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界之我的奋斗】(10中16)作者:拧巴人爱写拧巴文

送交者: 丫丫不正 [★★★★声望勋衔R18★★★★] 于 2026-11-03 16:38 已读349次 大字阅读 繁体
【异世界之我的奋斗】(10中16)

作者:拧巴人爱写拧巴文

第十章·十六尾声 平凡生活

第一节 白龙低头

府前的风终于小了。

散落的旗帜落回地面,一面断盾沿石路滚了半圈,撞上台阶,停住了。远处仍有零星的火铳声,守军正逐条街道清理残敌,俘虏被押到墙边,兵器堆在他们够不到的地方。

白龙没有离开。

她收拢双翼,立在府前被踩裂的石地上。银白鳞片间沾着烟尘,一侧翼缘掠过屋檐,碰落了几片松动的瓦。

附近的士兵不由自主退开。

刚才,他们亲眼看见她一振翅膀便掀散了叛军阵列,又以旋风将敌人的最后一轮进攻撕得粉碎。现在,即便她只是低头朝府门望过来,也有人下意识握紧了兵器。

一个年轻守兵后退时撞上同伴,手里的长矛晃了一下。

矛尖朝向白龙。

“放下。”

赖秉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守兵回头,忙把长矛压低。

赖秉恒走出府门。

他的甲带有一处松了,袖口凝着血,右手还握着刀。经过台阶时,他低头看了一眼刀刃,将它缓缓收入鞘中。

刘铁追上两步。

“大人……”

赖秉恒抬手示意他停下。

“我过去看看她。”

刘铁望向那颗巨大的龙首,嘴唇动了动,没有再拦。

金色盾阵向两边让开。

王庭近卫军仍握着长矛,盾上的魔法光纹已经渐渐暗下去。女统领看见赖秉恒走来,先望向白龙,随后侧身退开半步。

赖秉恒从她身旁走过。

脚下全是碎石,靴底踩上去,发出细小的摩擦声。

越走近,他越能看清那些鳞片。

银白色的边缘泛着光,随着呼吸缓缓起伏。龙爪陷进石缝,只稍稍移动,便将碎石碾得发响。

他走到她面前,停了下来。

白龙低头看着他。

金色竖瞳里倒映着他的身影。

赖秉恒仰着脸,一时竟不知道该先说什么。直到真正站在近处,他才感受到这副身躯的庞大。

温热的气息掠过头发,吹动肩上的衣料。

他慢慢抬起手。

还差一截,碰不到。

白龙看着他的手,停了片刻,前肢缓缓弯下。

沉重的龙躯伏近地面,附近石板轻轻震动。

几名士兵屏住了呼吸。

她把龙首低下来,额头停在他的手边。

赖秉恒的掌心终于贴上鳞片。

温热。

他轻轻摸了一下,将掌心贴稳。

“好了。”

声音很低。

“门拿回来了。秉安也进来了。”

白龙没有动。

“爹娘都在里面,没伤着。”

那双一直盯着他的眼睛,终于缓缓眨了一下。

她的目光顺着他的脸向下,停在染血的衣袖上。

赖秉恒察觉了,抬起胳膊。

“别看这个,大半不是我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擦破的手背,又补了一句:

“这个不碍事。”

白龙从鼻间缓缓呼出一口气,吹乱了他额前的头发。

赖秉恒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倒是先让我看看。”

他沿着她额头的鳞片摸过去,想分辨烟尘下面有没有伤口。

白龙微微侧头,将脸往他掌心靠近了一点。

这个动作让他停住了。

平日里,她偶尔也会这样,把脸轻轻贴进他的手里。

赖秉恒掌心的动作慢下来。

周围的铠甲声、传令声仍在继续,远处又有人喊着抬伤员。可站在这里,他终于不必立刻判断下一处敌人会从哪里冲来。

“辛苦了。”

