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恨明月不照我】(8-9)作者:柠檬的心酸

送交者: 红魔留名 [☆★★★红魔7号★★★☆] 于 2026-11-03 18:01 已读690次 1赞 大字阅读 繁体
【我恨明月不照我】(8-9)

作者:柠檬的心酸

2026/11/04 摘自:爱丽丝书屋

第八章:路在何方

  暮色渐沉,寒月峰上的晚风也多了几分凉意。

  知棠阁内,谢知还静静坐在窗前,望着院中那几株开得正盛的海棠,久久没有说话。

  他的眼睛仍有些红肿。体内那道银色灵光被晏霜华强行抽走后,先前被压下的悲痛便一股脑涌了出来。直到此刻,他只要稍稍想起父亲,胸口依旧疼得厉害。

  宁长风端着一碗热粥进屋,见他还坐在窗前,不由轻叹一声。

  “知还,吃些东西吧。”

  谢知还接过瓷碗,勉强笑了笑。

  “有劳宁公子。”

  他低头喝了两口,忽然问道:“公子,令师尊……一直都是这般性情吗?”

  宁长风心头微紧。

  “师尊修的是无情之道,待人向来清冷。今日她也是……”

  “公子不必解释。”谢知还轻轻摇头,“我只是随口问问。”

  十年不见,娘亲竟连一句话都不肯让他好好说完。更令他难以释怀的,是自己后来那副狼狈模样。

  他不怪自己哭。爹爹死了,难道还不许他伤心么?可明明有那么多话想问她,到了最后,却偏偏一句话没说出来,反而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哭着想往她怀里钻。

  想到这里,谢知还只觉得又羞又恼。

  “宁公子。”他放下瓷碗,“令师尊既然不愿我留在寒月峰,那我今晚便搬走吧。”

  宁长风望着他,心中一阵酸涩。

  师尊既已下令,要他明日之前送谢知还离峰,自然容不得拖延。可少年如今举目无亲,又能去哪里?

  “知还,你先别急着下山。”他略作思索,忽然道,“你既有修行之志,何不先去测测灵根?”

  “测灵根?”

  “不错。天玄宗共有十二主峰,各有所长。师尊不愿收你,不代表其他峰主也没有这个意思。若你资质不错,说不定还能直接拜入内门。”

  谢知还怔了怔,眼中终于亮起一点光彩。

  “当真?”

  宁长风笑道:“自然。不过究竟如何,还得测过才知道。”

  “那……若是资质不好呢?”

  “若是不好,再另想办法便是。”宁长风见他满脸紧张,忍不住打趣道,“方才还说自己有手有脚,不愁讨不到饭吃,怎么如今倒怕起一颗测灵玉球来了?”

  谢知还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

  “在下倒不是怕,只是好不容易有了些盼头,难免患得患失。”

  宁长风听得心头微酸,面上却只是温声道:“明日我带你去执事堂,先把灵根测了再说。”

  谢知还郑重一礼。

  “公子如此厚爱,知还日后若有所成,定当衔环结草,报此大恩。”

  宁长风闻言,忽然露出几分玩味的笑意。

  “衔环结草?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谢知还心中莫名一紧。

  “公子想要什么?”

  “眼下倒还没想好。不过你既许下重诺,我自然要好生记着。待你日后修炼有成,再来向你讨这份人情。”

  谢知还苦着脸道:“公子如此认真,倒叫在下有些后悔了。”

  “晚了。”

  宁长风笑吟吟地瞥了他一眼。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谢公子既是读书人,总不会连这点道理都不明白吧?”

  谢知还长叹一声。

  “罢了,看来在下这辈子是逃不出公子的手掌心了。”

  宁长风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饮了一口。

  “知道就好。”

  当天夜里,宁长风便帮谢知还收拾好行李,将他送往山下的接引院暂住。

  离开时,谢知还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知棠阁的灯火仍亮着,院中海棠在夜风里轻轻摇曳。短短两日,他竟已有些舍不得这里。

  然而,他终究没有再回头。

  ————

  次日清晨,宁长风便带着谢知还来到外门执事堂。

  与寒月峰的清幽不同,外门所在的几座山峰热闹得多。宽阔的青石道路上,年轻修士来来往往,有人背着长剑,有人抱着成摞的书册,还有几名弟子围在告示牌前,争论着新公布的宗门差事。

  两人来到堂前,宁长风取出身份令牌。值守弟子看清令牌上的字样,连忙起身行礼。

  “见过宁师兄!”

  “今日是谁负责测灵入籍?”

  “回师兄,是楚执事。还请师兄稍候。”

  不多时,堂内便传来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子声音。

  “原来是宁师兄来了,快快请进。”

  谢知还循声望去,只见长案后缓缓站起一名年轻女子。

  女子看着不过十七八岁,生得明艳动人,容色极盛。一张鹅蛋脸白皙娇嫩,柳眉细长,眉梢微微上挑,眉下是一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眼尾轻扬,顾盼之间自有几分勾人的媚意,偏偏眸光清亮锐利,透着一股不肯让人的傲气。她鼻梁秀挺,朱唇丰润嫣红,唇角天然微翘,笑起来娇俏妩媚,仿佛春日里一枝灼灼盛放的桃花。

  她并未穿着宗门统一的弟子服,而是一袭石榴红长裙,裙上以赤金丝线绣着精巧的缠枝花纹,腰间束着织锦带,衬得身姿窈窕。满头青丝挽作流云髻,斜插一支赤金衔珠步摇,耳畔两枚红玉坠子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愈发显得鲜妍夺目。

  这般浓烈的颜色,寻常女子未必压得住,穿在她身上却格外相宜。偏偏她举止端庄,礼数周全,俨然是位教养极好的世家千金,只是那双含笑的桃花眼总带着几分审视,似乎早已习惯了由自己来评判旁人。

  “见过宁师兄。”

