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界之我的奋斗】(10中16)作者:拧巴人爱写拧巴文第十章·十六尾声 平凡生活第一节 白龙低头府前的风终于小了。散落的旗帜落回地面,一面断盾沿石路滚了半圈,撞上台阶,停住了。远处仍有零星的火铳声,守军正逐条街道清理残敌,俘虏被押到墙边,兵器堆在他们够不到的地方。白龙没有离开。她收拢双翼,立在府前被踩裂的石地上。银白鳞片间沾着烟尘,一侧翼缘掠过屋檐,碰落了几片松动的瓦。附近的士兵不由自主退开。刚才,他们亲眼看见她一振翅膀便掀散了叛军阵列,又以旋风将敌人的最后一轮进攻撕得粉碎。现在,即便她只是低头朝府门望过来,也有人下意识握紧了兵器。一个年轻守兵后退时撞上同伴,手里的长矛晃了一下。矛尖朝向白龙。“放下。”赖秉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守兵回头,忙把长矛压低。赖秉恒走出府门。他的甲带有一处松了,袖口凝着血,右手还握着刀。经过台阶时,他低头看了一眼刀刃,将它缓缓收入鞘中。刘铁追上两步。“大人……”赖秉恒抬手示意他停下。“我过去看看她。”刘铁望向那颗巨大的龙首,嘴唇动了动,没有再拦。金色盾阵向两边让开。王庭近卫军仍握着长矛,盾上的魔法光纹已经渐渐暗下去。女统领看见赖秉恒走来,先望向白龙,随后侧身退开半步。赖秉恒从她身旁走过。脚下全是碎石,靴底踩上去,发出细小的摩擦声。越走近,他越能看清那些鳞片。银白色的边缘泛着光,随着呼吸缓缓起伏。龙爪陷进石缝,只稍稍移动,便将碎石碾得发响。他走到她面前,停了下来。白龙低头看着他。金色竖瞳里倒映着他的身影。赖秉恒仰着脸,一时竟不知道该先说什么。直到真正站在近处,他才感受到这副身躯的庞大。温热的气息掠过头发,吹动肩上的衣料。他慢慢抬起手。还差一截,碰不到。白龙看着他的手,停了片刻,前肢缓缓弯下。沉重的龙躯伏近地面,附近石板轻轻震动。几名士兵屏住了呼吸。她把龙首低下来,额头停在他的手边。赖秉恒的掌心终于贴上鳞片。温热。他轻轻摸了一下,将掌心贴稳。“好了。”声音很低。“门拿回来了。秉安也进来了。”白龙没有动。“爹娘都在里面,没伤着。”那双一直盯着他的眼睛,终于缓缓眨了一下。她的目光顺着他的脸向下,停在染血的衣袖上。赖秉恒察觉了,抬起胳膊。“别看这个,大半不是我的。”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擦破的手背,又补了一句:“这个不碍事。”白龙从鼻间缓缓呼出一口气,吹乱了他额前的头发。赖秉恒忍不住笑了一下。“你倒是先让我看看。”他沿着她额头的鳞片摸过去,想分辨烟尘下面有没有伤口。白龙微微侧头,将脸往他掌心靠近了一点。这个动作让他停住了。平日里,她偶尔也会这样,把脸轻轻贴进他的手里。赖秉恒掌心的动作慢下来。周围的铠甲声、传令声仍在继续,远处又有人喊着抬伤员。可站在这里,他终于不必立刻判断下一处敌人会从哪里冲来。“辛苦了。”白龙的眼睑微微垂下。他向前半步,俯身,在她额头的鳞片上轻轻吻了一下。那颗巨大的龙首没有躲。片刻后,柔和的白光从他掌下浮起。第二节 牵住她的手光沿着银白鳞片蔓延。双翼慢慢收拢,庞大身躯在光中缩小。方才席卷长街的狂风没有再起,只有衣角被一阵温暖的气流轻轻托动。赖秉恒收回手,却没有退开。白光渐渐散去。塞蕾希娅站在他面前。黑发披散在肩头,脸色有些苍白,金色眼睛里还留着未完全平复的光。她站稳后,先看向他的脸,又伸手碰了碰他脸颊上的血痕。