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报复了曾经背叛我的所有女人..】(番外2)作者:拧巴人爱写拧巴文

送交者: 丫丫不正 [★★★★声望勋衔R18★★★★] 于 2026-11-04 0:01 已读667次 大字阅读 繁体
【我报复了曾经背叛我的所有女人,却发现自己早已成为她们的囚徒】(番外2)

作者:拧巴人爱写拧巴文

番外2:养母雨晴一生

《战后十年的八王子》

特别番外:雨晴的一生

第一章 那个不肯叫妈妈的孩子

雨晴第一次走进沈家的时候,外面正下着小雨。

院子里的石板路被雨水冲洗得发亮,屋檐下悬挂的风铃偶尔发出清脆的声音。

客厅里,一个小男孩正趴在父亲腿边,低头摆弄着自己的玩具。

他叫沈砚舟。

男人把雨晴领到孩子面前。

“砚舟,过来。”

孩子抬起头,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那个陌生的女人。

雨晴蹲下来,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你就是砚舟吧?”

孩子没有回答。

“以后,我会和爸爸一起照顾你。”

她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道:

“你愿意叫我一声妈妈吗?”

沈砚舟突然抱住父亲的大腿。

“我不要!”

男人皱起眉头。

“砚舟,不许没有礼貌。”

“我不要妈妈!”

孩子哭了起来。

“我不要她!”

说完,他推开父亲的手,跑回自己的房间。

房门重重关上。

客厅里一时安静下来。

男人有些尴尬。

“这孩子被惯坏了。”

雨晴摇摇头。

“没关系。”

她望着紧闭的房门。

“他还小。”

当天晚上,她做了一桌饭菜。

沈砚舟不肯出来。

她便把饭菜盛好,放在他的房门前。

“砚舟,妈妈把饭放在这里了。”

里面没有回应。

“你不想见我也没关系。”

“饿了就出来吃。”

她离开之后,孩子悄悄打开房门。

雨晴躲在走廊拐角,看见他把饭端了进去。

她忍不住笑了。

那时候,她觉得自己有的是时间。

总有一天,这个孩子会接受她。

可她不知道,命运留给她的安稳日子,并没有多少。

第二章 丈夫的遗愿

丈夫去世那年,沈砚舟还没有长大。

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窗外是阴沉沉的天空。

雨晴已经连续守了两个晚上,眼睛布满血丝。

病床上的男人忽然伸出手,紧紧抓住她。

“婉清……”

“我在。”

“有件事,我必须求你。”

她握住丈夫的手。

“你说。”

男人喘了几口气。

“砚舟还小。”

“我走了以后,他就没有爸爸了。”

雨晴眼眶发红。

“他还有我。”

丈夫望着她。

“我知道你年轻。”

“以后你想改嫁,我不怪你。”

“可是……”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

“哪怕你改嫁,也别把砚舟丢下。”

“求你把他养大。”

雨晴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我答应你。”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不会抛弃他。”

“我供他读书,照顾他长大。”

“我一定把他养成人。”

丈夫握着她的手,慢慢松开了力气。

“那我就放心了。”

他去世之后,雨晴独自办完了葬礼。

深夜,她坐在丈夫的遗像前。

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屋外雨声不断。

她终于忍不住哭了。

她还年轻。

却已经成了寡妇。

而在隔壁房间里,还有一个需要她照顾的孩子。

第三章 旧日本的最后一个春天

战争爆发之前,八王子是一座繁忙而整洁的城市。

清晨,电车准时驶入站台。

穿着深色西装的上班族匆匆走过街道。

便利店的自动门不断开合,店员用日语向顾客问好。

道路两侧的樱花树正在开花。

花瓣落在自行车篮里,也落在学生的制服肩头。

拉面店冒着热气。

自动贩卖机亮着灯。

孩子们背着书包,沿着人行道走向学校。

雨晴常常带沈砚舟经过一间玩具店。

孩子喜欢站在橱窗前,看里面的机器人模型。

“妈妈,那个真好看。”

她摸摸他的头。

“等你考试考好了,妈妈买给你。”

沈砚舟高兴地点头。

那时候,雨晴已经习惯了这个称呼。

从最初那个哭着拒绝她的孩子,到如今会拉着她的手喊妈妈,已经过去了许多年。

她以为生活终于稳定下来。

然而,街道上的气氛渐渐变了。

最初,只是一些商店挂起日本国旗。

后来,车站附近出现了政治集会。

一些年轻人穿着传统法被、学生制服或者印有民族主义口号的外套,头上绑着写有“必勝”二字的白色头巾。

有人挥舞日本国旗。

有人高唱军歌。

还有人站在宣传车上,举着扩音器大喊:

“日本必胜!”

“绝不投降!”

雨晴牵着沈砚舟,从人群旁边走过。

她是华人。

丈夫也是华人。

她知道,一旦战争爆发,这些口号可能会变成针对自己和孩子的仇恨。

那天晚上,电视新闻里再次出现了日本国旗。

播音员穿着整齐的深色西装。

“我国防卫力量已经做好充分准备。”

“任何外来进攻都将遭到坚决反击。”

“日本必胜!”

雨晴看着电视,心里越来越不安。

她想到了父母留下的温泉旅馆。

那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

父亲曾亲手修过旅馆的木门,母亲则负责前台和账目。

父母去世之后,她一直舍不得出售。

如今,她决定带着沈砚舟搬过去。

她把证件、现金、衣物和粮食装进行李箱。

沈砚舟问:

“妈妈,我们为什么要搬家?”

“因为外面可能要打仗了。”

“那爸爸呢?”

雨晴停下动作。

“爸爸不在了。”

她蹲下来,替孩子整理衣领。

“但是还有妈妈。”

“妈妈会保护你。”

第四章 必胜头巾

战争爆发之后,电视台几乎每天都在播报胜利。

第一天,新闻说日本军队成功阻止了中国军队推进。

第二天,新闻说中国军队付出了巨大代价。

第三天,新闻说日本防卫体系依然完整。

屏幕上不断播放战斗机起飞、军舰出港、导弹发射的镜头。

“日本必胜!”

“全体国民必须坚持!”

