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兰醉月录】(33-37) 作者:马保郭 字数:15500 第33章 残影留剑意 苍雾峰的夜,冷得浸骨。 石室角落里的那道人形残影,被四周的浓雾裹挟着,像是一缕随时会被吹散的青烟。它静静地立在那里,结着那个古老而晦涩的印,没有半丝敌意,却透着一股跨越了岁月的苍凉。 萧钰没有贸然拔剑,只是反手将苏月痕挡在身后,目光死死锁住那道残影。 “你是什么东西?”他沉声问。 那道残影没有开口,只是缓缓散去了一部分雾气,露出了一张模糊却带着几分熟悉感的面部轮廓。那张脸清癯、瘦削,眉宇间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疲惫,却又有一双锐利无比的眼睛。 苏月痕从萧钰背后探出半个身子,目光死死盯着那张虚影,身子忽然不可遏制地发起抖来。 “爹……”她的声音轻得像是一声错觉。 萧钰猛地转头看向她:“娘亲,您说什么?” “那是我爹,是你外祖。”苏月痕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抛开萧钰的手,跌跌撞撞地往前走了两步,想要伸手去触碰那团虚无的雾气,手指却径直穿了过去,“他怎么会在这……他早就死在了青峰山啊……” 残影似乎听不到苏月痕的话,它只是一段留存在这洞府之中的神识烙印,被龙吟剑的灵气催动才显现出来。那双模糊的眼睛凝视着萧钰,随后,残影那干枯的手指凌空点出,一道微弱却极其精纯的灵光直射萧钰的眉心。 萧钰没躲。他直觉这道灵光不会伤他。 那一瞬间,庞大的信息如同一股激流,强行灌入了萧钰的识海。 不是什么高深莫测的仙门大法,而是一套他从未见过的剑招——没有名字,没有繁复的花哨,只有简简单单的三式。第一式,名为“破障”,讲究的是一往无前,以狂霸的剑气强行碾碎一切虚妄;第二式,名为“斩灵”,专门克制那些依靠阵法、符箓、术法的修士,一剑斩下,万法皆休;第三式,则只是一个起手式,意境却是一片混沌,似乎这一剑递出去,连这片天地的法则都会随之崩塌。 不仅剑招,残影中还有一段模糊的记忆随之涌入。 记忆里,一个穿着粗布道袍的老者,独自坐在这苍雾峰的石室里,对着那把乌黑的龙吟剑叹气。老者当时的处境似乎极为凶险,他身边有无数看不清面目的黑影在围剿他。最终,老者是以自身精血为引,强行抹去了龙吟剑上的道痕,将其封存在青峰山下,随后自己不知去向。 “剑在,人在。莫要让它饮错了血……”残影的嘴唇微动,留下一句似有似无的叹息,随后那层雾气彻底散去,消失在了石室中。 萧钰猛地睁开眼,浑身已经被冷汗湿透。他刚才在识海里强行记下那三式剑招,只觉得大脑像是被铁锤砸过,一阵阵地发胀发痛。 “钰儿,你怎么样?”苏月痕扶住他,声音里满是焦急。 “没大碍,只是外祖留了点东西给我。”萧钰揉了揉太阳穴,将刚才看到的东西简单同苏月痕讲了一遍。 苏月痕听完,久久没有言语。她看着方才残影消失的地方,眼中的情绪翻涌着。她原以为自己的父亲只是个死于仙门倾轧的无名小卒,可刚才那段残影中,老者以一己之力面对无数黑影围剿时的那种恐怖气息,分明绝非寻常修士。 “他当年,到底在这修仙界里招惹了什么。”苏月痕低声道,“龙吟剑这种神物,他为什么不去用,反而要封起来?” “也许,是因为这把剑太凶,会招来杀身之祸。”萧钰回想着刚才的剑招,“但他留给我的这几式剑法,却像是专门为了应对那些围剿他的人。”他摸了摸怀里的龙吟剑。 苏月痕沉默了一阵,叹了口气,转身去一旁整理石床,铺上带来的厚布:“既然是你外祖留下的造化,你好好参悟。这苍雾峰的洞府虽然偏僻,但刚好适合你闭关练剑。” 接下来的几日,萧钰几乎没出洞府的门。 那套无名剑法,虽然只有三式,但每一式都蕴含着毁天灭地般的剑意。他即便有龙吟剑在手,也只能勉强把“破障”的第一式挥出个架子。 苏月痕这几天也跟着忙里忙外。她在苍雾峰的一处背风崖壁下,发现了一些野生的灵药。仙门的灵气能催生万物,这些凡间千金难求的灵草,在这里就长在石头缝里。她将这些灵草采下来,又去远处的溪流里钓了几条灵鱼,用带来的小瓦罐熬成了鲜美的鱼汤。 傍晚,萧钰休息的时候,苏月痕就坐在石桌旁。 两个人没有提凡间的过往,也没有提这仙门的凶险。只是安静地待着。 “这山上虽然冷清,但空气比凡间通透。”苏月痕替他盛了一碗汤,“我在想,若是一辈子就在这儿,偶尔去山下换些布匹,种几株花,倒也不错。” 萧钰接过汤碗:“等我把姓赵的那一脉解决了,再把这苍雾峰给娘亲建得像幽兰阁一样,不,比幽兰阁还要好。” 苏月痕没说话,只是低头微微一笑,那眉眼间的温顺与安静,在这个冷硬的仙门里,显得格外耀眼。 第二天,苍雾峰迎来了第一位客人。 裴佳雪御剑破开浓雾,稳稳落在洞府外的石坪上。她今日穿了一身浅青色的仙裙,腰间挂着弟子令牌,手里还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她脸色有些冷,但动作很利索,将布袋“啪”地放在石桌上。 “这是我从内门坊市里买的避瘴符和一些灵米。”