  女子对宁长风盈盈一礼。

  宁长风含笑还礼道:“楚师妹不必多礼。今日冒昧前来,倒是打扰师妹处理公务了。”

  “师兄这是哪里的话?”楚昭昭莞尔一笑,“宁师兄平日事务繁忙,难得来一趟外门,昭昭欢迎还来不及呢。”

  说话间,她的目光落在谢知还身上。

  “只是不知这位俊秀的小公子是……”

  “他叫谢知还,是我从黎城救下的一名幸存少年。”宁长风取出文书递了过去,“知还如今无家可归,又有修行之志,我想带他来测测灵根,看看是否有机会拜入宗门。”

  “原来如此。”

  楚昭昭接过文书,仔细翻看几眼。

  “黎城之事,昭昭也有所耳闻。谢公子能够平安脱险,实属万幸。”

  她轻轻合上文书,又朝宁长风莞尔一笑。

  “宁师兄亲自带来的人,昭昭自然不敢怠慢。只是师兄也知道,宗门收徒自有章程,灵根资质、身世来历,皆须一一查验。”

  她稍稍一顿,笑意愈发温婉。

  “况且,正因为是师兄举荐的人,这些手续才更不能马虎。否则传扬出去,旁人不知内情,只怕还以为宁师兄的面子大过了宗门规矩。昭昭倒没什么,只是平白累了师兄的清名,岂不是我的不是?”

  宁长风自然听得明白,当即笑道:“师妹秉公办理便是。”

  “有师兄这句话,昭昭便放心了。”

  楚昭昭含笑欠身,命人取来测灵玉球,又请宁长风前往偏厅核验黎城救人的相关文书。

  待那道月白色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她才重新坐下,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

  “谢知还?”

  “在下正是。”谢知还拱手一礼道。

  “倒是个好名字。”

  楚昭昭放下茶盏,似笑非笑地打量着他。

  “谢公子好福气。寻常人想进天玄宗,少不得费尽心思,四处托人打听门路。你倒好,连山门朝哪边开都还没弄明白,便有宁师兄亲自领着来了。”

  谢知还听出她话中有话,连忙拱手道:“执事说笑了。在下不过是落难之际侥幸得救,承蒙宁公子垂怜,方才有了今日。”

  “这么说来,全凭宁师兄的善心?”

  “正是。”

  楚昭昭微微颔首。

  “倒也难得。只是宁师兄肯帮你,是他的仁厚;你能不能留在宗门,却还得看自己的本事。谢公子想必不会把这两件事混为一谈吧?”

  “自然不会。”

  “那便好。”

  楚昭昭嫣然一笑。

  “毕竟有些人得了贵人相助,便觉得自己也跟着高人一等。殊不知,旁人肯扶上一程是情分,自己若连路都不会走,终究也站不稳当。”

  谢知还低头一礼。

  “执事教训得是。在下初来乍到,正愁无人指点。如今有执事这番话,倒叫我省去了不少弯路。”

  楚昭昭轻轻挑眉。

  这少年倒是会说话。她原本想借机敲打几句,谁知对方不仅不恼,反而将她的话当成了指点。

  “谢公子既这般知礼,昭昭自然没什么不放心的。”

  她取出一只晶莹剔透的玉球,轻轻推到少年面前。

  “来吧,让我瞧瞧宁师兄如此看重的人,究竟有几分本事。”

  谢知还依言将手掌贴在玉球表面。

  随着楚昭昭注入一缕灵力,原本透明无瑕的玉球内部,忽然泛起一抹淡淡的碧色。

  那碧色起初还十分微弱,转眼便化作丝丝缕缕的青翠灵光,在球中舒展流转。紧接着,一股清澈的水蓝色光华自玉球深处涌现,与先前的碧光相互交织,宛如碧波荡漾,草木逢春。

  不过片刻,整颗玉球便已被青蓝两色光芒充盈,光华纯净明澈,几乎不见半点杂色。

  楚昭昭脸上的笑意终于凝住了。

  “水木双灵根?”

  她坐直身子,又仔细查验了一遍。

  “竟然都是上等……”

  修士身负两种灵根并不罕见,可两种灵根皆为上等,却是难得一见的修行良才。尤其水木相生,若修炼与自身灵根契合的功法,更是事半功倍。

  这样的资质,莫说外门,便是直接拜入内门也绰绰有余。倘若日后修行顺利,被十二主峰的真人、长老相中,收入门下成为亲传弟子,也并非没有可能。

  楚昭昭重新望向谢知还。

  少年似乎还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正好奇地打量着逐渐恢复透明的玉球。

  “倒是昭昭眼拙了。”

  她轻轻一笑。

  “谢公子这般资质,便是直接拜入内门,也称得上绰绰有余。若有主峰长老愿意收徒,便是省去寻常弟子的层层选拔,也未尝不可。”

  谢知还闻言,心头猛地一跳。

  “此话当真?”

  “昭昭身为外门执事,岂会拿这种事情说笑?”

  楚昭昭笑吟吟地望着他。

  “只是昭昭倒有些好奇,谢公子既有这般资质,先前竟从未测过灵根?”