然而,八王子的现实越来越不像电视里描述的那样。

游客消失了。

旅馆预订被大量取消。

便利店里的矿泉水和罐头被抢购一空。

加油站外排起长队。

雨晴开始储存粮食。

她把米、面粉和干粮搬进地下储藏室,又检查了一遍旅馆的门锁。

袭击发生在一个阴沉的傍晚。

雨晴正在厨房煮饭。

外面突然传来嘈杂的叫喊声。

“必胜!”

“日本必胜!”

她走到窗边。

十几个男人沿着街道走来。

有的穿着传统法被,有的穿着旧式学生制服,还有人披着日本国旗。

他们的额头上绑着白色头巾。

上面写着醒目的汉字:

必勝。

有人拿着木棍。

有人拿着铁棒。

还有人挥舞旗帜,要求沿街商户表态支持抵抗。

一个动作迟缓的老人被推倒在地。

雨晴赶紧拉上窗帘。

可已经晚了。

有人指着温泉旅馆喊:

“这里住着中国人!”

脚步声迅速靠近。

紧接着,大门被砸得砰砰作响。

“开门!”

“把那个中国小孩交出来!”

沈砚舟吓得跑出房间。

“妈妈!”

雨晴一把抓住他。

“去储藏室!”

“躲进去!”

“无论听见什么,都不要出来!”

孩子哭着问:

“那你呢?”

“妈妈没事。”

她把孩子藏好,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

柜子里放着父母留下的一把武士刀。

她过去只把它当成纪念品。

可如今,她把刀抽了出来。

手抖得厉害。

外面的撞击声越来越大。

终于,木门被撞开。

几个男人冲进大厅。

他们头上的白色必胜头巾,在昏暗的走廊里格外刺眼。

“那个孩子在哪里?”

雨晴站在内室门口。

“这里没有你们要找的人!”

一个男人举着木棍走过来。

“让开!”

她没有动。

对方继续逼近。

雨晴突然闭上眼睛,用尽全力挥出了武士刀。

一声惨叫。

有人跌倒。

她自己也吓得尖叫起来。

“滚出去!”

她再次挥刀。

刀锋划破衣服,血滴落在木地板上。

几个闯入者显然没有想到,这个瘦弱的女人竟然真的敢拼命。

有人试图从侧面冲向内室。

雨晴立刻挡过去。

“谁敢碰我的孩子!”

“我就跟谁拼命!”

最终,那群人拖着受伤的同伴逃出了旅馆。

院子里还传来骂声。

有人扬言会再回来。

雨晴不敢追。

她一直站在门口。

直到脚步声彻底远去。

武士刀从她手里滑落。

她跪倒在地上。

浑身发抖。

储藏室的门慢慢打开。

沈砚舟哭着跑出来。

“妈妈!”

她一把将孩子抱进怀里。

“没事了。”

“他们走了。”

可她自己却哭得停不下来。

那天晚上,她用家具堵住损坏的大门。

又检查了安装在大厅角落的监控摄像头。

设备连接着备用电源,指示灯还亮着。

她没有精力查看录像,只确认存储设备仍在工作。

随后,她把武士刀放在身边。

一整夜没有睡觉。

第五章 电视台不再说胜利

战争持续下去之后,八王子的天空几乎每天都有飞机经过。

战斗机从云层下掠过。

轰炸机的轰鸣声常常在深夜响起。

远处不时传来爆炸。

有时,连旅馆的玻璃都会震动。

雨晴已经习惯了随时带沈砚舟躲进地下室。

可是电视台仍然在播报胜利。

“我军在多个方向取得重大成果。”

“全国国民应当继续坚持。”

“日本必胜!”

直到有一天,新闻播音员忽然不再提胜利。

那天晚上,雨晴照例打开电视。

屏幕上的播音员仍然穿着深色西装。

可他的脸色明显憔悴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稿纸。

又抬头望向镜头。

“全国的各位国民……”

“目前,战局依然十分严峻。”

“请大家保持冷静。”

“相信我们的国家。”

“坚持希望。”

雨晴愣住了。

昨天还在喊日本必胜。

今天却只剩下坚持希望。

新闻里不再展示军舰出港,也不再播放战斗机起飞。

取而代之的,是避难所、伤员和废墟。

沈砚舟坐在旁边。

“妈妈,他们是不是输了?”

雨晴没有回答。

她只是望着电视。

因为她知道,一个国家如果连自己的电视台都不敢再说胜利,情况恐怕已经比所有人想象得更加糟糕。

第六章 核威胁

又过了几天,电视信号突然中断。

原本的新闻画面消失。

屏幕上出现一张日本列岛地图。

地图的背景是深蓝色。

几条地质构造带被标成醒目的红色。

随后,画面切换成中国方面的紧急声明。

播音员用日语宣读最后通牒。

中国方面声称,如果日本拒绝投降,将使用核武器攻击指定地质区域,企图诱发大规模地震和海啸。

紧接着,电视上播放了一段灾难模拟画面。

巨浪冲向港口。

沿海城市被洪水吞没。

道路、桥梁和建筑物在画面中接连消失。

雨晴看得浑身发冷。

她不知道核武器是否真能造成广播中宣称的连锁灾难。

但她知道,这些画面足以让无数人相信,日本可能面临毁灭性的灾难。

消息传开之后,整个社会陷入恐慌。

东京及周边城市出现了大规模逃离。

高速公路上堵满车辆。

车站里挤满拖着行李的人。

有人哭喊。

有人争吵。

有人试图强行登上列车。

还有人举着标语走上街头。

“立即停战!”

“我们不要核战争!”

“政府必须投降!”