赖秉恒握住她的手。“擦破的。”她没有接话。手指在他脸侧停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他说的是不是真的。随后,她向前一步,紧紧抱住了他。赖秉恒微微一怔。她的手臂收得很紧,隔着胸甲,他仍能感到那股力道。他抬起双手,一只落在她背上,另一只抚过散开的长发。“没事了。”她将脸贴在他肩颈旁,没有立即松开。赖秉恒也没有再说伤亡、俘虏和军令。他只是抱着她。近处卫兵悄悄移开目光。女统领垂下长矛,转身叫近卫们去接应伤者。有人抬着担架经过,脚步急促,却特意绕开了一点。赖秉安站在街口,刚要向前,被刘铁伸手拦了一下。他看清府门前的两个人,停住了。过了好一会儿,塞蕾希娅才稍稍松开手。赖秉恒替她拨开贴在脸侧的头发。“哪里不舒服?”她摇头。“有些累。”他伸手牵住她。方才抚摸龙鳞的那只手,握住了她的手指。“进去歇一会儿。”两人走上台阶。经过府门时,年轻守兵赶紧让路,神情仍有些拘谨,却站直身体,认真低下了头。“夫人。”塞蕾希娅轻轻点头。赖秉恒没有松手,牵着她越过破损的门槛。院里仍到处是人。医师伏在伤员旁忙碌,仆役来回换水,六名魔法师中已有几人撑不住,靠着墙沉沉睡去。赖秉恒将塞蕾希娅送到廊下,接过一件外衣披在她肩上。她却望向内院。“先去看看你母亲。”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石厅的门还开着。母亲一直坐在那里。第三节 饭凉了母亲看见赖秉恒,立刻站起来。起得太急,膝盖碰到桌沿,碗轻轻一跳。“娘。”她抓住他的胳膊,上下看。“这是谁的血?”“大部分不是我的。”“这里呢?”“擦破了一点。”她的手抬到他脸旁,又停住,像怕碰疼他。赖秉恒这才发现,那只手一直在抖。“外面打完了。”他说。母亲点头,却没有立即松开。赖山站在旁边,眼底熬出了红丝。“你娘一夜都在等。”桌上的饭盒还开着。肉上凝着一层薄油,热饭早凉透了,筷子仍整齐放在盒边。母亲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饭凉了。”她顿了顿。“叫人热一下,你先吃点。”门外有军官来报。俘虏需要分押,城门需要重新安排守军,还有失散的百姓等着派人寻找。赖秉恒回头听了两句。再转过身,母亲已经慢慢松开手。“你去忙。”她说。“我和你爹在这里。”他点头,走出去处理了几件急事。赖秉安带来城门彻底夺回的消息,艾洛汐的人正在寻找失踪同伴,部族的伤员也已抬进府中。赖秉恒让人腾出议事厅,按伤势安置,不再分哪一支军队。等军官又递来一摞文书,他看了一眼,将其余的推了回去。“这些稍等。”他转身回到石厅。母亲抬起头,似乎没想到他这么快回来。赖秉恒在她身旁坐下,拿起筷子。“娘。”“嗯?”“我先吃点。”母亲愣了一会儿,连忙要去端菜。“凉了,我叫人——”“先吃两口,饿了。”他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确实凉了。油有些凝,肉也没有刚出锅时那么软。母亲看着他吃,肩膀才一点点放松。赖山坐到另一边,伸手拿过碗。“我也吃点。”门口传来脚步声。塞蕾希娅披着外衣站在那里。母亲抬头,立即往旁边挪了挪。“你也来。”她看着这个昨晚还在厨房里剥蒜的女人,神情里多了些不知如何表达的郑重。“折腾了一夜,怎么能不吃东西。”塞蕾希娅走过来坐下。赖秉恒把一双筷子递给她。灶间那条鱼已经烧坏了。这顿饭,最后还是吃的母亲带来的菜。第四节 弟弟的怒气父母被护送回西南大营后,赖秉安仍没有休息。