白龙的眼睑微微垂下。

他向前半步,俯身,在她额头的鳞片上轻轻吻了一下。

那颗巨大的龙首没有躲。

片刻后,柔和的白光从他掌下浮起。

第二节 牵住她的手

光沿着银白鳞片蔓延。

双翼慢慢收拢,庞大身躯在光中缩小。方才席卷长街的狂风没有再起,只有衣角被一阵温暖的气流轻轻托动。

赖秉恒收回手,却没有退开。

白光渐渐散去。

塞蕾希娅站在他面前。

黑发披散在肩头,脸色有些苍白,金色眼睛里还留着未完全平复的光。她站稳后,先看向他的脸,又伸手碰了碰他脸颊上的血痕。

赖秉恒握住她的手。

“擦破的。”

她没有接话。

手指在他脸侧停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随后,她向前一步,紧紧抱住了他。

赖秉恒微微一怔。

她的手臂收得很紧,隔着胸甲,他仍能感到那股力道。

他抬起双手,一只落在她背上,另一只抚过散开的长发。

“没事了。”

她将脸贴在他肩颈旁,没有立即松开。

赖秉恒也没有再说伤亡、俘虏和军令。

他只是抱着她。

近处卫兵悄悄移开目光。

女统领垂下长矛,转身叫近卫们去接应伤者。有人抬着担架经过,脚步急促,却特意绕开了一点。

赖秉安站在街口,刚要向前,被刘铁伸手拦了一下。

他看清府门前的两个人,停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塞蕾希娅才稍稍松开手。

赖秉恒替她拨开贴在脸侧的头发。

“哪里不舒服?”

她摇头。

“有些累。”

他伸手牵住她。

方才抚摸龙鳞的那只手,握住了她的手指。

“进去歇一会儿。”

两人走上台阶。

经过府门时,年轻守兵赶紧让路,神情仍有些拘谨,却站直身体,认真低下了头。

“夫人。”

塞蕾希娅轻轻点头。

赖秉恒没有松手,牵着她越过破损的门槛。

院里仍到处是人。

医师伏在伤员旁忙碌,仆役来回换水,六名魔法师中已有几人撑不住,靠着墙沉沉睡去。

赖秉恒将塞蕾希娅送到廊下,接过一件外衣披在她肩上。

她却望向内院。

“先去看看你母亲。”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石厅的门还开着。

母亲一直坐在那里。

第三节 饭凉了

母亲看见赖秉恒,立刻站起来。

起得太急,膝盖碰到桌沿,碗轻轻一跳。

“娘。”

她抓住他的胳膊,上下看。

“这是谁的血?”

“大部分不是我的。”

“这里呢?”

“擦破了一点。”

她的手抬到他脸旁,又停住,像怕碰疼他。

赖秉恒这才发现,那只手一直在抖。

“外面打完了。”

他说。

母亲点头,却没有立即松开。

赖山站在旁边,眼底熬出了红丝。

“你娘一夜都在等。”

桌上的饭盒还开着。

肉上凝着一层薄油,热饭早凉透了,筷子仍整齐放在盒边。

母亲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饭凉了。”

她顿了顿。

“叫人热一下,你先吃点。”

门外有军官来报。

俘虏需要分押,城门需要重新安排守军,还有失散的百姓等着派人寻找。

赖秉恒回头听了两句。

再转过身,母亲已经慢慢松开手。

“你去忙。”

她说。

“我和你爹在这里。”

他点头,走出去处理了几件急事。

赖秉安带来城门彻底夺回的消息,艾洛汐的人正在寻找失踪同伴,部族的伤员也已抬进府中。

赖秉恒让人腾出议事厅,按伤势安置,不再分哪一支军队。

等军官又递来一摞文书,他看了一眼,将其余的推了回去。

“这些稍等。”

他转身回到石厅。

母亲抬起头,似乎没想到他这么快回来。

赖秉恒在她身旁坐下,拿起筷子。

“娘。”

“嗯?”

