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报复了曾经背叛我的所有女人,却发现自己早已成为她们的囚徒】(番外2)作者:拧巴人爱写拧巴文番外2:养母雨晴一生《战后十年的八王子》特别番外:雨晴的一生第一章 那个不肯叫妈妈的孩子雨晴第一次走进沈家的时候,外面正下着小雨。院子里的石板路被雨水冲洗得发亮,屋檐下悬挂的风铃偶尔发出清脆的声音。客厅里,一个小男孩正趴在父亲腿边,低头摆弄着自己的玩具。他叫沈砚舟。男人把雨晴领到孩子面前。“砚舟,过来。”孩子抬起头,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那个陌生的女人。雨晴蹲下来,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你就是砚舟吧?”孩子没有回答。“以后,我会和爸爸一起照顾你。”她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道:“你愿意叫我一声妈妈吗?”沈砚舟突然抱住父亲的大腿。“我不要!”男人皱起眉头。“砚舟,不许没有礼貌。”“我不要妈妈!”孩子哭了起来。“我不要她!”说完,他推开父亲的手,跑回自己的房间。房门重重关上。客厅里一时安静下来。男人有些尴尬。“这孩子被惯坏了。”雨晴摇摇头。“没关系。”她望着紧闭的房门。“他还小。”当天晚上,她做了一桌饭菜。沈砚舟不肯出来。她便把饭菜盛好,放在他的房门前。“砚舟,妈妈把饭放在这里了。”里面没有回应。“你不想见我也没关系。”“饿了就出来吃。”她离开之后,孩子悄悄打开房门。雨晴躲在走廊拐角,看见他把饭端了进去。她忍不住笑了。那时候,她觉得自己有的是时间。总有一天,这个孩子会接受她。可她不知道,命运留给她的安稳日子,并没有多少。第二章 丈夫的遗愿丈夫去世那年,沈砚舟还没有长大。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窗外是阴沉沉的天空。雨晴已经连续守了两个晚上,眼睛布满血丝。病床上的男人忽然伸出手,紧紧抓住她。“婉清……”“我在。”“有件事,我必须求你。”她握住丈夫的手。“你说。”男人喘了几口气。“砚舟还小。”“我走了以后,他就没有爸爸了。”雨晴眼眶发红。“他还有我。”丈夫望着她。“我知道你年轻。”“以后你想改嫁,我不怪你。”“可是……”他的声音开始颤抖。“哪怕你改嫁,也别把砚舟丢下。”“求你把他养大。”雨晴的眼泪终于落下来。“我答应你。”“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不会抛弃他。”“我供他读书,照顾他长大。”“我一定把他养成人。”丈夫握着她的手,慢慢松开了力气。“那我就放心了。”他去世之后,雨晴独自办完了葬礼。深夜,她坐在丈夫的遗像前。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屋外雨声不断。她终于忍不住哭了。她还年轻。却已经成了寡妇。而在隔壁房间里,还有一个需要她照顾的孩子。第三章 旧日本的最后一个春天战争爆发之前,八王子是一座繁忙而整洁的城市。清晨,电车准时驶入站台。穿着深色西装的上班族匆匆走过街道。便利店的自动门不断开合,店员用日语向顾客问好。道路两侧的樱花树正在开花。花瓣落在自行车篮里,也落在学生的制服肩头。拉面店冒着热气。自动贩卖机亮着灯。孩子们背着书包,沿着人行道走向学校。雨晴常常带沈砚舟经过一间玩具店。孩子喜欢站在橱窗前,看里面的机器人模型。