  “执事有所不知,在下出身凡俗,自幼跟随父亲读书识字,从未接触过仙家法门。倘若不是此次蒙宁公子搭救,只怕连自己有灵根都不知道。”

  “原来如此。”

  楚昭昭微微颔首,眼底的审视终于淡了几分。

  她出身世家,自幼便有族中长辈悉心教导,修炼所需的丹药、功法更是不曾短缺。这样的条件,在她看来不过是世家子弟理应享有的便利。

  至于眼前这少年,既无门第,又无师承,却能凭宁长风的一番照拂来到执事堂,实在叫她有些看不顺眼。

  不过,如今测出了这般出众的灵根,事情倒又有些不同了。

  天资终究做不得假。

  楚昭昭略作思索,忽然笑道:“如此说来,谢公子倒真是明珠蒙尘了。只不过,宁师兄救你是缘分,灵根出众却是你自己的本事。前者得来容易,后者才值得珍惜。”

  谢知还听得心中微动,面上依旧恭谨。

  “执事教训得是。”

  “倒也不必如此拘谨。”

  楚昭昭眉眼含笑,语气比先前亲切了几分。

  “以谢公子的资质,日后若能拜入十二主峰,未必没有你我同殿论道的一日。届时再见,昭昭说不定还要唤你一声师兄呢。”

  谢知还闻言,忍不住露出喜色。

  “在下若真有那般福分,定不忘执事今日的提点。”

  “那昭昭便拭目以待了。”

  楚昭昭莞尔一笑,提笔将测灵结果记入名册,又取出掌录玉册,准备核验谢知还的身份。

  然而,当她将少年的姓名、籍贯录入玉册时,原本平静的玉面上忽然浮现出一道暗金色符纹。

  楚昭昭微微一怔,伸手点在符纹之上。

  一行行金色小字随之浮现。

  她初时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待看清呈报人的名讳,眉梢却不由自主地轻轻一扬。

  寒月峰,晏霜华。

  竟是霜华真人亲自呈报的?

  楚昭昭重新将记录看了一遍,眼中原本浮起的几分欣赏,也渐渐淡了下去。

  原来如此。

  难怪宁师兄会亲自带着这少年前来,难怪他明明身负如此出众的灵根,却没有直接得到主峰收录。

  原来是被一位金丹真人盯上了。

  楚昭昭心中暗暗摇头。

  修仙界从来不缺天资出众之人,可天赋再好,也得有机会施展才是。得罪了一位金丹真人,往后还能有什么前程?

  一念及此,她顿时觉得方才那些试探有些多余。

  “谢公子。”

  楚昭昭轻轻合上玉册,语气仍旧客气,只是那份饶有兴致的笑意,已经不见了踪影。

  “你的测灵结果没有问题。不过入宗之事,恐怕不能照先前所说的办理了。”

  谢知还一怔,“执事此话何意?”

  “霜华真人昨夜已向宗门呈报,称你虽是黎城幸存之人,却有几处疑点尚未查明。在相关隐患排除之前,不宜收入内外门正式弟子名籍,更不可轻授十二主峰的核心传承。”

  楚昭昭将玉册转过一面,露出其中的金色批注。

  “此事刚刚已由掌录处登记,暂按待查之人处置。谢公子若有异议,日后可依宗门章程申请复核。”

  谢知还愣住了。

  “你说……是谁呈报的?”

  “寒月峰,霜华真人。”

  又是她!

  谢知还死死盯着玉册上的那行字,方才还因测出上等灵根而泛起喜色的脸庞,一点点失去了血色。

  昨日,她不肯让自己说话,甚至险些取了自己的性命,最后更是亲口将他逐出寒月峰。

  他已经走了,没有再去纠缠她,也没有求她收自己为徒。

  可为什么?为什么连他想拜入其他主峰,也要受到她的阻拦?

  “凭什么……”

  谢知还忽然开口,声音却有些发颤。

  楚昭昭抬眼看他。

  “谢公子?”

  “她凭什么说我有问题?”

  谢知还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楚昭昭,眼眶已然泛红。

  “黎城满城百姓都死了,我爹也死了!难道我侥幸活下来,反倒成了我的罪过?”

  楚昭昭眉头微蹙,心说此子怎么说话突然如此不知分寸,难道刚刚的谦逊有礼都是装的?

  “谢公子慎言。霜华真人只是依规呈报疑点,并未断言你有罪。你若认为其中有误,自可申请复核,在此争辩却是无益。”

  “可我根本不认识什么邪修!我……”

  “谢公子。”

  楚昭昭轻声打断了他。她的语气依然平和,只是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中,已不见方才的热切。

  “你我素不相识,我自然无从知晓你是否清白。宗门既有呈报在案,昭昭身为执事,便只能依规行事。你便是将这些话再说上一百遍,也改变不了玉册中的记录。”

  谢知还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楚昭昭垂下眼帘,继续翻阅玉册。

  “不过,霜华真人倒也没有将话说绝。她认为你虽有疑点,却无确凿证据证明你与邪修有关,因此仍可暂留宗门,待日后查明真相,再作处置。”

  “那……我还能拜入外门么?”

  “不能。”

  楚昭昭答得干脆。

  “内外门弟子皆属宗门正式弟子,入籍之后便可享用宗门传承与修炼资源。你如今身负疑点,尚不符合录入正式弟子名籍的条件。”

  谢知还脸色又白了几分。

  “那我……”

  “倒也不是全无去处。”

  楚昭昭从案旁另取出一册灰皮名簿。

  “执事堂尚可收录杂役弟子。杂役不入正式弟子名籍,平日受执事堂调遣,在十二主峰之间承办杂务。若是肯做事,也能换得一些基础功法与修炼资源。”

  她略一停顿,将名簿翻至空白处。

  “只是杂役与外门弟子终究不同。每日差事繁重,俸禄微薄,往后能有多少时辰修炼,便得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谢知还怔怔地望着那本灰皮名簿。

  方才楚昭昭还说,以自己的灵根,便是拜入十二主峰也不是没有可能。

  转眼之间,他却连最普通的外门弟子都做不成。

  杂役......呵呵......奔波于十二主峰之间,替旁人做事的杂役。

  他攥紧双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楚昭昭见他久久不语,也不催促,只将名簿放在一旁,重新整理起案上的文书。

  她今日还有不少事务,自然不能一直耗在这里。

  过了好一会儿,谢知还才哑声问道:“楚执事,杂役弟子……也能修炼么?”