裴佳雪瞥了一眼萧钰手里的剑,“赵长老已经把你的名字报上去了,内门大比原本定在一个月后,但他借口你是在试炼崖靠运气活下来的,提议将你的大比提前到五日之后。” “提前?”萧钰皱起眉头。 “对。他联合了几个长老,说你既然是应劫之人,就该提前证明自己的实力。掌座闭关未出,赵长老在内门一手遮天,硬是把这事儿敲定了。”裴佳雪的眉头紧皱着,“而且,这次大比,给你安排的对手,是赵长老门下的真传大弟子,韩玄。” “韩玄。”萧钰将这个名字在唇间转了转。 “他是赵乾的亲师兄,修为已经卡在炼气巅峰,半步踏入筑基。”裴佳雪看着他,眼里带着担忧,“韩玄手里有一件上品灵器,而且他的作战经验极其老辣,杀伐果决。赵长老把这个韩玄弄出来,就是想让你连大比的第二场都走不到。” “倒是看得起我。”萧钰笑了笑。 裴佳雪看他这副不慌不忙的模样,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咬了咬嘴唇,走近了一步,压低了声音:“我替你想过了,要想在五天之内赢他,光靠剑法不够。我查了宗门的典籍,苍雾峰底下有一口荒废的熔岩地火,地底灵气虽暴烈,但如果你能吸收其中的火属性,或许能在短时间内让你的修为突破到炼气三层。” 萧钰看着她:“你查这个,花了多久?” 裴佳雪偏过脸,声音淡淡的:“不久,就翻了几天书而已。你若不敢去,便当我没说。” “去,怎么不去。”萧钰上前一步,凑近她,“不过,去地底之前,我得先谢谢你替我筹谋这些。” 他伸手,一把揽住了裴佳雪那盈盈一握的细腰。 裴佳雪身子一僵,面上闪过一丝慌乱,双手下意识地抵住他的胸膛:“萧钰,你别乱来,你身上还有伤!” “那点皮肉伤早就结痂了。”萧钰低下头,目光掠过了她带着薄红的耳根,“裴仙子既然这么关心我,光送些符纸灵米,怎么够还这份人情?” 第34章 熟透的仙子 裴佳雪被他揽住腰,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双手抵在萧钰的胸膛上,原本是想推开,可掌心触碰到那层单薄布料下紧实的肌肉,推拒的力道便莫名地卸了几分。 “萧钰,你别胡闹,这儿是苍雾峰,你娘还在里面……”裴佳雪压低了声音,那原本清冷的嗓音里,此刻却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绵软。 萧钰没退,反而更进一步,将她抵在了洞府外那块冰冷的石壁上。他低头贴近她的耳侧,嗅到她身上那种属于守脉人的、干净又清冷的草木气息。这种气息与她此刻微微泛红的耳根交织在一起,勾得人心里发痒。 “娘亲在里面收拾屋子,一时半会儿不会出来。”萧钰低笑,气息全喷洒在她颈侧的软肉上。他的一只手从她的腰侧缓缓上滑,隔着那层浅青色的仙裙,准确无误地覆在了她一侧的胸乳上。 裴佳雪倒吸了一口凉气,身子猛地往侧边一缩,却被石壁挡住了退路。她咬着下唇,眼眶里迅速泛起了一层水汽。 “别在这……”她撇过脸,声音里带上了哀求的意味。 萧钰却像是没听见,掌心隔着衣料,极其缓慢地揉弄起来。自打上次在雾里破了身,这具原本清瘦的身体,不知是不是通了情欲的缘故,竟像是一夜之间长开了一般。那团软肉隔着薄纱落入掌心,丰盈、绵软,沉甸甸的,比初见时圆润了不知多少。 他用指腹贴着那团软肉,一点点地找着顶端的位置,随后用力捻了一下。 “嗯……”裴佳雪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双腿软了一瞬,整个人大半的重量都靠在了萧钰的怀里。她那原本用来推拒的手,此刻反倒下意识地抓住了他肩头的衣衫。修仙者的体质本就比凡间女子要通透敏感得多,尤其是像她这样被彻底开发过一次的处子,一旦被挑动起那根弦,身体的反应甚至比苏月痕还要难以控制。 萧钰低头看着她。裴佳雪的脸上浮着一层极浅的胭脂色,眼底那层清冷被水光彻底浸透了,透出一种几乎要化开的迷离。 “去内室。”萧钰扣着她的手腕,半拖半抱地将她带进了石室。这洞府不大,里外不过隔着一道石墙,连个像样的门都没有。 裴佳雪被按在窄小的石榻上。萧钰没去解她的外衫,反而顺着裙摆的下沿,直接把手探了进去。粗糙的指腹顺着她光滑的小腿一路往上摸,直直覆上了那处隐秘的幽谷。 只这一摸,萧钰的眼底便沉了沉。那处早已经湿透了,隔着底裤都能觉出一种黏腻的潮热。 “仙子这身子,比嘴诚实多了。”萧钰低笑了一声,挑开衣料,两根手指顺着缝隙探了进去。里面又热又紧,稍一抽动,便有汩汩的汁水顺着指节溢出来,沾湿了他的手背。 裴佳雪偏过头,死死咬着唇。她不想发出那种羞耻的声音,可身体却有了自己的记性。那两根手指在里面轻轻一抠,她便觉得一股酸软直直地窜上脊背,腰肢不由自主地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抬起。 “嗯……你放手……”她声音打颤,却连自己都知道这话毫无说服力。 萧钰没理她,抽出手指,将自己身上的衣裤尽数褪了,覆身上去。那根滚烫的肉棒抵在湿润的穴口,他故意不急着进,只在那两片软肉之间来回碾磨。磨得裴佳雪受不住,那处花唇一张一合地翕动,像是在不断乞求。 “想不想要?”萧钰俯下身,贴着她的耳朵问。 