医师替他换过肩上的布,他便又披上外衣,去了关押俘虏的地方。院中站着几名被捕的军官。其中一个人认得他,见他进来,急忙上前半步。“赖将军,我也是被——”赖秉安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人推回柱边。“我爹娘在里面。”那人愣住。赖秉安盯着他。“你们拿撞木撞的那座府里,我爹娘都在。”周围安静下来。“我嫂子怀着孩子,在山上等消息。你们的人还往山上攻。”俘虏嘴唇发白。“我没有去山上,我只是——”“只是传令?”赖秉安松开手。那人跌坐下去。他没有再踢,也没有拔刀,转身看向书记官。“他说只传令,那就把给谁传、谁让他传、到过哪里,全部记下来。”书记官点头。“别让他们只说一句受人指使,就把事情混过去。”接下来两日,赖秉安几乎没怎么回住处。他带兵沿叛军来路搜查,又从俘虏口中问出了城外的临时营地。营地设在一座废弃庄园附近。灶火已经灭了,锅里还有没吃完的饭。逃走的人带走了马和金银,却没来得及带走所有辎重。一间屋子的窗下堆着烧过的纸。火灭得仓促,下面仍压着未烧尽的信封和账册。军士从梁上、箱底和行军书袋里陆续搜出东西。付款凭据、粮草清单、官署通行文书,还有几封写着入城日期和接应安排的信。赖秉安站在屋里,一封一封看。看到一个落款时,他忽然笑了一声。笑得旁边的人都不敢接话。“他前几天还来过府里。”书记官抬头。赖秉安将信放到桌上,按住。“说府中修缮缺人,愿意替我们调工匠。”屋里没人说话。他看向门外。“回城。”第五节 门上的封条第一处被围住的官宅,还挂着庆贺平叛的布幡。赖秉安下马时,门房起初以为是来传召的,满脸堆笑地迎出来。看到后面成队的士兵,笑容才僵在脸上。“赖将军,这是……”“开门。”“老爷正在——”“开门。”门房看着他的脸,不敢再说,转身去推门。院里有人闻声跑来。那官员穿着整齐长袍,腰带扣得规矩,头发显然刚梳过。他走到台阶前,先行了一礼。“将军辛苦。昨夜城中大乱,下官也是忧心如焚……”赖秉安展开信。“认不认?”官员的目光落上去,脸色缓缓变了。“这……这可以解释。”“那就跟我去解释。”后面的士兵向前。官员忽然提高声音。“我是朝廷任命的!你不能凭一封来历不明的信——”书记官走上前,读出信上的日期,又拿出对应的通行文书。府中一个管事已经跪了下去。官员回头看他,脸上的血色彻底退尽。赖秉安没有再听他喊。“拿下。”另一处官署里,有人提前听见风声,正在烧东西。士兵进门时,火盆里的纸还没烧完。那人捏着半截纸,手停在火上,连烫都忘了。他试图将东西塞进嘴里,被扑上来的军士按住。抓捕一处接着一处。城门、仓场、驿站、工役调拨,原本分散在不同衙门里的名字,逐渐被信件和口供连起来。也有人只是代写文书,起初不知用途;有人被借了名义,签印却对不上。这些人没有被一股脑定罪。查清一个,记下一个。真正参与接应、转运、泄露军情的官员,则被分别关押,等候审理。赖秉安带着名单来见哥哥时,眼下已经青了一圈。赖秉恒翻完,抬头看他。“几天没睡?”“睡过。”“多久?”赖秉安没答。赖秉恒将名单放下。“人抓到,证据留下。别把自己累倒了。”弟弟嘴角绷紧。“这些人领着你的钱,还给别人开门。”“我看见了。”“昨晚要是——”他说到一半,停住。赖秉恒望着他肩头透出的血色。“所以更要查清楚。”沉默片刻,赖秉安终于点头。“我知道。”他起身时,赖秉恒叫住他。“回山上看看娘。”赖秉安动作停了一下。随后低声应道:“好。”第六节 重新开门的铺子黑石城没有在一夜之间恢复。几条街仍封着。烧坏的屋梁需要拆下,井里落进去的杂物要清理,损毁的门窗也得一点点修。