“妈妈,那个真好看。”她摸摸他的头。“等你考试考好了,妈妈买给你。”沈砚舟高兴地点头。那时候,雨晴已经习惯了这个称呼。从最初那个哭着拒绝她的孩子,到如今会拉着她的手喊妈妈,已经过去了许多年。她以为生活终于稳定下来。然而,街道上的气氛渐渐变了。最初,只是一些商店挂起日本国旗。后来,车站附近出现了政治集会。一些年轻人穿着传统法被、学生制服或者印有民族主义口号的外套,头上绑着写有“必勝”二字的白色头巾。有人挥舞日本国旗。有人高唱军歌。还有人站在宣传车上,举着扩音器大喊:“日本必胜!”“绝不投降!”雨晴牵着沈砚舟,从人群旁边走过。她是华人。丈夫也是华人。她知道,一旦战争爆发,这些口号可能会变成针对自己和孩子的仇恨。那天晚上,电视新闻里再次出现了日本国旗。播音员穿着整齐的深色西装。“我国防卫力量已经做好充分准备。”“任何外来进攻都将遭到坚决反击。”“日本必胜!”雨晴看着电视,心里越来越不安。她想到了父母留下的温泉旅馆。那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父亲曾亲手修过旅馆的木门,母亲则负责前台和账目。父母去世之后,她一直舍不得出售。如今,她决定带着沈砚舟搬过去。她把证件、现金、衣物和粮食装进行李箱。沈砚舟问:“妈妈,我们为什么要搬家?”“因为外面可能要打仗了。”“那爸爸呢?”雨晴停下动作。“爸爸不在了。”她蹲下来,替孩子整理衣领。“但是还有妈妈。”“妈妈会保护你。”第四章 必胜头巾战争爆发之后,电视台几乎每天都在播报胜利。第一天,新闻说日本军队成功阻止了中国军队推进。第二天,新闻说中国军队付出了巨大代价。第三天,新闻说日本防卫体系依然完整。屏幕上不断播放战斗机起飞、军舰出港、导弹发射的镜头。“日本必胜!”“全体国民必须坚持!”然而,八王子的现实越来越不像电视里描述的那样。游客消失了。旅馆预订被大量取消。便利店里的矿泉水和罐头被抢购一空。加油站外排起长队。雨晴开始储存粮食。她把米、面粉和干粮搬进地下储藏室,又检查了一遍旅馆的门锁。袭击发生在一个阴沉的傍晚。雨晴正在厨房煮饭。外面突然传来嘈杂的叫喊声。“必胜!”“日本必胜!”她走到窗边。十几个男人沿着街道走来。有的穿着传统法被,有的穿着旧式学生制服,还有人披着日本国旗。他们的额头上绑着白色头巾。上面写着醒目的汉字:必勝。有人拿着木棍。有人拿着铁棒。还有人挥舞旗帜,要求沿街商户表态支持抵抗。一个动作迟缓的老人被推倒在地。雨晴赶紧拉上窗帘。可已经晚了。有人指着温泉旅馆喊:“这里住着中国人!”脚步声迅速靠近。紧接着,大门被砸得砰砰作响。“开门!”“把那个中国小孩交出来!”沈砚舟吓得跑出房间。“妈妈!”雨晴一把抓住他。“去储藏室!”“躲进去!”“无论听见什么,都不要出来!”孩子哭着问:“那你呢?”“妈妈没事。”她把孩子藏好,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柜子里放着父母留下的一把武士刀。她过去只把它当成纪念品。可如今,她把刀抽了出来。手抖得厉害。外面的撞击声越来越大。终于,木门被撞开。几个男人冲进大厅。他们头上的白色必胜头巾,在昏暗的走廊里格外刺眼。“那个孩子在哪里?”雨晴站在内室门口。“这里没有你们要找的人!”一个男人举着木棍走过来。“让开!”她没有动。对方继续逼近。雨晴突然闭上眼睛,用尽全力挥出了武士刀。一声惨叫。有人跌倒。她自己也吓得尖叫起来。“滚出去!”她再次挥刀。刀锋划破衣服,血滴落在木地板上。几个闯入者显然没有想到,这个瘦弱的女人竟然真的敢拼命。有人试图从侧面冲向内室。雨晴立刻挡过去。