部分军警试图驱散人群。

可随着消息不断传播,连一些士兵也开始动摇。

有人拒绝继续执行命令。

有人脱下军装逃离。

还有一些地方,愤怒的民众冲击军队设施,试图夺取武器,阻止部队继续抵抗。

日本的军事和行政秩序迅速崩溃。

雨晴站在旅馆门口,看着远处升起的烟柱。

她不知道这场战争究竟还要持续多久。

她只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多少粮食了。

第七章 忠诚的日本

那天晚上,雨晴原本没有打算打开电视。

旅馆里的电力供应已经极不稳定。

她舍不得浪费备用电源。

可沈砚舟说,想知道战争是不是结束了。

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打开了电视。

屏幕先是一片雪花。

过了许久,才重新出现画面。

仍然是那间熟悉的演播室。

仍然是那张新闻桌。

甚至连后面的布景,都没有完全更换。

只是原本摆放日本国旗的位置,出现了新的政治宣传标识。

镜头前坐着一名播音员。

他神情僵硬。

低头看了一眼稿纸。

然后抬起头。

“各位日本国民。”

“经过漫长而痛苦的战争,我们的国家终于迎来了新的历史阶段。”

雨晴怔怔地看着。

播音员继续说道:

“从今天开始,日本将迎接新的秩序。”

“我们将重新认识自己的历史。”

“重新认识东亚的未来。”

他的声音微微停顿。

随后,屏幕上出现一行醒目的日文与中文标语。

忠诚的日本,迎接自己旧宗主的到来。

播音员照着稿纸念了出来。

“忠诚的日本,迎接自己旧宗主的到来。”

接着,他提高声音。

“中国共产党万岁!”

演播室里响起掌声。

雨晴呆住了。

她记得几天前,这个电视台还在高喊日本必胜。

记得那些穿着传统服装、头绑必胜头巾的人。

记得他们撞开旅馆大门时的凶狠。

可现在,同一个电视台,却开始庆祝中国的到来。

她不知道播音员究竟是出于自愿,还是因为新的权力已经控制了广播系统。

她只觉得荒诞。

沈砚舟抬头问:

“妈妈,战争结束了吗?”

雨晴看着屏幕。

过了很久,她才回答:

“可能……结束了吧。”

她没有告诉孩子,自己心里其实更加害怕。

因为她已经知道,电视里说什么,并不代表街道上就一定安全。

第八章 燃烧的八王子

第二天清晨,雨晴是被一阵巨大的爆炸声惊醒的。

轰!

整间温泉旅馆猛地一震。

窗户上的玻璃嗡嗡作响,架子上的茶杯接连掉落,在地板上摔得粉碎。

“妈妈!”

沈砚舟从被窝里爬起来,哭着喊她。

雨晴连鞋都来不及穿,便冲进房间。

“砚舟!快起来!”

她一把将孩子抱下床,抓起旁边的外套,胡乱裹在他身上。

窗外又是一声爆炸。

这一次,声音更近。

她感觉脚下的木地板都在颤抖。

“妈妈,怎么了?”

“别问,快跟妈妈走!”

她牵着沈砚舟,跌跌撞撞地跑向旅馆后面的地下储藏室。

刚经过大厅,一阵尖锐的声音便从街道另一头传来。

紧接着——

轰隆!

窗外猛地闪过一道橘红色的火光。

雨晴终于明白。

外面正在打仗。

而且不是远处。

就在八王子的街道上。

天色还没有完全亮起来。

街道上却已经火光四起。

几辆中国军队的主战坦克沿着主干道缓缓推进。

履带碾过破碎的柏油路面,发出沉重的金属摩擦声。

最前方是一辆99B主战坦克。

它的炮塔宽大,车身覆盖着厚重的装甲模块。

后方跟着数辆96B主战坦克,以及装甲车辆。

士兵沿着道路两侧警戒。

天空中,还有无人机在低空盘旋。

雨晴躲在温泉旅馆二楼。

她从窗帘的缝隙里看着外面。

沈砚舟被她安排在楼下。

她原本以为,那些坦克只是经过。

直到街道另一头突然传来一声炮响。

轰!

一辆隐藏在十字路口附近的日本10式主战坦克率先开火。

炮弹击中了中国军队最前方的99B坦克。

巨大的撞击声震得整条街道仿佛都在颤抖。

雨晴吓得尖叫一声。

她看见99B坦克周围腾起烟尘。

一时间,连车身都看不清了。

“打中了!”

远处传来日本残军的叫喊。

然而,烟尘还没有完全散去。

那辆99B坦克仍然停在街道中央。

炮塔开始转动。

几乎与此同时,后方一辆96B坦克也调整了炮口。

下一刻,两声震耳欲聋的炮响接连响起。

轰!

轰!

雨晴只看见街口突然闪过刺眼的火光。

那辆日本10式坦克附近猛然爆出一团浓烟。

紧接着,车身燃起火焰。

炮塔一侧冒出滚滚黑烟,车辆失去了行动能力。

“快跑!”

街口传来惊恐的日语喊叫声。

几名日本残军从附近建筑物里冲出来。

可他们还没来得及跑远,空中便传来了尖锐的嗡鸣。

几架中国军队的无人机出现在街道上空。

它们迅速掠过屋顶。

随后,街道另一头接连传来爆炸声。

轰!轰!

日本残军据守的几个火力点腾起浓烟。

枪声逐渐稀疏。

原本还在抵抗的士兵开始四散逃跑。

有人丢下武器。

有人举起双手。

还有人躲进建筑物,再也不敢露头。

雨晴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她从来没有如此近距离地见过坦克交战。

更没有想到,那些在电视上被称作国家骄傲的日本装甲部队,会在自己眼前如此迅速地溃败。

但她没有觉得高兴。

因为她看见街道两旁的建筑物已经燃起火焰。

一家原本出售糕点的店铺被震碎了橱窗。

旁边的住宅冒着黑烟。

有女人抱着孩子从建筑物里跑出来,哭着寻找自己的家人。

雨晴忽然想起沈砚舟。

“砚舟!”

她转身冲下楼梯。

“砚舟!”

孩子正蜷缩在地下室角落,双手捂着耳朵。

“妈妈!”