有人家门上挂起白布。有人在废墟前找了几日,终于找到亲人的东西,蹲在那里哭。领主府的抚恤名单每天都在补。可日子总要继续。第三天,城东一家粥铺先开了门。掌柜把缺了一角的木牌重新挂起,用砖垫平瘸了的长凳,照旧支起大锅。第四天,铁匠铺响起锤声。后来,挑菜的人来了,卖柴的车也来了。街道中央清出通路,两边仍堆着待搬的瓦砾。孩子被大人牵着走,经过烧黑的墙时,会忍不住多看两眼。赖秉恒这几日一直在府中与街上来回跑。塞蕾希娅陪过他几次。她不再需要每次都等人通报,才能进入他议事的地方。一些过去被他习惯性收起的图纸和文书,也没有再在她走近时盖住。他有时拿着一份看不明白的旧契,直接递给她。“你看看,这里是不是在绕我?”她读完,指出其中一段。“这里。”“我就知道。”旁边的书记官低头忍笑。有一天,他终于把手边那一摞处理完,靠着椅背坐了片刻。窗外阳光很好。塞蕾希娅坐在另一边,翻着一本从战火中抢出来的旧书。书角焦黑,她看得却很认真。赖秉恒望了她一会儿。“出去走走?”她抬头。“你今天没事了?”“急的没有了。”她合上书。“去哪?”赖秉恒想了想。“先上街。走一段,再去山上看看湾儿。”塞蕾希娅站起来。他伸出手。她看着那只手,嘴角慢慢弯起,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第七节 小龙糖人两人没有穿甲。赖秉恒换了一件干净长袍,袖口仍有一处旧补丁。塞蕾希娅穿着浅色衣裙,外面罩着挡风的薄披风,黑发在脑后松松束起。街上已经有了叫卖声。他们并肩走过木器铺。掌柜正蹲着修一张裂开的桌子,抬头看见两人,连忙放下刨子。“大人,夫人。”赖秉恒点头,问了两句铺里的情况。掌柜说房子没烧,损失了几件货,还能做下去。再往前,一个正在搬柴的士兵看见塞蕾希娅,立即站直。“夫人好。”她应了一声。走开后,赖秉恒侧头看她。“现在倒都认得你了。”“以前也有人认得。”“以前没这么规矩。”塞蕾希娅看他一眼。“你想说什么?”“没什么。”他握着她的手,继续往前。几个孩子蹲在路边,用小木片摆着打仗的阵势。其中一个把一块白石头放到中间,张开两只胳膊。“龙来了!”其他孩子一下将木片推倒,笑着往旁边跑。塞蕾希娅停了一瞬。赖秉恒也看见了。“学得倒快。”“我没这么叫。”“他们又没听清你说话。”她轻轻捏了一下他的手。街角有个糖人摊。炉子上温着糖,竹签插在草扎里,有鸟、有马,也有几只形状还不太熟练的小龙。塞蕾希娅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只上。那条龙的两只翅膀不一样大,尾巴卷得很夸张,脑袋也略显笨拙。赖秉恒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喜欢?”“它有点像鸭子。”摊主的脸顿时红了。“夫人,刚学着做,还没做熟……”赖秉恒笑出了声。塞蕾希娅也忍不住笑了一下。“不是说不好。”她指向那只。“就它吧。”摊主赶紧取下来。赖秉恒付了钱,又挑了几样包起来。“带给湾儿。”“她吃得了这么多?”“先带回去,让她挑。”塞蕾希娅接过小龙糖人,端详片刻。赖秉恒凑近。“像不像你?”她将糖人举到他面前。“你觉得呢?”他认真看了看那两只歪翅膀。“差不多。”塞蕾希娅抬眼。赖秉恒已经笑着往前走了一步。她没松手,被他带着走,最后自己也笑起来。阳光从屋檐间落下来,照在糖上,透出温暖的颜色。她小心咬下一点翅膀。“甜不甜?”他问。她把糖人递到他嘴边。“你自己尝。”第八节 长公主的密报帝都的天色比黑石城暗得早一些。长公主坐在窗边,看完最后一页军报,将纸放平,又拿起另一封密信。