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安录 重修版】(1-9) 作者:暖通法师 字数:45555
第一章 邪种
九天之上,罡风呼啸,云层被凌厉的灵力撕裂成漫天碎絮。悬在半空的两道身影,一冷一邪,对峙出不死不休的杀意。 凌清寒立在云巅,素白道袍无风自动,周身萦绕着淡金色的清玄仙气,指尖悬着一柄通体莹润的寒霜剑,剑气所及之处,连虚空都泛起细密的冰纹。她是修仙界公认的顶尖强者,千年难遇的修仙奇才,自踏入仙途起便一心向道,斩断凡尘情愫,眼中唯有修为与大道,从无半分儿女情长,更容不得半点邪魔歪道扰乱三界秩序。 对面的女子名唤血罗刹,一身猩红妖袍,周身黑气缠绕,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邪气,乃是修仙界臭名昭著的邪修。两人恩怨纠缠百年,血罗刹屡次残害修士、修炼禁术,凌清寒数次追杀皆被其侥幸逃脱。这一次,她布下天罗地网,终于将这心腹大患逼至绝路。 “凌清寒,你我无冤无仇,为何非要赶尽杀绝!”血罗刹面色狰狞,周身邪气暴涨,眼中恨意滔天。她嫉妒凌清寒的天赋,嫉妒她一身清誉,更恨她一次次坯自己好事。 凌清寒眉眼清冷,语气无半分波澜:“你修邪术,害人性命,天理难容。今日我替天行道,斩你除害。” 话音落,寒霜剑骤然爆发出万丈寒光,凌厉剑气直逼血罗刹。她出手向来狠绝,对付邪修从不会有半分留情。 血罗刹瞳孔骤缩,深知自己绝非凌清寒对手,避无可避之下,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的决绝。她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心头精血,双手快速结出诡异无比的黑色印诀,口中念着晦涩难懂的邪异咒语。 “凌清寒,你想杀我,我便让你此生不得安宁!” 凄厉的嘶吼响彻云霄,血罗刹周身黑气尽数凝聚成一道诡异的血光,不顾凌清寒的剑气穿透自己的胸膛,拼尽最后一丝修为,悍然将那道血光狠狠印在了凌清寒的心口。 邪术入体的瞬间,凌清寒只觉得一股阴寒诡异的力量窜遍四肢百骸。这股力量不毁经脉,不伤修为,却如同附骨之疽,死死缠上了她的丹田仙元,与她的神魂悄然交织在一起。 与此同时,寒霜剑彻底穿透血罗刹的胸膛,邪修身躯瞬间化为漫天飞灰,魂飞魄散,再无复生可能。 凌清寒却身形一颤,一口金色仙血脱口而出,从云端重重坠落。她能感觉到体内仙元大乱,那股邪力诡异至极,竟让她的道心出现了一丝裂痕,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怪异感在丹田处缓缓滋生。 她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运转残余仙气,一路往极北之地遁去。那里荒无人烟,凶兽横行,藏着一处隐秘的寒玉洞穴,最适合隐匿养伤。若是被其他修士知晓她这等顶尖强者遭邪术暗算,必定会引来无尽麻烦。如今她身受重伤,无力应对任何纷争,唯有藏匿起来方能安心化解邪力。 不知遁逃了多久,凌清寒终于抵达那处偏僻的寒玉洞。洞内寒气氤氲,静谧无声,彻底与世隔绝。她盘膝坐在寒玉床上,闭目运转功法,试图驱散体内邪异力量。可越是运转仙元,越能清晰地察觉到丹田之处竟有一缕微弱的生命气息,正借着她的仙元缓缓扎根成长。 这一发现,让凌清寒千年不变的淡漠心境第一次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向道已久,从不曾与任何男子有过交集,更遑论孕育生灵。这缕生命气息分明是血罗刹临死前那诡异邪术所致,是那个邪修留给她的诅咒,是她道心之上最肮脏的污点。 厌恶、冰冷、排斥,种种情绪涌上心头。凌清寒眸中闪过杀意,竟想直接运转仙元,将腹中这不该存在的生命彻底抹杀。 可当仙元靠近丹田时,那缕微弱的生命气息却轻轻颤动了一下,像是感受到了危险,又像是本能的依赖,紧紧贴着丹田,离那道逼近的仙元远远的,瑟缩着不敢动弹,满心都是怕。 凌清寒的仙元猛地顿住,终究没能狠下心。 她一生斩妖除魔,杀的都是穷凶极恶之辈。这生命尚是一团混沌,无辜至极,即便它的由来无比不堪,她也无法对一个未曾出世的生灵下手。她闭眸压下心中所有厌恶与烦躁,暂且搁置了抹杀的念头,转而专心疗伤,压制体内乱窜的仙元与邪力。 日子一天天过去,寒玉洞内无昼无夜。凌清寒潜心疗伤,修为渐渐恢复,可腹中的生命也在她的仙元滋养下愈发茁壮。起初她只当这是一个累赘,一个甩不掉的麻烦,对其不闻不问,即便能感受到腹中细微的动静也始终冷眼相对,没有半分温情。她每日修炼,只等伤势痊愈便想办法将其剥离,从此两不相干。 可随着时间推移,腹中的动静越来越明显。偶尔轻轻的踢动,隔着小腹传来微弱的触感,那是属于她的、独一无二的生命气息,与她血脉相连,神魂相依。 这日,凌清寒运转仙元完毕,正闭目调息,腹中忽然传来一阵轻柔的蠕动。那触感很轻,却清晰地传到她的四肢百骸,像是孩童懵懂的触碰,又像是无声的呼唤。 凌清寒猛地睁开眼,垂眸看向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眸中满是疏离的淡漠,可心底深处却有一处从未触碰过的角落悄然动了一下。 她打心底里抵触它的存在,恨它因邪术而来,毁了她纯粹的道心。可每当那微弱的生命气息传来,她那冰冷的心终究还是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又过了数月,凌清寒伤势已恢复大半,邪力也被彻底压制,腹中孩子已然足月。 生产那日,剧痛来得突然。即便她是顶尖修仙强者,也难以完全抵挡血脉传承的痛楚。凌清寒盘坐在寒玉床上,素白道袍已被汗水浸透,一头青丝凌乱地贴在雪白的额头与脖颈。她姿容绝世,即便在剧痛之中,眉眼间带着不染尘埃的仙姿,宛如谪落凡间的仙子。 她强忍剧痛,以深厚修为催动仙元,顺利诞下一名婴孩。 婴儿呱呱坠地,发出清脆响亮的啼哭,声音穿透静谧的寒玉洞,带着蓬勃的生机。 凌清寒虚弱地靠在寒玉床上,气息微乱。她低头看着身旁那小小的、皱巴巴的婴孩,眸中毫无初为人母的喜悦,只有深深的疏离与排斥。 她以仙元轻轻托起婴孩,剪断脐带,简单以洞中灵泉之水清理了身上的血迹与污物。孩子小小的身体还带着母体的温热,皮肤红润泛皱,四肢无力地挥动着。 凌清寒垂下清冷的眸光,先是落在孩子稚嫩的脸庞上,随后目光缓缓下移到他微微分开的双腿之间。那粉嫩稚嫩的小小生殖器清晰地暴露在眼前。只见小小的阴茎微微鼓起,下方是两颗小小的囊袋,形状分明。毫无疑问,这是一个男孩。 她伸出纤细如玉的指尖,极轻极轻地碰了碰那处柔软温热的部位,再次确认。触感细腻而脆弱,像一团新生的、纯粹的生命。凌清寒的指尖微微一颤,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厌恶、排斥,还有一丝无法言说的血脉相连的悸动。 “是男孩。”她声音沙哑,低低呢喃了一句,“血罗刹留下的……儿子。” 襁褓中的婴孩像是感受到了母亲的冷漠,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小胳膊小腿轻轻挥动着,闭着眼睛,小嘴巴无意识地抿了抿,模样脆弱又无助。 凌清寒余光瞥见,指尖微微一颤,终究还是没有将他丢弃。或许是血脉相连的本能,或许是心底那一丝尚未泯灭的柔软,她虽厌弃这孩子的由来,却终究做不到置之不理。 她早已收拾好周身狼狈,素衣纤尘不染,重新恢复了那般清冷出尘的模样,只是望着身旁襁褓里的小小婴孩,眉宇间始终凝着化不开的疏离与厌弃。她未曾给这孩子取名,心底始终漠然将其视作意外的累赘,每日盘膝坐在寒玉床上修炼,刻意与襁褓隔出三尺距离,半分不愿靠近。 起初婴孩饿了便放声大哭,哭声软糯却执拗,嗓子哭到沙哑也不肯停歇。她试着渡入仙元,小家伙却不安扭动,小眉头皱得紧紧的,小身子在简陋的襁褓里缩得更紧。本就被洞气浸得微凉的小手小脚更是透着几分寒意,对这虚无的仙元全然抗拒,只一个劲朝着她温热的方向拱动,凭着生灵本能寻觅口粮。 凌清寒僵在原地。自修行以来,斩妖除魔从无半分惧色,此刻却被一个襁褓婴孩弄得手足无措。她素来洁身自好,周身连旁人半分触碰都未曾有过,更遑论这般以母乳哺育——于她而言,是比身受重伤更难堪的事。 可听着耳边越来越虚弱的啼哭,看着婴孩小脸蛋憋得通红、小身子瑟瑟发抖的模样,她终究狠不下心。 清冷的眉眼间满是僵硬与别扭,凌清寒迟疑着缓缓俯身,动作生疏又笨拙。她解开素白道袍的前襟,露出自己因孕育而变得更加丰满挺拔的玉乳。那对乳房雪白如羊脂美玉,形状饱满圆润,乳晕是淡淡的粉色,乳头更是娇嫩的粉红色,在寒玉洞微凉的空气中微微挺立,散发着清冷却诱人的光泽,宛如仙子最隐秘的柔软。 她一手托住孩子后脑,一手托起自己左边的乳房,将粉嫩的乳头轻轻凑近孩子微微张开的小嘴。先用乳头前端轻轻摩擦孩子上唇,刺激他的觅食反射。婴孩本能地张大嘴巴,小舌头探出,急切地寻找着。 凌清寒微微用力,将粉色的乳头连同大半个粉嫩乳晕一起送入孩子温暖湿润的口中。瞬间,孩子的小嘴用力含住,柔软的舌头灵活地卷住乳头下方,反复舔舐、按压。乳晕被小嘴轻轻拉扯得微微变形,粉嫩的乳头在口腔内被反复吮吸、拉长,又被舌尖顶弄。 没过多久,一股热流从乳腺深处涌出。起初是细细的乳汁渗出,随后在孩子有力的吮吸下一股一股喷涌而出。她能清晰感觉到乳汁顺着粉嫩乳头流进孩子嘴里,伴随着轻微的“咕噜咕噜”吞咽声。乳头被反复吸吮、拉扯,带来一种混合着轻微胀痛与奇异酥麻的感受,那温热的、鲜活的吮吸感一点点撞开她心底的寒冰。 凌清寒闷哼一声,全身绷紧。垂眸看着怀中小家伙安心满足的模样,心底泛起从未有过的慌乱与无措。一直以来清修自持,此刻却为一个不该存在的孩子,流露出最原始的母性温热。 自那以后,母乳喂养成了她避不开的事。从最初的满心抗拒、浑身僵硬,到后来渐渐变得麻木,全程冷着脸,不肯流露半分情绪,强迫自己忽略心底那丝异样的柔软。而她怀里的温度,成了这寒凉洞穴里孩子唯一的暖意来源。 这日,喂过母乳后她一如往常,将婴孩放回简陋襁褓,便侧身静坐,沉入修行。不过半柱香的功夫,空旷冷寂的洞穴里响起一阵细碎微弱的呜咽。与饿哭不同,是那种被寒气浸透、浑身发紧的瑟缩低哼。 凌清寒闭目调息之姿微顿,体内绵长流转的仙元骤然一滞。她徐徐抬眸,眼神里掠过一丝被打扰清修的愠色与不耐。蹙眉望去,视线触及襁褓的瞬间,目光却是一凝。 只见襁褓里的小小躯体已然蜷缩成了一团,四肢不安地细细微颤着。寒玉洞内萦绕的温润冰息,对她而言是清爽宜人的修行甘霖,可对这初生的凡胎而言,却是彻骨的冰霜。 这孩子本是凡骨,之所以前些时日能在寒玉洞中安然无恙,全凭降生时体内带着的一丝母体仙元护心。如今时日渐久,那丝微薄的先天灵气已然耗尽,彻骨的冰寒终于毫无阻挡地侵入了他的脏腑。 此时,那张原本粉玉般的小脸透着一层淡淡的青白,露在外头的小手早已被浸得冰凉。小家伙的眉头死死蹙着,正无意识地往微薄的布料深处躲藏,试图汲取一丝暖意,模样可怜又微弱。 望着这微弱至极的模样,凌清寒心头猛地一紧,千年如止水的心绪被瞬间搅乱。直到此刻她才恍然惊觉,这婴孩前几日便时常不经意地微微发颤,只是彼时她满心排斥与厌弃,当是婴孩天性,视而不见。若非今日那丝护体仙气散尽,逼得他冷出声来,只怕他便要在这无声无息中被生生冻僵。 凌清寒静静凝望片刻,心头五味杂陈,翻涌着厌恶、无奈,还有一丝极淡、极不愿承认的于心不忍。血罗刹以阴毒邪术强行令她受孕,这孩子本就是强加在她身上的污点,可他终究无辜。 沉默良久,凌清寒终究无法坐视不理。她神色未有半分软化,抬手凝起一缕温润纯净的本命仙元,指尖轻划,一道无形结界悄然笼罩整方襁褓。结界内敛柔和,无声隔绝洞中的刺骨寒玉之气,恒温锁暖,细密稳妥,刚好护住婴孩娇嫩肉身。 结界成型的瞬间,襁褓里的小家伙似是骤然卸下寒意侵扰,紧绷颤抖的小身子慢慢放松,呜咽声渐止,蹙起的眉头缓缓舒展,呼吸变得平缓安稳。 凌清寒面无表情地看着,片刻后起身缓步走到襁褓前。她神色冷淡僵硬,克制又生涩地将小小的婴孩单手抱起,动作生疏、拘谨,只是单纯将他抱离寒气更重的地面。怀中孩童柔软温热,小小的身躯贴着她的衣料,血脉相连的触感清晰传来。 她垂眸淡淡瞥了一眼怀中小小的人儿。小家伙懵懂无知,全然不知母亲的排斥与纠结,只本能贪恋这份近在咫尺的暖意,轻轻蹭了蹭,安静乖巧。 凌清寒心绪沉沉,说不清是别扭,是烦躁,还是一丝悄然滋生的顾虑。短短数息便克制地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将孩子轻轻放在蒲团旁,不再多做触碰。做完这一切,她重新落坐寒玉蒲团,闭目凝神。外层护子结界稳稳运转,暖意不散,内里她仙元周行周天,继续疗伤静修。 偌大的寒玉洞中,冷寂入定的仙子与微弱瑟缩的稚子,生生割裂出两道截然不同的气息。她不爱这个孩子,介意他不堪的来历,始终没想过割舍大道、为他改变现状。只是从今往后,她不会再任由寒风吹袭他弱小的身躯。冷漠依旧,疏离未消,只是那座冰封的心湖,因这一场寒侵幼崽的变故,悄悄多了一丝微不足道的滞涩与松动。 她不承认自己有所改变,只是一边固守道心疗伤,一边不动声色地护住了那个她本不该拥有的孩子。第二章 稚语
