峨嵋侠女蒙尘记 第四章 仙香楼主

送交者: mama19441028 [☆品衔R3☆] 于 2026-11-03 23:48 已读17次 大字阅读 繁体
回复: 峨嵋侠女蒙尘记 第一章 玉婵仙子 由 mama19441028 于 2026-11-01 18:47
峨嵋侠女蒙尘记

作者:巾雍

(未满18岁者请勿阅读观看)

第四章 仙香楼主

轿子在江津县城最繁华的街道上前行,穿过熙熙攘攘的市集,绕过几条狭窄的巷道,最终在一座装饰得极为奢华的楼阁前停了下来。尧玉婵隔着轿帘的缝隙望去,但见眼前这座四层高的楼宇灯火辉煌,门前挂着两盏大红灯笼,门上横挂的匾额上,镌着「仙香楼」三个描金大字,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刺眼。门口几名浓妆艳抹的女子正倚栏卖笑,迎来送往,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脂粉香气与酒气。

轿帘被一只手掀开,菊师爷站在轿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笑容可掬的表情:「尧姑娘,到了,请下轿吧。」

尧玉婵深吸一口气,强撑着虚弱的身躯,缓缓步出轿子。她虽只着一身素白布衣,未施粉黛,发间仅插一支木簪,但那倾国倾城的容貌与高贵脱俗的气质,在这灯红酒绿的烟花之地,竟如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门口那些迎客的妓女们见惯了风月场中的各色美人,此刻却也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纷纷侧目,眼中闪过惊艳与嫉妒交织的复杂神色。

菊师爷领着尧玉婵穿过喧闹的大厅,沿着雕花木梯拾级而上,来到四楼一间装饰得极为精致的阁房「君临阁」。房内烛火摇曳,檀香袅袅,一名身着绯红色绣金襦裙的中年美妇正斜倚在贵妃榻上,轻摇着一把画工精致的纨扇。这妇人看上去约莫四十出头,肤若凝脂,眉目如画,风韵犹存,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眼角虽有几道细纹,却更添几分成熟妩媚的风情。她便是这仙香楼的当家老鸨——凤姨。

凤姨缓缓抬起眼皮,目光落在尧玉婵身上的剎那,整个人猛地坐直了身子,手中的纨扇险些掉落在地。她那双原本慵懒的丹凤眼瞬间瞪得滚圆,瞳孔中迸发出贪婪而惊艳的光芒,彷佛饿狼见到了绝世珍馐。凤姨猛地站起身来,绕着尧玉婵转了三圈,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眼前这位绝色佳人,口中啧啧称奇:「哎哟我的老天爷!这……这便是苏小翠?啧啧啧,咱们仙香楼这回可真是要发大财了!菊师爷,你这回立了大功,这等货色,便是放在秦淮河畔,那也是数一数二的啊!」

菊师爷连忙躬身上前,低声道:「主人,您误会了。这位姑娘并非苏小翠,苏小翠已经死了。这位姑娘名叫尧玉婵,自称是峨嵋派的女侠,与那苏小翠有些渊源,愿意代苏家偿还债务。」

「什么?」凤姨闻言,脸上的狂喜之色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错愕。她重新坐回贵妃榻上,丹凤眼微微瞇起,目光如刀般在尧玉婵身上刮过,语气也变得阴沉起来:「峨嵋派?你是峨嵋派的人?」

尧玉婵挺直了脊梁,虽然体内虚弱无力,但那份出身名门的傲气却丝毫不减:「正是。晚辈尧玉婵,乃峨嵋派弟子。苏小翠不幸亡故,她家中欠下的债务,我愿一力承担。还请凤姨宽限些时日,我已修书一封请师门送银两前来,最晚不出三十日,必能连本带利将五十两银子如数奉还。」

凤姨听到「峨嵋派」三个字,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彷佛吞了一只苍蝇般。她紧盯着尧玉婵,沉默良久,忽然开口问道:「你既是峨嵋派的人,那你和『静荷』是什么关系?」