黑石城叛乱已经平定。城内守军未曾全面溃散,西南大营炮火持续压制敌军。地方部族出兵。盗贼工会参战。魔族王庭近卫军重新披甲。最后一段写着白龙现世。长公主看了很久。密探站在书案前,没有催促。“亲眼看见的?”她问。“有几处消息可以相互印证。”“那些金甲兵呢?”“确认是王庭近卫军。”长公主靠回椅背,指尖轻轻点了两下扶手。她想起当初赖秉恒来请准收拢魔族俘虏时的样子。那时,他拿着一份人数与花费的单子,解释为什么要把人买回来。如今,那份单子上的人,在黑石城门前列成了盾阵。她将密信折好,起身去了皇帝那里。皇帝正在看财政奏报。桌上摊着几本册子,朱笔搁在一旁,茶已经凉了。长公主把密信递过去。“黑石城的消息。”皇帝接过,先看战事,再看白龙与王庭近卫军那一段。他没有立刻说话。读完,又将前面的军情看了一遍。“城没丢?”“没丢。”“粮仓?”“守住了。”皇帝点了点头。长公主站在案旁,等着。片刻后,皇帝把密信放回桌上,指尖按在纸边。“后续的消息,继续送来。”“是。”长公主收回目光。窗外,宫墙上的灯已经逐盏点起。第九节 两封信岳领主收到消息时,府中正在摆饭。银盘刚送上桌,侍从还没来得及退下,报信的骑士便走进大厅。信不长。他看完,手指一点点收紧。黑熊兵的去向,城内接应者的失联,叛军营地被搜查,还有那条在黑石城上空展开双翼的白龙。每一项都不是什么好消息。他把信放下。旁边一个幕僚低声问:“要不要先把外面的……”“闭嘴。”幕僚立即低头。岳领主望着桌上的饭菜,忽然抬手将酒杯扫下去。银杯撞地,滚到柱边。侍从跪了一地。“出去。”人退尽后,大厅里只剩他与几个心腹。他重新拿起信,目光停在“信件”二字上。这一次,脸上的愤怒慢慢沉了下来。远处的圣庭,也收到了一封密报。大殿里高悬着灯,洁白石柱间没有风,长袍衣角却随着来人的脚步轻轻摆动。密函被递上。白龙现世。王庭近卫军。边境领主。殿中的老人看完,没有像岳领主那样动怒。他将信翻过来,确认封印,随后放到手边。“消息从哪里来?”修士回答了来源。老人点头。“把之前关于黑石城的记录,一并送来。”一名红衣主教侧过身。“需要派人去吗?”老人抬眼。“先看清楚。”大殿重新安静下来。黑石城那些还没修好的街道,已经被许多相隔遥远的人记住了名字。第十节 收起金甲的人赖秉恒与塞蕾希娅经过一家布铺时,看见女统领站在门外。她没有穿甲。深色便衣的袖口挽起,手臂上还缠着布,正帮身旁一个女近卫比较两块布料。看见公主,两人立即转身。塞蕾希娅抬手止住她们。“出来买东西?”女统领点头。“府里要补些衣料。她的外衣在那晚烧坏了。”旁边的女人有些不好意思,将手里的布往后收了一点。赖秉恒看了一眼。那双在府门前握过长矛的手,虎口仍有新结的痂。“伤好些没有?”“好些了,大人。”塞蕾希娅走近,摸了摸布料。“这块厚些。”女人点头。“也是这么想的。”布铺里传来孩子的笑声。另一个近卫正低头替家中的小孩理衣领,小孩不耐烦地扭着身子,想摸柜台上的线团。她拍了一下那只小手。“别乱动。”语气与任何一个看孩子的女人都没有分别。赖秉恒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几日前,她们在炮火中举盾,魔法沿金甲流动,将敌人硬生生推出府门。现在,她们在为一匹布的厚薄、颜色与价钱费心。女统领问塞蕾希娅,要不要把府中存放的甲重新清点一遍。“伤养好再说。”女统领应下。两人离开布铺,继续往城门方向走。赖秉恒侧头。“她们都跟了你很久?”“有些很久,有些是后来补进来的。”“以后不必都在府里做杂事。想做什么,可以慢慢问。”