“我先吃点。”

母亲愣了一会儿,连忙要去端菜。

“凉了,我叫人——”

“先吃两口,饿了。”

他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

确实凉了。

油有些凝,肉也没有刚出锅时那么软。

母亲看着他吃,肩膀才一点点放松。

赖山坐到另一边,伸手拿过碗。

“我也吃点。”

门口传来脚步声。

塞蕾希娅披着外衣站在那里。

母亲抬头,立即往旁边挪了挪。

“你也来。”

她看着这个昨晚还在厨房里剥蒜的女人,神情里多了些不知如何表达的郑重。

“折腾了一夜,怎么能不吃东西。”

塞蕾希娅走过来坐下。

赖秉恒把一双筷子递给她。

灶间那条鱼已经烧坏了。

这顿饭,最后还是吃的母亲带来的菜。

第四节 弟弟的怒气

父母被护送回西南大营后,赖秉安仍没有休息。

医师替他换过肩上的布,他便又披上外衣,去了关押俘虏的地方。

院中站着几名被捕的军官。

其中一个人认得他,见他进来,急忙上前半步。

“赖将军,我也是被——”

赖秉安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人推回柱边。

“我爹娘在里面。”

那人愣住。

赖秉安盯着他。

“你们拿撞木撞的那座府里,我爹娘都在。”

周围安静下来。

“我嫂子怀着孩子,在山上等消息。你们的人还往山上攻。”

俘虏嘴唇发白。

“我没有去山上,我只是——”

“只是传令?”

赖秉安松开手。

那人跌坐下去。

他没有再踢,也没有拔刀,转身看向书记官。

“他说只传令,那就把给谁传、谁让他传、到过哪里,全部记下来。”

书记官点头。

“别让他们只说一句受人指使,就把事情混过去。”

接下来两日,赖秉安几乎没怎么回住处。

他带兵沿叛军来路搜查,又从俘虏口中问出了城外的临时营地。

营地设在一座废弃庄园附近。

灶火已经灭了,锅里还有没吃完的饭。逃走的人带走了马和金银,却没来得及带走所有辎重。

一间屋子的窗下堆着烧过的纸。

火灭得仓促,下面仍压着未烧尽的信封和账册。

军士从梁上、箱底和行军书袋里陆续搜出东西。

付款凭据、粮草清单、官署通行文书,还有几封写着入城日期和接应安排的信。

赖秉安站在屋里,一封一封看。

看到一个落款时,他忽然笑了一声。

笑得旁边的人都不敢接话。

“他前几天还来过府里。”

书记官抬头。

赖秉安将信放到桌上,按住。

“说府中修缮缺人,愿意替我们调工匠。”

屋里没人说话。

他看向门外。

“回城。”

第五节 门上的封条

第一处被围住的官宅,还挂着庆贺平叛的布幡。

赖秉安下马时,门房起初以为是来传召的,满脸堆笑地迎出来。

看到后面成队的士兵,笑容才僵在脸上。

“赖将军,这是……”

“开门。”

“老爷正在——”

“开门。”

门房看着他的脸,不敢再说,转身去推门。

院里有人闻声跑来。

那官员穿着整齐长袍,腰带扣得规矩,头发显然刚梳过。他走到台阶前,先行了一礼。

“将军辛苦。昨夜城中大乱,下官也是忧心如焚……”

赖秉安展开信。

“认不认?”

官员的目光落上去,脸色缓缓变了。

“这……这可以解释。”

“那就跟我去解释。”

后面的士兵向前。

官员忽然提高声音。

“我是朝廷任命的!你不能凭一封来历不明的信——”

书记官走上前,读出信上的日期,又拿出对应的通行文书。

府中一个管事已经跪了下去。

官员回头看他,脸上的血色彻底退尽。

赖秉安没有再听他喊。

“拿下。”

另一处官署里,有人提前听见风声,正在烧东西。

士兵进门时,火盆里的纸还没烧完。

那人捏着半截纸,手停在火上,连烫都忘了。他试图将东西塞进嘴里,被扑上来的军士按住。

抓捕一处接着一处。

城门、仓场、驿站、工役调拨,原本分散在不同衙门里的名字,逐渐被信件和口供连起来。

也有人只是代写文书,起初不知用途;有人被借了名义,签印却对不上。

这些人没有被一股脑定罪。

查清一个,记下一个。

真正参与接应、转运、泄露军情的官员,则被分别关押,等候审理。

赖秉安带着名单来见哥哥时,眼下已经青了一圈。

赖秉恒翻完,抬头看他。

“几天没睡?”

“睡过。”

“多久?”