雨晴一把抱住他。

外面又传来一声爆炸。

她紧紧搂住孩子,把他的脑袋按在自己怀里。

“别怕。”

“妈妈在。”

可她自己的身体,也在不停颤抖。

她不知道那些坦克什么时候会离开。

也不知道还有多少不愿投降的日本士兵躲在附近。

她只知道,今天晚上,自己又要点着蜡烛守在孩子身边了。

第九章 没有粮食的八王子

中国军队进入八王子之后,雨晴第一次看见大批无人装备在街道上行动。

机器狗沿着路边巡逻。

无人机在建筑物上空盘旋。

军用机器人跟随士兵进入街区。

路旁还有被丢弃的日本军用车辆和武器。

一些日本士兵被解除武装,排队接受检查。

另一些士兵脱下军装,混在人群里逃走。

雨晴躲在旅馆窗后,看着这一切。

她不敢出去。

可是几天之后,她不得不出门。

因为粮食快没有了。

战争期间,旅馆原本储存的米和面粉已经消耗大半。

附近商店也基本关门。

自来水时断时续。

电力更是连续多日没有恢复。

到了晚上,整间旅馆一片漆黑。

雨晴只能点蜡烛。

一支蜡烛舍不得一直烧。

她常常等沈砚舟睡下,就把蜡烛吹灭。

有时候,她在黑暗里摸索着整理第二天要用的东西。

偶尔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她就立刻停下动作。

屏住呼吸。

直到声音远去。

粮食越来越少。

她开始把米煮得很稀。

一小碗米,加很多水。

沈砚舟吃完后,仍然饿得难受。

“妈妈,还有吗?”

雨晴看看锅底。

笑着说:

“还有一点,妈妈再给你盛。”

她把剩下的粥都倒进孩子碗里。

自己只喝了几口水。

第二天清晨,她听说附近有临时粮食发放点。

天还没亮,她便拎着袋子出门。

街上已经排起长队。

有人穿着皱巴巴的西装。

有人披着旧毛毯。

还有妇女抱着婴儿,坐在路边等待。

队伍里不断有人争吵。

到了中午,终于有粮食运来。

人群突然向前涌动。

雨晴被推得踉跄。

有人踩到了她的鞋。

有人从后面伸手抢她的袋子。

“别挤!”

“后面还有人!”

她喊得嗓子都哑了。

可没有人听。

每个人都饿。

每个人都害怕今天领不到粮食。

雨晴好不容易领到一小袋米。

刚走出人群,便有人伸手去抓。

“给我一点!”

“我家里也有孩子!”

她死死抱住粮袋。

“我家里也有!”

对方不肯松手。

两个人拉扯起来。

袋口突然裂开。

白米撒了一地。

雨晴愣住了。

下一秒,她扑到地上,拼命用手去捧那些米。

周围还有人伸手去抢。

她急得哭了。

“别拿!”

“求求你们!”

“我儿子还等着吃饭!”

她把沾着灰尘的米一把一把捡起来。

手掌被碎石磨破。

膝盖也疼得厉害。

可她顾不上。

回到旅馆后,她先把米倒进盆里,一遍遍清洗。

沈砚舟看见她手上的伤口。

“妈妈,你怎么了?”

“没事。”

“摔了一跤。”

她笑了笑。

然后转过身,不让孩子看见自己的眼泪。

第十章 蜡烛与爆炸声

最难熬的不是某一天没有饭吃。

而是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

旅馆没有稳定的电。

冰箱无法使用。

热水设备也无法正常工作。

雨晴只能尽量节省燃料。

白天,她把能洗的衣服拿到外面清洗。

晚上,她点着蜡烛,整理仅剩的物资。

蜡油一滴滴落在烛台上。

她把烧剩的蜡头收起来,舍不得扔。

有时候,一支蜡烛烧到只剩一小截,她还要用它检查门窗有没有关好。

外面偶尔传来枪声。

还有抵抗组织埋设的爆炸物突然引爆。

一次爆炸发生在离旅馆不算太远的道路上。

窗户震得嗡嗡作响。

沈砚舟从睡梦中惊醒。

“妈妈!”

雨晴冲过去,把他抱住。

“没事。”

“只是外面有声音。”

孩子哭着问:

“他们会不会又来抓我?”

她心里一阵刺痛。

她想起那群绑着必胜头巾的男人。

想起武士刀上的血。

想起自己差一点就保护不了这个孩子。

“不会。”

她努力让声音保持平静。

“妈妈不会让他们进来的。”

可等沈砚舟重新睡着,她却独自坐在门边。

手里握着那把刀。

一坐就是整夜。

第十一章 迟来的清算

战争结束后的八王子,仍然笼罩在一种奇怪的寂静之中。

街道上的电车尚未完全恢复运行。

部分商店的玻璃橱窗被木板封住,路边偶尔能看见烧毁的汽车和被遗弃的军用物资。

曾经贴满“日本必胜”宣传画的墙壁,如今换上了中文和日文并列的治安告示。

告示要求居民上交非法武器,禁止私自组织武装活动,并鼓励民众举报战争期间发生的袭击、抢劫和杀人案件。

雨晴每天经过那些告示时,都会不自觉地加快脚步。

她并不想再回忆战争期间发生的事情。

尤其是温泉旅馆被袭击的那一天。

虽然那几个男人最后被她赶走了,但门框上留下的裂痕,直到现在还没有完全修好。

她曾经试着用木板遮住。

可每次经过那里,她还是会想起那些绑着白色“必勝”头巾的男人。

想起他们挥舞木棍,叫嚣着要把沈砚舟交出去。

也想起武士刀砍中人的那一瞬间。

她甚至不知道,那几个人后来究竟怎么样了。

她只希望他们永远不要再回来。

那天下午,温泉旅馆的大门突然被敲响。

“有人吗?”

门外传来一声普通话。

雨晴愣了一下。

她放下手里的账本,走到门边。

透过窗户,她看见院子里停着两辆车。

其中一辆是警车,车身上印着中文警察标识。

另一辆是深色公务车辆。

几名穿着制服的公安人员站在门口,旁边还有两名穿便服的工作人员。

雨晴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她想起战争时期那些闯进旅馆的人。

手不由自主地抓紧了门框。

“请问,您是雨晴女士吗?”

一名公安人员出示证件。

“我们是八王子治安部门的工作人员。这两位是国家安全部门的同志。”

“有一起战争期间发生的极端民族主义暴力袭击案件,需要向您了解情况。”

雨晴脸色微微一变。

“什么案件?”