塞蕾希娅望向他。“你愿意听?”赖秉恒握紧她的手。“你替我问。”她看了他片刻,轻轻点头。“好。”第十一节 山上的家上山的车走得不快。路面还有搬运物资留下的车辙,几处地方正在填土。沿途能看见修补营墙的人,也能看见坐在路边吃饭的士兵。他们看见车上的两人,纷纷起身。“大人。”“夫人好。”赖秉恒摆手,让他们继续吃。塞蕾希娅将没吃完的糖人小心包好,放进装点心的篮子。赖秉恒看了一眼。“舍不得吃了?”“留着。”“明天就软了。”她转头看他。他立即不说了。马车到家眷住处时,湾儿正在窗边坐着。她披着厚衣,膝上放了一件尚未缝完的小衣裳。听见车声,先望向门口,随即撑着扶手站起来。赖秉恒已经进门。“别起来。”他快步过去,扶住她。湾儿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住,又落到手背的伤上。她伸手,轻轻握住那只手。“听说你受伤了。”“小伤。”“他们都说是小伤。”赖秉恒看着她,一时没接上话。塞蕾希娅从后面走来,将篮子放到桌上。“给你带了些吃的。”湾儿抬头望见她,神情缓和了一点。“谢谢夫人。”塞蕾希娅在旁边坐下。“先看看喜不喜欢。”湾儿打开纸包,里面是糕点、果脯,还有几样糖。她拿起一块,发现篮子里还有那只缺了一点翅膀的小龙。“这个……”赖秉恒立即道:“那个有人留着的,不能碰。”塞蕾希娅看了他一眼。湾儿怔了一下,随后慢慢笑起来。屋里的气氛终于松了些。赖秉恒拉过椅子,坐到她身边。“这几天睡得怎么样?”“比那晚好些。”“医师来过没有?”“来过,说让我多歇着。”他点头。湾儿低头摸了摸腹部。“那晚一直听见炮响,又听说老爷夫人在城里。我问了几次,没人说得清……”她说到这里,停了下来。赖秉恒握住她的手,坐了一会儿。“以后有消息,我叫人先送回来。”湾儿点头。母亲端着热茶走进来。见三个人都坐着,她脸上终于有了笑。“今天不急着走了吧?”赖秉恒抬头。“不急。”“那就在这里吃饭。”“好。”赖山随后进门,看了一眼桌上的糕点,又看了一眼赖秉恒。“总算记得这边还有人。”赖秉恒没有顶嘴。他接过母亲手里的茶,先放到她面前。“今天陪你们吃。”赖山哼了一声,在旁边坐下。却没有再训。第十二节 暂歇赖秉恒与塞蕾希娅回到大营中给他们留的住处。房间不大,靠墙摆着木床,窗下是一张旧书桌。桌角压着几张还没看完的公文,旁边放着半盏冷茶。山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将纸角吹得轻轻翘起。赖秉恒进门后,先伸手关了窗。身后响起轻微的纸声。塞蕾希娅从篮子里取出小龙糖人,看了看,连着包纸放到桌上。“别压坏了。”赖秉恒看见她特意挪开茶杯,不由得笑了一下。“这么喜欢?”“你买的。”他本来还想打趣,听见这句话,却没有立即接下去。塞蕾希娅解开披风,搭在椅背上。暮色映着她的侧脸,黑发从肩头滑下来。她回过身,发现赖秉恒仍在看自己。“怎么了?”他走过去,伸手替她拨开脸旁的头发。“没什么。想抱你一会儿。”她看了他片刻,向前靠近,把手臂环在他背后。屋里安静下来。赖秉恒低头,脸颊贴着她的发顶。没有甲片硌在两人中间,也没有人在旁边催着传令。他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站着,什么都不必立刻处理。塞蕾希娅的手轻轻按在他背上。“还在想城里的事?”“有一点。”“现在呢?”他把她抱紧了些。“少一点了。”她笑了一声。赖秉恒抬起头,吻了吻她的额角。她没有避开,反而拉住他的衣襟,让他再靠近一些。他停下来,看着她。