赖秉安没答。

赖秉恒将名单放下。

“人抓到,证据留下。别把自己累倒了。”

弟弟嘴角绷紧。

“这些人领着你的钱,还给别人开门。”

“我看见了。”

“昨晚要是——”

他说到一半,停住。

赖秉恒望着他肩头透出的血色。

“所以更要查清楚。”

沉默片刻,赖秉安终于点头。

“我知道。”

他起身时,赖秉恒叫住他。

“回山上看看娘。”

赖秉安动作停了一下。

随后低声应道:

“好。”

第六节 重新开门的铺子

黑石城没有在一夜之间恢复。

几条街仍封着。

烧坏的屋梁需要拆下,井里落进去的杂物要清理,损毁的门窗也得一点点修。

有人家门上挂起白布。

有人在废墟前找了几日,终于找到亲人的东西,蹲在那里哭。

领主府的抚恤名单每天都在补。

可日子总要继续。

第三天,城东一家粥铺先开了门。

掌柜把缺了一角的木牌重新挂起,用砖垫平瘸了的长凳,照旧支起大锅。

第四天,铁匠铺响起锤声。

后来,挑菜的人来了,卖柴的车也来了。

街道中央清出通路,两边仍堆着待搬的瓦砾。孩子被大人牵着走,经过烧黑的墙时,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赖秉恒这几日一直在府中与街上来回跑。

塞蕾希娅陪过他几次。

她不再需要每次都等人通报,才能进入他议事的地方。

一些过去被他习惯性收起的图纸和文书,也没有再在她走近时盖住。

他有时拿着一份看不明白的旧契,直接递给她。

“你看看,这里是不是在绕我?”

她读完,指出其中一段。

“这里。”

“我就知道。”

旁边的书记官低头忍笑。

有一天,他终于把手边那一摞处理完,靠着椅背坐了片刻。

窗外阳光很好。

塞蕾希娅坐在另一边,翻着一本从战火中抢出来的旧书。书角焦黑,她看得却很认真。

赖秉恒望了她一会儿。

“出去走走?”

她抬头。

“你今天没事了?”

“急的没有了。”

她合上书。

“去哪?”

赖秉恒想了想。

“先上街。走一段,再去山上看看湾儿。”

塞蕾希娅站起来。

他伸出手。

她看着那只手,嘴角慢慢弯起,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第七节 小龙糖人

两人没有穿甲。

赖秉恒换了一件干净长袍,袖口仍有一处旧补丁。塞蕾希娅穿着浅色衣裙,外面罩着挡风的薄披风,黑发在脑后松松束起。

街上已经有了叫卖声。

他们并肩走过木器铺。

掌柜正蹲着修一张裂开的桌子,抬头看见两人,连忙放下刨子。

“大人,夫人。”

赖秉恒点头,问了两句铺里的情况。

掌柜说房子没烧,损失了几件货,还能做下去。

再往前,一个正在搬柴的士兵看见塞蕾希娅,立即站直。

“夫人好。”

她应了一声。

走开后,赖秉恒侧头看她。

“现在倒都认得你了。”

“以前也有人认得。”

“以前没这么规矩。”

塞蕾希娅看他一眼。

“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

他握着她的手,继续往前。

几个孩子蹲在路边,用小木片摆着打仗的阵势。其中一个把一块白石头放到中间,张开两只胳膊。

“龙来了!”

其他孩子一下将木片推倒,笑着往旁边跑。

塞蕾希娅停了一瞬。

赖秉恒也看见了。

“学得倒快。”

“我没这么叫。”

“他们又没听清你说话。”

她轻轻捏了一下他的手。

街角有个糖人摊。

炉子上温着糖,竹签插在草扎里,有鸟、有马,也有几只形状还不太熟练的小龙。

塞蕾希娅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只上。

那条龙的两只翅膀不一样大,尾巴卷得很夸张,脑袋也略显笨拙。

赖秉恒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喜欢?”

“它有点像鸭子。”

摊主的脸顿时红了。

“夫人,刚学着做,还没做熟……”

赖秉恒笑出了声。

塞蕾希娅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不是说不好。”

她指向那只。

“就它吧。”

摊主赶紧取下来。

赖秉恒付了钱,又挑了几样包起来。

“带给湾儿。”

“她吃得了这么多?”

“先带回去,让她挑。”

塞蕾希娅接过小龙糖人,端详片刻。

赖秉恒凑近。

“像不像你?”