对方翻开文件夹。

“我们正在调查一个涉嫌袭击在日华人、抢劫和杀害平民的日本极端民族主义团伙。”

“根据目前掌握的线索,这伙人曾经在这一带活动。”

“有人反映,您的温泉旅馆也遭到过袭击。”

雨晴沉默了。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向旅馆深处。

那里曾经是沈砚舟躲藏的地方。

公安人员放缓了声音。

“您不用紧张。”

“我们只是想了解当时发生了什么。”

雨晴犹豫了片刻。

终于把门打开。

“请进吧。”

几个人走进大厅。

温泉旅馆仍然保留着父母在世时的旧式装潢。

木质柜台后面挂着一幅褪色的风景画。

走廊里铺着榻榻米,角落摆着一只陶瓷花瓶。

只是如今,许多地方都显得陈旧。

大厅的灯还没有亮。

因为电力供应仍然不稳定。

雨晴点燃一支蜡烛,放在桌上。

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几个人的脸。

她给他们倒了水。

然后坐下来,慢慢讲起那一天发生的事情。

“那天来了好几个人。”

“他们头上绑着白布条。”

“写着必胜两个字。”

“有人拿着木棍,还有人拿着日本国旗。”

“他们说……要我把孩子交出来。”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开始颤抖。

一名公安人员问:

“他们为什么要抓您的孩子?”

“因为我们是中国人。”

雨晴低下头。

“他们说中国人都是敌人。”

“还说……要把我们这些人清理出去。”

负责记录的公安人员停了一下笔。

另一名工作人员问:

“后来呢?”

雨晴沉默了很久。

“后来他们撞开门。”

“我害怕。”

“我真的害怕。”

她望向大厅另一侧。

“我儿子就躲在里面。”

“他那时候还小。”

“我不知道他们会对他做什么。”

她的眼泪慢慢流下来。

“所以我拿了刀。”

几个人没有打断她。

“我也不知道自己砍中了谁。”

“我只知道有人受伤。”

“后来他们跑了。”

她抬起头,声音带着哭腔。

“同志,我当时真的没有办法。”

“他们要抓我的孩子。”

“我不能让他们把他带走。”

一名公安人员轻声说道:

“苏女士,您先别激动。”

“我们需要调查完整经过。”

“如果确实存在正在发生的暴力侵害,您为了保护自己和孩子而采取的行为,我们会依法核实。”

雨晴用袖口擦了擦眼泪。

忽然,她想起一件事情。

“对了!”

她猛地站起来。

“我有录像!”

几个人同时抬头。

“什么录像?”

“监控录像!”

雨晴指着大厅角落。

“我父母以前经营旅馆的时候,就装过摄像头。”

“后来我怕有人偷东西,又换过设备。”

“那天他们闯进来的时候,摄像头应该还在拍!”

一名公安人员立即问:

“录像还在吗?”

“应该在!”

雨晴赶紧走到柜台后面。

她翻开抽屉,找出一串钥匙。

然后带着工作人员走进一间储物室。

里面摆着旧账本、工具箱和一些已经不用的电器。

她蹲下来,打开柜子。

里面放着监控设备。

由于停电,设备已经很久没有正常运行。

但雨晴记得,战争初期它曾经连接过备用电源。

她一边翻找,一边着急地解释:

“我不懂这些东西。”

“当时装的时候,是请别人帮忙弄的。”

“后来停电,我就没再管过。”

一名工作人员蹲下来检查。

过了一会儿,他从设备中取出存储介质。

“我们带回去做技术检查。”

雨晴紧张地问:

“还能看到吗?”

“现在不能保证。”

“不过我们会尽力恢复。”

几天之后,公安人员再次来到温泉旅馆。

这一次,他们带来了恢复出的录像片段。

画面并不清晰。

摄像头安装在大厅角落。

能看见旅馆大门,也能看见通往内室的走廊。

录像里,几个头绑白色“必勝”头巾的男人正在砸门。

其中一人手持木棍。

另一人挥舞着日本国旗。

随后,木门被撞开。

雨晴出现在画面里。

她双手握着武士刀,挡在走廊前面。

录像没有声音。

但所有人都能看见,她的身体正在剧烈颤抖。

一个男人举着木棍逼近。

她突然挥刀。

男人后退,倒在地上。

其他人惊慌失措。

有人试图冲向走廊。

她再次挥刀。

最后,几个人拖着受伤的同伴离开。

画面结束时,雨晴扔下刀,跪倒在地。

一名公安人员看完录像,沉默了许久。

随后,他轻声问:

“苏女士,您当时就一个人?”

雨晴点点头。

“我丈夫死了。”

“家里只有我和孩子。”

“我不保护他,谁保护他?”

那名公安人员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把录像重新保存好。

“这些资料对案件调查很重要。”

“谢谢您的配合。”

第十二章 最后一次袭击

又过了一段时间。

雨晴听说,那个极端民族主义团伙的成员陆续被抓获。

其中部分人还涉嫌在其他街区袭击华人、抢劫物资,以及参与致人死亡的暴力事件。

在一次依法组织的辨认程序中,雨晴再次见到了其中几个人。

他们已经没有了当初闯进旅馆时的嚣张模样。

头上的必胜头巾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被押解时佩戴的约束装备。

一名公安人员让雨晴隔着单向观察设施辨认。

她看了很久。

忽然指着其中一个人。

“就是他。”

“那天拿木棍的,就是他。”

公安人员记录下来。

另外几个人也被她陆续认出。

其中一名嫌疑人在被带走时,突然发现了站在另一侧的雨晴。

他猛地挣扎起来。

用日语破口大骂。

“裏切り者!”

“天皇陛下を裏切った!”

“お前たちは必ず報いを受けるぞ!”

“叛徒!”

“你们背叛了天皇!”

“你们一定会遭报应的!”

雨晴站在走廊旁边,脸色苍白。

沈砚舟紧紧抓着她的手。

他认得那个人。

虽然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但那张凶狠的脸,仍然让他想起温泉旅馆大门被撞开的那个傍晚。

那时候,那个人的额头上绑着写有“必勝”二字的白色头巾。

如今,他已经成了被押解的嫌疑人。

雨晴轻轻拍了拍儿子的手背。

“别怕。”

“他们已经被抓起来了。”

沈砚舟没有说话,只是往她身边靠了靠。

走廊里响起整齐的脚步声。

两名武警站在出口附近,负责现场警戒。

几名公安人员正准备将嫌疑人押送出去。

就在这时——

“支那人!”