“想留下来陪我一会儿吗?”塞蕾希娅抚过他的脸,小心避开尚未完全愈合的擦伤。“我就在这里。”她主动吻了他。这一次她吻得比刚才深。她的手从他衣襟滑到腰间,解开他的衣带。衣襟松开后,她掌心直接贴上他的胸口,指尖顺着肌肉的轮廓慢慢往下。赖秉恒扶住她的腰,想把她带到床边。她却先把他按坐在床沿,自己跨坐上去。裙子的下摆随着她的动作散开,盖在两人腿间。她低头继续吻他,一只手撑在他肩上,另一只手解开自己衣襟的扣子。浅色衣裙滑落一半,露出锁骨和胸口。她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前。赖秉恒的掌心覆上去,她却没有停。她自己解开剩下的衣带,把衣裙褪到腰间,再往下。布料堆在腿根时,她抬起身,把裙子彻底褪掉,赤裸地坐在他身上。赖秉恒看着她,手从她腰侧滑到后背。塞蕾希娅没有立刻坐下。她先伸手解开他的裤带,把他的衣服也褪开。她的手指握住他,缓慢地上下动了两下,指腹擦过顶端。然后她抬起腰,自己对准。她一只手撑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扶着他,慢慢往下坐。一开始只进了一点。她停住,呼吸重了些。赖秉恒的手扶着她的腰,没有往下按。她自己又往下坐了一点,直到完全坐下。她的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黑发散下来,落在两人中间。“可以动吗?”她问。赖秉恒点头。塞蕾希娅开始自己动。她的动作很慢。她抬起腰,再缓慢地坐下,每一次都坐到底。她的手按在他肩上,指甲轻轻陷进去。赖秉恒低头吻她的胸口,含住一侧,舌头抵着那一点。她的呼吸乱了一下,却没有停。她继续上下起伏,速度始终不快。她一只手从他肩膀滑到后颈,把他拉近。“看着我。”赖秉恒抬眼。她的金色眼睛里还有未完全平复的光。她的腰继续缓慢地动,每一次坐下都让他进得很深。她的另一只手抚过他的脸,避开擦伤,指尖停在他唇边。他张嘴,轻轻咬住她的手指。她没有抽回,只是看着他,继续动。房间里只有床板细微的响声和两人的呼吸。塞蕾希娅的动作渐渐重了一点。她每一次坐下都更用力,里面紧紧裹着他。她的额头抵着他的,呼吸打在他脸上。赖秉恒的手从她腰侧滑到胸口,掌心覆着,拇指缓慢地揉。她没有躲开,反而把胸口更贴近他的手。她忽然把身体前倾,把整个人都贴上来。她的手臂环住他的脖子,嘴唇贴着他的耳侧。“再深一点。”赖秉恒双手托住她的腰,配合她的动作往上顶。她的呼吸立刻乱了。她没有再自己抬腰,只是坐在他身上,任由他一下一下顶进去。她的手抓紧他的后背,指甲划出浅痕。她的声音很轻,却没有压抑。赖秉恒感觉到她里面越来越紧。他没有加快。他保持着那个缓慢而深的节奏,每次都顶到底。塞蕾希娅的身体绷紧,她把脸埋进他的颈侧,轻轻叫了一声。声音短而软。她的身体一阵阵收缩,腿在他腰侧夹紧。他停在最深处,没有退出来。她的手仍按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过了一会儿,她才抬起头。她的眼睛有些湿,却看着他笑了一下。她没有从他身上下来。她只是把身体往后靠了靠,自己又开始缓慢地动。赖秉恒看着她,手扶着她的腰。她每一次坐下都让他进到最深,每一次抬起都只离开一点。她的黑发随着动作在肩头晃。“这次你来。”她说。赖秉恒点头。他把她轻轻放倒在床上,自己覆上去。她的腿主动缠上他的腰,脚跟抵着他的后背。他进入时,她的手抓住他的肩膀,把他拉下来。他开始动,节奏仍旧慢。她没有只是躺着。