她将糖人举到他面前。

“你觉得呢?”

他认真看了看那两只歪翅膀。

“差不多。”

塞蕾希娅抬眼。

赖秉恒已经笑着往前走了一步。

她没松手,被他带着走,最后自己也笑起来。

阳光从屋檐间落下来,照在糖上,透出温暖的颜色。

她小心咬下一点翅膀。

“甜不甜?”他问。

她把糖人递到他嘴边。

“你自己尝。”

第八节 长公主的密报

帝都的天色比黑石城暗得早一些。

长公主坐在窗边,看完最后一页军报,将纸放平,又拿起另一封密信。

黑石城叛乱已经平定。

城内守军未曾全面溃散,西南大营炮火持续压制敌军。

地方部族出兵。

盗贼工会参战。

魔族王庭近卫军重新披甲。

最后一段写着白龙现世。

长公主看了很久。

密探站在书案前,没有催促。

“亲眼看见的?”她问。

“有几处消息可以相互印证。”

“那些金甲兵呢?”

“确认是王庭近卫军。”

长公主靠回椅背,指尖轻轻点了两下扶手。

她想起当初赖秉恒来请准收拢魔族俘虏时的样子。

那时,他拿着一份人数与花费的单子,解释为什么要把人买回来。

如今,那份单子上的人,在黑石城门前列成了盾阵。

她将密信折好,起身去了皇帝那里。

皇帝正在看财政奏报。

桌上摊着几本册子,朱笔搁在一旁,茶已经凉了。

长公主把密信递过去。

“黑石城的消息。”

皇帝接过,先看战事,再看白龙与王庭近卫军那一段。

他没有立刻说话。

读完,又将前面的军情看了一遍。

“城没丢?”

“没丢。”

“粮仓?”

“守住了。”

皇帝点了点头。

长公主站在案旁,等着。

片刻后,皇帝把密信放回桌上,指尖按在纸边。

“后续的消息,继续送来。”

“是。”

长公主收回目光。

窗外,宫墙上的灯已经逐盏点起。

第九节 两封信

岳领主收到消息时,府中正在摆饭。

银盘刚送上桌,侍从还没来得及退下,报信的骑士便走进大厅。

信不长。

他看完,手指一点点收紧。

黑熊兵的去向,城内接应者的失联,叛军营地被搜查,还有那条在黑石城上空展开双翼的白龙。

每一项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他把信放下。

旁边一个幕僚低声问:

“要不要先把外面的……”

“闭嘴。”

幕僚立即低头。

岳领主望着桌上的饭菜,忽然抬手将酒杯扫下去。

银杯撞地,滚到柱边。

侍从跪了一地。

“出去。”

人退尽后,大厅里只剩他与几个心腹。

他重新拿起信,目光停在“信件”二字上。

这一次,脸上的愤怒慢慢沉了下来。

远处的圣庭,也收到了一封密报。

大殿里高悬着灯,洁白石柱间没有风,长袍衣角却随着来人的脚步轻轻摆动。

密函被递上。

白龙现世。

王庭近卫军。

边境领主。

殿中的老人看完,没有像岳领主那样动怒。

他将信翻过来,确认封印,随后放到手边。

“消息从哪里来?”

修士回答了来源。

老人点头。

“把之前关于黑石城的记录,一并送来。”

一名红衣主教侧过身。

“需要派人去吗?”

老人抬眼。

“先看清楚。”

大殿重新安静下来。

黑石城那些还没修好的街道,已经被许多相隔遥远的人记住了名字。

第十节 收起金甲的人

赖秉恒与塞蕾希娅经过一家布铺时,看见女统领站在门外。

她没有穿甲。

深色便衣的袖口挽起,手臂上还缠着布,正帮身旁一个女近卫比较两块布料。

看见公主,两人立即转身。

塞蕾希娅抬手止住她们。

“出来买东西?”

女统领点头。

“府里要补些衣料。她的外衣在那晚烧坏了。”

旁边的女人有些不好意思,将手里的布往后收了一点。

赖秉恒看了一眼。

那双在府门前握过长矛的手,虎口仍有新结的痂。

“伤好些没有?”