  “方才不是说了么?可以。”

  楚昭昭没有抬头。

  “只是宗门授予的不过是最基础的引气法门。至于其他功法、丹药、灵石,都得凭差事积攒贡献换取。”

  “那日后……还有机会参加入门考核么?”

  “待疑点查清,自然可以。只是何时能够查清,昭昭便不敢向你保证了。”

  她说着,终于抬起头来,虽是嘴角含笑,但眉眼之间热切全无,只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谢公子,修行之事讲究机缘。有些人得了上等灵根,却未必有那份福分;有些人资质平平,反倒能平步青云。依我看,公子眼下还是莫要想得太远为好。”

  这话说得温柔,甚至称得上好意相劝。可谢知还听在耳中,却觉得比方才那些旁敲侧击更令人难受。

  他忽然意识到,先前还笑吟吟地与自己谈论十二主峰的楚昭昭,如今竟已懒得再多看自己一眼。

  谢知还低下头,望着那本灰皮名簿。

  他很想就此拂袖而去,或是放几句狠话,像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待日后修炼有成,定叫这些看轻自己的人刮目相看。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他便泄了气。

  狠话说得痛快,往后的日子又该怎么办?

  黎城没了,爹爹也没了。他连仇人是谁都不知道,更没有本事保护自己。

  倘若今日赌气离开天玄宗,天地之宽,何处再觅仙门?难道往后真要寻个地方替人抄书写信,浑浑噩噩地过完一生?

  凭什么?

  他明明有这样的天资,凭什么连修行的机会都要看旁人的脸色?

  谢知还咬紧牙关,过了许久,才低声说道:“请楚执事替我办理杂役入籍吧。”

  楚昭昭轻轻点头,脸上并无多少意外。

  “姓名、籍贯,方才都已登记,不必再报了。”

  她提起朱笔,在灰皮名簿上写下谢知还三个字,又将测灵结果一并记入,最后取出一块灰白色的木牌。

  “拿着。明日卯时到执事堂报到,自会有人替你分派差事。”

  谢知还双手接过,一字一顿道,“多谢楚执事。”

  “分内之事,不必言谢。”

  楚昭昭将名簿合上,随手放回案旁。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么?”

  谢知还望着手中的木牌,嘴唇动了动,终究只是摇头。

  “没有了。”

  “那便到堂外稍候吧。下一位还等着测灵呢。”

  她说完,便重新翻开另一份文书,不再看他。

  不多时,宁长风从偏厅返回。

  “楚师妹,知还的资质如何?”

  楚昭昭闻声抬头,脸上重新浮起得体的笑意。

  “师兄带来的人,灵根自然不差。水木双上等,便是昭昭也难得一见。”

  宁长风顿时面露喜色。

  “当真?”

  “自然。”

  楚昭昭将测灵结果递过去,随即轻声补上一句。

  “只可惜,霜华真人昨夜已向宗门呈报了他的疑点。掌录处既有记录,昭昭便不能擅自将他录入内外门正式弟子名籍。”

  宁长风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待看清玉册中的批注,他心中猛地一沉。

  师尊竟已将知还的事情上报宗门?

  楚昭昭见状,温言解释道:“昭昭已依章程将谢公子编入杂役籍。往后他虽不能享正式弟子的待遇,却仍可留在宗门,做些差事,修习基础功法。待将来疑点查清,再议改籍之事。”

  宁长风沉默片刻,终于放下玉册。

  “有劳师妹了。”

  “师兄言重了。”

  楚昭昭嫣然一笑。

  “都是昭昭分内之事。只是宗门规矩如此,未能替师兄办妥此事,还望师兄见谅。”

  “师妹已经尽力,我自然明白。”

  “师兄明白便好。”

  楚昭昭微微欠身,亲自将二人送至堂外。

  目送宁长风的身影消失,她才收起笑容,转身回到长案旁。

  谢知还。

  她低头瞥了一眼那本灰皮名簿,心中已没有了多少兴趣。

  水木双上等又如何?修仙一道,资质固然重要,师承、资源、机缘,哪一样不重要?

  那少年既被霜华真人亲自呈报,往后便是其他峰主有心收徒,只怕也要思量几分。

  楚昭昭轻轻摇头,将名簿推到一旁。

  可惜了那一身好灵根。

  不过,这世上可惜的人多了去了。

  她还有自己的前程要谋,哪里值得为此费神。

  ————

  傍晚时分,两人来到执事堂分派的杂役居所。

  几排低矮的青瓦屋舍紧挨着山坡,院中晾满了衣物,几个杂役弟子正提着水桶进进出出。谢知还被分到一间四人合住的屋子,里面除了几张木床、一方旧桌,便再没有什么像样的陈设。

  宁长风看得眉头直皱,想替他另寻住处,却被谢知还拦了下来。

  “公子不必费心。这里又不是住不得人。”

  宁长风还想说些什么,见他神色疲惫,终究没有再劝,只留下几瓶丹药,又叮嘱了几句修炼上的注意事项。

  待一切安顿妥当,天色已渐渐暗了。

  “知还,我该回去了。”

  谢知还点了点头,却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摸出一枚青色玉佩。

  那是一只振翅欲飞的青鸟,玉身布满细密裂纹,原本温润的光泽早已黯淡了许多。

  “宁公子,有件事还想劳烦您。”

  “什么事?”

  谢知还将玉佩递了过去。

  “请您替我把这东西交给令师。”

  宁长风微微一怔。

  “交给师尊?”

  昨日那声未能说完的“娘……”,顿时又浮现在他耳边。他望着少年掌中的青鸟,心头莫名一紧。

  “知还,这玉佩可是有什么特别的来历?”

