台上的灯一盏一盏地起着。 刘晓东俯下身。 他没有碰她。他就蹲在她头旁边,两只手撑在膝盖上,看着她。 「再说一遍吧。」他说。 绮罗的嘴唇又动了。 「我是金主的所有物。」 「再说吧。」 「我是婚礼上的新娘。他从头到尾只碰过我一个人。」 「再说吧。」 「我的舞台只属于主人。」 每答一句,她的身体就抖一次;每抖一次,小穴就缩一次。答到第三句的时候,她的两条腿已经并得很紧,两个膝盖互相压着。 舞台的灯又灭了两盏。 「你叫金主什么。」 「……主人。」 「你叫婚礼上的那个人什么。」 「……主人。」 「你叫舞台上的那个人什么。」 「……主人。」 灯一盏一盏地灭。 先是台后的,然后是台侧的,最后是台前那两盏最大的。每灭一盏,能看见的地方就少一块。 观众几乎走完了。最后一批人在出口那边,有人在拍照,有人在互相告别,没有一个人回头看台上。场务已经开始收椅子,铁腿在水泥地上拖出很长的声音。 只剩下一盏灯。 那一盏是最小的追光,从舞台正上方打下来,圈住她一个人。 「最后一句。」刘晓东说。 灯灭到只剩那一盏的时候,台上已经很暗了。 暗到她的脸有一半是黑的——追光从正上方打下来,把她的额头和鼻梁照亮,下巴以下全在影子里。她能看见的只有那一片光,和光外面那圈看不见的东西。 那道追光很窄,只够圈住她一个人。光圈外面的木地板是暗的,再外面是那片落满彩带的黑。整个场馆只剩下几盏应急灯,从看台顶上透下来一点点光,勉强照出座位的一排排轮廓。 刘晓东的影子没有进到光里。 他蹲在光圈外面,一只手撑在膝盖上。 绮罗躺在那一圈光里,等着。 「你是谁。」 那盏追光在她脸上打了很久。 她的嘴唇张开了。 张开之后停了一下——那一下比前面任何一次都长。她的眼睛看着舞台的顶棚,顶棚很高,很暗,什么都看不见。 然后她说了一个词。 「……主人的。」 刘晓东站起身。 他伸手把舞台总闸拉下来。 那最后一盏灯灭了。 黑暗是整片压下来的,从顶棚一直压到地板上,把几万个座位、把那些彩带、把那一片亮闪闪的东西全部吃掉了。 绮罗躺在黑暗里。 她的意识里,三扇窗在一扇一扇地关。 先是别墅那扇。落地窗外面那点傍晚的窗光一点一点褪掉,褪到只剩下玻璃本身那种暗暗的灰,然后是灰也没了。客厅里那张唱片还在转,转到最后一个音的时候跳了一格,然后停了。音箱上的电源灯灭了。 然后是教堂那扇。彩窗上那块蓝和那块红暗下去了,暗成两块很深的颜色,最后连颜色也分不出来。圣坛上那根烧到头的蜡烛在最后一刻灭了,蜡芯上最后一点红亮了一下,缩成一个黑点。那尊蒙尘的像也看不见了。 然后是后台那扇。通道尽头那盏老式挂钟的指针停在七点五十八,然后钟面也黑了。布帘那一片深灰融进更深的灰里,最后连帘子外面的脚步声也听不见了。 然后是舞台这一层。追光刚才已经灭了。 三层都黑了。 最后只剩一片什么都没有的黑暗。 在这种黑里,她的身体还在轻轻地抖。抖的力气越来越小,小到最后只剩一点——像一台机器断电之后,齿轮自己又转了两圈。 黑暗里能听见的只剩她自己的气。出气的时候有一段很轻的响,是喉咙里剩的那点湿在动。鼻腔里全是彩带的塑料味,还有木地板的漆味,混着那一股精液的味道,从那片湿的地方往上返,返到自己鼻子里。她小腹里那块地方还在往外走东西,走得很慢,走到穴口就停一下,停一下再走。走出来的那一线把大腿内侧和台面之间的那点缝填上,垫着,让整条腿都贴得发黏。 她的手指松开的时候,指甲缝里还卡着刚才刮下来的漆屑。两只脚在鞋里摊开,鞋跟在黑暗里歪着,一只朝里,一只朝外。她的肩膀还在轻轻起伏,那件衬衫的下摆湿透了,贴在腰上,随着呼吸一松一紧。 刘晓东在黑暗里蹲下去。 