「静荷?」尧玉婵微微一愣,脑海中毫无印象,便摇了摇头,如实答道:「晚辈不认识什么静荷,从未听闻过这个名字。」

凤姨闻言,脸上的阴沉之色稍缓,但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冷硬的表情。她冷笑一声,将纨扇重重搁在案几上:「哼,不认识最好。既然你说要代苏家还债,那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仙香楼的规矩,向来是银货两讫,概不赊欠。你说要等三十日?没门!要么,现在就拿出五十两银子来;要么,就别怪我心狠手辣,拿苏家那几条贱命来抵债!」

「你......」尧玉婵心中一沉,脑海中浮现出苏小翠临死前那双充满不舍与担忧的眼眸,她不能让苏家人再因她而遭受任何伤害,绝对不能!

「好!」尧玉婵猛地抬起头,目光坚毅:「要不这样,凤姨,苏家的债,我尧玉婵一肩扛起。请你将苏家的欠债转移到我身上,我与仙香楼重新签下卖身契。但我有个条件……」

「哟,还敢跟我谈条件?」凤姨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

「三十日内,仙香楼不可要求我卖淫接客。」尧玉婵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这段时间,我自会设法筹得银两赎身。」

凤姨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她沉吟片刻,缓缓说道:「好,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我便成全你。三十日内,我不逼你接客卖淫。但这三十日内,你必须学习娼妓所有的规矩和性技巧,从伺候男人的手法到床笫之间的门道,一样都不能少。这是仙香楼的规矩,凡是楼里的姑娘,都得学。你可答应?」

尧玉婵心中屈辱至极,但为了苏家人的安危,她别无选择。她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心中已是一片决然:「好,我答应你。」

「痛快!」凤姨拍了拍手,脸上重新绽放出笑容,只是那笑容未达眼底,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阴冷。她命菊师爷取来笔墨纸砚,当场起草了一份卖身契。尧玉婵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接过那份契约,逐字逐句仔细阅读。但见契约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尧玉婵因欠款五十两银子,自愿卖身仙香楼,为期三十日,三十日内不卖淫接客,但需学习楼中一切规矩技艺;期限到之后若不能赎身,则另议云云。

尧玉婵反复看了三遍,确认条文无误,这才用手指按上印泥,在卖身契上重重按下指印。鲜红色的指印落在白皙的纸张上,宛如一朵妖艳的彼岸花,刺眼而悲凉。

凤姨收起卖身契,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随即唤来一名身穿青布长衫的中年男子。这男子便是县府特地派来的牙人秦先生,专门负责人口买卖的登记造册之事,正在楼里等待苏小翠的到来。

秦先生面无表情地核对了卖身契上的内容,又打量了尧玉婵几眼,这才从怀中取出一方官印,在契约上盖了章,淡淡道:「从今日起,尧玉婵便登记入册,列入贱籍,归仙香楼管束。」

尧玉婵听着「贱籍」二字,心如刀绞。她身为峨嵋派高徒,江湖上人人敬仰的「玉婵仙子」,何等尊贵?何等荣耀?如今却沦为贱籍之人,这简直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此时此刻,尧玉婵与凤姨二人心中各有盘算。尧玉婵暗自思忖,自己已向峨嵋派修书求救,根据江津县到峨嵋山的往返路程估算,苏大郎脚程再慢,来回至多也只需二十日,三十日内,师门必能派人送银两前来为她赎身。再说这卖身契上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只签了三十日,三十日一到,契约便自动作废。所以即便超过三十日,凤姨也无契约为凭,可逼她卖淫接客。届时她功力若有所恢复,就算想要强行离去,这仙香楼区区几个护院打手,又岂能拦得住她?