她的腰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抬起,迎合他。她的嘴唇贴着他的,有时主动吻他,有时只是看着他的眼睛。赖秉恒感觉自己也快到了。他低头吻她的额角,再吻她的嘴唇。她的手从他肩膀滑到后背,按着他,让他进得更深。他最后一次深深顶进去,停在里面。身体绷紧,然后缓缓放松。两人谁都没有立刻分开。他侧过身,把她带进怀里。塞蕾希娅的脸贴着他的胸口,黑发散在他手臂上。她的手还搭在他的腰侧,没有松开。窗外暮色已经完全沉下去。屋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渐渐平稳。暮色更深时,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大人,老夫人说,饭快好了。”赖秉恒睁开眼。“知道了。”塞蕾希娅靠在他身旁,抬头看了看。“还困?”他摇头,却没有立即起身。她伸手理了理他睡乱的头发。“再不去,你父亲又要说你了。”赖秉恒叹了口气,这才坐起来。两人整理好衣服。塞蕾希娅站到镜前重新束发,他在旁边找了一会儿,将落在枕边的发带递过去。她接过,笑着看了他一眼。出门前,赖秉恒望见桌上的公文,手伸过去,又停住。他把翘起的一角压平,没有打开。“走吧。”塞蕾希娅牵住他的手。两人沿着亮起灯火的走廊,往家人等候的屋子走去。第十三节 灯火营地里的风又凉了。远处炮位正在交接值守,铁器碰撞声顺着山坡传过来,已经没有那一夜的急促。屋里点起灯。母亲在桌边摆碗,赖山帮着搬来一张稍大的凳子。湾儿歇过一阵,精神好了些,想起身搭手,被塞蕾希娅轻轻按回去。“你坐着。”赖秉恒去厨房看了一眼。母亲立即回头。“今天不用你做。”“我看看。”“你上次也是这么说,最后鱼烧糊了。”赖秉恒停在门口。外间传来塞蕾希娅压不住的笑声。他回头看她。她端着茶,若无其事地转开目光。湾儿也笑了。赖秉恒站了一会儿,最后老老实实退出来,在桌旁坐下。热汤端上来时,窗外已经暗了。从这里向山下望去,黑石城亮着稀疏的灯。几条街仍是一片黑,那里还在清理废墟;亮起来的地方,则有人重新烧水、做饭、收拾床铺。赖秉恒望了片刻。桌下,一只手轻轻碰了碰他。塞蕾希娅。他转头。她没有问军报,也没有问被捕的官员,只将筷子递给他。另一边,湾儿给他盛了一小碗汤。母亲坐下,终于舒了一口气。“吃吧。”赖山先拿起筷子。赖秉恒也端起碗。这一次,饭是热的。门外没有急促的脚步,也没有人撞进来高喊城门失守。他喝了一口汤,听母亲说山上近来冷了,让他别总穿得那么薄;听父亲问弟弟肩上的伤,顺口埋怨那小子和他一样,不肯好好歇着。塞蕾希娅偶尔应上一句。湾儿坐在灯下,手搭在腹部,安安静静地听。赖秉恒放下汤碗,替母亲夹了菜。“娘。”“怎么?”“没什么。”他低头,又吃了一口饭。窗外风吹过屋檐。桌上的灯火轻轻晃了晃,没有熄。第十章完。
请标记您是否认为本帖内容由AI生成?
喜欢丫丫不正朋友的这个帖子的话,👍 请点这里投票,"赞" 助支持!
内容由网友自行发布分享,如果违规或侵权,请与我们联系,核实后会第一时间删除。
User-generated content only. If any content violates your rights, please contact us for removal.
若发现本帖涉嫌未成年,人兽等违禁内容,请点击举报
楼主本月热帖推荐:
>>>查看更多帖主社区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