“好些了,大人。”

塞蕾希娅走近,摸了摸布料。

“这块厚些。”

女人点头。

“也是这么想的。”

布铺里传来孩子的笑声。

另一个近卫正低头替家中的小孩理衣领,小孩不耐烦地扭着身子,想摸柜台上的线团。

她拍了一下那只小手。

“别乱动。”

语气与任何一个看孩子的女人都没有分别。

赖秉恒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几日前,她们在炮火中举盾,魔法沿金甲流动,将敌人硬生生推出府门。

现在,她们在为一匹布的厚薄、颜色与价钱费心。

女统领问塞蕾希娅,要不要把府中存放的甲重新清点一遍。

“伤养好再说。”

女统领应下。

两人离开布铺,继续往城门方向走。

赖秉恒侧头。

“她们都跟了你很久?”

“有些很久,有些是后来补进来的。”

“以后不必都在府里做杂事。想做什么,可以慢慢问。”

塞蕾希娅望向他。

“你愿意听?”

赖秉恒握紧她的手。

“你替我问。”

她看了他片刻,轻轻点头。

“好。”

第十一节 山上的家

上山的车走得不快。

路面还有搬运物资留下的车辙,几处地方正在填土。沿途能看见修补营墙的人,也能看见坐在路边吃饭的士兵。

他们看见车上的两人,纷纷起身。

“大人。”

“夫人好。”

赖秉恒摆手,让他们继续吃。

塞蕾希娅将没吃完的糖人小心包好,放进装点心的篮子。

赖秉恒看了一眼。

“舍不得吃了?”

“留着。”

“明天就软了。”

她转头看他。

他立即不说了。

马车到家眷住处时,湾儿正在窗边坐着。

她披着厚衣,膝上放了一件尚未缝完的小衣裳。听见车声,先望向门口,随即撑着扶手站起来。

赖秉恒已经进门。

“别起来。”

他快步过去,扶住她。

湾儿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住,又落到手背的伤上。

她伸手,轻轻握住那只手。

“听说你受伤了。”

“小伤。”

“他们都说是小伤。”

赖秉恒看着她,一时没接上话。

塞蕾希娅从后面走来,将篮子放到桌上。

“给你带了些吃的。”

湾儿抬头望见她,神情缓和了一点。

“谢谢夫人。”

塞蕾希娅在旁边坐下。

“先看看喜不喜欢。”

湾儿打开纸包,里面是糕点、果脯,还有几样糖。

她拿起一块,发现篮子里还有那只缺了一点翅膀的小龙。

“这个……”

赖秉恒立即道:

“那个有人留着的,不能碰。”

塞蕾希娅看了他一眼。

湾儿怔了一下,随后慢慢笑起来。

屋里的气氛终于松了些。

赖秉恒拉过椅子,坐到她身边。

“这几天睡得怎么样?”

“比那晚好些。”

“医师来过没有?”

“来过,说让我多歇着。”

他点头。

湾儿低头摸了摸腹部。

“那晚一直听见炮响,又听说老爷夫人在城里。我问了几次,没人说得清……”

她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赖秉恒握住她的手,坐了一会儿。

“以后有消息,我叫人先送回来。”

湾儿点头。

母亲端着热茶走进来。

见三个人都坐着,她脸上终于有了笑。

“今天不急着走了吧?”

赖秉恒抬头。

“不急。”

“那就在这里吃饭。”

“好。”

赖山随后进门,看了一眼桌上的糕点,又看了一眼赖秉恒。

“总算记得这边还有人。”

赖秉恒没有顶嘴。

他接过母亲手里的茶,先放到她面前。

“今天陪你们吃。”

赖山哼了一声,在旁边坐下。

却没有再训。

第十二节 暂歇

赖秉恒与塞蕾希娅回到大营中给他们留的住处。

房间不大,靠墙摆着木床,窗下是一张旧书桌。桌角压着几张还没看完的公文,旁边放着半盏冷茶。山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将纸角吹得轻轻翘起。

赖秉恒进门后,先伸手关了窗。

身后响起轻微的纸声。

塞蕾希娅从篮子里取出小龙糖人,看了看,连着包纸放到桌上。

“别压坏了。”

赖秉恒看见她特意挪开茶杯,不由得笑了一下。

“这么喜欢?”