一声尖厉的怒吼突然响起。

那个原本低着头的日本男人猛地抬起头。

他不知怎么挣脱了押解人员的控制,突然转身,朝沈砚舟冲了过去!

一切发生得太快。

雨晴甚至没有看清他究竟怎样挣脱的。

她只看见一张扭曲的脸。

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还有那个男人朝自己儿子伸出的手。

“砚舟!”

她尖叫起来。

身体几乎是本能地向前扑去。

她想把沈砚舟挡在身后。

就像当年在温泉旅馆里一样。

可这一次,她手里没有武士刀。

她甚至来不及伸出双手。

“站住!”

武警的喝令声猛然响起。

那个男人没有停下。

砰!

一声枪响,在封闭的走廊里炸开。

雨晴只觉得耳朵里嗡的一声。

冲过来的男人头部中弹,身体猛地失去平衡,倒在地上。

几滴温热的血溅到了雨晴的脸颊。

她愣住了。

眼睛睁得很大。

嘴唇微微张开。

可她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脸上沾了血。

刚才还在疯狂叫骂的男人,此刻已经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走廊里突然乱了起来。

“控制现场!”

“其他嫌疑人全部带走!”

“医护人员!”

公安人员迅速上前。

几名武警重新控制住其余嫌疑人。

有人将雨晴和沈砚舟护到安全区域。

但雨晴仍然站在那里。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想起战争时的那间温泉旅馆。

想起自己闭着眼睛挥刀。

想起那些人满脸鲜血地逃出大门。

如今,她以为战争已经结束了。

以为那些人被抓之后,孩子终于不用再害怕。

可是刚才,那个人竟然又朝沈砚舟冲了过来。

如果没有那声枪响……

如果再慢一点……

她不敢继续想下去。

“哇——!”

沈砚舟突然放声大哭。

那哭声终于把雨晴从惊愕中拉了回来。

“妈妈!”

“妈妈!”

孩子吓得浑身发抖,哭得几乎喘不过气。

雨晴猛地回过神。

“砚舟!”

她扑过去,一把将儿子抱进怀里。

“妈妈在!”

“妈妈在这里!”

沈砚舟紧紧搂住她的脖子。

“妈妈!他要抓我!”

“我知道!”

“妈妈知道!”

她跪坐在地上,把孩子的脑袋紧紧按在自己肩头,不让他再看走廊里的景象。

“没事了!”

“他不会再伤害你了!”

“妈妈在!”

她一遍遍重复着。

可是她自己的声音,也在发抖。

沈砚舟哭得越来越厉害。

雨晴也终于忍不住,抱着他哭了起来。

旁边一名女警赶紧走过来。

“苏女士,您先起来。”

“这里不安全,我们带您和孩子去旁边休息。”

雨晴却没有立刻松开手。

她抱得太紧了。

紧得仿佛只要稍微松开一点,沈砚舟就会再次被人抢走。

女警蹲下来,放缓声音。

“苏女士,孩子没有受伤。”

“您也没有受伤。”

“我们先离开这里,好吗?”

雨晴抬起头。

她茫然地看着女警。

“他……真的没事?”

“真的。”

“您看看,孩子就在您怀里。”

雨晴低下头。

沈砚舟满脸泪水,仍然死死抓着她的衣服。

她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脸。

又摸了摸他的胳膊。

确认没有伤口。

她终于长长地吸了一口气。

随后,整个人几乎瘫软下来。

女警扶住她。

这时候,雨晴才发现自己的脸颊有些湿。

她下意识地伸手擦了一下。

指尖出现一抹红色。

血。

她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

女警立即拿出纸巾,轻轻替她擦拭脸颊。

“别看了。”

“先带孩子出去。”

雨晴没有再看地上的男人。

她抱着沈砚舟,在工作人员的护送下离开了走廊。

外面阳光明亮。

院子里的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远处还有汽车驶过的声音。

一切都像是普通的一天。

可雨晴坐在长椅上,仍然无法停止颤抖。

沈砚舟蜷缩在她怀里,抽抽噎噎地哭着。

她低下头,亲了亲孩子的额头。

“砚舟。”

“妈妈在。”

“以后……以后不会再有人这样欺负你了。”

她说完这句话,眼泪又落了下来。

因为她忽然发现,自己已经说过太多次类似的话。

在丈夫去世的时候。

在温泉旅馆被袭击的时候。

在轰炸机飞过八王子的时候。

在没有粮食、没有电的那些夜晚。

她总是告诉沈砚舟:

妈妈在。

妈妈会保护你。

可她自己,也不过是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寡妇。

她也会害怕。

也会绝望。

也曾经无数次觉得,自己可能撑不到第二天。

只是每一次,当她看见沈砚舟,她就不敢倒下。

许久之后,沈砚舟终于哭累了。

他靠在她怀里,小声问:

“妈妈,我们可以回家了吗?”

雨晴抱紧了他。

“可以。”

“我们回家。”

她抬头望向八王子的天空。

远处,一架无人机正沿着街道上空缓缓飞过。

新的秩序正在这座城市里建立。

可对于雨晴而言,她不关心那些宏大的口号。

她只想带着孩子回到温泉旅馆。

关上门。

煮一顿饭。

然后平平安安地睡上一觉。

第十三章 不到三十岁的白头发

有一天,雨晴终于抽出一点时间整理自己。

她走进洗手间。

水龙头只流出细细的一股水。

镜子边缘已经有些发黑。

她抬起头,看见镜子里的女人。

脸颊瘦了。

眼窝深陷。

眼角也多了细纹。

她伸手拨开头发,忽然发现鬓边有几根白发。

她愣住了。

又仔细找了找。

不止一根。

她还不到三十岁。

雨晴看着镜子,忽然觉得里面的人很陌生。

她记得自己年轻时,也曾经喜欢打扮。

母亲还在世的时候,经常笑着说她爱漂亮。

那时候,她会认真挑选衣服。

会照着镜子整理头发。

会期待未来的生活。

可现在,她每天想的只有粮食、水、蜡烛、门锁和沈砚舟的安全。

她伸手拔下一根白发。

然后又拔下一根。

拔到第三根时,她突然停下。

眼泪掉在洗手台上。

她用手捂住脸。

哭了很久。

直到外面传来沈砚舟的声音。

“妈妈,你在哪里?”