裴佳雪闭了闭眼,那张清冷出尘的脸上,此刻满是情欲的挣扎。她抿着唇不肯开口,萧钰便挺着腰,浅浅地进了半寸,又立刻退了出来,惹得那处一阵难耐的空虚。 “不说,我就不进去了。” 裴佳雪终于破了功,她睁开那双水汽迷蒙的眸子,羞愤交加地瞪着他,声音破碎得几乎听不真切:“想……进来……” 萧钰等的就是这一句。他猛地沉下腰,肉棒借着那股泥泞的湿滑,一口气推到了最深。 “啊!”裴佳雪短促地惊呼了一声,那巨大的饱胀感瞬间填满了所有的空虚。肉壁层层叠叠地裹上来,绞得极紧。萧钰深吸了一口气,没有立刻动,只是埋在里面感受着那股细密的收缩。 就在这时,外间传来了脚步声。很轻,但在安静的洞府里却格外清晰。 苏月痕的声音在外头响起:“钰儿,外头风大,别站得太久。裴姑娘若是不急着走,一起进屋吃碗热鱼汤。” 裴佳雪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倒流,整个人骤然紧绷,连呼吸都停住了。 肉壁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极度紧张,猛地一阵剧烈收缩,死死地咬着里面那根东西。萧钰被这一下夹得头皮发麻,险些直接交代了。 “别怕。”萧钰低下头,唇贴着她的耳朵,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气音道,“你不出声,她就听不见。” 他不说还好,这一说,裴佳雪更是紧张得连脚趾都蜷了起来。她死死咬着下唇,一双眼睛哀求地看着萧钰,疯狂摇头,示意他赶紧退出去。 萧钰却觉得这刺激极了。外面是端庄的娘亲,里面是清冷的仙子。他没有退,反而故意扣住她的腰,缓缓地抽送起来。 极慢,极重。 每一次抽出,再顶进去,肉体相交时发出极细微的“咕叽”声。在安静的洞府里,这声音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 “不必了,苏伯母!”裴佳雪几乎是颤抖着出声回了一句。她的嗓音极力想维持平稳,却因为体内那根东西的缓缓摩擦,尾音软得几乎变了调。 “嗯,早些回去吧,天黑路不好走。”苏月痕似乎并未起疑,脚步声渐渐远去。 听到脚步声离开,裴佳雪刚想松一口气,萧钰却突然发了狠。 他猛地扣住她的双手,按在头顶,腰身一改方才的缓慢,像是狂风骤雨般,凶猛地捣弄起来。那根肉棒重重地撞击着最深处的花心,撞得裴佳雪整个人在床上剧烈地上下晃动,原本散落的头发被汗水黏在脸颊上。 “啊……萧钰……你疯了……停下……”她再也忍不住,手指死死抓着身下的垫布,喉咙里溢出破碎的呜咽,“太深了……啊……” 每一次撞击,那根粗硬的柱身就会刮擦过她最敏感的软肉,一阵阵令人战栗的酥麻从尾椎直冲头顶。她感觉自己就像狂风浪打里的一叶小舟,完全失去了控制,只能被那股极端的快感彻底淹没。 “方才不是还端着架子吗?”萧钰的呼吸也粗重起来,额头的汗珠落在她的锁骨上,“现在怎么叫得这么好听?” 裴佳雪已经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了。小腹深处那股酸胀感越来越浓,像是有什么东西即将决堤。她的双腿不由自主地盘上了萧钰的腰,臀部甚至主动迎合着他的撞击。 “要……要到了……”她呜咽着,眼泪从眼尾滑落,没入鬓发。 萧钰感觉到那里面的肉壁开始疯狂地痉挛收缩,知道她快要到了。他非但没停,反而将她的双腿压向胸前,压得更深,每一次都捣在最深处的花心上。 “啊——!” 裴佳雪发出一声长长的悲鸣,整个身子猛地弓起,随后剧烈地抽搐起来。肉壁疯狂地绞紧,一股滚烫的汁液浇在了龟头上。 就在这极致的绞裹中,萧钰也到了极限。他低吼一声,狠狠地将肉棒顶到最深,没有拔出来,就这么抵着那处宫口,将滚烫的浓精一股脑地喷射了进去。 滚烫的浊液打在深处的软肉上,烫得裴佳雪再次浑身一颤。她软倒在榻上,双眼失神地望着灰扑扑的洞顶,身体还在轻微地抽搐着。 洞府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声。 过了好半晌,裴佳雪才反应过来什么。她猛地清醒过来,感觉到自己体内那股依然滚烫的触感,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没拔出来?”她话一出,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 萧钰低头看着从两人结合处缓缓溢出的白浊,抬手用指腹替她擦去额角的汗水,语气里带着几分事后的慵懒与霸道:“没。” “你疯了!”裴佳雪猛地推开他,扯过散在旁边的衣袍掩住身形,“若是……若是有孕……” “有了便生。”萧钰靠着石壁,看着她慌乱的模样,眼神却出奇的平静,“我萧钰的儿子,难道还养不起?” 裴佳雪张了张嘴,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心里是又气又羞,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 第35章 间章:地火淬剑(是第35章内容,第36章内容是剑破重障),所以第35章内容我写在间章上! 