“你买的。”

他本来还想打趣,听见这句话,却没有立即接下去。

塞蕾希娅解开披风,搭在椅背上。暮色映着她的侧脸,黑发从肩头滑下来。她回过身,发现赖秉恒仍在看自己。

“怎么了?”

他走过去,伸手替她拨开脸旁的头发。

“没什么。想抱你一会儿。”

她看了他片刻,向前靠近,把手臂环在他背后。

屋里安静下来。

赖秉恒低头,脸颊贴着她的发顶。没有甲片硌在两人中间,也没有人在旁边催着传令。他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站着,什么都不必立刻处理。

塞蕾希娅的手轻轻按在他背上。

“还在想城里的事?”

“有一点。”

“现在呢?”

他把她抱紧了些。

“少一点了。”

她笑了一声。

赖秉恒抬起头,吻了吻她的额角。她没有避开,反而拉住他的衣襟,让他再靠近一些。

他停下来,看着她。

“想留下来陪我一会儿吗?”

塞蕾希娅抚过他的脸,小心避开尚未完全愈合的擦伤。

“我就在这里。”

她主动吻了他。

这一次她吻得比刚才深。她的手从他衣襟滑到腰间,解开他的衣带。衣襟松开后,她掌心直接贴上他的胸口,指尖顺着肌肉的轮廓慢慢往下。赖秉恒扶住她的腰,想把她带到床边。她却先把他按坐在床沿,自己跨坐上去。

裙子的下摆随着她的动作散开,盖在两人腿间。

她低头继续吻他,一只手撑在他肩上,另一只手解开自己衣襟的扣子。浅色衣裙滑落一半,露出锁骨和胸口。她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前。赖秉恒的掌心覆上去,她却没有停。她自己解开剩下的衣带,把衣裙褪到腰间,再往下。布料堆在腿根时,她抬起身,把裙子彻底褪掉,赤裸地坐在他身上。

赖秉恒看着她,手从她腰侧滑到后背。

塞蕾希娅没有立刻坐下。她先伸手解开他的裤带,把他的衣服也褪开。她的手指握住他,缓慢地上下动了两下,指腹擦过顶端。然后她抬起腰,自己对准。她一只手撑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扶着他,慢慢往下坐。

一开始只进了一点。

她停住,呼吸重了些。赖秉恒的手扶着她的腰,没有往下按。她自己又往下坐了一点,直到完全坐下。她的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黑发散下来,落在两人中间。

“可以动吗?”她问。

赖秉恒点头。

塞蕾希娅开始自己动。

她的动作很慢。她抬起腰,再缓慢地坐下,每一次都坐到底。她的手按在他肩上,指甲轻轻陷进去。赖秉恒低头吻她的胸口,含住一侧,舌头抵着那一点。她的呼吸乱了一下,却没有停。她继续上下起伏,速度始终不快。

她一只手从他肩膀滑到后颈,把他拉近。

“看着我。”

赖秉恒抬眼。

她的金色眼睛里还有未完全平复的光。她的腰继续缓慢地动,每一次坐下都让他进得很深。她的另一只手抚过他的脸,避开擦伤,指尖停在他唇边。他张嘴,轻轻咬住她的手指。她没有抽回,只是看着他,继续动。

房间里只有床板细微的响声和两人的呼吸。

塞蕾希娅的动作渐渐重了一点。她每一次坐下都更用力,里面紧紧裹着他。她的额头抵着他的,呼吸打在他脸上。赖秉恒的手从她腰侧滑到胸口,掌心覆着,拇指缓慢地揉。她没有躲开,反而把胸口更贴近他的手。

她忽然把身体前倾,把整个人都贴上来。

她的手臂环住他的脖子,嘴唇贴着他的耳侧。

“再深一点。”

赖秉恒双手托住她的腰,配合她的动作往上顶。她的呼吸立刻乱了。她没有再自己抬腰,只是坐在他身上,任由他一下一下顶进去。她的手抓紧他的后背,指甲划出浅痕。她的声音很轻,却没有压抑。

赖秉恒感觉到她里面越来越紧。

他没有加快。他保持着那个缓慢而深的节奏,每次都顶到底。塞蕾希娅的身体绷紧,她把脸埋进他的颈侧,轻轻叫了一声。声音短而软。她的身体一阵阵收缩,腿在他腰侧夹紧。他停在最深处,没有退出来。她的手仍按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