然而凤姨心中却是另一番打算。她看着尧玉婵在卖身契上按下指印,内心窃喜不已,那双丹凤眼中闪过一丝阴毒的光芒。原来这份卖身契中暗藏玄机,留有一处极其隐蔽的伏笔,可让此契约能够转为死契。

凤姨心中冷笑着:「签了这卖身契,便等于签了死契。这丫头以为三十日后便能重获自由?做梦!从今日起,她只能终身在这仙香楼为娼为妓,任凭她武功再高、师门再强,入了这贱籍,便是天王老子也救不出去!」

「残花、败柳!」凤姨迫不及待地站起身来,眼中闪烁着贪婪兴奋的光芒:「你们把这丫头带到二楼『探花房』去,我要亲自为她『开牌』!」

这时,凤姨身后两名长相一模一样的小丫环应声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尧玉婵的胳膊,尧玉婵左右两臂如被铁环紧紧箍住一般,内心大惊:「这两个小丫头年纪轻轻,怎么力气如此之大? 」想要挣扎却动弹不得,只好任由两人将她带出君临阁,来到二楼一间名为「探花房」的精致阁房。

房内烛火通明,红纱帐幔,一张雕花大床上铺着锦缎被褥,床头摆着一面巨大的铜镜,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催情香料气息。房间中央摆着一张软榻,凤姨已经端坐在榻上,目光灼灼地盯着尧玉婵。

「脱衣服。」凤姨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彷佛在命令一头待宰的牲畜:「让我好好检查检查你的身子,看看值多少银子。」

尧玉婵脸色煞白,双手紧紧护住衣襟,后退一步:「你……你休想!我虽卖身于此,但契约上说了三十日内不卖淫,你凭什么要我脱衣服?」

「凭什么?」凤姨冷笑一声:「就凭这仙香楼是我凤姨说了算!开牌是楼里的规矩,凡是新来的姑娘,都得经过这一关。我这是验货,不是让你接客!残花、败柳,还愣着干什么?给我动手!」

话音刚落,残花与败柳一左一右抓住尧玉婵。尧玉婵此刻内力全都在压制淫毒,不敢动用,又身负内伤,哪里是这两个小丫环的对手?残花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败柳则从背后扣住她的双肩,两人配合默契,两三下便将尧玉婵按倒在软榻上。尧玉婵奋力挣扎,却如蚍蜉撼树,丝毫动弹不得。

「放开我!你们这些畜生!禽兽!」尧玉婵羞愤欲绝,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凤姨一派轻松地望着无法挣脱、却一脸倔强的尧玉婵,心想:「看来这个自称峨嵋派的丫头,如果不是扮猪吃老虎,便是武功全失了,力气竟连寻常女子都还不如。尧玉婵是吗?让残花、败柳好好打听一下这丫头的底细...... 」

残花与败柳对她的怒骂充耳不闻,动作熟练而粗暴。她们强行褪去尧玉婵身上的素白布衣,脱下她的肚兜和亵裤,强制将她摆成各种姿势——或仰卧,或侧躺,或屈膝,或趴跪——任由凤姨仔细检查。

凤姨站起身来,走到尧玉婵身前,那双指甲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毫不客气地在尧玉婵身上游移。她从尧玉婵的脸颊开始,沿着修长的颈项滑下,抚过圆润的肩头,摸着丰满的乳房,掠过纤细的腰肢,又顺着修长的玉腿一路向下,所过之处,无一遗漏。

凤姨的目光越发灼热,口中啧啧称赞:「好一副冰肌玉骨……皮肤粉嫩滑腻,身段玲珑有致,私处粉红柔嫩……啧啧啧,便是秦淮河畔的头牌名妓,也未必及得上你。这下可真是捡到宝了!」

她的手最后停留在尧玉婵的双腿之间,仔细检查了一番,忽然眼中精光大盛,惊喜交加地叫道:「处子之身?你……你竟然是处女?哈哈哈哈!居然是清倌人?这下赚翻了!赚翻了!这等绝色清倌人,便是开价千金,那些达官贵人、富商巨贾也会抢破头啊!」

尧玉婵浑身赤裸地趴跪在软榻上,任由凤姨肆意摆布检查,那种深入骨髓的屈辱感几乎要将她吞噬。她紧闭双眼,泪水终于无声地滑落脸颊,心中将凤姨、残花、败柳乃至这仙香楼中的每一个人咒骂了千遍万遍。她发誓,总有一日,她要让这些人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好了,验货完毕。」凤姨心满意足地收回手,用丝帕擦了擦手指:「菊师爷,去传我的话,明日晨会,让楼里所有人都到一楼聚香厅集合。我要为这名新来的姑娘举办入门仪式!」