自那日布下恒温暖结界护住幼子后,凌清寒的日常便成了一成不变的循环。她盘膝静坐,运转仙元修复旧伤,神情永远是一副淡漠疏离的模样。结界稳稳笼罩着襁褓,隔绝洞内微凉玉气,无需时刻分心照看。 哺乳、清理三急、更换干净布帛,这些从前让她无比抵触的琐事,日复一日重复下来,渐渐褪去了最初的尖锐抗拒,变成了麻木又平淡的习惯。她动作生疏僵硬,全程寡言冷脸,从不会多余亲近,做完一切便立刻退回原位,闭目修行,刻意保持距离。可同在一方狭小洞穴,朝夕相对,目光终究无法全然避开。 疗伤间隙,闭目久了,她偶尔会下意识睁开眼,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向不远处的襁褓。小家伙大多时候都在安睡,褪去初生时的皱巴巴,一日日长开,眉眼轮廓竟大半随了她。眉骨清浅,眼型秀气,肌肤莹白柔软,长而密的睫毛轻轻垂落覆在眼睑之上,安静又乖巧。睡着时小嘴巴微微抿起,偶尔无意识地嘟一嘟嘴,小拳头攥得松松垮垮,软软小小的四肢舒展在襁褓之中,干净又纯粹。 凌清寒每每静静看着,神色没什么起伏,心中却格外复杂。明明是仇人强加给她的枷锁,可这孩子自懵懂降生起便纯善无辜,无半分罪孽,只会依赖她、靠近她,全然不知她心底的厌弃与纠结。她见过世间最丑恶的邪魔行径,见过修士厮杀的惨烈,见过人心贪婪险恶,偏偏眼前这一团小小软软的血肉,干净得不染半点尘埃。 起初只是匆匆一瞥,看上片刻便收回目光,强行收敛杂念,继续沉入修行。久而久之,这份不经意的凝望变得越来越久。有时修行告一段落,仙元归于平稳,就那般静坐原地,静静望着熟睡的幼子,一言不发,面无表情。看着他均匀起伏的小小胸膛,听着他细碎轻浅的呼吸,看着他偶尔在梦里轻轻蹬一下小腿,懵懂又可爱的小动作一点点落在她眼底。冰封多年的心没有剧烈融化,却在这般日复一日的安静相处里悄然松了一寸。 婴孩睡得格外安稳,小脸白净软嫩,眉眼恬静,乖乖躺在暖融融的结界之中。凌清寒静坐许久,目光牢牢落在他的小脸上,心绪翻涌,纷乱又沉闷。排斥还在,芥蒂未消,可那份与生俱来的血脉牵引、日复一日的朝夕照料,早已在无形中磨平了太多尖锐的抵触。 迟疑,僵持,心底反复拉扯。最终,她缓缓抬起了手。 指尖纤细白皙,常年握剑斩妖,覆着常年修行沉淀的清冷仙气。动作很慢,带着明显的犹豫与不自然,一点点朝着襁褓靠近,带着一种近乎茫然的试探。指尖轻轻落下,极轻极轻,小心翼翼蹭过孩子柔软细腻的脸颊。温热、软嫩,触感格外真切。是一种鲜活的、属于血脉至亲的温度,软乎乎的,轻轻一碰便能清晰感受到弱小又蓬勃的生命力。 凌清寒指尖微僵,周身仙元几不可察地乱了一瞬。她下意识想要收回手,却在即将缩回的瞬间顿住——襁褓里的小家伙似是感受到了淡淡的触碰,睡得迷糊,小脑袋微微蹭了蹭那只微凉的手,嘴角无意识弯起一点浅浅的弧度,睡得安稳香甜。全然的信任,全然的依赖。 凌清寒垂眸,目光落在他恬静的睡颜上。清冷的眼底,第一次褪去所有不耐与厌恶,只剩下一片沉沉的平静,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浅淡柔和。她维持着抬手的姿势,指尖轻轻贴着孩子的脸颊,没有立刻收回,就这么静静触碰着,沉默良久。 她不会为了一个孩子放弃大道,但不得不承认,她开始习惯洞穴里多这样一个小小的身影,习惯他细碎的呼吸,习惯他软糯的咿呀,习惯这份突如其来、无从挣脱的牵绊。 指尖缓缓收回,动作轻缓,生怕惊扰了他的安眠。凌清寒重新坐直身子,敛去眼底所有细碎情绪,再度闭上双眼。暖结界静静运转,护住一方安稳,身侧幼子安然沉睡。只是这一次,她的心湖不再是全然冰封。那一道由寒怨筑起的高墙,在日复一日的相看与这一瞬轻柔的触碰里,又悄悄裂开了一道极细极软的缝隙。 寒玉洞的时光缓慢流淌,凌清寒周身的清冷气场却在不知不觉间晕开了丝丝缕缕的温柔暖意。体内蛰伏的母性本能如同悄然破土的嫩芽,伴着日复一日的相伴,渐渐催生出绵长的雌性情愫,一点点消融着她心底的疏离与芥蒂,让她开始主动放下冷漠,真心实意地关照身边这个软糯的幼子。 每日打坐修行,可如今再不会像从前那般对孩子不闻不问、全程漠视。即便在修炼周天,心神也会不自觉分出一丝,牢牢系在襁褓中的孩子身上,时刻留意着他的动静。不再是被动应付孩子的啼哭,而是学会了主动照料。天不亮便会停止修行,第一时间看向襁褓,伸手探入结界试试孩子的体温,看他是否睡得安稳,有没有被寒气侵扰。若是瞧见他眉头轻皱、手脚微动,便知晓他即将饿醒,提前做好准备,不再等他放声大哭、委屈难耐时才不情愿地起身。 哺乳时也不再浑身僵硬、满脸抗拒,会下意识地轻轻揽住孩子的身子,让他躺得更安稳舒适,感受着小家伙软糯的吮吸、温热的呼吸。清冷的眉眼间虽不曾多言,却再无半分厌恶,只剩下平静的温柔。素来不染俗事的双手渐渐变得娴熟贴心,孩子三急之时她会提前察觉,动作轻柔地为他擦拭、更换,再也没有丝毫嫌恶之色,甚至会特意用仙元将布帛烘得温热,生怕凉到孩子娇嫩的肌肤。 可这份悉心照料并未让她心安,反而渐渐滋生出一股难以排解的愧疚。 她静坐在襁褓旁,垂眸看着怀中唯一的旧布襁褓。布料早已洗得略显单薄,虽有结界保暖,可比起旁人家中婴孩的周全照料,她的孩子竟连一件替换的襁褓、一块柔软的软巾都没有,自降生以来便跟着她在这偏僻寒洞里,不曾有过半分婴孩该有的安稳富足。她是修仙界顶尖强者,抬手便可呼风唤雨,斩尽世间强敌,却让自己的孩子过得如此简陋。 孩子尚且懵懂,不知冷暖贫富,不会哭闹抱怨,可正是这份无知才让凌清寒心头的愧疚愈发浓烈。明明已尽了心力,却总觉得处处亏欠,总怕给的不够,怕委屈了这个无辜的孩子。他本不该降生在这与世隔绝的洞穴,不该跟着她过这般清苦孤寂的日子,这一切的窘迫皆因他那不堪的身世,皆因自己当初的遭遇。这份愧疚压在心底,挥之不去。 凌清寒指尖轻轻抚过孩子单薄的襁褓,清冷眼底泛起淡淡的涩意。她向来无求,亦从不觉得清苦有何不妥,可如今她不愿自己的孩子跟着她受半分委屈。思虑良久,她终是做出决定,下山,为孩子购置一应物件。 她收敛周身所有仙气与凛冽剑气,将自身修为尽数隐匿,褪去一身出尘道袍,换上凡间素色布衣,又稍稍改变容貌气韵,褪去清冷锋芒,化作一位普通的凡间女子。临行前将暖源结界加固数层,又布下隐匿法阵,确保洞内安稳无虞,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待了许久的寒玉洞。 下山抵达凡间集镇,市井喧嚣热闹。凌清寒强忍着疏离不适,穿梭在街巷之中,目光精准地找寻着婴孩所用之物。柔软厚实的锦缎襁褓、细腻亲肤的软布巾、小巧的棉柔肚兜、温润的磨牙小兽……凡是孩童能用得上的,她皆一一细心挑选,全然不顾旁人目光。从前不染凡尘的顶尖大修,此刻满心都是怀中幼子,只想着把最好、最周全的物件都带回洞中,给那个让她心生亏欠的孩子。 待到夕阳西沉,她怀揣着满满一包袱婴孩用品悄然返回寒玉洞。推开洞门,感受到结界内孩子安稳的气息,她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她将带回的物件一一整理,拿出崭新的柔软襁褓,小心翼翼地将孩子裹上,指尖轻抚着厚实温暖的布料,心头的愧疚才稍稍散去几分。小家伙躺在新襁褓里,似乎感受到了这份柔软与暖意,小身子惬意地蹭了蹭,睡得愈发安稳。 凌清寒静静守在一旁,看着孩子恬静的睡颜,眼底满是克制的温柔。曾经的她心中唯有大道,无牵无挂,万事不动于心;如今的她会为孩子的简陋生活心生愧疚,会放下身段隐匿下山,只为给孩子一份周全。道心依旧,执念未改,可那份与生俱来的母性、悄然涌动的柔肠,早已让她放下所有抵触,心甘情愿地将这个意外到来的孩子放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用自己的方式倾尽所能,弥补所有亏欠,护他安稳,予他温情。 她又想起这孩子至今还没有名字。自他降生,她满心都是抵触与厌弃,从不愿细想与他相关的一切,连称呼都未曾有过。如今朝夕相伴,血脉牵绊入骨,疼惜与爱意早已填满心底,总不能一直这般“孩儿”“孩子”地唤着。他是她的孩儿,即便身世不堪,即便生来困于寒洞,也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名字,一个承载着她所有期许、护他一世安稳的名字。 凌清寒垂眸,望着怀中仰着头、懵懂望着她的小家伙,指尖轻轻点了点他软嫩的脸颊。孩童似是知晓她在与自己亲昵,立刻伸出小手牢牢攥住她的指尖,咯咯地笑出声,声音软糯清脆,听得她心头愈发柔软。她度过了漫长岁月,独行世间,见遍山河日月,读过无数古籍经文,向来不喜繁复浮华,只愿守一份简单安稳。为他取名,不求惊才绝艳,不求威震三界,只愿他能避开世间所有纷争苦难,一生平安顺遂,无忧无愁。 她指尖轻拢,将孩童抱得更紧了些,清冷的眉眼间是从未有过的温柔缱绻,素来淡漠的声音也放得极轻极柔,一字一句,郑重又认真:“你生来无父,伴我居于寒洞,避世而居。往后我只愿你一世安稳,喜乐安康,远离尘嚣纷扰,不染杀伐恩怨,便唤作凌安。随我凌姓,安之一字,安身,安心,一世安稳。” 她赐他凌姓,是认下这份血脉牵绊,从此他是她凌清寒的孩儿,再不是那阴谋诅咒下的孽果;她取安字,是倾尽余生所有期许,愿他避开所有风雨,一生平安无虞,不用像她一般半生独行、满身伤痕、被仇恨与杀伐缠身。怀中的孩童听不懂复杂的话语,却能感受到她语气里的温柔,攥着她指尖的小手紧了紧,小脑袋轻轻蹭着她的衣襟,咿咿呀呀地回应着,像是在应下这个属于自己的名字。 “凌安,凌安。”凌清寒轻声唤着,一遍又一遍,指尖温柔抚摸着孩子的眉眼,眼底的疏离与过往的戾气尽数散去,只剩满含疼惜的柔光。这个名字是她与过往执念的彻底和解,是她对这份血脉牵绊的全然接纳,更是她对未来的全部期许。从今往后,他不再是无名无分的稚子,而是她凌清寒的孩儿,凌安。 她会守着凌安,慢慢养伤,静静陪伴,等他再长大些便带他寻一处清净之地安稳度日。她会亲自教他读书识字,教他修行固本,护他一生喜乐,让他永远不用知晓世间的黑暗与杀伐,永远保有这份纯粹与天真。洞内暖意融融,凌清寒抱着怀中的孩儿一遍遍温柔唤着他的名字,声音轻柔落在寂静的山洞里,成了最动人的声响。稚子懵懂,不知名字承载的深意,只窝在母亲怀中笑得眉眼弯弯,安稳又幸福。一场迟来的赐名,定下母子此生不解的缘分,也将她所有的柔情与期许尽数藏在了“凌安”二字之中。 时日缓缓流淌,岁月安稳无声。凌清寒怀中襁褓里的小小婴孩——凌安,也在朝夕相伴的悉心照料下一日日褪去初生的稚嫩,慢慢长大了。 如今的凌安眉眼渐渐长开,轮廓愈发清秀,肌肤细腻嫩白,一双乌黑的眼眸亮得像浸了秋水,平日里睁着眼睛打量周遭时满是不谙世事的灵动与懵懂。他不再是整日酣睡的模样,醒着的时辰越来越多,会挥舞着小小的藕节似的胳膊,蹬着绵软的小腿,对着凌清寒发出细碎的咿呀声,模样憨态可掬,总能轻易勾得她心头软成一汪春水。 白日里清闲无事时,凌清寒总会寻一处温暖向阳的地方,将凌安稳稳抱在怀里,让他依偎在自己身前,全身心投入地教他开口说话。她会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指着自己的脸颊,眉眼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语速放缓,语气轻柔又耐心,一遍遍地反复呢喃:“安安,看着娘亲,跟着念,娘——亲——” 她耐心十足,哪怕凌安只是眨巴着清澈的眼睛懵懂地望着她,小嘴微微张合发出毫无章法的咿咿呀呀,她也丝毫不觉得厌烦。时而轻轻捏一捏凌安软乎乎的小手,时而低头蹭一蹭孩子温热的额头,不厌其烦地重复着简单的字词,眼底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母爱。每一次看到小家伙小嘴嗫嚅、试图模仿她发音的样子,凌清寒心中便涌起无尽的欢喜与满足,只觉得这般平淡的母子相伴时光便是世间最圆满的幸福。 这般教导早已不是一日两日。自凌安开始能清晰视物、能发出简单咿呀声起,她便日日这般耐心教导。无数个晨昏,无数次重复,她从不觉枯燥厌烦。有时凌安咿咿呀呀胡乱回应,她便笑着低头在他光洁的额头印下轻柔的吻,再一遍遍重来;有时孩子走神玩闹,她便轻轻捏捏他的小手拉回他的注意力,不厌其烦地念着那两个字。她的声音本就清冽,此刻裹着满心母爱变得温软绵长,一遍又一遍在安静的寒玉洞里轻轻回荡。 凌安靠在她温暖的怀里,听着她沉稳的心跳,闻着她身上淡淡的灵气与奶香,小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努力模仿,又像是在认真记诵。他盯着凌清寒的嘴唇,看着她开合的弧度,小嘴巴慢慢嘟起,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咕噜声,小脸蛋都因为用力染上了浅浅的红。 凌清寒瞬间屏住了呼吸,连抱着孩子的动作都放得更轻,生怕惊扰了这一瞬。她敛声屏气,眼底满是紧张又期待的光,就这般静静望着他,等待着,连心跳都不自觉放缓。 下一秒,一道软糯至极、带着些许含糊却无比真切的稚嫩童音从凌安小嘴里轻轻飘了出来:“娘……娘亲……” 是清清楚楚、认认真真的两个字,是凌清寒朝思暮想、教了千万遍的称呼。 凌清寒整个人猛地一僵,怔怔地愣在原地,眼底瞬间涌上一层温热的水汽,鼻尖微微发酸,满心的欢喜与动容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她看着怀中懵懂望着自己的小人儿,小家伙喊完还亲昵地往她怀里蹭了蹭,小手抓着她的衣襟,小脸上漾起浅浅的、满足的笑,全然是依赖与亲近。 良久,凌清寒才缓缓回过神,小心翼翼地收紧手臂,将凌安紧紧抱在怀里,动作轻柔得仿佛抱着世间最珍贵的至宝。她将脸埋在孩子柔软的发顶,感受着怀中小小身子的温热,听着那声软糯稚语犹在耳畔回响,心底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有欢喜,有酸涩,有满足,更有沉甸甸的幸福。 她用母乳哺育他长大,倾尽温柔守护他,而这一声迟来的、稚嫩的“娘亲”,便是孩子回馈给她最珍贵的礼物。过往半生的独行孤寂,所有的风霜杀伐,在这一声稚语里尽数化为绕指柔。她轻轻拍着凌安的后背,嗓音带着微微的哽咽,却又满是极致的温柔,一遍遍轻声回应着:“娘亲在,安安真棒,娘亲在这里。” 阳光将母子二人的身影裹在暖光里。怀中稚子的第一声呼唤,成了凌清寒漫长岁月里最温暖、最难忘的光。第三章 稚子初长
自凌安第一次含糊喊出“娘亲”后,寒玉洞里的温情便又多了几分。日子慢悠悠地过,小家伙在凌清寒寸步不离的照料下愈发灵动懂事,彻底褪去了幼时的懵懂软糯,渐渐长成了活泼讨喜的小模样。 他腿脚渐渐有力,能在榻上摇晃着挪动身子,也能精准感知凌清寒的气息。只要她一靠近,便会伸出小手扑进她怀里,咿咿呀呀地撒娇,周身的奶香混着孩童独有的清甜,总能轻易揉碎凌清寒心底所有的坚硬。凌清寒看着一日日长大的孩儿,满心皆是化不开的温柔,在教会他喊娘亲之后,便开始耐心教他说些日常简单的话语。每日喂凌安喝奶时便是最好的教导时机。此时凌安窝在她怀里,小口吮吸着粉嫩的乳头,小舌头反复舔舐乳头下方,乳汁源源不断喷涌而出,被他吞咽下去。凌清寒一手轻轻护着他,一手轻抚他柔软的发顶,眉眼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贴着他的小耳朵轻声慢语地教:“安安,这是吃奶奶,吃——奶——奶——”她语调轻柔,一字一句反复念着,看着孩子吃饱后眯着眼眸享受的模样,又会耐心重复。 等到凌安身子扭动、面露不适时,凌清寒便会细心察觉,一边轻柔地帮他打理,一边柔声教导:“安安,要拉粑粑,跟娘亲说,拉——粑——粑——”这话虽朴实琐碎,却是她满心牵挂的体现。从前清冷孤傲、不染俗尘的女修,如今满心满眼都是孩子的吃喝拉撒,却半点不觉得厌烦,反倒满是心甘情愿的温柔。凌安的学习能力远比想象中快,时而会在想要喝奶时发出“奶…奶…”的软糯声响,时而会在不舒服时咿咿呀呀地比划着,努力吐出“粑…粑…”的含糊字音。每到此刻,凌清寒的心便像是被泡在温水里,软得一塌糊涂。 小家伙一天天长大,会笑会闹,会黏着她撒娇,会用稚嫩的声音回应她的教导。每一个小小的进步,都让她心底的柔软多一分。曾经冰封的心房,早已被这声声稚语、点点温情彻底融化,再也没了半分清冷,只剩满溢的母爱与安稳。 岁月在寒玉洞的温柔时光里悄然流转,凌安早已不是那个只能窝在凌清寒怀里咿呀学语的稚童。小小身子愈发挺拔,腿脚也日渐有力,到了该学着迈步走路的年纪。教凌安走路,成了凌清寒每日最用心的事。她特意在洞内铺满柔软的绒垫,生怕孩子摔倒磕碰,每每此时便褪去周身所有清冷,弯着腰身,双手轻轻扶住凌安腋下,将他稳稳托在身前,眉眼间满是小心翼翼的温柔。 “安安,慢一点,抬脚,跟着娘亲走……”她嗓音轻柔,脚步缓缓后退,双手稳稳护着孩子,一步一步耐心引导。凌安睁着乌黑透亮的眼眸,小眉头微微蹙起,小短腿颤巍巍地抬起,又怯生生地落下,脚步虚浮摇晃,像只刚学步的小奶团子,每走一步都晃晃悠悠,随时要摔倒一般。凌清寒始终不敢松懈,双臂时刻紧绷着护在他身侧,目光紧紧盯着孩子的小脚,生怕他有丝毫磕碰。若是凌安走得稳了些,她便眉眼舒展,轻声夸赞;若是小家伙脚步踉跄,她便立刻收紧手臂将他揽入怀中,轻声安抚,再重新开始。 不知摔了多少次,凌安从最初的胆怯哭闹,到后来攥着她的衣角慢慢迈步,再到能松开她的手独自摇摇晃晃走上两三步。每一次小小的进步都让凌清寒心头泛起无尽欢喜,她耐心陪着孩子一遍遍练习,从日出到日落,从不厌烦。