裴佳雪走得极快。 她几乎是慌乱地将那件浅青色的仙裙拢好,连束腰的丝绦都系错了扣,便踩着飞剑仓促地御风而去,连头都没回。那道白色的剑光在苍雾峰的浓雾里闪了两下,便彻底散得没了踪影。 萧钰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靠在石壁上摸了摸鼻尖,笑了一声。 “裴姑娘怎么走了?”苏月痕从里间走出来,手里还端着那碗热鱼汤,目光清凌凌地扫过萧钰凌乱的衣襟,又看了一眼石榻上那抹还没来得及收拾的褶皱,语气淡淡的,“外头风大,把人冻着了?” “她脸皮薄,留不住。”萧钰接过鱼汤,三两下喝了,抹了抹嘴,“娘亲,我今夜要下地底一趟。” 苏月痕的动作顿了一下,将空碗放在石桌上:“裴姑娘指的那条路?” “嗯。地底的熔岩火气极盛,我若能在里面把外祖留下的那套剑招磨出个形来,五日后的内门大比,对上韩玄也能多几分把握。” 苏月痕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没再像以往那样叮嘱“当心”。她只是转过身,从那只樟木箱子里翻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枚散发着幽香的青绿色丹丸,递到他手边。 “这是避瘴丹,原本还剩最后一颗。”她将丹药塞进萧钰掌心,指尖在他手腕上按了按,“地底的毒瘴不似寻常烟气,别仗着龙吟剑就什么都不管不顾。见好就收,别在底下死磕。” 萧钰点头。 夜半,苍雾峰刮起了大风。 萧钰独自一人背着龙吟剑,沿着裴佳雪留下的路线摸到了峰底。那是一条几乎垂直的阴暗裂缝,越往下走,周围的草木就越稀疏,脚下的岩石也从灰黑变成了暗红色。 还未到最底下,一股夹杂着硫磺与焦炭味的灼热气浪便兜头罩了下来。萧钰体内的炼气一层灵力根本挡不住这股高温,衣角边缘瞬间便泛起了焦黑。 他皱了皱眉,调动经脉里的灵气在体表形成一层薄弱护罩,继续向下。等落到最底部的熔岩畔时,他已是大汗淋漓,仿佛置身于一只巨大的火炉中。 眼前是一条缓缓流动的赤红岩浆河。气泡在浓稠的岩浆中炸开,飞溅出滚烫的火星。 萧钰没有立刻坐地修炼。他先环顾四周,选定了一块离岩浆河稍远、地势较高的黑色巨岩,将龙吟剑横在膝头,盘膝坐下。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外祖残影留下的那三式剑招。 第一式,破障。 他凝神引导着四周暴烈的火属性灵气往自己体内钻。寻常修士在此处修炼,多半会因为灵气过于狂暴而经脉寸断,但萧钰手里握着龙吟剑,这把剑就像一个无底的黑洞,将那些狂躁的火灵气吞噬进去,随后再吐出一股极其精纯、温热的力量,反哺进萧钰的经脉。 但凡是逆天而为的功法,总有一个极难度的关卡。 当那股火灵气汇聚到丹田,试图冲击炼气二层的壁垒时,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忽然从丹田内部传了出来。萧钰浑身剧震,眼前一黑,差点从岩石上栽下去。 这不仅是火灵气的灼烧,更像是有无数把极细的刀子,在同时刮擦着他的经脉。 “嘶!” 他咬死牙关,嘴里尝到了浓烈的铁锈味。他知道,这是在洗刷凡骨。想要破开境界的瓶颈,必先经历这种脱胎换骨的折磨。 体内的疼痛越来越剧烈,仿佛要把他的身体撕成两半。萧钰的视线开始模糊,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就在他即将坚持不住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了苏月痕。 她还在上面等他。 这个念头就像一剂猛药,硬生生将他快要崩溃的神智拉了回来。他怒吼一声,强行将体内那些乱窜的火灵力往剑柄上引。 龙吟剑嗡鸣一声,剑身爆发出极其刺目的暗金色光芒,伴随着隐隐的龙吟声。随后,一股磅礴的灵力顺着剑柄倒灌回他的体内,硬生生把那层断裂的瓶颈撞开了一个口子。 几乎在同一瞬间,他体内的灵力暴涨,炼气二层突破! 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岩浆河中忽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啸。 岩浆表面鼓起一个巨大的气泡,随后,一头足有一人多高、浑身覆盖着赤色岩甲的巨蜥从岩浆中跃出。它的双眼像两颗燃烧的炭火,张开的嘴巴里喷吐着火星,死死盯着萧钰这块“肥肉”。 火灵兽! 萧钰猛地睁开眼,拔出龙吟剑,飞身跃起。他没有使用剑宗的剑法,而是凭着脑海里的记忆,直接劈出了“破障”的第一式。 没有任何花哨的灵气光影,只有一道极其霸道、纯粹的剑气,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气势,从剑尖斩出。 “轰!” 