  “是故人所赠。”

  谢知还垂下眼帘,指腹轻轻抚过玉佩上的裂纹。

  十年前,娘亲将它系在自己颈间,叮嘱他好生收着。此后十年,他从未离身。爹爹在世时,也不止一次提醒他,千万别弄丢了这枚玉佩。

  可如今,爹爹已经不在了。而送他玉佩的人,不仅认不出他,甚至连他最后一点修行的盼头,也要亲手掐灭。

  谢知还忽然攥紧玉佩,过了片刻,才重新摊开手掌。

  “公子只管替我交给她。她若认得,自然明白这东西为何会到她手里。”

  “那若是不认得呢?”

  谢知还沉默片刻,忽然惨笑了一下,“那便随她处置吧,不必再还我了。”

  宁长风心中一沉。

  这枚玉佩显然对谢知还意义非凡。如今他竟说得这般决绝,莫非是被师尊昨日的冷漠伤透了心,打算就此斩断那份情念?

  他心中欢喜之余又很是心疼,虽有心劝慰,却又不敢多问,最终只得将玉佩小心收好。

  “好,我替你交给师尊。”

  “多谢宁公子。”

  谢知还拱手一礼,便不再提玉佩的事。

  宁长风又嘱咐他若遇上难处,随时可以来寻自己。谢知还听得心头微暖,勉强笑道:“公子若不来,在下往后修炼遇见难题,又该找谁请教?”

  “哦?”宁长风眉梢一挑,“这么说来,我若帮不上你修炼的忙,便不值得谢公子惦记了?”

  “公子明鉴,在下绝无此意!”

  宁长风轻轻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笑道:“就你会说话。”

  谢知还忽然怔了怔。不知怎的,宁公子方才那副似嗔似笑的神态,竟与晚棠姑娘有几分说不出的相似。

  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心中暗自纳闷。莫非这两人平日相处得久了,连说话时的神情都学得一般无二?

  “怎么了?”宁长风问道。

  “没什么。”谢知还回过神来,笑着摇头,“只是觉得公子方才的神情,倒与晚棠姑娘颇为相像。”

  宁长风心中暗叫不好,但同时心中隐隐多出一丝期待,可他面上却仍不动声色。

  “是么?改日见了她,我倒要问问,究竟是谁学了谁。”

  二人相视一笑,沉默了偏科,宁长风这才告辞离去。

  谢知还送他出了院门,直到那道月白色的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才转身回屋。

  屋里已经有两名杂役回来,正凑在灯下说笑。见来了新人,不过随口问了声姓名,便各自忙活去了。

  谢知还将包袱放在床边,摸出今日刚领到的木牌。

  木牌背面刻着他的姓名与籍号,下面还有两个小字。

  杂役。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许久,忽然想起白日里测灵玉球中交相辉映的青蓝光华。

  胸口那股憋屈顿时又涌了上来。

  谢知还咬了咬牙,将木牌翻过来,塞进枕下。

  外头忽然传来一声吆喝。

  “新来的!明日卯时到执事堂领差事,可别误了时辰!”

  “知道了!”

  谢知还扬声应了一句,随即在床沿坐下,低头望着自己掌心被木牌硌出的红印。

  他不甘心。

  可眼下,他连不甘心的本钱都没有。

  窗外夜风渐起,远处寒月峰的轮廓已隐没在暮色中。

  谢知还收回目光,脱鞋上床。

  明日,自己便要开始做杂役了。

第三位女主也算是登场了,再过几章就要开始肉戏。但是古风肉戏实在不会写,有没有撸点比较高的神作,推荐我几本,让我取取经?
第九章:青鸟归巢
  寒月峰,广寒殿。

  晏霜华端坐于书案之后,正翻阅着阵堂昨日送来的黎城勘查卷宗。

  自她一剑荡平黎城以来,宗门已陆续派出数批弟子前往探查。然而,除了地底残存的阵纹与被邪气侵蚀的地脉,至今仍未发现足以追查幕后施术者的线索。

  尤其令她在意的是,如此大规模的生灵血祭,竟似乎没有引来应有的天道反噬。

  晏霜华沉吟片刻,提笔在卷宗旁写下几行批注,忽然听见殿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弟子宁长风,求见师尊。”

  “进来。”

  殿门缓缓开启,一袭月白长袍的宁长风迈步而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弟子拜见师尊。”

  晏霜华搁下朱笔,淡淡问道:“何事?”

  “回师尊,弟子今日前来,是想请师尊辨认一件东西。”

  宁长风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方洁白如雪的云帕。那云帕质地柔软,薄如蝉翼,里面小心翼翼地包裹着一枚青色玉佩。

  他将云帕轻轻展开,双手奉上。

  “此物乃是谢知还托弟子转交的。他说自己自幼便将玉佩随身佩戴,黎城遭难时,此物还曾数次护住他的性命。因此,他想请师尊看看,是否认得它的来历。”

  晏霜华听罢,眉梢微动。

  又是那个少年。

  黎城邪阵的来历尚未查明,偏偏唯一的幸存者又身怀异宝。如今竟主动将东西送到自己面前,倒不知是无心之举,还是另有隐情。

  她随手一招,玉佩便从云帕中轻飘飘地飞起,落入掌中。

  那是一只雕工精巧的青鸟,双翼舒展,栩栩如生。只是如今玉身遍布裂纹,原本温润的青色也已黯淡不堪。

  晏霜华垂眸端详片刻,忽然微微蹙眉。

  这玉佩的形制并无特别之处,她却莫名觉得有些眼熟。

  她略作思索,分出一缕神识,沿着玉身残存的禁制缓缓探入。

  谁知下一刻,异变陡生!