看着孩子终于能跌跌撞撞朝着自己奔来,她的心彻底软成一汪春水,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 又过了些许时日,凌安已然能稳稳走路,小短腿迈得轻快,能在洞内自由奔跑,会追着洞内的灵蝶玩耍,会主动跑到凌清寒身边撒娇,模样愈发灵动可爱。看着孩子渐渐长大,整日在这方寸山洞里玩耍,身边除却自己再无玩伴,凌清寒心底渐渐泛起思量。她想教儿子读书识字,让他知书达理,可洞内空有灵气却无半本书籍。思量再三,她决意下山,前往人间城镇购置书籍与孩童所用之物。 凌清寒生得容貌绝世,眉眼精致无双,周身气质清艳绝伦,若是以真容入世必定引得路人围观,徒生事端。出发前她特意掩盖容貌,又换上一身素朴粗布衣裙,将周身惊艳光华尽数掩藏,化作了眉眼清秀的寻常女子。可唯独对怀中的凌安,她半分伪装都不愿做,舍不得用任何丹药器物遮掩孩子的灵秀,生怕半点外物会让儿子觉得不适。毕竟小家伙如今腿脚灵便,正是活泼好动的时候,再不复襁褓中那般安分。若是将他独留在洞府,只怕磕着碰着,她心中万般牵挂,自然是要寸步不离地带在身边。 凌安本就生得粉雕玉琢,肌肤白皙,眉眼精致灵动,周身带着与生俱来的清灵之气,宛如玉琢的小仙童。这般模样一入人间城镇便引得路上行人频频驻足回望,目光尽数落在他身上,满是惊艳与喜爱。凌清寒察觉到旁人的目光,心口瞬间泛起一股莫名的闷堵与独占欲,心底又酸又涩,满是不悦。她的安安是她捧在心尖上的宝贝,只愿独属于自己,半点都不想被旁人多看、多打量,这般被路人频频注视让她满心都是嫉妒与烦躁,只觉得自家宝贝被人惊扰了。 她紧紧抱着凌安,下意识将孩子往自己怀里拢了拢,脚步匆匆,全然没了半分从容,只想尽快买完所需之物离开闹市。快步走进书肆,快速挑选好启蒙古籍、识字画册,又随手添置了几套孩童衣物、几样精致点心,全程一言不发,付完银钱便抱着凌安快步走出城镇,丝毫不敢多做停留。 直到彻底离开人烟喧闹的城镇,踏入荒无人烟的深山密林,凌清寒才松了口气。她不再掩饰修为,抱着凌安足尖轻点,周身灵气萦绕,径直御空而起,朝着寒玉洞的方向飞去。 这是凌安第一次离开深山,第一次踏入人间闹市。方才在街上他小脑袋一直不停左顾右盼,看着琳琅满目的物件、往来喧闹的人群、各色新奇的事物,乌黑的眼眸里满是好奇与欢喜,小嘴巴微微张着,小手紧紧抓着凌清寒的衣襟,满心都是新奇。而此刻被娘亲抱在怀里御空飞行更是让他兴奋不已——耳边是呼啸的清风,脚下是连绵的青山云海,他睁着大眼睛,看着平日里熟悉的群山变得渺小,看着云朵从身边掠过,小手兴奋地挥舞着,嘴里发出欢快的咿呀笑声,小脸上满是雀跃,全然是从未有过的开心。 凌清寒低头看着怀中笑得眉眼弯弯的儿子,感受着他满心的欢喜,方才心底的郁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柔软与心疼。她一直带着孩子隐居在偏僻山洞,让他错失了人间的热闹与新奇,如今不过是第一次逛街、第一次飞行,便让他这般开心,越发让她觉得亏欠孩子。 她抱着凌安稳稳落在寒玉洞口,看着孩子依旧兴奋不已、围着她叽叽喳喳分享喜悦的模样,眼底眸光渐渐坚定。眼下凌安年纪尚小,贸然移居人间,她既要护他周全,又怕红尘纷乱惊扰到孩子,不如暂且先回山洞安居。她暗暗下定决心,再在山中陪伴儿子几年,等凌安再长大一些,体魄更强健,心智更成熟,便彻底离开这寒玉洞,带着他前往人间,寻一处安稳祥和、烟火气十足的小镇定居,让他远离宗门纷争与世间险恶,无忧无虑、自由自在地长大,拥有属于他的圆满快乐的童年。 寒玉洞内的时光总是温柔得不留痕迹。转眼之间,凌安早已褪去稚童的懵懂软糯,长成了眉目清灵的小小少年。他身形渐渐挺拔,不再是那个需要时刻抱在怀里、蹒跚学步的小团子,举手投足间带着几分乖巧懂事,口齿也愈发清晰伶俐,能流畅地说完整的话语,会脆生生地跟凌清寒诉说心事,会安安静静陪在她身侧,成了她寸步不离的小依靠。 凌清寒的修为早已恢复至巅峰,甚至更胜从前,可她依旧守着这方小洞,满心满眼都只有身边的少年郎。旁人只知她是一剑镇住正邪两道的绝世修士,却不知她未踏入修仙途时本是凡间名门世家养出来的绝世闺秀,琴棋书画、诗书礼仪无一不精,无一不晓,授书教子对她而言从来都是信手拈来。 这日,洞内暖阳正好,灵气袅袅。凌清寒特意将石桌擦拭得一尘不染,铺好素色宣纸,研好浓淡相宜的墨汁,将凌安轻轻抱坐在自己膝头,让他稳稳靠在自己怀里。她一手轻柔地环住他的小身子,一手握着他稚嫩温热的小手,眉眼间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她周身没有半分修士的清冷凌厉,尽是大家闺秀的温婉端庄,语调轻柔舒缓,开口便是温润的读书声:“安安,今日娘亲教你读启蒙诗集,咱们一字一句,慢慢学。” 凌安乖乖靠在凌清寒怀中,小脑袋靠着她的肩头,乌黑的眼眸紧紧盯着桌上的书页,满是认真,脆生生应道:“好,都听娘亲的。”母子俩相依相偎,画面温馨得不像话。凌清寒耐心十足,指尖指着诗句逐字逐句诵读,再细细讲解诗意,她的声音清柔婉转,每一个字都带着满满的爱意。读到浅显易懂的写景短句时她会放缓语速,温柔解释;凌安有不懂的地方歪着头提问,她也会不厌其烦地一遍遍细说,眼底的温柔从未散去,全程将儿子紧紧护在怀里,生怕他有半分不适,满眼都是藏不住的溺爱。她教他识字、读诗、明事理,却从不提修仙界的纷争,不说江湖的刀光剑影,只愿他在温柔的书卷里长成干净纯粹的模样。 读到一页抒发壮志豪情、写尽江湖闯荡、男儿当仗剑走天涯的诗句时,凌清寒握着凌安小手的指尖骤然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与心疼。几乎是下意识地,指尖飞快划过这几句诗,径直跳了过去,转而轻声念起下一句写岁月安稳的词句。她不敢让凌安读到这些字句,更不愿让这些话语在儿子心底埋下闯荡江湖、追寻所谓男儿气概的种子。 曾几何时,她也心怀壮志,踏入修仙途,仗剑行走天地间,可历经的皆是杀伐纷争、人心险恶,看过太多生离死别、伤痛磨难。她自己一身伤痕,尝尽孤寂苦楚,如今唯有凌安是她全部的软肋与寄托。她打心底里惧怕,惧怕儿子长大后也会像自己一样踏入纷争江湖,会受伤、会遇险、会被世间险恶侵扰。她从不想凌安成为什么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不盼他有多么高的修为、多么大的成就,更不求他扬名立万、仗剑天涯。她只愿自己的安安能一辈子平平安安、无忧无虑,留在自己身边安稳度日。陪着他慢慢修行,不求登顶仙道,只求能提升寿命,强身健体,无灾无难,母子二人能永远这般相依相伴,长长久久地守在一起,便是她此生最大的心愿。世间所有的荣光与壮志,在她眼里都不及儿子一分一毫的平安重要。 凌安虽不懂娘亲为何忽然跳过几句诗,却依旧乖巧听话,没有多问,只是紧紧靠着凌清寒,跟着她的声音慢慢诵读。凌清寒将怀里的少年搂得更紧了些,脸颊轻轻贴着他柔软的发顶,眼底满是笃定与温柔。她会倾尽自己所有,护他一世安稳,隔绝所有风雨与凶险,让他永远做自己身边平安喜乐的小小少年,岁岁常安,永不分离。第四章 故园
寒玉洞的晨光依旧温软。凌清寒坐在铺着软绒的石榻上,看着身旁正安安静静整理纸笔的凌安,眼底的温柔缓缓漾开,心头积攒许久的念头终于落定。 如今凌安已然长成懂事聪慧的小小少年,性子温顺,心思通透,早已不是当年需时刻抱在怀中的稚童。她守在这深山之中数载,护他衣食无忧,教他读书识字,可这方寸山洞终究不是长久安居之地。她不愿儿子一直困在深山,错失人间烟火,更想寻一处真正安稳、能让他自在长大的地方。 而她心底始终藏着一处念想,那便是她踏入修仙路之前生活过的凡人故乡。那里只有人间烟火,街巷安宁,民风淳朴,是她记忆里最平和温暖的地方。比起修仙界的波谲云诡,那方凡人故土才是能让凌安安稳度日、无忧无虑成长的归处。 “娘亲,您是有心事吗?”凌安察觉到她的目光,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眸看向她。少年声音清润,眼神澄澈,自小聪慧的他总能轻易捕捉到娘亲的心绪。凌清寒心头一软,伸手轻轻将他拉到身边,指尖轻抚他顺滑的发顶,语气轻柔又认真:“安安,娘亲想带你去一个地方。那是娘亲小时候生活的家乡,有热闹的街巷,有很多你没见过的好玩东西。你愿意跟着娘亲去吗?” 凌安没有丝毫犹豫,小身子往她身边靠了靠,伸手轻轻抱住凌清寒的胳膊,重重点头:“好哦,安安愿意。安安去哪里都跟着娘亲,只要在娘亲身边,去哪里都好。”他自小与娘亲相依为命,娘亲所在之处便是他的家。他虽不知那故乡是何模样,可只要陪着娘亲便满心欢喜,更不会有半分不情愿。 看着儿子这般懂事贴心,凌清寒眼眶微微发热,俯身将儿子揽入怀中,声音愈发柔和,细细与他说着故乡的点滴。母子二人依偎在一起,凌清寒心中暗暗笃定,此番带着儿子回到凡人故园,定要隔绝所有风雨,守着儿子过一世平淡安稳的日子,让他平安顺遂,无忧无虑地长大。 离开寒玉洞那日是个不起眼的清晨。凌清寒抱着凌安飞过连绵群山,仙元收敛,周身气息尽数隐匿。轻风拂过凌安的脸颊,小家伙在她怀里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脚下掠过的云海与青山。他看了一会儿,忽然仰起脸,声音软软地说:“娘亲,山下有小镇子,我们走过去好不好?安安想看看路上有什么。” 凌清寒低头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眸,那双眼睛里有好奇、有期待,还有一个孩子对人间最纯粹的向往。她没有犹豫便降下云头,落在山脚下一条通往集镇的官道旁。她将凌安轻轻放在地上,替他整理了一下衣襟和头发,然后从怀中取出一枚普通的木簪换下头上的白玉簪,又在脸上覆了一层薄如蝉翼的易容面纱。面纱复上的瞬间,她那张清冷绝世的面容被缓缓掩去,化作了眉眼清秀、略显寻常的少妇模样。周身仙气也尽数收敛,只余下淡淡的亲和气息。 “娘亲变样了。”凌安歪着头看她,觉得新奇。 “嗯。这样方便,不惹人注意。”凌清寒牵起他的小手,往官道上走去,“走吧,安安想看什么就看什么。” 官道两旁渐渐有了人家。几处散落的农舍,田间弯腰劳作的农人,路边叫卖小菜的老妪,还有赶着牛车缓缓经过的庄稼汉。凌安一路走一路看,目不暇接,看到田里的黄牛便惊喜地指给凌清寒看,看到挑着担子卖糖人的小贩便停下脚步,仰头望着凌清寒,也不开口要,只是眼巴巴地望着。凌清寒便给他买了一个糖人,是只胖乎乎的小老虎。凌安举着糖人,伸出舌尖小心地舔了一口,甜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又踮起脚尖举到凌清寒嘴边:“娘亲也吃。”凌清寒低头轻轻咬了一小口,含在嘴里,甜得微微皱了皱眉头,惹得凌安咯咯直笑。 越往前走,越靠近镇子。道路宽阔起来,行人也多了,远远已能看见集镇的轮廓。灰瓦白墙的房屋层层叠叠,酒旗在风中招展,往来商贩的叫卖声隐约可闻。炊烟从无数烟囱中袅袅升起,在正午的阳光里化成一层薄薄的雾纱。而随着行人渐多,落在凌安身上的目光也越来越多。 他生得实在太好看了。眉眼精致灵动,肌肤白嫩如玉,一双乌黑澄澈的眼眸像浸了秋水,鼻梁小巧挺拔,唇瓣粉嫩,再配上那一身藕荷色的软缎小衣和云纹小靴,走在灰扑扑的官道上,简直像是从年画里走出来的仙童。路过的农妇忍不住多看他几眼,挑担子的小贩经过时扭着头打量,连一个牵着孙子的老妪都停下脚步,啧啧赞叹:“这是谁家的娃娃,生得跟画里走出来的小仙童似的。” 凌安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往凌清寒腿后缩了缩,小手攥紧了她的裙摆,只露出半张粉嫩的小脸,乌溜溜的眼睛怯生生地打量着那些看向他的陌生人。凌清寒微微皱眉,弯腰将凌安一把抱了起来,让他趴在自己肩头,用袖角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她加快了脚步,穿过人群,往镇子深处走去。 凌安搂着她的脖子,小脸蛋贴在她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娘亲,为什么他们都看安安?” “因为安安长得好看。”凌清寒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温柔,“但娘亲不喜欢他们一直看。安安是娘亲的,不给别人看。” 凌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穿过镇口牌坊,走过两条街巷,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不是市井该有的喧嚣,而是夹杂着哭喊、喝骂、以及衣帛撕裂的刺耳声响。街面上围了一圈人,有商贩,有路人,有提着菜篮子的妇人,也有袖手旁观的闲汉。所有人都站在那里看着什么,却没有一个人上前,也没有一个人出声制止。 凌清寒下意识停住脚步,将凌安往怀里紧了紧。透过人群的缝隙,她看到了——街边一间铺面前,一个年轻的女子正被按在地上。她的粗布衣裙已经被撕成碎片,散落在身侧,露出大片不该裸露在外的肌肤。一个身着锦衣华服、面容轻浮的年轻公子正压在她身上,衣袍掀开,腰间的玉带解了一半,下身光裸,正猛烈地挺动着腰身。女子的双手被两个家丁模样的壮汉一左一右死死按住,双腿被粗暴地掰开,哭喊声从高亢变得沙哑,渐渐带上了绝望的尾音。 那公子哥抽插了数十下之后,猛地从女子体内抽出来,朝旁边啐了一口,对几个家丁挥了挥手:“都过来。今天本少爷高兴,人人有份。一个一个来,把她伺候舒服了。”他一面说一面系好自己的腰带,将位置让给了一旁早已摩拳擦掌的家丁。身旁的家丁一把扯下自己的裤子,露出早已硬挺的丑陋肉棒,对准女子被蹂躏得红肿泥泞的穴口,狠狠捅了进去。女子发出一声惨烈至极的尖叫。另一个家丁已经迫不及待地解开裤带,撸动着胯下那根黑紫的东西,等着轮到自己。 凌清寒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自己的手在微微发颤。毫无怒意,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她害怕的是——凌安就在她身边。 几乎是本能地,她猛然蹲下身,一只手紧紧将凌安搂进怀里,另一只手死死捂住他的眼睛。她将他的脸按在自己胸前,用尽全身力气,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揉进自己的骨血里,隔绝掉那不堪入目的画面,隔绝掉那令人作呕的声音。她能感觉到凌安在她怀里轻轻挣了一下,似乎想探头去看,但她没有松手。她的手盖在他眼睛上,微微发抖,心跳得比任何时候都快。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捂住凌安眼睛的前一瞬,凌安已经透过人群的缝隙看到了那个被按在地上的女人。他看到了那个女人被掰开的双腿之间,那一幕对他来说是完全陌生的。他知道女人和男人不一样,娘亲就没有小鸡鸡,但他从来没有仔细看过娘亲下面是什么样子。而现在,他看到了。那个女人的双腿被粗暴地掰开,正对着他的方向。那里没有小鸡鸡,而是一处饱满的、粉红的、湿淋淋的穴,微微张开着,边缘是嫩嫩的红肉,上面还残留着被粗暴抽插后带出的体液,亮晶晶的,湿漉漉的,像一朵被揉碎的花。 凌安还没来得及去想那是什么,眼前就是一暗,娘亲的手盖了下来。他的脸被埋在凌清寒胸前,能清晰地感受到娘亲的心跳。