剑气劈中巨蜥的胸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巨蜥身上那些坚不可摧的赤红岩甲,竟然被这一剑直接撕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滚烫的兽血如同熔岩般洒了一地。 巨蜥痛苦地嘶吼着,挣扎着吐出火球,却被萧钰反手又是一剑,直接把脑袋削飞了大半。 萧钰落在一块岩石上,大口喘息着。 刚才那一剑,几乎抽空了他刚刚突破的所有灵气。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柄剑的剑意,和他逐渐契合。这剑法,简直就是为了他这种与天争命的疯子量身打造的。 接下来的三天,萧钰没有离开地底一步。 他在岩浆河畔不断地淬炼自己的灵气,与一只又一只的火灵兽搏杀。在生与死的压力下,他的炼气三层也稳固了下来。他甚至能勉强挥出“斩灵”的半道剑意。 而在这三天里,苍雾峰上的苏月痕也没有闲着。 她拿着萧钰留下的令牌,独自身形低调地去了内门的坊市。她没有去买那些花里胡哨的法器,也没有去酒楼茶肆打听八卦,而是专门去药草铺子里转。 她当年的嫁妆里,除了外祖留下的那些旧物,还有几本泛黄的医书。仙门的灵草药理,和凡间其实并没有本质的不同,只是灵气更充沛。苏月痕凭借着自己早年积累的底子,用萧钰在试炼崖带回来的那些妖兽内丹,换了一批低阶灵草,回去自己在石室里捣鼓。 到第四天黄昏,裴佳雪硬着头皮又来了。 她这次没送什么东西,只是站在洞口,脸色有些冷,却又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异样。 “内门大比明天就开始了。”裴佳雪看着从石室走出来的苏月痕,顿了顿,“赵长老那边已经放出了话,韩玄闭关三天,已经吃了一颗‘爆灵丹’,强行将修为推到了半步筑基的巅峰状态。” “爆灵丹?”苏月痕皱了皱眉,将手里碾碎的灵草放进碗里,“这种靠药力催发潜能的东西,胜了也是虚的。” “可这不讲理。”裴佳雪声音发紧,“韩玄本就是炼气大圆满,加上爆灵丹,寻常筑基初期的弟子都未必能稳赢。萧钰才炼气三层……” “够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裴佳雪身后传来。 裴佳雪猛地回头,只见萧钰不知何时已经从地底上来。他身上的衣衫破破烂烂,沾满了灰烬和散发着焦味的兽血,整个人像一块刚从熔炉里捞出来的黑铁。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眼底深处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凌厉剑气。 “炼气三层,足够杀他了。”萧钰走过来,顺手把龙吟剑扔在桌上,看了一眼苏月痕递过来的水杯,一饮而尽。 苏月痕看着他的眼睛,没再多问,只是拿了块布巾,替他擦去脸上的血污。 第二日,晨钟连响了九下。 落霞宗内门的演武场,是一块被阵法加固的巨型白玉广场,四周早已围满了几百名内外门弟子。 赵坤长老端坐在高台之上,冷眼看着场中。今日,他要亲眼看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被碾成粉末。 演武场的正中央,韩玄已经站在那里了。此人身材高大,面容阴鸷,周身灵力鼓荡,带着一股极其压抑的煞气,腰间一柄暗青色的长剑,隐隐透着灵光。 萧钰背着龙吟剑,缓步走上演武场。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议论声。大多数人都觉得,这场比试已经没有悬念了。 “萧钰,”韩玄缓缓拔出剑,剑尖指着萧钰的心口,语气阴狠,“你断我师弟一条命,我今天就断你全身的骨头。” “废话真多。”萧钰拔出龙吟剑,剑尖斜指地面,摆出了“破障”的起手式。 高台之上,赵坤猛地一拍扶手,厉声道:“大比开始!” 第36章 剑破重障 演武场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数百双眼睛盯着高台中央的两个人,四周的灵气护罩已经被长老们升起,将整个白玉广场封在其中。 韩玄没有给萧钰任何喘息的机会。赵坤一声“开始”刚落下,他脚下便猛地踏碎了数块白玉地砖,整个人如一头暴起的凶兽,裹挟着炼气巅峰的狂暴灵力,瞬间跨过了数十丈的距离。 他手中的暗青色长剑上,三道符箓同时燃起,剑气暴涨,化作数道凌厉的青色风刃,撕裂空气,直奔萧钰面门。 “去死吧!” 萧钰眼神一凛,那股从小在街头巷尾拼杀出来的本能,让他根本不看那些花哨的风刃,只死死盯着韩玄的肩膀。 他侧身,极为惊险地贴着风刃的边缘滑过,脸颊上瞬间被割开一道血口,几缕断发被削飞。但他也借着这一侧身,欺进了韩玄的内圈。 “破障!” 萧钰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双手紧握龙吟剑,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疯劲儿,硬生生朝着韩玄的面门劈下。 