他摸着她的肩膀,把一只手从她腋下伸进去,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膝盖,把她整个人从地板上抱了起来。 抱起来的那一下,她的身体很软。 她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全身的关节都松着——头往后垂,手臂垂下去,两条腿在他臂弯里荡了一下才停住。她身上粘的彩带落了一地,没落的几片跟着走。 他抱着她往侧幕走。 抱起来之后他才感觉到。 大腿上面那一处先是热的,热过一阵之后变成黏。她身子里那些东西还在往外走,走了他一手,顺着小臂的内侧往下淌,淌到手腕,滴在通道的水泥地上,落成很小的一声。他换了个手托住她的膝弯,把那只湿的手在她裙子上抹了一下。 怀里的人还在轻轻地抖,抖一下,他臂弯里那片湿就凉一分。她的膝盖顶着他的胸口,软得没有骨头,一小块一小块地还在痉挛,隔着裙子都能感觉到。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 「你听。」他说,「前面的欢呼声还在呢。她们以为你还在台上站着唱歌。」 她没有力气摇头。 「她们错得挺好。」他说。 舞台的木地板上留着一整条水痕,还有一片压在彩带底下的暗色。他绕过那一片,从舞台左侧下去。 通道里已经没人了。 灯只留了应急的那一排,每隔十米一盏,光是白的,很硬。地上有白天搬东西留下的划痕,一路延伸过去。两侧的门一扇一扇地过去,门上的名牌一块一块地闪——「服装组」「灯光组」「三号储藏」「化妆间」。 他走得很稳。 她的头发垂在半空中,随着他的步子一晃一晃。 走到一半的时候,她的一只手抬了起来。 抬得不快,也不高,只抬到胸口的位置就停住。那只手在空中摊着,五根手指微微曲起,像是要抓什么东西。 他把步子放慢了一点。 那只手在空中停了两秒,又落下去,落回自己的肚子上。 落下之后,她的五个指头一点一点地收,收成一个很松的拳。 「睡吧。」他说。 绮罗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明天醒了。」他一边往外走一边说,「你就是我的女朋友了。」 她的眼皮在那句话里动了一下。 然后闭上了。-------------------- 现实里,化妆间那盏小灯还亮着。 窗外的天已经不完全黑了——东边那道灰爬高了一截,灰里透出一点很淡的白。高架上的车灯稀疏下来,远处有一辆清洁车在喷水,水声隔着玻璃传进来,很闷。 沙发上的时雨绮罗眼皮动了一下。 动得很轻,只有睫毛颤了颤。 然后她的手也动了——垂在地板上那只手,五根手指慢慢地曲起来,又松开。 桌上的笔记本还开着。 屏幕上那行字停在最后一格,光标在后面闪。 刘晓东不在化妆间里。 他站在走廊尽头,手里端着一杯刚续上的热咖啡,正对着窗外那片天。 他看了一眼表。 六点零七分。 他把那杯咖啡端在手里,没有喝。 走廊尽头的窗外,那道白又高了一截,灰里已经透出一点很淡的金。清洁车开过最后一段路,转弯走了,水声停下。高架上的车灯只剩三盏,一辆一辆地往城里去。 他站了一会儿。 化妆间的门没有关严,里面那盏小灯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一条,落在地砖上。 他把那杯咖啡放在走廊的窗台上,转身往回走。 经过那扇门的时候,他伸手把门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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