那心跳快得不像话,比他听过的任何时候都快。他不知道娘亲为什么忽然这么紧张,只觉得她的手指在发抖。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哭闹,只是安静地靠在她怀里。 “娘亲……那个姨姨在哭,她是不是很疼?娘亲不帮帮她吗?”他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孩童纯粹的不解。 凌清寒整个人僵住了。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儿子,被她捂着双眼什么都看不见,声音里只有最质朴的不解。他不懂那是什么,他不知道那是暴行、是侮辱、是最肮脏的人性之恶,他只知道一个姨姨在哭,她好像很疼,为什么没有人帮她。 那一刻,凌清寒心底的某个角落狠狠地疼了一下。换做从前,她早已一剑斩出。不需要思考,不需要犹豫,那个公子哥和他的爪牙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会化为飞灰。她独行世间数百年,遇邪修必斩,遇恶徒必诛,从不姑息半分。可刚才她做了什么?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拔剑,而是捂住儿子的眼睛。她不是没有能力,她只怕儿子看到不该看的东西。可儿子却问她:为什么不帮? 凌清寒深吸一口气,将凌安轻轻放在街边一处干净的台阶上,背对着人群蹲下来,与他平视。她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安安乖,闭上眼睛,捂住耳朵,数到三十。娘亲去帮那个姨姨,数到三十娘亲就回来。好吗?” 凌安乖巧地点了点头,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闭上那双乌黑澄澈的眼睛,开始默默地数数。 凌清寒直起身。她转过去面向街心的时候,眼神已经变了。面纱遮得住她的容貌,遮不住她眼底骤然迸发的寒光。她没有取剑,只是抬手,连剑诀都没捏,随手弹了三道指风。 凌清寒指尖轻弹,数道指风无声掠出。压在女子身上的家丁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软软倒了下去,被一股巧劲甩到一旁。后头几个家丁也接二连三瘫倒在地,连声都没能出。那公子哥只觉腰间一麻,腰带骤然断裂,整个人被掀翻出去,僵在地上动弹不得,眼睛瞪得溜圆,嘴却怎么也张不开。 整个过程只有三息,毫无痕迹。围观的人只看到几个作恶的人突然纷纷倒地,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同时抽去了所有力气。凌清寒已解下外袍,快步走向那个躺在地上的女子,将袍子裹在她身上,遮住她伤痕累累的身体,低声说了句:“快走吧,他们会睡很久。” 女子怔怔地看着凌清寒,眼中的恐惧尚未褪去,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凌清寒没有多言,只是轻轻托了她一把,帮她站起身来。女子裹紧了那件不属于她的外袍,看了凌清寒一眼,踉跄着转身跑进了最近的小巷,很快便消失在岔路深处。 凌清寒转身回到台阶前。凌安还乖乖地捂着耳朵,闭着眼睛,嘴里无声地数着数。她弯腰将他一把抱起,没有回头,大步朝街道另一头走去。 “娘亲,安安数到十六你就回来了!”凌安睁开眼睛,惊喜地看着她,“那个姨姨呢?” “姨姨没事了,回家了。”凌清寒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柔,脚下却越走越快,抱着他迅速离开了这条街。她没有再在集镇上逗留,一路快步走出镇口,沿着官道走了很长一段,直到身后的人声与炊烟都渐渐被山林吞没,才慢慢放缓了脚步。 凌安从她肩窝里抬起头,忽然说了一句:“娘亲,安安以后也想帮别人。” 凌清寒脚步微微一滞,低头看着儿子。他的眼睛清澈透亮,里面没有一丝阴霾。她忽然觉得眼眶微微有些发酸,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个吻。 “好。安安想帮别人,娘亲就教安安怎么帮别人。但安安要先长大,好不好?” “好。”凌安认真地点头,又补充道,“安安要长得和娘亲一样厉害。” 凌清寒唇角微微弯起,将他抱得更紧了些。她的儿子没有被那些肮脏的东西玷污分毫,依然这般干净纯粹。她忽然觉得,方才那一刻的心软与恐惧,也许是她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意识到,她不再是孤身一人了。她有了想用一切去守护的人。 “走吧,趁天还没黑,前面还有一个镇子。今晚在那里找家客栈歇下,娘亲给你讲故事。” “好!安安要听娘亲讲小时候的故事!” 两道身影沿着官道越走越远,渐渐融入了暮色渐浓的山林之间。第五章 天玄宗
凌清寒抱着凌安飞过连绵山脉,仙元收敛,周身气息尽数隐匿。轻风拂过凌安的脸颊,小家伙在她怀里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脚下掠过的云海与青山。按照原本的路线,她应该径直朝凡人故乡的方向飞去,可在途经一片仙气氤氲的山脉上空时,她的身形忽然顿住了。 这是天玄宗的地界。 一路行来,她心头那股若有似无的邪异波动愈发清晰,隐约察觉到一股阴狠的谋划正在悄然酝酿。邪修们觊觎圣女作为共享炉鼎的传闻她早有耳闻,如今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想必对方的阵法已然成型,近期便要动手。天玄宗作为修仙界的中流砥柱,必然是邪修首要针对的目标之一。更何况,她本就是天玄宗的开创者,虽隐世数年,却也不能坐视自己亲手创立的宗门陷入危难。 几乎在凌清寒驻足的瞬间,天玄宗主峰大殿内,一道清雅身影骤然起身。现任宗主苏清鸢生得一副倾国倾城的容貌,眉如远山含黛,眸似秋水横波,气质清冷出尘,虽引得无数修仙人士倾慕,却始终孤高自守,未曾与异性有过半分牵扯。她猛地抬头望向宗门上空,那双清冷的眼眸中瞬间闪过难以置信的狂喜与恭敬。 那股气息纯粹、霸道,带着深入骨髓的熟悉感,是宗祖!是那位被世人传为早已陨落、修仙界公认的天下第一强者凌清寒! 苏清鸢几乎是立刻化作一道流光,飞身至宗门上空,对着凌清寒深深欠身,声音带着难掩的激动与敬畏:“弟子苏清鸢,恭迎宗祖归宗!” 凌清寒淡淡颔首,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路过此处,察觉些许异样,进来看看。” 苏清鸢引着二人缓缓降落至天玄宗山门外。她深知宗祖身份绝不可轻易暴露,否则不仅会引来轩然大波,更可能惊动暗中窥伺的邪修势力,因此自落地的那一刻起,她便将满腹的恭敬与紧张尽数收入心底,面上半分不显,只以宗主之姿从容行步。 山门处往来弟子纷纷驻足,躬身行礼,口称“参见宗主”,态度恭谨至极。不少前来拜访的外宗修士也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苏清鸢身上,满是仰慕与敬畏。她生得倾国倾城,气质清冷出尘,在修仙界中素有美名,此刻一袭宗主正装,更衬得身姿修长、容色绝世。有外宗修士远远望着,忍不住低声议论:“天玄宗宗主果然名不虚传,这般容貌气度,当真是世间少有。”苏清鸢对四周的目光与议论却毫无反应,神色淡然,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端的是一派雍容端庄的宗主风范。 凌清寒抱着凌安,与苏清鸢保持着几步距离,安静地跟在她身后。她面纱遮容,气息内敛,周身毫无灵力波动,混在宗主随行的行列中并不显眼。旁人只当她是宗主的随行客卿,虽觉这白衣女子气质清雅出尘,却也不曾过多留意。 但凌安却被这阵仗吓得不轻。他从未见过这么多陌生人,一个个身着统一的服饰,往来匆匆,还有不少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他们母子。小家伙下意识地从娘亲怀里滑下来,小手紧紧抱住凌清寒的玉腿,小身子缩在她身后,只露出半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乌溜溜的眼睛怯生生地打量着四周,模样既乖巧又可爱。 凌清寒垂眸看着躲在自己身后的儿子,清冷的眼眸瞬间漾开温柔的涟漪,停下脚步弯腰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凌安的发顶,声音放得极柔:“安安不怕,娘亲在呢。”那语气里的宠溺,与方才对苏清鸢的冷淡判若两人,仿佛冰雪消融,只余下满腔的柔软。 一路行至宗主专属的待客静室,苏清鸢亲手关上房门,隔绝了外界的视线与声响,这才转过身,对着凌清寒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恭敬叩首:“弟子苏清鸢,拜见宗祖!恭贺宗祖安然无恙,天玄宗上下,皆为宗祖之幸!”直到此刻她才敢行这般大礼,生怕在外面引人注目,泄露了宗祖的身份。 凌清寒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将苏清鸢扶起,语气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丝故人之情:“起来吧,许久未见,你将宗门打理得不错。” 苏清鸢起身,目光落在依旧抱着凌清寒大腿的凌安身上,忍不住好奇地轻声问道:“宗祖,这位小友是……” “我的儿子,凌安。”凌清寒的话音落下,伸手将躲在身后的小家伙轻轻拉到身前,指尖温柔地拂去他脸颊上的一缕碎发,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安安,按辈分,唤一声小姨便好。” 凌安抬起头,对着苏清鸢露出一个怯生生却乖巧的笑容,小手攥着娘亲的衣袖,奶声奶气地喊道:“安儿见过小姨。” 苏清鸢瞬间惊在原地,眼眸中满是难以置信。宗祖竟有了孩子?这位数年以来清冷孤高、修为盖世的宗祖,竟有了亲生儿子?她怔了半晌才回过神来,看着凌安粉雕玉琢、眉眼间尽是软糯的模样,心头瞬间涌起满满的喜爱,不自觉放轻动作,伸手轻轻揉了揉凌安的发顶,语气温婉宠溺:“安儿真乖,生得好生好看。” 凌安被她揉了脑袋,怯生生地往凌清寒身后缩了缩,小身子紧紧贴着娘亲,满是依赖。凌清寒覆着面纱的唇角微不可察地抿了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不悦。她将儿子视作心头至宝,素来只有自己能这般亲近触碰,旁人半分碰触都让她心生抵触。可眼前苏清鸢是天玄宗后辈,一心恭敬侍奉,并无半分恶意,她终究按捺下心底那点护子的执拗,隐忍了过去,只是不动声色地微微侧身,将凌安往自己身侧又护了几分。 苏清鸢并未察觉凌清寒的细微心绪,满心都在眼前乖巧可爱的凌安身上,又温声开口:“小姨殿中有不少灵果仙糕,回头给安儿拿来尝尝,可好?” 凌清寒收敛眼底心绪,语气恢复往日清冷,转而谈及正事:“不必费心。此番前来并非只为探亲,我一路察觉浓重邪异气息,分明是冲修仙界圣女而来。你执掌宗门,近期可曾察觉周遭异样?” 苏清鸢闻言神色立刻端正,恭敬敛目回道:“宗祖所言极是。弟子近期也察觉宗门周边阴气骤重,门下弟子外出历练数次遭遇行踪诡异的邪修,只是对方行事隐秘,至今未能查明其谋划与藏身之处……” 苏清鸢闻言沉吟片刻,将近期宗门周边几处异动的方位、邪修出现的频率一一禀明,又取出一枚刻有镇宗大阵脉络的玉简,恭敬呈至凌清寒面前:“宗祖请看,外围几处薄弱节点,弟子已命人暗中加固,只是对方试探愈密,弟子担心防线撑不了太久。” 凌清寒接过玉简,一缕神识探入,片刻后微微颔首。她并未急着开口,将玉简轻轻搁回案上。凌安早已从她怀中坐直了小身子,乌黑的眼睛好奇地盯着那枚玉简,小手悄悄伸过去想碰一碰,却被凌清寒不动声色地轻轻握了回来,重新扣进掌心。小家伙也不闹,只把下巴搁在娘亲胳膊上,安静地听着。 “圣女对此事知晓多少?”凌清寒忽然问。 苏清鸢微微一怔,随即忙道:“清婉身为本宗圣女,事关纯阴之体,弟子不敢隐瞒。她早已知晓邪修觊觎一事,这些时日也在准备应对。只是……她尚且不知宗祖归来,弟子未敢擅自透露。” “嗯。”凌清寒点了点头,“带她来见我。有些事,我需亲自察验。” 她说得平淡,苏清鸢却听出了其中分量。宗祖要亲自见清婉,必然不只是简单问话,多半是要查探清婉是否已被邪修暗中布下手段。苏清鸢不敢耽搁,立刻起身:“是,弟子这便去请清婉过来。宗祖先在此稍候片刻。” 待苏清鸢离去,凌清寒才低头看向怀中的凌安。小家伙已经有些困意,小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坠,眼皮快要合上。凌清寒见状,将他往怀里揽了揽,声音低柔:“安安困了?” “娘亲……”凌安迷迷糊糊地唤了一声,小手摸索着抓住她的衣襟,小脸埋进她怀里,不一会儿呼吸便绵长起来。凌清寒一手托着他的后背,轻轻拍了两下,动作温柔得像在哄世间最珍贵的宝贝。 片刻后,殿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苏清鸢去而复返,身后跟着一道淡青色的纤细身影。她先一步跨入殿内,侧身恭立,压低声音道:“宗祖,清婉到了。”说着,示意身后之人上前。 苏清婉一袭淡青色纱裙,裙摆绣着细碎的云纹灵花,腰间系着一枚温润的玉佩。她生得极美,肌肤胜雪,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含烟,唇瓣嫣红如樱,鼻梁挺秀,整个人宛如一株生长在云端的神女花,清雅出尘却又柔婉动人,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苏清婉低眉垂目,安静地跟在宗主身后半步,并不四处张望,形容恭顺。 殿门在几人身后缓缓合拢,檀香袅袅,灵气氤氲。凌清寒依旧身着素白衣衫,面上覆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白纱,仅露出一双清冷如寒星的眼眸。她姿容绝世,即便遮去大半容颜,那股不染尘埃的仙子气韵依旧让人不敢直视。苏清鸢已将圣女苏清婉唤来,却并未透露凌清寒的真实身份,只说是宗门一位极为重要的贵客。 当她看清那戴着面纱却依旧气质绝尘的女子,以及她怀中那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时,不由微微一愣。即便隔着薄纱,也能看出那女子容貌必然极为出众,身姿清冷高华,如谪仙临世。而她怀里的孩子更是可爱得令人心生喜爱。眉眼精致灵动,肌肤白嫩如玉,一双乌黑澄澈的眼睛像浸了秋水,小身子软软地窝在母亲怀中,粉嫩的小手抓着母亲的衣袖,模样乖巧又软糯。苏清婉的目光不自觉地在母子二人身上多停留了几眼。 凌清寒何等敏锐,瞬间察觉到苏清婉的目光落在了自己怀中的儿子身上。她清冷的眸光微微一沉,下意识地将凌安往怀里紧了紧,一只手稳稳护住孩子的小脑袋,把他更深地拢进自己胸前。