「是!」菊师爷领命而去。

残花与败柳这才松开尧玉婵,尧玉婵马上把地上的衣服又穿回身上,恶狠狠地瞪着凤姨。

翌日巳时,残花与败柳奉命将一件薄如蝉翼的红纱衣裙强行穿在尧玉婵身上,又强制为她略施粉黛。尧玉婵平时不施粉黛本就倾国倾城,此刻被强行擦了粉、描了眉、点了唇、晕了腮红,更显得娇艳欲滴、媚态横生,只是那双眼眸中燃烧的怒火与屈辱,却让这份美丽多了几分凄厉。

妆点完毕,残花与败柳便带着尧玉婵来到一楼聚香厅。这聚香厅乃是仙香楼最大的厅堂,平日里用来举办例行晨会或宴客摆酒,此刻却站满了人。妓女们或浓妆艳抹、或锦绣华服,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窃窃私语;龟奴们垂手站在角落,目光却不时瞟向厅堂中央;丫环们手捧茶盘,来回穿梭;厨娘们挤在厨房门口探头探脑;护院打手们则抱着膀子,一脸凶神恶煞地守在门口。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被带入厅堂的尧玉婵,有惊艳、有嫉妒、有贪婪、有幸灾乐祸,各式各样的目光如针似箭,扎得尧玉婵浑身不自在。

凤姨已换了一身大红色的绣金长裙,头戴凤钗,威风凛凛地站在厅堂正中央。她身后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画像,画中之人头戴高冠、手持笏板,正是青楼娼妓们供奉的祖师爷——管仲。

「人都到齐了?」凤姨环视四周,声音洪亮。

「回主人,除了『芍药』告假尚未回楼以外,其他全都到齐了。」菊师爷躬身答道。

凤姨点了点头,从案几上取过三炷早已点燃的檀香,递到尧玉婵面前,声音陡然变得庄严而阴森:「跪下,对着祖师爷神像发誓。」

尧玉婵双腿一软,被残花与败柳强行按跪在地上。她抬头望着那幅管仲画像,心中悲愤交加,却无可奈何。

「跟着我说!」凤姨厉声喝道:「从此斩断良家身分,生是风尘人,死是风尘鬼,绝不叛逃、绝不私藏银两!」

尧玉婵紧咬下唇,在残花与败柳的钳制下,众目睽睽,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而颤抖:「从此……斩断良家身分……生是风尘人……死是风尘鬼……绝不叛逃……绝不私藏银两……」

每说一个字,都如同有一把钝刀在她心上来回切割。她尧玉婵,峨嵋派未来的掌门继承人,堂堂的「玉婵仙子」,竟在这烟花之地,对着娼妓的祖师爷发下如此誓言!这简直是她毕生最大的屈辱!

「好!」凤姨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高声宣布:「从今日起,尧玉婵改花名为『玉奴』,入我仙香楼门下,认我凤姨为娘亲!菊师爷,带她行礼!」

菊师爷端着一个茶盘走上前来,茶盘上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茶。尧玉婵在残花与败柳的搀扶下,勉强站起身来,走向凤姨后又将她强制按在地上,双膝跪地,残花重压她的后脑勺,让她向着凤姨重重磕了三个响头。每磕一个头,额头撞击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也彷佛撞击在她破碎的尊严之上。磕完头,她双手举过头顶,从茶盘中接过茶杯,高高举起,向凤姨说道:「娘亲……请用茶……」

这一声「娘亲」叫得无比艰难,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凤姨却笑得花枝乱颤,接过茶杯,浅浅抿了一口,这才说道:「乖女儿,从今往后,你便是仙香楼的人了。只要你听话,娘亲自然不会亏待你。」

厅堂两侧的妓女们见状,顿时炸开了锅。她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看向尧玉婵的目光中充满了敌意与鄙弃。