没有剑法起手式,没有灵气虚张声势的铺垫。这一剑,就是他这三天在岩浆里打磨出来的剑意——用最快的速度,斩最硬的骨头。 韩玄显然没料到萧钰面对境界压制,竟然不退反进。他仓促间举剑格挡。 “当!” 一股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炸响。韩玄手里的那柄中品灵剑,竟然被龙吟剑这一劈,生生斩出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纹。巨大的反震力顺着剑柄传来,震得韩玄右臂一阵发麻,身形暴退了五六步。 全场哗然。 “这怎么可能?炼气三层,一剑震退了半步筑基?”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惊呼。 高台上的赵坤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右手紧紧攥着扶手,指节泛白。 韩玄站定脚步,看着剑上的裂纹,脸色终于变了。他原本那副居高临下的傲慢被彻底撕碎,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忌惮与杀意。 “你那把黑剑,果然有古怪。”韩玄手腕一翻,左手探入袖中,捏碎了一枚暗红色的玉符。 猛然间,他周身的气势暴涨,一层血红色的气浪从他脚下冲天而起。那是“爆灵丹”的药力被他彻底引爆了。他双眼充血,面目狰狞,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地:“今天就算拼着修为倒退,我也要把你连人带剑,一起碾碎!” “疯魔剑诀!” 韩玄怒吼着,整个人化作一道血影。他的剑法变得极其狂暴、毫无章法,每一剑都带着以命换命的架势,血色剑气纵横交错,犹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 萧钰瞬间被压制得连连后退。他虽然剑法狠辣,但境界的差距摆在眼前,面对这种毫无理智的狂攻,他根本没有还手的机会。短短几个呼吸间,他身上就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浸透了那身黑色的内门弟子服。 “钰儿!”高台边缘的苏月痕攥紧了袖口,脸色苍白,目光死死盯着场上。她甚至停下了呼吸,仿佛只要一眨眼,儿子就会消失。 “他撑不住多久了。”裴佳雪不知何时站在了苏月痕身边,她的声音虽然还维持着清冷,但紧紧扣着剑柄的手暴露了她的紧张。 场上,萧钰再次被韩玄一脚踹在胸口。他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白玉地面上,滑出数丈远,将地面犁出一道深沟。龙吟剑脱手飞出,插在三丈外的地上,发出一声悠长的悲鸣。 “咳——”萧钰咳出一大口鲜血,胸口一阵翻江倒海。 “死吧!”韩玄如附骨之疽,紧追不舍,手中长剑高高举起,带着刺目的血光,直劈萧钰的脖颈。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萧钰的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暴虐的精光。 他没有去捡剑,反而迎着剑锋扑了上去。那道剑芒贴着他的肩膀斩下,几乎切断了他的锁骨。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左手死死抓住了韩玄持剑的手腕。 韩玄愣住了。他没想到有人会这么不要命。 就在这一瞬间,萧钰体内那炼气三层的灵力,按照外公留下的第二式“斩灵”的路线,疯狂地涌向他的右拳。 这一招,原本是要配合龙吟剑才能发挥出真正威力。但此刻,萧钰没有剑。 “给我破!” 他怒吼着,一记重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韩玄的腹部。拳头上包裹的光芒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极其霸道的、仿佛能斩断一切修仙法门的诡异穿透力。 “咔嚓——” 韩玄身上那层由“爆灵丹”催生出的血红色护体灵罩,在这一拳之下,犹如玻璃般碎裂开来。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珠子几乎凸出眼眶,面色瞬间涨紫,一口鲜血喷出老高。 全场死一般沉静。 萧钰喘着粗气,左肩的剧痛让他几乎晕厥。他推开韩玄,摇摇晃晃地走到一旁,拔起插在地上的龙吟剑。他转过身,用剑尖支撑着身体,一步步走向瘫倒在地的韩玄。 “你……”韩玄捂着腹部,在地上扭动着,试图爬起来,却浑身发软,连手指都动不了。 萧钰走到他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没有多余的废话。他抬起龙吟剑,剑尖对准了韩玄的咽喉。 “赵长老,”他抬起头,看向高台上脸色铁青、已经站起身准备出手的赵坤,“这比试,我赢了。