凌安似乎感受到母亲的动作,反而更安心地往她怀里钻了钻,小脑袋蹭着母亲的衣襟,发出细碎软糯的撒娇声:“娘亲……安安困了,想让娘亲抱抱……” 凌清寒清冷的眼眸瞬间柔和下来,一手稳稳托住儿子的小身子,一手轻轻抚摸着他柔软的发顶,声音低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与面对外人时的清冷判若两人:“安安乖,先坐一会儿,娘亲与小姨说完话,便抱你去休息。” 之后凌清寒目光在苏清婉身上淡淡扫过,只一瞬便收回视线,语气平静无波:“纯阴之体,根骨清绝,倒是难得的上佳资质。” 苏清婉闻言心头一凛。对方不过随意一瞥,竟将自己体质根骨尽数看透,连自己刻意遮掩的气息都未能蒙蔽分毫。她只觉那双清冷眼眸仿佛能直入神魂,自己从头到脚、从内至外,竟无一处隐藏得住,不禁生出几分敬畏。她敛衽行礼,声音温婉谦和:“前辈慧眼如炬,晚辈微末之资,不敢当此谬赞。” 苏清鸢见宗祖竟开口称赞清婉,顿时喜出望外,忙上前一步,眼角眉梢都带了几分掩不住的笑意:“清婉乃是弟子当初亲自带回宗门的——”她刚起了个头,话未说完,凌清寒已淡淡打断,声音冷而疏离:“她的来历与本座无关。” 苏清鸢面色一滞,方才那点欣喜瞬间散了个干净,连忙收敛神色,垂首退至一旁,不敢再言语。 苏清婉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底暗暗吃惊。宗主在天玄宗地位尊崇,执掌一宗大权,纵使面对各大宗门掌门、隐世长老,也从未这般毕恭毕敬、语带敬畏。可眼前这位戴着面纱的白衣女子,不过淡淡一句,便让宗主噤声退后,不敢有半句辩解。更令她不解的是,宗主被这样冷待之后,不仅没有半分不悦,反而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此人究竟是谁?苏清婉微微抬眸,飞快地看了那白衣女子一眼,只觉对方愈发深不可测。她心中念头百转,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依旧恭顺地垂首立在一旁,静候问话。 凌清寒目光透过面纱落在苏清婉身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威压:“今年以来,万煞谷与青丘妖族暗中勾结,动作愈发频繁。边境数处灵脉已被他们暗中渗透,多名低阶修士无故失踪,正道中小宗门亦有数起被袭事件。他们的目标怕是不止于掠夺资源那般简单。” 苏清婉闻言秀眉微蹙,美眸中闪过一丝凝重,迅速收回目光认真回道:“前辈所言极是。弟子近日也接到门下弟子回报,宗门外围阵法曾数次被不明阴邪之力试探。那些邪修行事隐秘,手段阴毒,似乎在筹备什么大阵。若是任其发展,后果不堪设想。” 凌清寒微微颔首,继续道:“邪修今年动作比往年更加大胆,明显是认为镇世之人已不在。他们暗中联络各方残邪,搜集炉鼎材料,布下困神阵法,目标直指——”她话音稍顿,清冷的目光扫过苏清婉,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苏清婉心头一紧,却依旧保持着平静,柔声问道:“前辈可有应对之策?天玄宗愿全力配合。” 凌清寒并未立刻回答,只是轻轻拍了拍怀中凌安的后背。小家伙似乎感受到母亲在谈正事,却依旧不安分地往她怀里拱了拱,小手抓着她的衣襟,软糯地低声撒娇:“娘亲……安安要听娘亲讲故事……不要谈这些坯人……”凌清寒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温柔,低头轻声哄道:“乖,再等一会儿,娘亲很快就好。”随即她抬起头,对着苏清鸢与苏清婉淡淡开口:“应对之法我已有大致谋划。清鸢,你先带清婉下去,详细商议阵法加固与弟子排查之事。” 苏清鸢立刻会意,带着苏清婉告退。静殿内只剩下凌清寒与怀中的凌安,凌安立刻抬起小脑袋,眉眼弯弯地笑着,软软地唤道:“娘亲,现在可以讲故事了吗?”凌清寒摘下面纱,露出那张绝世无双的清冷容颜,唇角微微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将儿子紧紧抱入怀中,低声应道:“好,娘亲讲给你听。” 天玄宗外围,夜色如墨,阴风阵阵。万煞谷与青丘妖族联手布下的困神大阵终于彻底发动。漆黑的煞气如潮水般涌来,层层叠叠的血色阵纹在虚空之中闪烁,宛如一张巨大的蛛网将整个天玄宗外围笼罩其中。阵法之中阴邪之气翻腾不休,专门针对纯阴之体的苏清婉。 苏清婉身处主峰大殿之外,本欲率领弟子加固阵法,却忽然身形一僵。一道道血色丝线从阵法中射出,瞬间缠绕在她四肢百骸。她的神魂如同被无数只手狠狠搅动,思想瞬间混乱起来,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不堪的画面,那些污秽的念头如毒蛇般撕咬着她的道心,让她清丽绝俗的俏脸瞬间变得苍白,娇躯微微颤抖。 “不好……这是困神夺心阵……”苏清婉咬紧牙关,试图运转玄女心经抵抗,却发现神魂已被阵法死死压制,仙元运转滞涩无比。 大阵之外,墨屠与狐九幽率领大批邪修与妖族高手早已全体出动。他们站在高空,脸上满是得意的狞笑。墨屠声音沙哑阴冷,眼中满是贪婪与淫邪,说要让苏清婉成为万煞谷的专属炉鼎,炼成万人骑的极品性奴隶。狐九幽摇着羽扇,妖异的脸上露出邪笑,说要将她沦为邪道人人可骑的公共炉鼎。众多邪修与妖族高手纷纷发出淫邪大笑,眼中尽是肆无忌惮的欲望。 就在邪修们得意忘形、以为胜券在握之际,一道清冷至极却并不张扬的剑光骤然撕裂夜空。 寒霜剑带着万丈冰纹从天而降,剑气所过之处,困神大阵的血色阵纹瞬间崩裂大半,阴邪煞气迅速溃散。凌清寒白衣胜雪,面覆薄纱,身形如九天玄女降世,立于虚空之中,周身清玄仙气流转,寒霜剑在手中嗡鸣不止。她并未动用全力,只是以部分修为出手干扰,留有余地。 剑芒如暴风骤雨般落下,精准扫荡邪修阵营。无数低阶邪修与妖族高手惨叫着被冰蓝色剑气洞穿身躯,鲜血尚未喷出便被极寒之气冻成冰屑,从空中纷纷坠落。爆炸声、惨呼声、阵法崩裂声交织成一片,天玄宗外围弟子亦未能幸免,许多弟子在阵法反噬与邪修反扑中身受重伤,甚至当场陨落。 墨屠与狐九幽同时色变,眼中满是惊疑。他们只觉得这剑气清冷凌厉、威力惊人,却并未联想到早已“陨落”的凌清寒。毕竟世人皆知那位绝世女修已在与血罗刹一战中身死道消,如今出现的不过是一位不知从何而来的神秘强者。 凌清寒清冷的声音在夜空中响起,却刻意压低了威压:“胆敢在本座面前撒野,滚。” 下一瞬,寒霜剑再次爆发出冰蓝色剑芒,却并未全力追杀,只是精准扫荡外围邪修。墨屠与狐九幽等重要人物虽被剑气重创,口中狂喷鲜血,却终究抓住机会狼狈逃窜。短短数十息,邪修与妖族联军伤亡惨重,仅剩少数重要人物带着重伤狼狈逃脱。困神大阵彻底崩碎,苏清婉身上的血色丝线寸寸断裂。 她踉跄着站稳身形,眼中仍残留着阵法带来的混乱与虚弱,神魂受损严重,一时间难以恢复。意识处于短暂的失灵状态,目光空洞,呆呆地站在原地,毫无反应。周围幸存的弟子们纷纷围了上来,有人焦急地呼唤着“圣女”,有人试图以灵力探查她的状况,但苏清婉依旧毫无回应,如同失了魂的空壳。 苏清鸢从远处飞身而来,一眼便看出苏清婉的状态不对。她面色一沉,当机立断,命弟子们继续清扫战场,自己则亲自将苏清婉搀扶起来,低声说了句“跟我来”,便带着她迅速离开广场,往宗门深处最隐蔽的一处秘殿而去。圣女眼下这副模样绝不能在外人面前久留,如果天玄宗圣女成了行尸走肉的消息一旦传出去,不仅宗门颜面无存,更会引来邪修新一轮的觊觎。 秘殿内烛火摇曳,气氛沉重。苏清婉依旧呆呆地站在殿中,目光空洞,表情木然,整个人仿佛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躯壳,对外界毫无反应。阵法残留的淫邪之力仍在她体内缓缓流转,让她清丽绝俗的容颜上蒙着一层不正常的潮红。 凌清寒负手而立,白衣胜雪,淡淡看了苏清婉一眼,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这是邪修的淫邪法阵,专门针对纯阴之体。神魂被困神夺心阵重创,陷入失灵状态。若想恢复,必须有男性触碰她,确认奴隶关系之后,法阵才会彻底解除,她才能恢复正常意识。” 苏清鸢闻言身形猛地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她咬着嘴唇,心乱如麻。若是由宗门内的男弟子来触碰清婉,圣女之尊,日后如何自处?更何况,若是被哪个心术不正的弟子绑定了奴仆关系,圣女便等于受制于人,后果不堪设想。她不敢往下想,脑中一团乱麻,半晌说不出话来。 忽然,苏清鸢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猛地亮起,却又迅速被为难与愧疚取代。她猛地转过身,在凌清寒面前低下头,声音颤抖着哀求道:“晚辈实在不知道该选谁了……宗门里那些男弟子,若是让他们碰了清婉,清婉这一生便毁了。晚辈突然想到——安儿,安儿他还小,不懂这些,又是仙尊之子,不会有任何非分之想……晚辈知道这个要求太过分,但晚辈真的走投无路了……求宗祖开恩,让安儿试一试吧!就碰一下,碰一下就好!” 苏清鸢说着,眼泪已忍不住滑落脸颊。 凌清寒站在原地,清冷的眉眼微微皱起。她看着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苏清鸢,又看了看一旁目光空洞、形同空壳的苏清婉,心底泛起一丝犹豫。安安……真的可以吗?她本想一口回绝,可圣苏清鸢近乎崩溃的哀求,却让她一时陷入了两难。 秘殿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凌清寒久久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站在那里,目光复杂地落在苏清婉身上,眉宇间渐渐浮现出挣扎与犹豫之色。她想起了自己一手将苏清鸢培养起来的情形。那时的小丫头天资虽非绝顶,却胜在性情坚韧、心思纯净,在自己身边修行多年,从未提过过分的要求,如今接掌天玄宗以来更是兢兢业业,将宗门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此刻却在面前声泪俱下,句句是为了宗门圣女着想,实属走投无路之举。可要她亲眼看着自己的安安去触碰别的女子,哪怕只是碰一下手,她也觉得胸口像堵着一块大石,怎么都顺不过气来。 最终,她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与无奈:“罢了。就让安安试一次。” 苏清鸢脸上瞬间露出惊喜与感激之色,连忙叩首。凌清寒没有多言,转身走出秘殿,很快便亲自将睡得迷糊的凌安抱了回来。小家伙揉着惺忪的睡眼,乌黑的眼眸还有些迷糊,一看到凌清寒便立刻伸出小手,软糯地唤道:“娘亲……” 凌清寒将儿子紧紧抱在胸前,低声嘱咐:“安安乖,娘亲让你帮个忙。你去轻轻碰一下那位姐姐的手,好不好?就一下,碰完就回来。”凌安虽然不懂发生了什么,却乖巧地点点头,小手被凌清寒牵着,慢慢走到苏清婉面前,伸出粉嫩的小手,轻轻碰了碰圣女冰凉的手背。 就在小手触碰到的那一瞬间,一道隐晦的血色光纹从苏清婉体内一闪而过,迅速没入她眉心。与此同时,一股庞杂的信息如潮水般涌入她的神魂。 她知道了这个孩子的名字叫凌安,是宗祖凌清寒的亲生儿子,自小在寒玉洞中长大。她知道了他的喜好,知道了他的一切。而当这些信息在她神魂中落定的瞬间,她也同时知晓了那个戴着面纱的女子的真实身份。凌清寒,宗祖。天玄宗的开创者,修仙界的最强者。 但这些认知都被奴印压在了她的意识深处。 苏清婉空洞的目光忽然颤动了一下,身体微微一晃,原本混沌失灵的神魂如同被注入了一股暖流,混乱的意识渐渐清晰。她眨了眨眼睛,目光重新有了焦距,清丽的俏脸微微泛起红晕,意识终于恢复过来。 凌清寒见状将儿子抱回怀中,低头看了苏清婉一眼,声音严肃而郑重:“圣女,你现在已经恢复了。但我有言在先,从今往后,你绝不可再与我儿有任何瓜葛。不得靠近,不得交谈,更不得有任何接触。你可明白?” 苏清婉低垂着头,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奇异的顺从:“晚辈明白。以后绝不会靠近安儿。” 凌清寒这才稍稍放心,抱着儿子转身离开秘殿。然而她并不知道的是,当那道奴印在苏清婉神魂中彻底成型的一刻,苏清婉的理智已悄然发生了改变。她表面依旧端庄,可在心底深处,却有一股无法抑制的暖流缓缓涌起。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小身影不断在她脑海中浮现,她下意识地想念着安儿,想知道他现在是否睡得安稳,想知道他是否还记得刚才轻轻碰过她的那只小手。 “安儿……”她在心中轻轻呢喃,理智明明告诉她必须遵守对宗祖的承诺,绝不能再靠近那个孩子,可那种奇异的、近乎本能的好感,却如藤蔓般悄无声息地缠绕着她的心神,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他。她站在原地,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扬起一丝极淡、极浅的笑意。第六章 初病