「啧啧,这么个绝色美人儿进来,咱们还有饭吃吗?」

「就是,凤姨也太偏心了,一来就给她办这么大的入门仪式,当年咱们入楼的时候,可没全员到齐观礼这待遇。」

「长得一副狐媚子模样,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迟早把咱们的客人都抢光了。」

「哼,听说是一个叫什么派的女侠,还不是沦落到这里来卖身?装什么清高!」

那些或高或低、或尖或细的议论声如蚊蝇般钻入尧玉婵的耳中,让她羞愤难当。

凤姨对这些议论声充耳不闻,她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高声道:「好了,静一静!从今日起,玉奴便由头牌『含烟』负责教导,学习楼中的规矩及技巧。含烟,玉奴就交给你了,你可得好好调教调教。」

众人目光一起投向厅堂角落,但见一名身着淡紫色轻纱长裙的女子,正慵懒地倚在栏杆上,手中把玩着一缕青丝。这女子约莫二十出头,生得极美,肤若凝脂,眉目如画,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风情与傲气。她便是仙香楼的头牌——含烟。

含烟听到凤姨点名,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地说道:「凤姨,不是我不愿意,实在是这几日李公子包下了我,日日要我去陪他寻欢作乐,我可怠慢不起。这教导新人的差事,还是另请高明吧。」

此话一出,满座哗然。在这仙香楼中,凤姨便是天,便是地,便是阎罗王,楼中上下无不对她敬畏有加,谁敢当面违逆她的命令?然而这含烟却一脸不在乎,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拒绝凤姨的安排,简直是胆大包天。

尧玉婵闻言,心头却是一颤。她有注意到,在场男男女女,所有人看凤姨的眼神,都是敬畏如鬼神般,唯独含烟这女子,虽身处这污秽之地,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清傲之气,彷佛这满厅堂的俗人皆不入她的眼。尧玉婵不由得对这位头牌师姐大感好奇,含烟为何敢如此特立独行?她究竟是什么来头?

凤姨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却也没有发作,点点头说:「既然含烟没空,那便由『次牌』云娘来教导玉奴。云娘,这丫头就交给你了,你可得给我好好教!」

「是,凤姨。」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只见一名身着粉红色罗裙、浓妆艳抹的女子款款走出,脸上挂着笑吟吟的表情,正是仙香楼的次牌云娘。

云娘走到尧玉婵面前,上下打量了她几眼,笑着说道:「哟,这便是新来的玉奴妹妹?果然生得标致。放心吧,师姐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凤姨点了点头,又道:「残花、败柳,你们两个暂时做玉奴的贴身丫环,好生伺候着。」

「是!」残花与败柳齐声应道。

这时,菊师爷在尧玉婵耳边低声说:「玉奴姑娘,云娘是你的授业师姐,所谓『师者为尊』,你该当向云娘行礼致意哦。」

尧玉婵强忍着心中的屈辱,心不甘情不愿地向云娘抱拳道:「见过云娘姐姐。」

「哎,这……这是哪门子的礼数啊……」凤姨在一旁皱眉道:「仙香楼最重尊卑,你是新人,是师妹,对着授业师姐,该行跪拜礼,懂吗?」

尧玉婵浑身一颤,她看到云娘已经笑吟吟地在身旁的椅子上坐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她看到周围那些妓女们脸上或嘲讽或幸灾乐祸的表情,她明白了!这是下马威,是杀威棒,是要从一开始便将她的傲骨彻底打断。

「我尧玉婵,只跪天跪地跪父母跪师长,既然这个云娘是我的授业师姐,勉强也算个师长……好吧!就忍它三十日便是。」尧玉婵只好缓缓跪下,向着云娘磕了三个响头,随即双手捧着茶盘,高高举过头顶:「尧……玉奴向云娘姐姐请安。」