  原本黯淡无光的玉佩忽然泛起一抹青辉,几缕细若游丝的灵光从裂纹中逸散而出,转眼便在她掌心凝成一只小巧玲珑的青鸟。

  那青鸟不过巴掌大小,羽翼却栩栩如生。它轻轻振翅,竟绕着晏霜华翩翩飞舞起来,时而掠过她的肩头,时而停在她的指尖,发出几声清脆悦耳的啼鸣。

  晏霜华怔住了。

  一时间,某种难以言喻的思绪涌上心头。她望着那只青鸟,竟生出一种久违的熟稔,仿佛眼前这一幕曾经发生过许多次。

  可任凭她如何回想,记忆中却始终寻不到半点痕迹。

  宁长风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师尊!这……”

  晏霜华没有回答,只伸出一根莹白如玉的手指。

  那青鸟竟乖巧地落在她指尖,歪着脑袋蹭了蹭,随即化作点点青光,重新没入玉佩之中。

  殿内重归寂静。

  晏霜华低头看着掌中的玉佩,神色渐渐凝重起来。

  方才她不过试探性地注入了一缕灵力,竟将这件近乎损毁的法器重新唤醒。更奇怪的是,那些残存的禁制对她的灵力毫无排斥,反倒像是早已熟悉了她的气息。

  她又仔细查验了一遍,确认其中并无明显的邪气残留,也未发现能够侵蚀神魂的恶意禁制,这才稍稍放下戒备。

  “师尊,这究竟是什么法器?”宁长风忍不住问道。

  “应是一件护身灵器,只是灵性几乎耗尽,禁制也已损毁大半。”

  晏霜华略作停顿,又道:“至于它的来历,本座暂时也不清楚。”

  宁长风闻言,眼底掠过一丝失望。不过他很快便重新露出笑容,拱手道:“既然师尊不认得,弟子还有个不情之请。”

  “说。”

  “知还后来又说,若师尊不认得此物,也不必归还了。弟子想着,这枚玉佩毕竟陪伴他多年,便想替他收着。日后若能寻得修复之法,再还给他也不迟。不知师尊可否成全?”

  晏霜华原本正要将玉佩放回案上,闻言却停住了手上的动作。

  “他不要了?”

  “是。”宁长风点头,“弟子也曾劝过,只是知还似乎已经拿定了主意。”

  晏霜华没有说话。

  她低头看着掌中的青鸟,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那日在知棠阁中,少年跪倒在地、泪流满面的模样。

  那种毫无来由的亲近与依恋,至今令她难以理解。

  一个从未谋面的凡俗少年,为何会对自己表现出那般强烈的感情?如今又偏偏将这件能够与自己灵力呼应的法器送来,究竟是巧合,还是有人刻意安排?

  可若真是别有用心,他又何必在自己面前哭得那般狼狈?

  晏霜华指腹轻轻抚过玉身上的裂纹,眼中掠过一丝复杂之色。

  她对那个少年的疑虑并未消除。可不知为何,想到这枚玉佩即将被宁长风带走,心中却忽然生出几分不愿。

  “不必了。”

  宁长风一怔。

  “师尊?”

  “此物本座留下。”

  宁长风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可是师尊,您方才不是说……”

  “长风。”

  晏霜华抬起凤眸,语气冷了几分。

  “本座说了,此物留下。”

  宁长风顿时噤声。

  他追随师尊多年,自然熟悉她的脾性。可今日之事,实在令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方才师尊明明还说不认得这枚玉佩,怎么自己不过开口讨要,她便突然改了主意?

  偏偏晏霜华已经收回目光,显然不打算再与他商量。

  宁长风无可奈何,只得低头应道:“弟子遵命。”

  晏霜华重新看向掌中的青鸟,沉吟片刻,忽然抬手掐诀。

  一缕柔和的银白色灵光缓缓渗入玉身,将那些岌岌可危的裂纹稳稳护住。她又顺手在玉佩外加了一道防护禁制,这才收回灵力。

  随后,她竟取出一根素白丝绦,穿过玉佩上方的小孔,亲手将其系在了腰间。

  宁长风看得目瞪口呆。

  “师尊,您这是……”

  “怎么?”

  晏霜华抬眸看他。

  宁长风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师尊素来不喜繁复装饰,平日里除了必要的法器,身上几乎不佩戴任何多余之物。可如今,她竟将谢知还贴身佩戴了整整十年的玉佩,就这么堂而皇之地系在了自己腰间!

  那只青鸟轻轻垂在晏霜华纤细的腰际,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摇晃,青色的玉身衬着素白的仙裙,倒显得格外雅致。

  宁长风越看越不是滋味。自己不过想讨来留作纪念,师尊便不肯答应。如今倒好,她不仅强行留下,竟还直接戴在了身上!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将玉佩好好收起来,何必多此一举?

  “还有何事?”

  晏霜华见他迟迟不肯告退,不由得微微蹙眉。

  “没……没有了。”

  宁长风连忙收回目光,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只是弟子觉得,这玉佩倒与师尊的衣裳颇为相配。”

  晏霜华闻言,低头看了一眼。

  青鸟静静垂在腰间,衬着一袭素白仙裙,竟显得分外相宜,仿佛本就该佩在那里。

  她原本只是想将这件来历不明、却又似曾相识的旧物留在身边,方便日后查验。如今听宁长风这么一说,才发觉自己竟将旁人的玉佩当作饰物佩上了。

  晏霜华稍作迟疑,终究没有将其取下。

  “那少年如今……”

  话说到一半,她却忽然停住了。

  “罢了。”

  她重新拿起案上的卷宗,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此物既与黎城邪阵有关,留待本座查验也无不妥。倒是你,既为寒月峰首徒,便该以自身修行为重。那少年如今已经入了杂役籍,自有宗门规矩约束,不必事事替他操心。”

  宁长风听得愈发郁闷,却也只能恭声称是。

  “弟子遵命。”

  他俯身行礼,正欲告退,却瞥见那方云帕仍静静搁在书案一角,连忙伸手将其收回袖中,这才转身离去。

  待殿门重新合拢,广寒殿中又恢复了往日的清静。

  晏霜华提笔在卷宗上写下几行批注,腰间的青鸟玉佩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她低头看了一眼,随手将丝绦理顺,便继续处理起案上的公务。

  那枚由她亲手系上的玉佩,终究没有再被取下来。

  宁长风回到住处时,天色已经来到晌午。

  他一路上都闷闷不乐,直到走进卧室,关好房门,才终于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师尊也真是的……”

  不过一枚玉佩罢了,明明自己先开口讨要,偏偏师尊非要留下不可。

  更让他耿耿于怀的是,师尊竟然还把玉佩佩在了腰间!