凌清寒抱着凌安回了居所,没过多久,怀里的小家伙便透出了不对劲。 起初只是面上微烫,额角滚热。凌清寒只道是夜风贪凉吹着了,指尖便凝起一缕清玄仙元,轻柔地往他体内渡去以驱寒气。谁知不过片刻,凌安的小身子便腾地烧了起来,呼吸短促而浅薄,粉嫩的小脸蛋烧得通红,双眉蹙成一团,小嘴里溢出细碎含糊的哼唧。 这可是凌安打出生以来的头一遭生病。 凌清寒素来清冷,千年来斩妖除魔、历阵无数,此刻却因这小小的一场风热乱了方寸。她忙将儿子轻放于云榻,一手贴着滚烫的额头,一手连绵不断地送入温和仙元。细细探查之下,方才惊觉——先前破阵时,竟有一缕极隐蔽的阴邪之气借着触碰悄然钻入了凌安稚嫩的体魄,致使阴阳相冲,这才引发了这场高烧。 “安安……安安别怕,娘亲在这……” 素来古井无波的声音里,竟带了极罕见的颤意。望着儿子红得刺目的面颊,凌清寒的心仿佛被无形的手狠攥了一记。电光石火间,她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自己修的是清玄纯净之体,母乳之中蕴含着千年修为温养出的仙灵之气,或许正是化解那股阴寒邪力的绝佳良药。 再无半点犹豫,她葱白纤细的指尖挑开素色衣襟。衣带松落,肩头滑开,雪脂般的酥胸毫无保留地袒露在微凉的夜风里。虽说早已育有凌安数年,但这双丰盈圆润的乳房依旧完美如初,凝脂白皙,乳晕透着极淡的春色,顶端娇嫩得宛如初绽的花苞,被微凉空气一激,正骄傲而敏感地微微挺立,泛着清冷又动人的光泽。 她将衣衫尽数褪去,赤身裸体地将儿子轻轻抱了起来。她的身体修长而柔美,肌肤雪白如最上等的羊脂玉,腰肢纤细,曲线玲珑,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清玄仙气,宛如一尊由冰雪雕琢而成的神女像。 她索性褪尽俗衣,赤裸着将滚烫的儿子重新抱入怀中。那身段修长柔美,肌肤胜雪,腰肢纤细,周身自然笼着一层淡极的清玄仙气,宛如冰雪雕就的神女降世。 “安安乖,来,喝奶……娘亲的奶对你有好处,喝了就不难受了……” 她将儿子的小脑袋轻轻托起,一手托着自己左边丰满的乳房,将粉嫩的乳头轻轻凑近凌安微微张开的小嘴。乳头前端轻轻摩擦着儿子的上唇,刺激他的觅食本能。 凌安迷迷糊糊地闻到了娘亲身上那股熟悉的清甜奶香,小嘴本能地张开,含住了那颗粉嫩的乳头,连同大半圈粉嫩乳晕一起被纳入温暖湿润的小嘴里。 “唔……” 乳肉入口的刹那,凌清寒胸口酥麻,乳尖随之轻颤,掌心托着那沉甸甸的玉乳,任由儿子本能地吮吸。 小家伙烧得迷糊,只觉得嘴里含进了一团软乎乎、暖融融的物什,那是自幼刻进骨子里的依恋。小舌头下意识地卷住乳头底部,细细地吮、轻轻地压。乳晕在吮吸间变幻着形状,那颗娇嫩的乳头被反复拉扯、包裹,又遭舌尖温热地顶弄。 不过片刻,乳腺深处便涌出一股温热的甘霖。起初细密如丝,随着凌安无师自通的吮吸,化作暖流汩汩喷涌进他的口中。这乳汁不仅清甜,更裹挟着千年的仙灵之气,顺着喉管滑入腹中,化作无数温热的溪流冲入稚嫩的经脉,贪婪地绞杀着残存的阴寒邪气。 “咕噜……咕噜……” 凌安大口大口地吞咽着,温热的乳汁落入腹中,带来一阵阵暖意。他烧得滚烫的小身子似乎舒服了一些,原本紧皱的小眉头也微微舒展开来。他无意识地抬起小手,软软地搭在了凌清寒雪白的乳肉上。 那对丰润的玉乳呈饱满的半球弧度,生得极其恢弘硕大,沉甸甸地覆在胸前,宛如远山叠翠间初雪堆积的峰峦,蔚为壮观。单是其中一侧的体量,便几乎将凌安全部的小身子和稚嫩的面庞遮蔽进去,对比之下,更显得婴孩娇小如雀。那片如脂如玉的肌肤滑腻得不带一丝瑕疵,触手温软无骨,好似将一团温热凝练的流云虚虚托在掌心。随着他每一记急切的吞咽与吮吸,那浑圆的弧度便随之层层叠叠地荡开水波般的涟漪,将极致的丰腴与融融暖意铺展到极致。 那只小手因为高烧而微微发热,软软地贴在凌清寒敏感的乳肉上。他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放在那里,随着吮吸的节奏轻轻摩挲着那片雪白柔软的肌肤。偶尔指尖会微微蜷起,像是本能地想要抓住什么,又像是依恋着这片温软。五指微微张开,软软地搭在那饱满圆润的弧度上,随着他吮吸的动作轻轻起伏。 怀里多了一只温热的小手,凌清寒心头微颤,非但没有拂开,反而将赤裸的娇躯又紧了紧,以自身纯净的仙灵之气将儿子密不透风地裹住。 “安安乖……再多吃些……娘亲在呢……” 她低声呢喃着,一只手轻轻拍着凌安的后背,另一只手依旧托着乳房,确保儿子能顺利地吃到奶水。低头时,红唇轻贴着儿子滚烫的额角,默默感知着体温的起伏。 凌安边吮着甘甜的仙乳,边无意识地用小手轻轻抚摸着那团雪白柔软的乳肉。他的指尖软软的,在乳肉上轻轻划过,偶尔碰到乳晕边缘,又迷迷糊糊地缩回去。那触感纯粹得没有半点男女之念,唯有赤子对母亲最原始、最毫无保留的亲昵。 灵力在经脉间周转,阴寒之气节节败退。虽未退烧,但凌安急促的呼吸总算平稳了下来。 许久,吮吸的动作渐渐弱了下去。小嘴虽还含着那红珠子,却不再用力,只是虚含着,呼吸均匀。搭在乳房上的小手也力竭滑落,整个人彻底沉入香甜的梦乡。 凌清寒低头看着儿子,确认他已经安稳睡去,才轻轻将乳头从他小嘴里退出。乳头从湿热的口腔中滑出时,发出一声极细微的轻响,粉嫩的乳头上还沾着些许残留的乳汁和儿子的唾液,在微光中泛着湿润的光泽。 窗外天色渐明,微弱的晨光透过窗棂洒入屋内。 凌安迷迷糊糊地转醒,烧退了些许,可浑身骨头缝里透着酸软,使不上半点力气。偏生小腹处传来一阵涨意,闹得他在母亲怀里难受地直蹭,小嘴半张,溢出软绵绵的哼唧。 “娘亲……尿……想尿尿……” 嗓音带着初醒的沙哑与病中的娇怯。小身子在怀里不安分地扭动,小脸蛋憋得皱成一团,偏又无力挪动分毫。 凌清寒立刻察觉到了儿子的异样。她低头看着凌安夹紧双腿的姿势,瞬间明白了他需要什么。她柔声哄道:“安安乖,想出恭吗?娘亲抱你去净房。” 说罢便欲起身。 谁知凌安猛地抬手,小手死死攥住了母亲胸前那只丰满雪白的乳房。他的五根手指软软地抓在那团柔软丰腴的乳肉上,指尖陷入雪白的乳肉里,攥得紧紧的,像是抓住了最安心的依靠。他烧得沙哑的嗓音带着浓浓的哭腔和撒娇,软软地哀求道:“不要……娘亲……安安难受……浑身都疼……不想动……不想去……” 小家伙四肢酸软,连挪个窝都觉着受罪,只想赖在这副温暖的躯体里。他憋得直哆嗦,却死不肯松手,乌黑的眼眸蒙着一层水汽,可怜巴巴地望着她,满眼都是依赖与委屈。 凌清寒起身的动作硬生生僵住。 她看着儿子烧红的小脸、颤抖的睫毛,以及死死抓着自己乳房不放的小手,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这是她的骨肉,是她捧在手心里的安安。平素最是个懂事听话的孩子,如今病得这般狼狈,却连哭都不肯大声,只晓得跟她撒娇。他既不想动,她便舍得让他受半点委屈?哪怕他此刻要天上的星子,她也能摘来。 “安安乖,不想动就不动。娘亲帮你,安安什么都不用做,乖乖躺着就好。” 她的声音低柔得几乎要化开,重新将儿子往赤裸的怀里拢了拢,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另一只手却缓缓下移,掀开了裹着儿子小身子的锦被。她修长纤细的指尖轻巧地解开他小裤裤的系带,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凌安迷迷糊糊地半阖着眼,只觉得下身一凉,小裤裤被娘亲轻柔地褪下。那根粉嫩稚嫩、尚未发育的小肉棒软软地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因着憋尿的缘故微微有些鼓起,粉嫩的龟头圆润小巧,下方的两颗卵蛋软软垂着。小家伙激灵灵打了个冷战,下意识把脸埋进那双乳间的沟壑里,小手依旧死死抓着雪白的乳肉不肯撒手。 凌清寒垂眸看着儿子那处稚嫩粉嫩的小小生殖器,目光温柔而坦然,没有半分嫌恶与犹豫。这是她怀胎数月、以自身仙元温养、用自己的乳汁一口一口喂养大的孩子,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个部位,于她而言都如同自己的血肉般亲近。在他最难受的时候,她甘愿用所有能给予的纵容去呵护他。 “安安乖,别怕,娘亲帮你接住,不会弄脏的。” 她柔声说着,俯下身去。 凌安迷迷糊糊地看着娘亲低下头,一只手还攥着她的乳房,下一刻,一团极致的温热与滑腻,便将他那小小的、敏感的肉棒整个包裹住了。 “唔……!” 凌安发出一声软糯的轻哼,小身子微微一颤,乌黑的眼眸迷迷糊糊地睁大了一瞬。 那是……娘亲的…… 他的小鸡鸡被含进了娘亲的嘴里。 那个地方好温暖,好柔软,与他此刻浑身的滚烫酸软截然不同。娘亲的口腔里湿湿热热的,像是被最上等的暖玉轻轻裹住,又像是整个人浸入了一汪恰到好处的温泉水。娘亲的嘴唇柔嫩而湿润,小心翼翼地包裹着他整根小小的肉棒,舌头软软地垫在下方,柔软滑嫩的口腔内壁紧紧贴着他敏感的棒身,每一寸嫩肉都与他的小鸡鸡亲密相贴,双唇密不透风地箍住根部。高烧带来的浑身发冷,在这一刻仿佛都被这处极致的温暖驱散了——他觉得自己的小鸡鸡像是找到了全世界最舒服的地方,被四面八方的柔软与温暖同时呵护着。 这与娘亲平时用手帮他擦拭时完全不同。手掌虽然也温暖,却没有这般柔软湿润的包裹感,更没有这般被全然接纳的安心。此刻他的小鸡鸡像是进入了一个专门为它量身定做的温暖小窝,四面都是软软的、滑滑的、温热的嫩肉,轻轻吸附着他,将他整根小小的肉棒都温柔地含在里面。最前端粉嫩的小龟头抵在娘亲口腔深处最柔软的那块嫩肉上,像是被一朵温热的云轻轻裹着。他能感受到娘亲的舌头就在他肉棒下方,柔软地从根部一路托到顶端,轻轻垫着那两颗小小的蛋蛋上方,舌尖时不时地轻轻扫过棒身侧面那些最敏感的小小纹路。 凌清寒小心翼翼地调整着角度,唇瓣轻轻收紧,将儿子粉嫩的小肉棒更深地含入口中。她含得极深,几乎将整根小肉棒连根没入,粉嫩的龟头抵在她喉咙深处的软肉上,被那里温热的嫩肉轻轻吸附着。粉色小巧的龟头被她柔软的舌头轻轻包裹,舌尖轻轻抵在龟头前端的马眼处,极尽温柔地安抚着。她的嘴唇包裹得严丝合缝,唇瓣紧紧箍在肉棒的根部,形成一个完全密闭的温暖腔道。舌头在下方轻轻托着棒身,从根部到顶端来回轻轻滑动,口腔上颚柔软地贴在龟头上方,喉咙深处呼出的温热气息轻轻拂过棒身最前端。 凌安的小小肉棒在娘亲温暖湿润的口腔里本能地轻轻跳动了一下。那种被全然包裹、被温暖浸润的感觉太过舒服,让他原本因憋尿而微微发胀的不适感都缓解了许多。他迷迷糊糊地感受着——娘亲的嘴里好暖好暖,比被窝里还暖,比阳光还暖,像是一汪温热的泉水,柔柔地裹着他最敏感最稚嫩的地方。每一寸嫩肉都被温暖轻轻贴着、护着,连棒身上那些细小的、连他自己都不曾注意过的纹路,都被柔软的舌面轻轻拂过、温柔舔舐。他能清晰地分辨出娘亲口腔里每一处不同的触感:上颚是光滑柔软的,舌头是软弹灵巧的,喉咙深处那团嫩肉则是最软最暖的,随着娘亲的呼吸轻轻起伏,柔柔地含着他最敏感的龟头前端。 “安安乖,就这样……尿出来就好……娘亲帮你接着……” 凌清寒含着小肉棒,声音含混却温柔至极。她说话时舌尖轻轻颤动,抵在马眼处的舌尖随着话音轻轻摩擦着那敏感的顶端,口腔内壁也在说话时轻轻震动收缩,包裹着小肉棒的每一处嫩肉都跟着微微颤动,像是在给小肉棒做了一个柔软至极的按摩。那种震动感顺着肉棒传到凌安的全身,从小鸡鸡蔓延到小腹,再从脊椎一路窜到头顶,惹得他又发出一声细软的、带着颤音的哼唧。 小家伙彻底放松下来。他只觉得自己的小鸡鸡被一处极舒服极温暖的地方完全包裹着,那种被娘亲全然接纳、温柔含住的感觉,让他连高烧的难受都忘记了几分。他半阖着眼眸,睫毛轻轻颤动,小嘴微微张开,发出细碎的喘息。攥着娘亲乳房的小手不自觉地轻轻揉捏着那团软嫩的乳肉,五指陷在雪白的乳肉里,随着他身体的感觉微微收紧又松开。肉棒顶端的小小马眼在舌尖的轻柔舔弄下缓缓张开,憋了许久的尿液终于找到了释放的出口。 第一股温热的尿液从马眼中缓缓涌出。 凌安能感觉到尿液流出的瞬间,尿道被一股暖流轻轻撑开,那股暖流从膀胱一路向下,经过整根肉棒,最后从马眼喷涌而出。而就在尿液涌出的那一刻,娘亲的嘴唇将他含得更紧了些,舌头轻轻卷着肉棒下方,主动引导着尿液顺畅地流出。他喷出的第一股尿液打在了娘亲的舌面上,被那软弹的舌头轻轻接住,然后顺着舌面的弧度滑入喉咙深处。尿液一股一股地涌出,马眼一开一合,每一次喷涌都被娘亲用嘴唇稳稳接住,然后用柔软的舌头轻轻舔着棒身,舌尖绕着龟头轻轻打转,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帮他更舒服地释放。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尿液流出去的整个过程里,娘亲始终没有松开嘴唇,反而含得更紧更温柔。那根小小的肉棒被温暖的口腔完全包裹,尿液从马眼流出后立刻被娘亲舌头的动作引导着流走,没有一滴回流,没有一滴溢出。甚至连肉棒根部那两颗小小的蛋蛋,也被娘亲的下唇轻轻贴着,偶尔舌尖会从棒身一路舔下来,轻轻扫过蛋蛋的褶皱,再重新回到龟头顶端。 “咕噜……咕噜……” 细微而有节奏的吞咽声从凌清寒喉咙深处传来。她一口接一口地咽下儿子的尿液,喉咙轻轻滚动,每一次吞咽时,喉部那块最柔软的嫩肉都会紧紧贴住粉嫩的龟头前端,像一张温热的小嘴在轻轻吮吸着马眼。口腔内壁也会跟着轻轻收紧,柔柔地挤压着整根小肉棒,将那根粉嫩的小东西从头到根裹得密密实实。那尿液带着淡淡的童子奶香与奇异的甘甜,像是稀释了的蜜水,带着孩童独有的淡淡奶香,与她方才喂他喝下的母乳气息交融在一起,没有半分让她不适的味道。她含得极认真,极专注,嘴唇始终紧紧裹着那根小小的肉棒,舌头不断在棒身上轻轻滑动,从龟头顶端到棒身根部,再到那两颗软软的卵袋,每一处都用舌尖温柔地拂过,没有遗漏任何一个地方。 凌安的小身子在她怀里舒爽得浑身发颤,小嘴微微张开,发出细细的、满足的叹息。憋了许久的尿意终于得到释放,而释放的过程中又被娘亲的嘴这般温柔地包裹着,那种舒适感是从未有过的。他能感受到尿液一股一股地流出去,而每一股都被娘亲稳稳接住、吞咽下去,没有一丝遗漏,没有一滴溅出。小肉棒在娘亲嘴里渐渐从鼓胀变回柔软,但那种被温暖包裹的感觉丝毫没有减弱。 直到最后一股尿液也缓缓流出,凌安的小肉棒在娘亲口中轻轻跳动了两下,马眼不再溢出液体,整根小小的肉棒也从微微鼓胀变回了原本软嫩的粉嫩模样。龟头依旧粉嫩圆润,在娘亲口腔的温润包裹下泛着一层淡淡的水光。 凌清寒没有立刻松开。她用舌尖轻轻舔了舔龟头前端马眼,将残留的最后一滴尿液也轻柔地卷入口中。舌尖沿着马眼的边缘轻轻画了一个小圈,又沿着棒身从顶端一路细致地舔到根部,再顺着根部绕回来,将整根小肉棒都用舌尖温柔地清理了一遍。她的舌头柔软而灵巧,每一道舔舐都极轻极柔,像是羽毛拂过,又像是春风拂面。舌面拂过棒身时,能将那些细小的褶皱都一一抚平;舌尖抵在马眼处时,轻轻地钻了钻,确认里面再没有残留的液体。 确认已经彻底清理干净,她才极轻柔地缓缓抬起头。唇瓣离开那根湿漉漉的小肉棒时,发出了一声极细微的“啵”的轻响,拉出一道细细的透明丝线,连接着她的下唇和凌安那粉嫩湿润的小龟头。那道银丝在晨光中闪烁着温润的光泽,轻轻晃动了一下才断开。 凌安迷迷糊糊地躺在娘亲赤裸的怀里,方才尿尿时被温暖包裹的感觉还残留在小鸡鸡上。那种被娘亲用嘴含着、用舌头轻轻舔舐、用整个口腔温柔包裹的触感,让他觉得既舒服又安心。他不懂这是什么,只知道娘亲的嘴里好温暖,好柔软,比世间任何地方都温暖。那种被全然接纳、被无限包容的感觉,让他在生病的不适中,寻到了一处最安心的港湾。他攥着娘亲乳房的小手依旧没有松开,指尖轻轻陷在那团雪白柔软的乳肉里,小脸埋在乳沟里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软触感和娘亲沉稳的心跳。 “安安乖,尿完了……舒服吗?” 凌清寒的声音低柔而宠溺。她抬起手,用袖口轻轻拭了拭唇角,擦去唇边残留的湿润痕迹。又取来温热的湿巾,俯下身仔细地为儿子擦拭下身,从龟头到棒身,再到两颗软嫩的卵蛋,每一处都用温热的湿巾轻轻按过,将残留的湿意尽数清理干净。她的动作轻柔至极,生怕弄疼了儿子娇嫩的肌肤。为他重新穿好小裤裤、裹好锦被后,才将赤身裸体的自己重新贴近儿子,低头在他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嗯……舒服……娘亲的嘴嘴……好暖……好软……” 凌安含含糊糊地应着,小脸上烧出的红晕还未褪去,嘴角却微微弯起一个浅浅的、满足的弧度。他往娘亲赤裸温热的怀里拱了拱,小手依旧抓着她柔软的乳房不肯松开,似乎把那饱满的乳肉当成了最安心的依靠。小脸蛋埋在她柔软的乳沟里,听着她沉稳的心跳,呼吸着她身上独有的清甜气息,在一片安心的暖意中,重新沉沉睡去。 凌清寒赤身裸体地抱着儿子,目光温柔而复杂。儿子的小手还攥着她的乳房,睡梦中也舍不得松开,软软的指尖陷在雪白的乳肉里,随着他均匀的呼吸轻轻起伏。她舍不得拨开那只小手,就这样让他抓着。她低头,用唇瓣轻轻贴了贴他的额头感受体温,烧似乎又退了些,呼吸也比之前平稳了许多。她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稍稍落了些,却依旧不敢松懈,暗暗发誓无论如何都要尽快把儿子身上的那点邪力残留驱除干净。 窗外晨光渐亮,鸟鸣声隐隐传来。 凌安在她怀中睡得安稳,小嘴微微抿起,像是在回味方才乳汁的甘甜,又像是在留恋那处温暖湿润的包裹。小手无意识地在睡梦中小小地揉捏了一下手心里那团软嫩的乳肉,换来凌清寒一声极轻的、带着宠溺的叹息。第七章 晨光