云娘接过茶盏,笑吟吟地抿了一口:「好说,好说。妹妹请起吧。」

「玉奴,你记住了......」凤姨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起来:「咱们仙香楼,极度重视师姐妹之间的尊卑互动,正所谓『旧者尊,新者卑』。玉奴,你既然是新入门的师妹,往后必须对所有师姐,尽到身为师妹该有的礼数,见了师姐要行礼,奉茶要恭敬,不得有丝毫怠慢!菊师爷,带着玉奴,向所有师姐们,一一奉茶问安!」

「是!」菊师爷应了一声,从一旁的小几上端起一个茶盘,盘中放着十几只小小的青瓷茶杯,每只杯中都盛着半杯清茶。他将茶盘递到尧玉婵手中,低声道:「玉奴姑娘,请吧。」

尧玉婵双手接过茶盘,只觉得那茶盘重若千斤。她深吸一口气,迈开沉重的步伐,首先走到含烟面前,微微躬身,将茶盘举高:「含烟姐姐,请用茶。」

含烟懒懒地扫了尧玉婵一眼,目光冷淡,便从尧玉婵手中的茶盘上拿起一只茶杯,一饮而尽,随后又将空杯随手放回茶盘,动作一气呵成,全程未发一语,未看尧玉婵第二眼。

尧玉婵心中暗道:「这位师姐也太有个性了吧!」不禁又多看了含烟两眼,却见含烟一付懒洋洋的,继续倚着栏杆把玩青丝,彷佛这厅堂中的一切纷扰都与她无关。

接下来,尧玉婵端着茶盘,依次向其他妓女们奉茶。那些妓女们早就不满凤姨对尧玉婵的「特殊照顾」,一个个或是动手或是动口,对尧玉婵暗中进行羞辱。有的故意不接茶杯,让尧玉婵举着茶盘的手臂酸麻不已;有的接过茶杯后故意手一抖,将茶水泼在尧玉婵的脸上或衣襟上,还假惺惺地说:「哟,对不住啊,手滑了」;有的则趁着接茶的工夫,用指甲狠狠掐一把尧玉婵的手背,留下一道指痕;更有甚者,直接当着她的面冷嘲热讽:「哟,这不是什么大侠女吗?怎么也沦落到给咱们这些下贱娼妓奉茶了?」

「装什么清高,还不是要跟咱们一样张开腿伺候男人?」

「长得这么骚,迟早被男人玩烂!」

一句句恶毒的言语如利刃般刺入尧玉婵的耳中,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身子微微颤抖,却始终咬紧牙关,一言不发。她心中怒火中烧,气海翻腾,几乎要压制不住体内那股蠢蠢欲动的「绕指柔」毒性。

她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忍住!一定要忍住!龙困浅滩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这笔帐,等我功力复原之后,必当一一讨回!到时候,这仙香楼中的每一个羞辱过我的人,都别想有好下场!」

终于,在对最后一名妓女奉完茶后,这场漫长而屈辱的仪式才告一段落。尧玉婵双手早已酸麻不堪,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苍白如纸。她将空茶盘递还给菊师爷,整个人几乎要虚脱倒地,全靠残花与败柳在两旁搀扶着,才勉强站稳。

凤姨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她挥了挥手,道:「好了,今日入门仪式到此为止。云娘,从今日开始,你便好好教导玉奴咱们楼里的规矩。残花、败柳,带玉奴下去歇息,给我看紧了!」

尧玉婵被残花与败柳搀扶着,带向二楼的「解语阁」。她最后回望了一眼这令人窒息的聚香厅,目光落在那幅祖师爷管仲的画像上。画像中的管仲面带微笑,彷佛在嘲讽着这世间女子的悲苦命运。

房门关上,将尧玉婵与外面的世界暂时隔绝。她颓然坐在冰冷的床榻上,泪水终于无声地滑落。她不知道,在这暗无天日的仙香楼中,等待她的将是怎样的命运。

尧玉婵为保苏家人,不惜卖身仙香楼,峨嵋派真能于三十日内,为尧玉婵赎身吗? 仙香楼的老鸨凤姨,为何听到峨嵋派后,脸色变得难看?凤姨口中的「静荷」又是谁?她和凤姨又有何恩怨纠葛呢?请继续收看『峨嵋侠女蒙尘记』第五章 初逢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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