  他越想越觉得不是滋味,索性挥手布下一道禁制。

  下一刻,一阵朦胧的月白色灵光自周身流转而过。

  原本修长挺拔的身形渐渐缩小,宽阔的肩背变得纤柔,清俊的男子面容也随之柔和下来。乌黑长发如瀑般披散而下,不过片刻,方才还风度翩翩的宁公子,便已化作一名娇小玲珑、清丽甜美的少女。

  少女随手将宽大的男子衣袍换作一袭月白色襦裙,乌黑长发松松挽起,簪上一支精巧的海棠花簪。

  正是谢知还在知棠阁中结识的晚棠姑娘。

  宁晚棠走到妆台前坐下,从袖中取出那方云帕,轻轻铺在膝上。

  云帕洁白柔软,依旧平整如新。只是凑近细闻,还能嗅到一丝极淡的气息,仿佛是少年衣襟间残留的皂角清香,混着淡淡的暖意。

  那枚青鸟玉佩曾被谢知还贴身佩戴整整十年,而如今,包裹过玉佩的云帕,竟成了她手中唯一能够留住这点气息的东西。

  宁晚棠将云帕轻轻捧起,贴近鼻尖,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一丝满足的笑意渐渐浮现在她唇边。

  她又嗅了嗅,仿佛舍不得让那缕微弱的气息就此散去,连指尖攥着云帕的力道都不由得紧了几分。

  然而下一刻,这位原本娇俏可人的少女却忽然攥紧云帕,死死按在鼻尖,近乎贪婪地汲取着那缕早已淡不可闻的气息。她娇俏的脸蛋瞬间染上醉人酡红,从脸颊一路烧到耳根,唇瓣微张,呼吸渐渐变得急促破碎。一双水灵灵的杏眼中竟浮现出几分近乎病态的迷恋与痴狂。

  “啊❤️……好香……好香呀……”

  顷刻间,月白襦裙已被她缓缓掀起,堆至腰际,露出一双莹白如玉的修长美腿,以及那藏在深处的诱人花穴。稀疏柔软的阴毛轻覆在鼓胀的耻丘上,更衬得下方那两瓣粉嫩丝滑的花唇娇俏可爱。

  两瓣晶莹的蚌肉,饱满丰盈得犹如刚出蒸笼的娇小馒头,无一丝多余褶皱。鲜嫩的肉唇微微张开时泛着诱人的浅粉色的水光,中间那颗春珠花核更是早已充血挺立,从根部的浅粉逐渐过渡到顶端的深红,表面光滑弹嫩,让人恨不得将其含入口中细细品尝。

  宁晚棠痴痴地笑着,又迫不及待地深吸了一口手中的云帕,仿佛正在大快朵颐世间最珍贵的美味。

  “知还……怎么会这么香呢……”

  她一手将云帕紧紧埋在鼻间细细嗅闻,另一只手竟直直向腿间探去,五根春葱般的玉指微分,轻轻拨开那两瓣娇嫩花唇,指腹精准按上那颗敏感的春珠,缓缓揉搓起来。

  指尖甫一触碰那粒敏感的花核,宁晚棠便忍不住从鼻间发出一声甜腻娇哼,腰肢瞬间软了下去,一双冰柱般的玉腿不由自主地张得更开。

  “知还……晚棠静不下来……你……你帮帮我……❤️”

  她嗅着云帕上那令人迷醉的气息,指腹在娇嫩花核上越揉越快,那颗春珠在她指下迅速肿胀发烫,每一次按压捻弄都激起一阵细密电流般的快感,直叫她腿间的花苞不住渗出透明蜜液,将指缝和粉唇尽数打湿。

  “嗯❤️……好痒……知还,晚棠好痒……你摸摸晚棠好不好……”她的声音越来越急促,放荡的春鸣中带着发颤的羞耻,“晚棠要忍不住了……”

  忽然,她猛地将云帕死死捂在脸上,仰起螓首,纤细的腰肢不由自主地向后弓起,整个人几乎要折成一道弧线。 玉胯间那两片宛如含羞草般不忍绽放的花唇,斜对着铜镜,仿佛争奇斗艳般骤然开放。

  “啊!去了……要……要去了……知还……晚棠要去了……!我们……我们一起❤️”

  如潮的快感猛地堆积到顶点,宁晚棠娇躯剧烈颤抖不止,她仰起头,杏眸微微上翻,发出一声压抑而绵长的呜咽。

  那颗娇嫩春珠不堪重负地在她指腹下疯狂跳动,一股股滚烫蜜液从花穴深处喷涌而出,如开闸泄洪般尽数浇在身前的铜镜之上。

  高潮过后,少女软软地倚在妆台前,胸口仍在剧烈起伏,双颊的红霞久久未褪。可那只纤纤玉手却始终舍不得放开云帕,仍将它贴在唇边,恋恋不舍地轻轻摩挲。

  “再……再休息一会儿就好。”

  “知还……”

  少女痴痴地唤了一声,软糯的嗓音几乎化作一声叹息。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抬起眼帘。铜镜中的少女双颊酡红,杏眸迷离,那张原本娇俏可爱的小脸上,仍残留着几分令人心惊的痴迷。再瞧瞧镜面和裙摆上沾着的点点春水,她忽然扑哧一笑,随即素手轻挥,一抹银光掠过,方才的狼藉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待笑意渐渐敛去,那双水灵灵的杏眸也随之沉静下来,隐隐透出几分与她娇嫩面容不相称的执拗。

  “你再等等我,好不好?”