晨光破晓,薄雾绕阶。 对于早已辟谷的大乘修士而言,通宵达旦本如寻常,但这一夜的守候,却比当年渡九九雷劫还要耗费心神。她就这样侧躺在柔软的云榻上,赤身裸体,将发烧的儿子紧紧搂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一寸一寸地暖着他滚烫又发冷的小身子。 她看着他因高烧而紧蹙的小眉头,听着他时而急促时而短浅的呼吸,只觉得心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了整整一夜。她用自己的额头一遍遍贴着他的额头试探温度,用唇瓣一遍遍轻吻他滚烫的脸颊,用仙元一遍遍温养他稚嫩的经脉。每当他难受得轻轻哼唧,她都会立刻柔声哄慰,将自己的乳头重新塞进他嘴里,让他吮吸那些蕴含仙灵之气的乳汁。 凌晨时分,烧终于退了。 感觉到儿子掌心下滚烫的体温彻底平复,榻上孩童原本急促的呼吸转为绵长安稳,她紧扣了一整夜的指节才微不可察地松缓下来。那一刻,她紧绷了一整夜的心弦才稍稍松动,眼眶却微微有些发酸。千年来,她斩妖除魔,道心坚若寒铁,唯独这一夜,听着怀中孩子因病痛偶尔发出的细碎抽噎,真切地生出了凡俗之人的煎熬与无措。 她依旧没有合眼,就那样安静地侧躺着,看着儿子褪去潮红恢复粉嫩的小脸,看着他在睡梦中微微抿起的小嘴。那只软软的小手搭在自己乳房上,即便睡熟了也绝不松开半点,只觉得整颗心都被填满了,软得一塌糊涂。 五根手指微微张开,指尖陷入雪白柔软的乳肉里,掌心贴着乳峰最丰满的弧度,像迷路的孩子抓住母亲的手指。 窗棂透进第一缕晨曦时,凌安长长的睫毛动了动。 他揉了揉眼睛,清澈的眸子里还带着初醒的水汽。视线还没来得及聚焦,小嘴已经本能地弯起,发出软糯的、带着睡意的呢喃:“……娘亲……” 这一声唤得凌清寒眸中清冷化作融融春水,将他往自己赤裸温热的怀里拢了拢,抬手轻抚了抚他的额头,确认热度已完全退去,“娘亲在。安安醒了?身上可还难受?” 凌安眨了眨眼睛,意识渐渐清明。他先是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昨夜里那种浑身滚烫、骨头酸痛的感觉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久睡后的松软舒适。小脑袋在凌清寒胸前蹭了蹭,鼻尖碰到一团软软的、暖暖的东西,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小手还搭在娘亲的乳房上。 他没有觉得任何不自在,反而依赖地将脸蛋也贴了上去,蹭着那雪白柔软的乳肉,声音奶乎乎的:“不难受了……安安睡得好舒服……” “那就好。”凌清寒松了口气,唇边扬起一抹极淡却极温柔的笑意。她低头吻了吻儿子的发顶,“昨晚烧得那么厉害,娘亲担心坯了。” 凌安闻言抬起小脑袋,乌黑的眼眸对上凌清寒温柔的目光,认真地说:“都是娘亲把安安照顾好的……娘亲给安安喝奶奶,还帮安安……” 他说到这里忽然顿了顿,小脸蛋微微泛红,似乎想起了什么特别的事情。那只攥着凌清寒乳房的小手不自觉地轻轻捏了捏手心里那团软嫩的乳肉,小脑袋又往她怀里埋了埋,声音变得越来越小,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回味:“……还帮安安……接尿尿……” 凌清寒没有打断他,只是安静地听着,指尖轻轻抚着他的后脑勺。 凌安埋在她胸前,心里回想起昨夜和今晨那奇异的触感。他不太会形容那种感觉,只知道娘亲把他那根小鸡鸡含进嘴里的时候,那里面好暖好暖,比被窝里还暖,比任何地方都暖。他憋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鼓起勇气,从凌清寒胸前抬起头,乌黑的眼眸亮晶晶地望着她,带着一点害羞和期待,又夹杂着几分孩子气的好奇。 “娘亲……安安还想……还想让娘亲帮忙接尿尿……” 他顿了顿,小脸蛋更红了些,却还是鼓起勇气继续说了下去:“不是安安难受,安安现在不难受了……就是……就是娘亲那样接尿尿……好舒服……小鸡鸡在娘亲嘴嘴里好暖和……安安还想再体会一次。娘亲……可以吗?” 凌清寒低头看着儿子那双亮晶晶的、满是期待的眼眸,听着他软糯的撒娇,心里只有一个最简单的念头——安安想要,那就给他。只要他觉得舒服,只要他开心,自己怎么样都无所谓。什么清冷仙子的身份,什么千年大修的尊严,在儿子面前统统不值一提。她是他的娘亲,他是她的安安。他要的,她就给。仅此而已。 “安安觉得舒服,娘亲就帮你。”她低头在儿子额头印下一个吻,声音温柔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安安是娘亲的宝贝,娘亲怎么样都愿意。” 说完,她轻轻松开搂着儿子的手,动作轻柔地从云榻上起身。 她在凌安面前缓缓跪了下来。 晨光从窗棂倾泻而下,落在她未着寸缕的身体上。她的肌肤雪白如最上等的羊脂玉,在柔和的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饱满的双乳微微垂着,形状圆润挺翘,乳尖是极淡的粉色,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轻轻挺立。纤细的腰肢不盈一握,平坦的小腹没有半分赘肉,修长的双腿并拢跪在床前,姿态优雅而端庄。她的身体如同一尊完美的白玉雕像,而此刻她跪在儿子面前的姿态,卸去了所有清冷与高傲,只剩下一个母亲独有的温柔与无私。 “安安来,娘亲帮你。” 她柔声说着,伸手轻轻掀开裹着儿子小身子的锦被。凌安的小裤裤昨晚换过一条干净的,系带松垮垮地系在小肚子上。凌清寒指尖轻轻一挑,系带便解开了,那根粉嫩的小肉棒重新暴露在晨光中。 与昨夜病中软塌塌的模样不同,此刻它因为晨起的自然反应微微有些挺翘,粉嫩圆润的小龟头完全露了出来,棒身白皙细嫩,能隐约看到皮下细小的血管纹路。下方两颗小蛋蛋软软地垂着,粉嫩可爱。整根小东西在晨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凌安乖乖地坐在榻边,两只小手撑在身后,低头看着跪在自己身前的娘亲,心跳得有点快,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那种被温热包裹的记忆还清晰地留在小鸡鸡上。 凌清寒先是用温热的湿巾细细擦拭了一遍那根小肉棒,从粉嫩的龟头到白皙的棒身,再到下方那两颗软嫩的卵蛋,每一处都用温热的湿巾轻轻按过。然后她俯身上前,缓缓低下头。 她的唇瓣轻轻触上凌安小肉棒的前端。 那一瞬间,凌安轻轻“唔”了一声,小身子微微一挺。娘亲的嘴唇还是那样柔软,带着清晨特有的微凉。但这微凉只是一瞬,很快就被她口腔深处的温热所取代。 凌清寒张开嘴唇,缓缓将那根小肉棒含入口中。 她含得很慢,像是在让儿子仔细体会每一个细节。先是柔软的上唇和下唇轻轻含住粉嫩的龟头顶端,唇瓣滑过龟头边缘那一圈微微凸起的嫩肉,将整个龟头纳入了温暖湿润的口腔。随着她一寸一寸地俯身,棒身也一点一点地被含入。她的口腔内壁柔软而湿润,像一层温热的绒布,从四面八方严丝合缝地贴着棒身。 “……娘亲……好暖……” 凌安喃喃地低语着,小脸蛋泛起浅浅的红晕。他撑在身后的两只小手微微用力,小身子轻轻向后仰,把自己更深地送入娘亲口中。 他开始有了尿意。不是憋得难受的那种胀,而是自然而然的想要释放的感觉。 “安安,尿吧。” 凌清寒含着小肉棒,声音含混却温柔。她说话时舌尖轻轻抵在马眼处,随着话音微微颤动,轻轻刺激着那敏感的顶端。 凌安轻哼了一声,放松了身体。第一股尿液从马眼涌出,温温热热的,直接打在凌清寒的舌面上。她没有丝毫退缩,舌头反而轻轻卷起,引导着那股尿液流向喉咙深处。紧接着第二股、第三股,一股接一股地从马眼中涌出,全都被她用嘴唇稳稳接住,没有一滴溅出。 “咕噜……咕噜……” 她开始有节奏地吞咽,喉咙轻轻滚动。每一次吞咽,喉部那块最柔软的嫩肉都会紧紧贴住粉嫩的龟头前端,口腔内壁也会在吞咽的瞬间微微收紧,柔柔地挤压着整根小肉棒。 凌安低头看着娘亲专注含着自己小鸡鸡的模样,看着她白皙的喉咙有节奏地滚动,感受着自己的尿液被她一口一口吞下。昨夜发着烧迷迷糊糊的,所有触感都隔了一层雾。而现在他完全清醒,能清清楚楚地分辨出娘亲口腔里每一处嫩肉的不同触感。舌面是柔软而有弹性的,上颚是光滑的,喉咙深处那团嫩肉最软最暖。 尿到中间的时候,尿流最为汹涌。一股接一股的温热液体接连不断地从马眼中喷出,打在凌清寒的舌面上发出细微的“嗒嗒”声响。她含得更紧了些,嘴唇牢牢箍住肉棒根部,舌面微微凹陷形成一个承接的弧度,将每一滴尿液都稳稳接住、咽下。 凌安的眼睛半眯了起来,小嘴微微张开,发出满足的细哼。他不自觉地轻轻挺了挺小屁股,把肉棒更深地送入娘亲口中。那种感觉太舒服了,憋着一股尿意的时候微微有些胀,释放的时候本该是一瞬间的事,但在娘亲嘴里,这个过程被温柔地拉长了。他只觉得自己的小鸡鸡被一个全方位无死角的小暖炉包裹着,每一个角落都被照顾到了。 终于,最后一股尿液也缓缓流出。整根小肉棒在娘亲口中从微微鼓胀恢复到原本粉嫩柔软的模样。 凌清寒正要抬起头结束这次接尿,却感觉到儿子的小手忽然按住了她的后脑。 “娘亲不要动……不要拿出来……” 凌安的小手软软地按在凌清寒的后脑上,五根手指微微张开,轻轻抓着她乌黑柔顺的长发。他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按着,将她按在自己胯间不让她离开。他的小脸蛋红扑扑的,乌黑的眼眸里带着满足和依恋,睫毛轻轻颤动。 “……安安还没舒服够……娘亲再含一会儿……好暖……” 他的声音软软的,带着撒娇的尾音。 凌清寒没有挣扎,没有起身,就那样继续跪在儿子身前,嘴唇依旧紧紧包裹着那根已经尿完的、软软的小肉棒。她用舌头轻轻舔着棒身,从根部缓缓舔到顶端,再从顶端滑回根部。舌尖绕着龟头边缘那一圈敏感的嫩肉轻轻画圈,再回到马眼处柔柔地点一点。她的舌头一遍又一遍地温柔舔舐着那根小小的肉棒,从龟头顶端到根部,再到那两颗软嫩的小蛋蛋,每一处都用舌尖温柔地拂过。 又过了许久,久到凌安觉得自己的小鸡鸡已经被娘亲的温暖包裹得酥酥软软,他才意犹未尽地松开了按在娘亲后脑上的小手,声音软软地说:“娘亲……好了……” 凌清寒这才缓缓抬起头。唇瓣离开那根被含得湿漉漉、泛着水光的小肉棒时,发出了一声极细微的、湿润的“啵”的轻响。 “舒服了吗?”她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拭去唇边残留的湿润,声音里没有半分责怪,只有温柔的询问。 “嗯!特别舒服!”凌安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满足的笑意,“娘亲最好了!娘亲的嘴嘴是世界上最暖的地方!” 凌清寒被他乖巧的模样惹得心头一片柔软。她动作轻柔地从云榻上起身,取来温热的灵泉水与洁净的巾帕,仔仔细细地为他擦拭因为发汗而微凉的身体,又换上了一身干净清爽的幼童道袍。梳洗完毕后,凌清寒将长发用白玉簪挽起。镜中的她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清冷仙子,唯有眼底那一抹未散的温柔,泄露了她身为母亲的柔软。 “安安饿不饿?娘亲给你准备早饭。”凌清寒抱着他往门外走,晨光从回廊两侧的雕花漏窗洒进来,在二人身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饿了!安安想吃娘亲做的蛋羹!”凌安脆生生地应着,又补充道,“还要放一点点甜甜的东西!就一点点!” “好,都依你。甜甜的东西给你放蜂蜜,好不好?” “好!” 凌清寒抱着儿子穿过回廊,往天玄宗为她备下的小厨房走去。阳光越发明媚,将整座天玄宗都染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她不知道的是,在另一边的静室里,苏清婉正坐在梳妆台前,望着铜镜中的自己出神。 她的理智明明还记得对宗祖的承诺,绝不再靠近那个孩子,不再与他有任何瓜葛。可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个粉嫩的小身影。安安轻轻触碰她手背时那柔软的小手,那双澄澈乌黑不谙世事的眼眸,还有那带着奶香软糯乖巧的模样。那些画面反复在她识海中翻腾,像潮水一般涌上来又退下去,怎么都挥之不去。 她咬了咬下唇,清丽的脸颊上泛起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异样红晕。 “主人……” 她下意识地低语了一声,随即猛地一惊,抬手捂住自己的嘴。铜镜中的自己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与迷茫。她明明答应了宗祖,绝不再与那孩子有任何瓜葛。可为什么心底那股想要靠近他、想要再见到他的渴望,却如同中了某种不可言说的魔障,越是压抑越是强烈? 苏清婉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心头那股奇异的悸动。 可那股悸动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在她道心最深处如藤蔓般悄然生长,死死缠绕着她的元神,越收越紧。第八章 恩尽