她赶紧擦干眼泪。

“来了!”

她整理了一下头发,努力挤出笑容。

走出洗手间。

“怎么了,砚舟?”

孩子说自己饿了。

雨晴点点头。

“好。”

“妈妈给你做饭。”

第十四章 终于重新亮起的灯

八王子的第一任占领治安负责人,并没有让当地的生活迅速恢复。

粮食配给依然混乱。

部分道路无人修复。

治安事件频繁发生。

雨晴曾经数次去反映旅馆附近的问题。

可得到的答复总是等待。

后来,八王子更换了新的治安负责人。

当地行政地位和治理优先级得到提升。

新的管理机构开始集中恢复水电、整顿粮食运输、清理爆炸物,并重新组织学校开课。

最初,雨晴不敢相信。

直到某天傍晚,她正在厨房里准备晚饭。

头顶的灯忽然闪了一下。

接着,亮了。

雨晴呆呆地站在那里。

她看着那盏灯。

看了很久。

沈砚舟从房间里跑出来。

“妈妈!”

“来电了!”

她点点头。

“嗯。”

“来电了。”

孩子高兴得在屋里跑来跑去。

雨晴却扶着桌子,慢慢坐下。

眼泪突然流了出来。

一盏普通的电灯。

在过去,她从来没有觉得它有多么珍贵。

如今,她却觉得那是自己见过最美好的东西之一。

因为它意味着,生活终于开始恢复正常。

后来,供水逐渐稳定。

学校重新开课。

商店陆续营业。

旅馆也开始有了零星客人。

雨晴终于不用每天为了几碗米而与人争抢。

她把那把武士刀擦干净,重新收进柜子。

然后站在父母的照片前,轻轻说:

“爸,妈。”

“你们留下的旅馆,还在。”

“我和砚舟,也还活着。”

第十五章 越来越像父亲的孩子

岁月慢慢过去。

沈砚舟长高了。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肩膀也越来越宽。

有时候,雨晴看见他坐在桌前读书,会突然停下脚步。

因为他皱眉的模样,越来越像自己的父亲。

有一回,她端着茶走进房间。

沈砚舟正低头看资料。

“砚舟。”

“嗯?”

他抬起头。

雨晴怔了一下。

那个神情,让她想起许多年前的丈夫。

“没什么。”

她把茶放下。

“你爸以前也喜欢这样皱眉。”

沈砚舟笑了。

“是吗?”

“是啊。”

她也笑了。

但心里忽然有些酸楚。

丈夫没有看到的未来,她替他看到了。

她记得丈夫临终时紧紧抓着自己的手,求她一定把孩子养大。

如今,那个孩子真的长大了。

她没有失信。

沈砚舟去大学之后,她还是常常睡不着。

只要新闻里出现爆炸、袭击或治安事件,她就忍不住打电话。

“你那边没事吧?”

“妈,我没事。”

“晚上别乱跑。”

“知道了。”

“饭要按时吃。”

“知道了。”

“钱不够就跟妈说。”

沈砚舟有时候会笑她。

“妈,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雨晴也笑。

“在妈眼里,你永远都是孩子。”

直到他顺利毕业、开始创业,并逐渐拥有自己的企业,她才真正觉得肩上的担子轻了一些。

她终于有时间坐在温泉旅馆里,喝一杯热茶。

不必担心明天有没有粮食。

不必担心晚上有没有电。

也不必再握着武士刀守门。

她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安安稳稳地过完余生。

第十六章 她不喜欢那个姑娘

沈砚舟把未婚妻带回来的那天,雨晴准备了一桌饭菜。

她原本很高兴。

可见过那个姑娘之后,她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对方说话很得体。

举止也没有明显失礼的地方。

但雨晴就是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安。

她想起战争年代,自己曾经靠着观察别人的眼神和反应,躲过不少危险。

她不愿意仅凭直觉就否定沈砚舟喜欢的人。

于是,她决定查清楚。

她去了网吧。

第一次,连浏览器都弄不明白。

第二次,忘了账号密码。

第三次,才知道有些海外网站需要借助 VPN 才能访问。

她买了几瓶饮料,客客气气地请工作人员教自己。

“麻烦你。”

“我真的不懂。”

“你再教我一次,好不好?”

她在本子上记下每一步。

连接网络。

登录账号。

搜索名字。

查看网页。

后来,她又知道了推特。

知道了视频平台。

知道了那些她过去从来没有接触过的网络世界。

她前前后后跑了七八趟。

终于查到了自己最不愿意看到的资料。

那天,她在电脑前坐了很久。

她想起沈砚舟高兴地向自己介绍未婚妻时的样子。

她不敢立刻告诉他。

于是,她开始旁敲侧击。

“砚舟。”

“结婚是大事。”

“你真的了解她吗?”

她宁愿孩子觉得自己啰嗦,也不愿意他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走进一段可能伤害他的婚姻。

第十七章 推特上的真实姓名

雨晴原本只是为了调查资料才接触那些网站。

可后来,她发现自己越来越频繁地打开它们。

她偶然看到的成人影像,唤起了她多年不愿面对的孤独。

她已经守寡太久。

久到几乎忘记自己也曾经渴望过陪伴。

她试图停止。

删除浏览记录。

关掉网页。

甚至责怪自己不应该再去看。

可每当夜深人静,旅馆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她又忍不住打开手机。

她并不熟悉网络上的隐私设置。

注册推特账号时,竟然直接使用了自己的真实姓名。

她还在某些内容里留下了与温泉旅馆有关的定位信息。

这些事情,她自己完全没有意识到。

直到有一天,一位客人找上门来。

第十八章 那个从视频里走出来的黑人

那天下午,温泉旅馆正在营业。

前台摆着登记簿。

大厅里坐着几位等候办理入住的客人。

雨晴正在核对房间。

门口的铃声突然响了。

她抬起头。

一个身材高大的黑人男子走进大厅。

他穿着整洁的便服,手里拿着手机,脸上带着笑容。

“下午好,夫人。”

雨晴本能地准备招呼客人。

可当她看清对方的脸时,整个人突然僵住了。

她认得这张脸。

在那些曾经看过的视频里,她见过这个人。

她从来没有想过,屏幕里的人会有一天真正站在自己面前。

男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反应。

笑容更明显了。

“看来,您认识我。”

雨晴脸色发白。

“你……”

她下意识地看了看周围。

大厅里还有其他客人。

有人正在翻看旅馆的介绍册。

有人坐在沙发上聊天。

没有人知道她此刻有多么恐慌。

她压低声音。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出手机,点开一个页面。

屏幕上显示着她的推特账号。

她自己的真实姓名,赫然出现在上面。

男人又滑动了一下。

一条带有位置标记的内容出现在屏幕上。

“夫人。”

他笑着说道。

“您自己不是把位置都标出来了吗?”