过了一会儿,她才抬起头。

她的眼睛有些湿,却看着他笑了一下。

她没有从他身上下来。她只是把身体往后靠了靠,自己又开始缓慢地动。赖秉恒看着她,手扶着她的腰。她每一次坐下都让他进到最深,每一次抬起都只离开一点。她的黑发随着动作在肩头晃。

“这次你来。”她说。

赖秉恒点头。

他把她轻轻放倒在床上,自己覆上去。她的腿主动缠上他的腰,脚跟抵着他的后背。他进入时,她的手抓住他的肩膀,把他拉下来。他开始动,节奏仍旧慢。她没有只是躺着。她的腰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抬起,迎合他。她的嘴唇贴着他的,有时主动吻他,有时只是看着他的眼睛。

赖秉恒感觉自己也快到了。

他低头吻她的额角,再吻她的嘴唇。她的手从他肩膀滑到后背,按着他,让他进得更深。他最后一次深深顶进去,停在里面。身体绷紧,然后缓缓放松。

两人谁都没有立刻分开。

他侧过身,把她带进怀里。塞蕾希娅的脸贴着他的胸口,黑发散在他手臂上。她的手还搭在他的腰侧,没有松开。

窗外暮色已经完全沉下去。

屋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渐渐平稳。

暮色更深时,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大人,老夫人说,饭快好了。”

赖秉恒睁开眼。

“知道了。”

塞蕾希娅靠在他身旁,抬头看了看。

“还困?”

他摇头,却没有立即起身。

她伸手理了理他睡乱的头发。

“再不去,你父亲又要说你了。”

赖秉恒叹了口气,这才坐起来。

两人整理好衣服。塞蕾希娅站到镜前重新束发,他在旁边找了一会儿,将落在枕边的发带递过去。

她接过,笑着看了他一眼。

出门前,赖秉恒望见桌上的公文,手伸过去,又停住。

他把翘起的一角压平,没有打开。

“走吧。”

塞蕾希娅牵住他的手。

两人沿着亮起灯火的走廊,往家人等候的屋子走去。

第十三节 灯火

营地里的风又凉了。

远处炮位正在交接值守,铁器碰撞声顺着山坡传过来,已经没有那一夜的急促。

屋里点起灯。

母亲在桌边摆碗,赖山帮着搬来一张稍大的凳子。湾儿歇过一阵,精神好了些,想起身搭手,被塞蕾希娅轻轻按回去。

“你坐着。”

赖秉恒去厨房看了一眼。

母亲立即回头。

“今天不用你做。”

“我看看。”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最后鱼烧糊了。”

赖秉恒停在门口。

外间传来塞蕾希娅压不住的笑声。

他回头看她。

她端着茶,若无其事地转开目光。

湾儿也笑了。

赖秉恒站了一会儿,最后老老实实退出来,在桌旁坐下。

热汤端上来时,窗外已经暗了。

从这里向山下望去,黑石城亮着稀疏的灯。几条街仍是一片黑,那里还在清理废墟;亮起来的地方,则有人重新烧水、做饭、收拾床铺。

赖秉恒望了片刻。

桌下,一只手轻轻碰了碰他。

塞蕾希娅。

他转头。

她没有问军报,也没有问被捕的官员,只将筷子递给他。

另一边,湾儿给他盛了一小碗汤。

母亲坐下,终于舒了一口气。

“吃吧。”

赖山先拿起筷子。

赖秉恒也端起碗。

这一次,饭是热的。

门外没有急促的脚步,也没有人撞进来高喊城门失守。

他喝了一口汤,听母亲说山上近来冷了,让他别总穿得那么薄;听父亲问弟弟肩上的伤,顺口埋怨那小子和他一样,不肯好好歇着。

塞蕾希娅偶尔应上一句。

湾儿坐在灯下,手搭在腹部,安安静静地听。

赖秉恒放下汤碗,替母亲夹了菜。

“娘。”

“怎么?”

“没什么。”

他低头,又吃了一口饭。

窗外风吹过屋檐。

桌上的灯火轻轻晃了晃,没有熄。

第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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