按规矩,他的命,由我处置。” 赵坤气得浑身发抖:“萧钰!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萧钰笑了。他手腕一动,龙吟剑毫不犹豫地刺了下去。 不过不是刺咽喉,而是精准地挑断了韩玄的手筋和脚筋。鲜血喷涌而出,韩玄发出一声近乎崩溃的凄厉哀嚎,在地上剧烈地抽搐着。 “我不杀他,”萧钰拔出剑,将血在韩玄的衣服上擦了擦,“我要让他活着,用一辈子记着,不配觊觎不该觊觎的东西。” 说完,他转过身,提剑走下高台。四周的弟子下意识地给他让出一条路,没人敢再指指点点。 他走到苏月痕面前,笑了笑,然后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整个人直直地向前栽倒。 苏月痕一把抱住他,几乎被冲得跌倒在地。她死死搂着他,眼眶红得厉害,却没有掉眼泪,只是用力托住他,将他扛了起来。 “裴姑娘,搭把手。”她咬着牙道。 裴佳雪立刻冲过来,和李月痕一起,架着重伤的萧钰,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一步步走出了演武场。 入夜,苍雾峰的洞府里,浓郁的血腥味和药味混在一起。 苏月痕坐在床边,拿一块湿软的布帕,轻轻地擦拭着萧钰额上的冷汗。他身上缠满了绑带,整个人苍白得像一张纸。 裴佳雪站在一旁,将那只青瓷药瓶收好:“那是赵长老给的伤药,里面加了料。能不能用?” 苏月痕拿过药瓶闻了闻,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这药里的‘蚀骨散’,虽然能止血,却会消耗人的生命力。他是想让我儿活着,但变成一个废人。”她站起身,走到石桌旁,拿过自己这几天用灵草捣鼓出来的药膏,“用这个。这几味药能止血化瘀,没有副作用。” 裴佳雪看着苏月痕熟练动作,忽然有些沉默。 过了大概两个时辰,萧钰终于醒了过来。他咳嗽了两声,艰难地睁开眼,入目是母亲那张苍白而冷静的脸。 “醒了?”苏月痕的声音很轻。 “比试……赢了吗?”他第一句话就问这个。 “赢了。”苏月痕替他把被子掖好,“韩玄废了。” “那就好。”萧钰咧嘴笑了笑,扯得伤口疼,又倒吸了口凉气。 第二天一早,消息传遍了内门。赵长老虽是在内门一手遮天,但如此明目张胆地在比试中给韩玄吃爆灵丹,又企图在事后使阴招,到底还是让一些看不惯他的长老心生芥蒂。 玄尘长老亲自跑来苍雾峰,给萧钰送了上好的疗伤灵药和十块灵石,并悄悄告密:“赵坤那老东西,后面可能会请动戒律堂的长老来查你。戒律堂首座冷秋霜,那可是个不讲情面的铁面阎王,你可得小心点。” 萧钰靠在石床上,接过药瓶,嘴角的冷笑不减:“冷秋霜?” “是啊。那可是个比赵坤更可怕的角色。她手里那把冰寒剑,斩过不少天才的仙途。”玄尘心有余悸地感叹。 第37章 戒律堂首座 苍雾峰的浓雾在洞口盘旋,石室里的油灯烧得噼啪作响。 萧钰这伤,足足养了三日。胸口那一记“爆灵丹”的反震,伤及了肺腑,加上韩玄最后那几剑,刀刀毙命,若非他底子硬,寻常炼气三层的修士早就死透了。这三日里,他连坐起来都费劲,全靠苏月痕一勺一勺地喂药、换药。 裴佳雪每日都来。她虽是守脉弟子,没那么多规矩,但总归是内门的人,每天带些补气养血的灵材来,也不多话,只在一旁默默看着苏月痕忙活。偶尔两人目光交汇,裴佳雪便会立刻移开视线,那张清冷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仿佛怕苏月痕看穿什么。 第三日傍晚,萧钰终于能下地了。 他扶着石壁走到洞口,活动了一下生锈般的筋骨。山风扑面而来,吹散了洞府里的药味,也将他原本浑浑噩噩的神智彻底吹醒。 “你这身子,再歇两日,差不多能恢复个七成。”苏月痕从后面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递到他面前,“喝了。” 萧钰接过来,眉头都没皱一下,一饮而尽。那药难喝得发苦,但他也咽了下去。 “娘亲,那赵坤,真的请动了冷秋霜?”萧钰问。 苏月痕点头,将空碗收回:“玄尘长老今早递了消息,冷秋霜昨日已经出了关。” 话音未落,苍雾峰下忽然传来一阵极其刺骨的寒意。那寒意不是风,也不是雪,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杀气,伴随着浓雾中被硬生生劈开的一道笔直的大道。 萧钰眼神一凛,手瞬间按在了龙吟剑的剑柄上。 一名身着黑衣的执事弟子从浓雾中走出,脸色冷得像一块冰。他走到洞府门前,声音毫无起伏:“奉戒律堂冷首座之令,传内门弟子萧钰,即刻前往戒律堂听审。不得延误。” “我儿伤还没好。”苏月痕走到前面,目光平淡地看着那名执事,“戒律堂要审人,也得等人能站着说话的时候。” “这是首座的原话。”执事依然面无表情,“若萧钰走不了,我们可以抬他过去。首座说,他打断了赵乾的筋脉,我们戒律堂,总得给宗门众人一个交代。” “我去。”萧钰拍了拍苏月痕的手,示意她放心,然后转头看向那名执事,“不过我得带上我的剑。” “首座说,你可以带。”