凌清寒抱着凌安走出小厨房时,日头已升高了些,暖融融的阳光铺满回廊。早饭吃得很安静。凌安捧着小碗,一勺一勺吃着她亲手蒸的蛋羹,时不时抬起头冲她弯起眼睛笑,嘴角沾着一点蜂蜜的甜渍。凌清寒眼神柔软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用指尖替他一点点仔细擦去,满心满眼皆是眼前这小小的一团。看他埋头吃得香甜,她自己倒半口也没碰。 她心里压着火。此番路过天玄宗本不在计划之内,她带着凌安离开寒玉洞,原打算寻一处安宁小镇定居,彻底将修仙界的乌烟瘴气抛诸脑后。偏偏途经此地时,察觉到天玄宗方向被浓重的邪气笼罩。这地方到底是她千年前一手开创的基业,她虽早生厌倦隐退,却也容不得邪修在自己的地盘上放肆。她本以为只是顺手捏死几只蝼蚁的闲事。 可她万万没料到,这一时心软,竟让她的安安遭了天大的罪。苏清鸢是否别无选择,苏清婉是否可怜无辜,这些道理她明白,却半点也不在乎。她只知道,自己捧在心尖上、连山间晨风都舍不得让他多吹一口的宝贝,竟因为天玄宗这摊子烂事沾染了邪气,生生烧了一整夜。若非她彻夜不眠,以本源仙元混着乳汁一点一滴强行温养,还不知要受多少苦。这份郁火从昨夜烧到现在,若非怕吓着怀里的孩子,她恨不得将那座主峰直接掀了。 “娘亲,安安吃完了。”凌安放下小碗,仰起白嫩的小脸让她看干干净净的碗底,眉眼弯成了两弯讨喜的小月牙。 凌清寒看着他这般乖软的模样,心头那股戾气才勉强被压下几分。她低头在那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口,声音轻柔得怕碎了周遭的风:“安安真乖,吃饱了就好。去院子里玩一会儿,别跑远了。” “好!”凌安脆生生地应了,迈着小短腿跑到庭院里,蹲在花坛边津津有味地观察起那些花草小虫。他时而伸出小胖手碰一碰花瓣上的露珠,时而追着落絮跑上两步,自得其乐。凌清寒慵懒地靠在廊下的木椅上,目光死死黏在儿子身上,连半寸都不曾移开。 没过多久,回廊尽头传来一阵小心翼翼的脚步声。 苏清鸢端着红木托盘独自走来,身边没带苏清婉,也无随侍弟子。宗祖昨日曾降下严令,绝不许圣女再靠近凌安半步,她不敢有丝毫违逆。托盘上摆着几碟精致诱人的糕点、一壶温热的灵果茶,还有几样色彩讨喜的蜜饯糖果。苏清鸢走到近前,将托盘放在石桌上,随后便双膝点地,恭恭敬敬地叩首伏跪。 “晚辈苏清鸢,叩谢宗祖大恩。此番邪修围山,困神阵直指清婉,若非宗祖大驾路过、出手斩杀邪魔,天玄宗怕已遭逢灭顶之灾。清婉亦是仰仗安儿援手方得解脱,免去神魂崩溃之苦。宗祖与安儿的再造之恩,天玄宗上下粉身碎骨难以为报。” 凌清寒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她依旧含笑看着院子里扑蝴蝶的儿子,仿佛跪在脚边的天玄宗宗主只是一团空气。直到苏清鸢跪得额头渗出冷汗,她才漫不经心地开了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刃:“起来吧。” 苏清鸢顶着这股无形的威压颤声应是,起身时手脚都有些僵硬。她小心翼翼地将糕点一一摆好,低声禀报说是用三百年份的清心灵果泡的茶,不伤孩童脾胃,糕点也是特意为凌安做的素甜口味。 凌清寒看都没看那些东西一眼,周身的气息越发拒人于千里之外。苏清鸢如芒在背,不敢再多言半字,只垂首立在一旁,暗自后怕昨日让凌安触碰圣女的举动,分明是彻彻底底触碰了宗祖的逆鳞。 庭院里,凌安追着一只白色的蝴蝶跑了两圈,蝴蝶飞高了他够不着,便又蹲回花坛边,捡了一根小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阳光透过古木枝叶洒在他身上,将他小小的身影照得暖融融的。 “我此番出手,不过是念着几分昔日开宗立派的旧情。”凌清寒忽然出声,语调冷得像淬了冰,“可若早知会累及安儿,我宁可看着你们那圣女被邪修掳去当了炉鼎,也绝不会插手半分。” 苏清鸢猛地抬头,脸色瞬间煞白,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等安安彻底退了烧,身子养妥当了,我们便走。”凌清寒的语气平淡且绝情,如同掸去衣襟上的灰尘,“不必相送,更不许声张。你们便当这世上再无我这个人。” 苏清鸢心中咯噔一下——宗祖这是连宗门都不愿多看一眼了。她本想开口挽留,可触及凌清寒那双冰冷眼眸,满腹的话语瞬间被冻结在喉咙里。她绝望地垂下头,低声应诺:“晚辈记下了。晚辈定当守口如瓶,绝不将宗祖尚在人世、以及您与安儿的行踪泄露半分。” 凌清寒不再理会她。她站起身,目光扫过那托盘,修长的手指挑拣了一块最精致绵软的糕点,又抓了一小把蜜饯。经过苏清鸢身旁时,她脚步微顿,连余光都没施舍半分,只抛下冷冰冰的一句:“糕点我留下了,拿去哄安安高兴。你可以退下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走向庭院的脚步便轻快起来,身上的万载寒冰也奇迹般地消融殆尽。凌安见她过来,立刻扔下手里的小树枝,小跑着扑到她腿边,踮起脚尖扒拉着她的衣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盯着糕点,却极有规矩地没有去抢,只是眼巴巴地望着娘亲求许可。 “可以吃吗,娘亲?” 凌清寒蹲下身,将他整个圈在怀里,把糕点送到他嘴边,声音又甜又软,与方才的冷酷判若两人:“当然可以。慢点咬,别噎着。这蜜饯也很甜,安安尝尝。” “唔!好吃!娘亲也吃。”凌安鼓着小腮帮子,含糊不清地把咬了一半的糕点往她唇边凑。 凌清寒笑得眉眼弯弯,就着他的小手在糕点边缘轻轻咬了一口。母子俩就这么不顾体面地坐在庭院的草地上,迎着暖阳分食着甜点。远处的苏清鸢静静看着这一幕,深深行了一个大礼,落寞地转身离去。 庭院外的梧桐树下,苏清婉已经在那片阴影里站了许久。 宗主谢恩时将她禁足殿内休养。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双腿,不知不觉便循着那股气息来到了这里,躲在粗大的树干后,痴痴地望着庭院里那个小小的身影。 她看着凌安捡起一片落花,迈着欢快的步子扑进凌清寒怀里,奶声奶气地献宝。她看着凌清寒将他抱紧,在他脸颊上重重亲了一口,惹得小家伙发出银铃般清脆的笑声。那笑声在空气中荡漾,直直撞进她的心底。 自从神魂中那道奴印彻底成型,关于凌安的一切便成了她骨血里抹不去的本能。她清楚地知道他叫凌安,知道他的年岁,知道他在寒玉洞中长大,知道他偏爱甜食。这些隐秘的信息如同烙印般直接刻在她的脑海里,比她自己的记忆还要清晰自然。 这分明是奴印强加的禁锢,可她竟生不出半点抗拒。相反,每每感知到这些,她心底最坚硬的角落便会不可抑止地塌陷下去。她甚至贪婪地想要知晓更多。他今日胃口好不好?昨夜的惊悸可曾安抚妥当?他此刻身上那件柔软的小衣,领口绣着的祥云是不是他娘亲的一针一线?他蹲着摆弄花草时,唇角哼唱的是什么曲调? 她明知自己不配去想这些,却早已深陷其中。 “主人……” 她贴着树干,用气音近乎呢喃地唤出这两个字。这称呼在舌尖辗转,像是一滴滚烫的甜酒,烫得她心尖发颤,又泛起阵阵酸涩的苦楚。她不可遏制地生出浓烈的嫉妒与艳羡。她羡慕凌清寒能那样肆无忌惮地抱他亲他,接受他全部的依赖与撒娇,而她却只能像个见不得光的窃贼,躲在树后窥视。 苏清婉的手指死死绞着衣袖,指骨泛白。她拼命告诉自己该走了,双腿却像在泥土里生了根,死死钉在原地。 再多看一眼。就看最后一眼。 苏清婉惊呼一声,猛地将身子完全缩回树后,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她躲过了那道懵懂的视线,却没能躲过另一道目光。 凌安毕竟年幼,什么也没看出来。可坐在廊下的凌清寒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丝隐秘的灵力波动。她顺着儿子的目光微微侧首,原本看着凌安时盛满温柔的眼眸,在扫向梧桐树的瞬间,骤然结成万载玄冰。 那是一记毫不掩饰的、透着刺骨杀意的冷瞥。她分明警告过,绝不允许这圣女再靠近她儿子半步。 躲在树后的苏清婉如坠冰窟。哪怕隔着层层叠叠的枝叶,她也清晰地感知到了宗祖那道冰冷彻骨的杀机。那目光如同实质化的利刃,瞬间切断了她所有的旖旎心思,将她周身的血液尽数冻结。她死死捂住嘴,连一丝呼吸都不敢泄露,神魂深处泛起阵阵战栗的恐惧。她毫不怀疑,若是自己此刻敢发出半点声响惊扰了那个孩子,宗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拧断她的脖子。 远处,凌安歪了歪小脑袋,什么也没发现,便又转回去继续对付那只蓝色的蝴蝶。 “娘亲,安安想要那只蝴蝶!”他指着停在叶片上的小蝶,回头冲凌清寒撒娇。 凌清寒淡淡收回视线,眼底的凛冽杀气在望向儿子的刹那间消融得干干净净,再次化作一池温暖的春水。 “好,自己去抓。跑慢些,若是摔了娘亲可是要心疼的。”她笑着应答,声音柔软得不可思议。 阳光正好,庭院安暖。只有树后那道僵硬颤抖的影子,连落荒而逃的力气都失去了。第九章 邪影
离开天玄宗那日晨雾极浓。山门未开,早课的钟声还在群峰间回荡,唯有苏清鸢独自立在殿角,目送那一大一小两道身影隐入云海。苏清鸢没有上前,只依着宗祖的吩咐深深鞠了一躬,直到再也看不见分毫,才直起身来。 凌清寒抱着凌安飞过天玄山脉,仙元收敛,周身气息尽数隐匿。 原本这凡俗集镇不在脚程之内,可凌清寒低头看着怀里大病初愈、稍显沉静的儿子,心头微软,便悄然降下了云头。她只想让她的安安沾些人间鲜活的烟火气,莫要闷坯了。 午后的长街熙熙攘攘,炒栗子的铁锅腾起阵阵甜香,新染的蓝印花布在风中招摇。凌安牵着她的手,乌溜溜的眼睛目不暇接。凌清寒眼底氤氲着极浅的笑意,耐心陪着他走走停停。给她的小家伙买了串晶莹剔透的糖葫芦,挑了几身柔软细致的小衣,路过书肆时,还特意去寻了几册启蒙字帖。凌安乖巧地凑在她身侧,指着纸页上的字音节分明地念诵,寒玉洞里教过的那些,他半点都没忘。 逛了大半个时辰,凌清寒正欲带儿子离开,步履却蓦地一顿。 四道阴冷斑驳的气息正从四周悄然逼近。修为极其低微,三个筑基初期,一个筑基后期。他们自以为隐匿得极好,宛如夜鹰盯上了猎物,但在凌清寒那浩瀚如海的神识中,却刺眼得如同坟头鬼火,不自量力至极。 她神色未变半分,只将凌安朝怀里揽了揽。四个方位皆被锁死,来人意图再明显不过。 “娘亲?”凌安察觉到母亲停下脚步,仰起脸看她,乌黑的眼眸里带着疑问。 “安安乖,抓紧娘亲的手,别松开。”凌清寒的声音依旧温柔平静,没有半分波澜。 她牵着儿子径直转身,拐入旁边一条僻静的青石板死巷。两侧高墙阻断了天光,巷口立时被四道身影堵死。 为首的邪修着一袭暗青长袍,面容枯槁,目光淫邪地黏在凌清寒的面纱与身段上,又贪婪地扫向她腿边的凌安。 “夫人怎么走到死胡同里来了?真是天赐良缘。”为首那人慢悠悠地开口,声音沙哑难听,目光从凌清寒的面纱滑到她怀里的凌安身上,眼睛一亮,“哟,还带了个小的。这小娃娃生得可真俊,细皮嫩肉的,有意思。” 凌安被那目光看得不舒服,往凌清寒身后缩了缩,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裙摆,只露出半张脸,乌黑的眼眸警惕地看着那四个人。 这伙邪修在该镇暗中寻觅猎物已有数日,无意间瞥见了这对母子。那薄薄的面纱根本遮不住她婀娜的身段与脱俗的气质,举手投足间那股不染凡尘的清冷气韵,凭他多年的老辣经验,绝不可能是寻常的山野村妇。落单的女修带着孩子,在他眼里,简直就是主动送到嘴边的肥肉。 “夫人。”那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底满是贪婪,“乖乖跟我们走一趟吧,少受些皮肉之苦。至于这小娃娃,送到我宗调教几年,长大了也是个极好的苗子。” 凌安虽然不懂“调教”是什么,但他看得懂那几个人脸上的笑。那和之前街上欺负那个姨姨的人,是一种笑。 “娘亲……”凌安稚声唤着,小手紧紧攥着那片雪白的衣角。 凌清寒低头,指尖轻柔地安抚着儿子的发顶,温声哄道:“安安乖,转过身去数十下。娘亲很快就好。” 凌安却摇了摇头。他反倒从她身后迈出半步,一双清澈的眼睛直直盯着对面四人,声音清脆而认真:“你们是坯人。和之前欺负姨姨的人一样坯。” 那邪修头目愣了一瞬,随即仰头狂笑:“这小崽子还挺有意思。坯人今天要把你和你娘亲一起带走。” 凌清寒没有再说话,神情未见半分变化,依旧是那副淡漠清冷的模样。面纱遮住了她大半张绝世容颜,只露出一双清冷如寒星的眼眸。她甚至未曾摘下面纱,周身那被刻意收敛的气息却在瞬间毫无保留地轰然释放。那是足以撕裂虚空的磅礴威压,宛如九天之上的冰月悍然坠入窄巷,整条巷子的空间仿佛都在这股至强的法则下凝固止息。 四个邪修脸上的狰狞笑容瞬间僵住,随即寸寸碎裂。为首那人最先醒悟过来,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通体冰凉,膝盖止不住地发软。这股如天威般的恐怖威压,莫说筑基元婴,便是高高在上的化神老祖在其面前也如蝼蚁一般。那是远超他认知极限的绝顶境界,是他连仰望都不配触及的高度。他刚才究竟在叫嚣什么?他又是在向怎样的恐怖存在挥刀? “你、你是……”那人牙关打颤,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双腿剧烈抖动着。另外三人更是心胆俱裂,其中一人承受不住这等至强气场,竟直接瘫软在地,失禁湿了一片。 清寒连剑都懒得拔。对付这等蝼蚁般的角色,甚至无需出剑。她不过素手轻抬,屈指凭空一弹,四道寒芒便如流星破空,挟着碾压万物的绝对法则呼啸而出。指风掠过之处,空间隐隐泛起涟漪,为首那人连惨叫都未及发出,眉心便赫然多出一个血洞,轰然倒地。其余三人甚至没能看清这等神仙手段,一人胸口被穿透,一人喉管被割裂,最后那瘫软在地之人更是瞬间被寒芒镇杀。不过一瞬之间,四具尸体倒地,窄巷内再次归于死一般的寂静。 自始至终,她未除面纱,未乱衣衫,甚至连鬓角发丝都不曾多扬一下,展现出绝对碾压下的优雅与从容。唯有那双清冷如星的眼眸在转面看向儿子时,瞬间化作一片倾尽世间柔情的温柔。 凌安眨了眨眼睛。他没有害怕,因为他一直都知道娘亲举世无双。只是他从未亲眼见识过娘亲出手的威能,这还是头一次。小家伙先是一张小脸先是紧绷着,随后缓缓抬头看向凌清寒,乌黑的眼眸瞬间被巨大的崇拜与惊喜点亮,像有人在他眼睛里点亮了一颗小小的星星。 “娘亲!”他兴奋地扑上去抱住那双长腿,仰起的脸蛋红扑扑的,眼睛亮得发光,“娘亲好厉害!就这么轻轻一抬手,坯人就全都倒地上了!像神仙一样!安安也想和娘亲一样厉害!” 凌清寒清冷的眉眼瞬间被这声欢呼融化。她弯下腰,将这软乎乎的一团抱进臂弯里,动作小心翼翼,与方才杀人时的冷酷无情判若两人。 “安安想和娘亲一样厉害?”她眼中漾满宠溺,弯腰将他抱了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臂弯里,与他平视。 “嗯!”凌安用力点着小脑袋,小手紧紧搂着她的脖颈,满脸认真,“安安以后也要这么厉害!这样就能帮娘亲打坯人了!保护娘亲!” 凌清寒闻言,清冷的眉眼间漾开一抹极淡的笑意。保护娘亲,她的安安说要保护她。这个从降生起便被她护在怀里、连风都舍不得让他多吹的小家伙,说长大了要保护她。她心里有一根弦被轻轻拨动,发出绵长的、温柔的颤音。 “安安想和娘亲一样厉害,那娘亲就教安安。”她柔声允诺,“能保护自己,能做自己想做的事,不受人欺负,这就足够了。至于其他的,安安只需顺着自己的心意,高兴便做,不愿便罢。” 她没有说什么惩奸除恶的大道理。那些东西太重了,她不想压在他的小肩膀上。她只想让儿子有力量,此生无拘无束,随心所欲。他是她的安安,只需做个快乐自由的自己便好。 “那安安可以学娘亲刚刚那个吗?”凌安开心地伸出短胖的小手指,在半空中虚虚比划了一下,“就是那个,咻的一下,坯人就不动了!” “那是娘亲的寒霜诀,安安想学,娘亲就教。不过学法术要从基础开始,不急,慢慢来。” “好!安安慢慢学!”凌安在她怀里晃了晃小脚丫,又伸出手指在空中弹了一下,“咻!” “咻。”目光温柔如水,眼角眉梢都染上了宠溺的暖意,学着他的模样,白皙的指尖在空中轻轻一弹。一朵晶莹剔透的小冰花凭空凝结,悠悠荡荡地落在了凌安的鼻尖上。凉丝丝的,却半分都不冻人。 凌安咯咯笑着去抓,冰花落入他温热的掌心,立刻化作一滴干净的露水。 凌清寒抱着他,如同散步般从容地跨过地上的污浊血迹,头也不回地走出暗巷。烈日当空,长街上的喧哗重新涌入耳畔。凌安舒舒服服地趴在她肩头,继续兴奋地嘟囔着。 “安安以后要学好多好多法术,比娘亲还厉害!” “那娘亲可就等着了。”凌清寒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抱着他重新融入了集市的人流。 没人知晓那条阴暗死巷里刚刚发生过怎样利落的杀戮。路人只瞧见一位气质出尘的素衣女修抱着孩童款款走过,她眉眼清冷如霜雪,唯有在低头看向怀中那小小一团时,才会化作暖春的骄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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