  宁晚棠将云帕小心翼翼地贴在胸前,柔声呢喃:“晚棠很快就能恢复实力了。等到那时候,就再也没有人能欺负你,也没有人能随随便便决定你的去留。”

  说到这里,她忽然想起今日广寒殿中的情景。那枚被晏霜华强行留下的青鸟玉佩,仿佛仍在眼前晃来晃去,惹得少女不满地鼓起脸颊,轻轻哼了一声。

  可她低头望见怀中的云帕,神色又渐渐柔和下来。纤细的手指沿着帕角细细抚过,将方才揉出的褶皱一一抚平,动作轻柔而珍重,仿佛生怕弄疼了什么心爱之物。

  ————

  与此同时,天玄宗外门。

  谢知还正站在一块足有丈许高的告示牌前,仰着脑袋,仔细寻找自己的名字。

  告示牌上密密麻麻地贴着数十张黄纸,写满了各处执事堂分派的差事。从清扫殿宇、搬运灵材,到照看灵田、饲养灵兽,可谓五花八门。

  谢知还看得眼花缭乱,好不容易才在最下面一张黄纸上找到了自己。

  “谢知还……丹霞峰东麓药圃,清理沟渠,搬运腐叶。”

  他念完差事,忍不住摸了摸下巴。

  原来仙人也要清理水沟,那是不是也要出恭?这倒与自己想象中的修仙生活颇有些不同。

  不过仔细想想,倒也不难理解。天玄宗门下弟子数以万计,十二主峰更是广袤无比,若人人都只顾着修炼,谁来照看那些灵田药圃?

  想到这里,他索性不再耽搁,循着告示上的指引,朝东麓走去。

  药圃位于山腰,四周围着低矮的竹篱,里面种满了形态各异的灵草。浓郁的草木清香随风飘来,其中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泥土气息。

  谢知还刚走到门口,便看见一名灰衣弟子正蹲在沟渠旁,拿竹耙拨弄着什么。

  听见脚步声,那人抬头望来,“新来的?”

  “正是。弟子谢知还,奉命前来当差。” 谢知还不假思索地答道。

  “谢知还?”

  那人愣了一下,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他腰间的灰白木牌上。

  “就是那个从黎城来的?”

  谢知还心中微动,仍旧笑着点头。

  “正是在下。”

  那人神色顿时变得有些古怪,迟疑片刻,才伸手指向不远处一排木桶与竹耙。

  “既然来了,便先把北边那几条沟渠清出来吧。记住,千万别碰药田里的灵草,若是弄坏了,咱们谁也赔不起。”

  谢知还连忙答应,取过竹耙,便朝田间走去。

  谁知没过多久,他便发现这差事远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药圃中的水渠虽然不深,却纵横交错,许多地方被腐叶和淤泥堵得严严实实。有些灵草根系蔓延到了沟边,稍不留神便可能伤及根须。

  谢知还起初清理得小心翼翼,生怕碰坏什么。

  可折腾了近一个时辰,竟连半条水渠都没清理干净。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正琢磨着有没有更省力的办法,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咳。

  “你这样挖,便是忙到天黑也弄不完。”

  说话的是一名面容憨厚的年轻弟子,约莫十七八岁,怀里抱着一捆竹枝。

  谢知还连忙起身。

  “还请师兄指点。”

  那人放下竹枝,蹲到他身旁,指着沟渠说道:“你瞧,这些淤泥大多积在弯道。只要先把上游的落叶清掉,再从旁边引一股清水过来,便能冲走大半。剩下那些靠近灵草的地方,再慢慢用竹耙清理便是。”

  谢知还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他依言试了试,果然省力许多。

  “多谢师兄。不知师兄如何称呼?”

  “我叫许成,入宗两年了。”

  许成笑了笑,又补充道:“不过我资质寻常,如今也不过炼气一层。你既是新来的,往后若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我。”

  谢知还连忙道谢。

  两人一边干活,一边闲聊。

  谢知还这才知道,许成原本是附近山村的农家子弟,因身负下品土灵根,才有幸拜入天玄宗。只是修炼进展缓慢,这两年始终未能脱离杂役籍。

  “你倒是不一样。”

  许成忽然笑道。

  “我听说你是上等双灵根。只要肯好好修炼,将来定能入外门,兴许还能拜入十二主峰呢。”

  谢知还闻言,心中一动。

  “师兄过奖了。在下如今连引气入体都尚未学会,哪里敢想那么远?”

  许成正要说话,先前那名灰衣弟子却忽然走了过来。

  “许成,你怎么还在这里?南边的药畦不管了?”

  “我这就去。”

  许成连忙站起身,抱起竹枝。

  临走前,他又冲谢知还笑了笑。

  “谢师弟,咱们改日再聊。”

  谢知还点头应下。

  等许成走远,那灰衣弟子才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有本事,才来第一日,便与旁人攀起交情来了。”

  谢知还微微一怔。

  那人却已经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好好干你的活,别耽误旁人差事。”

  谢知还站在原地,心中不免有些郁闷。

  自己不过向人请教几句,怎么到了这位师兄嘴里,倒像是故意偷懒似的?

  不过他很快便想明白了其中缘由。

  这位师兄多半听说过自己的来历,担心与自己走得太近,平白惹上什么麻烦。

  毕竟连金丹真人都不愿收下的人,旁人有所顾忌,也在情理之中。

  谢知还轻轻叹了口气,重新弯腰清理起沟渠。

  算了。

  反正自己来这里是为了修炼,又不是为了讨所有人喜欢。

这一章写得我头晕目眩,肉戏实在难写,有问题帮我指出来,我后面再改。刚准备发,突然发现下面有人评论说我在写男同,差点一口血喷在屏幕上。真的无奈了。我不是把读这本书之前需要了解的须知都发出来了吗?怎么还有人觉得是男同。我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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