执事弟子答道。 戒律堂,坐落在落霞宗最东边的一座孤峰之上。整座殿堂由黑石砌成,常年被冰雪覆盖,寻常弟子到了这里,光是那股威压就足以让人双腿发软。 萧钰踏入戒律堂时,殿内已经站满了人。赵坤长老坐在左侧的席位上,满脸阴沉。玄尘长老坐在右侧,手里还是托着那个破罗盘,满脸无奈。而正中央的高台之上,端坐着一名女子。 那是冷秋霜。 她穿着一身极简的黑色长袍,袍角绣着银色的雷云纹,腰间系着一枚代表戒律堂首座的墨玉令牌。她没有带任何首饰,头发只用一根青玉簪简单绾着,可那张脸,却令人看一眼便难以移开。 那是一张极美的脸,冷艳透骨,眉眼上挑,带着几分不怒自威的凌厉。她的肤色白得近乎透明,身段丰腴到了极点,却被那件严实的黑袍裹得一丝不漏。最让人侧目的是她的眼神,扫过来的时候,不带任何情感,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块石头。 这就是戒律堂首座,冷秋霜。 萧钰站在堂下,抬头看着她,没有下跪,也没有行礼,只是微微抬起下巴。 “内门弟子萧钰,见首座。” 冷秋霜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停,声音极冷淡:“萧钰,试炼崖上杀三名外门弟子,内门比试中废了韩玄的手脚筋脉。落霞宗立宗以来,从没有哪个刚入门的弟子,手上沾过这么多同门的血。你有什么话说?” “首座明鉴,”赵坤立刻站起来,咬牙切齿地道,“此子生性残暴,手段毒辣,若不重罚,他日必然成为宗门大患!依我看,应该立刻废去其修为,逐出山门!” 萧钰没理会赵坤,只是看着冷秋霜,语气平静:“首座,试炼崖里,那三个弟子要杀我,我为了活命,只能杀他们。韩玄在比试中服了爆灵丹,境界强压我一截,我为了不被他杀,拼尽全力废了他,这是我自保。按宗规,试炼崖生死自负,比试台上不论死活。我没觉得我违规。” 冷秋霜微微眯起眼睛,那双眼眸里仿佛有冰雪在凝聚:“你倒是会说话。” “我只是说实话。”萧钰对上她的目光,毫不退让。这位冰山长老的威压确实厉害,但萧钰握着龙吟剑的手,却没有半点抖动。他眼底那股野性,甚至让冷秋霜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 “好一句实话。”冷秋霜微微抬起手,一股柔和的冰雪之力从她指尖凝聚。下一秒,殿内温度骤降,无数冰蓝色的细小光点向萧钰聚拢。那是她修习的冰心无垢诀的寒气,能在无声无息间冻结人的经脉。 萧钰只觉得浑身一冷,骨骼都仿佛被冻住了。 “首座若想废我,我也无话可说。”萧钰咬着牙,顶着那刺骨的寒气,“不过,首座不妨想想,今日您若是废了我,这龙吟剑,还有谁能拿得动?” 这句话一出,殿内众人齐齐变色。赵坤想要呵斥,冷秋霜却抬了抬手,示意他住嘴。 她冷冷地看着萧钰,起身从高台上走下来,停在他面前。 “你是在威胁我?” “我只是说事实。”萧钰微微扬起头,因为距离近,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冰雪般的寒香,“剑认主,不是我能决定的,也不是首座能决定的。首座就算不管我这个人,也该管管这把剑。若是这剑没了主人,酿出什么弥天大祸,这落霞宗,谁来担着?” 冷秋霜盯着他看了很久。那双冰冷无波的眼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浮动。 半晌,她忽然收回手,转过身走回高台。 “韩玄服用爆灵丹,违背比试规则,赵长老身为监考,不仅不制止,反而纵容,罚俸半年,闭门思过三个月。”冷秋霜的声音在殿内回荡,不容置疑,“萧钰虽然手段狠戾,但于宗规之内确有自保之因。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打三十戒鞭,禁足苍雾峰半月。退堂。” 赵坤脸色铁青。这种惩罚,对于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但他知道戒律堂的权威不容挑战,只能咬着牙,一甩袖子,转身离去。 三十戒鞭打得极重。这种戒鞭不是凡铁,上面附着了灵气,每一鞭下去,都会留下一道血痕,几乎要让人疼晕过去。 萧钰咬着牙,硬生生挨了三十鞭,一声没吭。 被搀扶着出了戒律堂后,萧钰忽然回头道:“首座,你刚刚,是不是手下留情了?” 冷秋霜站在高台之上,居高临下地望着他:“本座只说一句。” “首座请讲。” “你这把剑确实厉害,但我劝你,别把自己太当回事。”冷秋霜转过身,黑色的袍角在风中翻飞,“这世上,比你这把龙吟剑更硬的命,多的是。” 萧钰笑了笑,被人掺着一步步走出了这座冰雪覆盖的孤峰。他背上火辣辣的疼,心里却透亮得很。这次虽然挨了罚,但他总算在这个宗门里真正站稳了。至少,那个叫冷秋霜的女人,并没有完全站在赵坤那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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