雨晴盯着手机。

她的手开始发抖。

她终于明白,自己犯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错误。

她不懂网络。

不知道真实姓名和定位信息会带来什么风险。

更不知道一个陌生人竟然能够顺着这些线索,直接找到自己的旅馆。

“你走吧。”

她低声说道。

“这里不欢迎你。”

男人没有生气。

反而从口袋里拿出一沓钞票,放在前台。

“我是来住宿的。”

他微笑着看向她。

“我是客人,难道您不招待吗?”

雨晴看着那沓钱。

又看向大厅。

旁边还有其他客人正在等待。

有人已经注意到前台的动静。

她张了张嘴。

原本想提高声音,把这个男人赶出去。

可话到了嘴边,她又停住了。

她害怕事情闹大。

害怕有人追问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更害怕自己曾经在网上看过什么、做过什么,会被人当众揭出来。

她强迫自己镇定。

“请……请先登记。”

她的声音很轻。

男人依然笑着。

“当然,夫人。”

雨晴低下头,拿起登记簿。

她的手抖得厉害,连笔都差点握不住。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以为只存在于屏幕里的秘密,已经走进了现实生活。

而她甚至不知道,眼前这个人究竟想要什么。

后来,男人在房间里脱下了衣服。

他的身体高大,皮肤黝黑。

当他把裤子褪下来时,那根又长又粗的黑鸡巴完全暴露在她面前。

雨晴看着那根东西,眼睛睁得很大。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

粗得惊人,长度也远超她的想象。

龟头已经完全露出,颜色更深。

她盯着看了很久,喉咙发干。

男人走近她,把那根东西凑到她面前。

她没有躲,也没有说话。

直到男人伸手去闻她的手,她都没有反应。

她只是看着那根巨大的黑鸡巴,身体微微发抖。

男人把她按在床上,从后面插了进去。

她的阴道很紧,被撑开的时候发出一声压抑的喘息。

他干得很用力,每一下都顶到最深。

干完之后,他把精液射在里面。

雨晴躺在床上,身体还在发抖。

事后她开始后悔。

但视频已经被拍了下来。

她想结束,却发现自己已经收不住。

几十年守寡的压抑,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她终于有人在找她,终于能品尝到这种快乐。

那种感觉太强烈,她自己都控制不住。

第十九章 失去的信任

后来,雨晴与那个男人之间的关系越过了她原本设下的界限。

她曾经想过结束。

也曾经为自己的选择辩解。

她认为自己已经守寡多年,沈砚舟也早已成年,自己并不是没有权利寻找新的伴侣。

可事情最终朝着她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

私人影像被秘密拍摄并传播。

她既愤怒,又后悔。

她质问那个男人,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

但已经公开的东西,无法轻易收回。

雨晴仍然没有打算动用沈砚舟的企业资产,也没有为了维持这段关系而侵占他的财产。

可她渐渐发现,自己可能正在失去沈砚舟的信任。

直到那一天,沈砚舟找上门来。

他没有像过去一样喊她妈妈。

那一刻,她才真正感到恐惧。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几十年来最害怕失去的东西,可能已经失去了。

第二十章 老宅里的牌位

母子决裂之后,雨晴将那个男人赶出了自己的生活。

她回到老宅。

丈夫的牌位仍然摆在那里。

她跪在牌位前,哭了很久。

“我答应过你的。”

“我没有丢下砚舟。”

“我真的把他养大了。”

她想起丈夫临终时的眼神。

想起战争中被撞开的旅馆大门。

想起自己挥舞武士刀时的恐惧。

想起那些抢粮食、点蜡烛、整夜不敢睡觉的日子。

也想起自己不到三十岁就长出的白发。

她哭着问: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没有人回答。

她有时候觉得,自己寻找伴侣并没有错。

可她也知道,自己后来作出的某些选择,确实伤害了沈砚舟。

她不敢再说自己完全无辜。

更不敢要求那个孩子必须原谅自己。

第二十一章 她还在等一声妈妈

后来,沈砚舟重新找到了她。

雨晴把自己能够交出的积蓄和财产交给他。

她不是想用钱购买原谅。

只是想告诉他,自己从来没有打算侵占他的东西。

后来,她被带到另一处住所。

在那里,她看见了已经被调教的雨晴。

雨晴跪在地上,身上带着项圈和痕迹。

雨晴看着那一幕,突然明白了。

她的养子想对自己做什么。

她看着沈砚舟,又看着那个被调教的雨晴。

她知道,只要能回到养子身边,她并不在乎。

她决定默默接受他想对她做的任何事情。

不管是调教也好,生孩子也罢。

只要是他。

她觉得沈砚舟越来越像她死去的丈夫。

那个背影,那个皱眉的样子,几乎让她恍惚。

她闭着眼睛,接受了。

后来,沈砚舟找了一个新的老婆,要跟她划清界限。

她舍不得。

所以她最终加入了青梅竹马和前妻的行列。

一起留在了沈砚舟身边。

做他的特别伴侣。

夜里,她偶尔会想起那个阴雨天。

孩子趴在父亲腿边。

她蹲下身,轻声问:

“砚舟,叫妈妈,好不好?”

孩子哭着跑开。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还有很多时间。

现在,她只能安静地等。

等有一天,沈砚舟愿意重新走到她面前。

哪怕只是说一句:

“妈,吃饭了。”

她也会觉得,自己这一生那些漫长的苦难,并没有完全失去意义。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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