“谁敢碰我的孩子!”“我就跟谁拼命!”最终,那群人拖着受伤的同伴逃出了旅馆。院子里还传来骂声。有人扬言会再回来。雨晴不敢追。她一直站在门口。直到脚步声彻底远去。武士刀从她手里滑落。她跪倒在地上。浑身发抖。储藏室的门慢慢打开。沈砚舟哭着跑出来。“妈妈!”她一把将孩子抱进怀里。“没事了。”“他们走了。”可她自己却哭得停不下来。那天晚上,她用家具堵住损坏的大门。又检查了安装在大厅角落的监控摄像头。设备连接着备用电源,指示灯还亮着。她没有精力查看录像,只确认存储设备仍在工作。随后,她把武士刀放在身边。一整夜没有睡觉。第五章 电视台不再说胜利战争持续下去之后,八王子的天空几乎每天都有飞机经过。战斗机从云层下掠过。轰炸机的轰鸣声常常在深夜响起。远处不时传来爆炸。有时,连旅馆的玻璃都会震动。雨晴已经习惯了随时带沈砚舟躲进地下室。可是电视台仍然在播报胜利。“我军在多个方向取得重大成果。”“全国国民应当继续坚持。”“日本必胜!”直到有一天,新闻播音员忽然不再提胜利。那天晚上,雨晴照例打开电视。屏幕上的播音员仍然穿着深色西装。可他的脸色明显憔悴了。他低头看了一眼稿纸。又抬头望向镜头。“全国的各位国民……”“目前,战局依然十分严峻。”“请大家保持冷静。”“相信我们的国家。”“坚持希望。”雨晴愣住了。昨天还在喊日本必胜。今天却只剩下坚持希望。新闻里不再展示军舰出港,也不再播放战斗机起飞。取而代之的,是避难所、伤员和废墟。沈砚舟坐在旁边。“妈妈,他们是不是输了?”雨晴没有回答。她只是望着电视。因为她知道,一个国家如果连自己的电视台都不敢再说胜利,情况恐怕已经比所有人想象得更加糟糕。第六章 核威胁又过了几天,电视信号突然中断。原本的新闻画面消失。屏幕上出现一张日本列岛地图。地图的背景是深蓝色。几条地质构造带被标成醒目的红色。随后,画面切换成中国方面的紧急声明。播音员用日语宣读最后通牒。中国方面声称,如果日本拒绝投降,将使用核武器攻击指定地质区域,企图诱发大规模地震和海啸。紧接着,电视上播放了一段灾难模拟画面。巨浪冲向港口。沿海城市被洪水吞没。道路、桥梁和建筑物在画面中接连消失。雨晴看得浑身发冷。她不知道核武器是否真能造成广播中宣称的连锁灾难。但她知道,这些画面足以让无数人相信,日本可能面临毁灭性的灾难。消息传开之后,整个社会陷入恐慌。东京及周边城市出现了大规模逃离。高速公路上堵满车辆。车站里挤满拖着行李的人。有人哭喊。有人争吵。有人试图强行登上列车。还有人举着标语走上街头。“立即停战!”“我们不要核战争!”“政府必须投降!”部分军警试图驱散人群。可随着消息不断传播,连一些士兵也开始动摇。有人拒绝继续执行命令。有人脱下军装逃离。还有一些地方,愤怒的民众冲击军队设施,试图夺取武器,阻止部队继续抵抗。日本的军事和行政秩序迅速崩溃。雨晴站在旅馆门口,看着远处升起的烟柱。她不知道这场战争究竟还要持续多久。她只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多少粮食了。第七章 忠诚的日本那天晚上,雨晴原本没有打算打开电视。旅馆里的电力供应已经极不稳定。她舍不得浪费备用电源。可沈砚舟说,想知道战争是不是结束了。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打开了电视。屏幕先是一片雪花。过了许久,才重新出现画面。仍然是那间熟悉的演播室。仍然是那张新闻桌。甚至连后面的布景,都没有完全更换。只是原本摆放日本国旗的位置,出现了新的政治宣传标识。镜头前坐着一名播音员。他神情僵硬。低头看了一眼稿纸。然后抬起头。“各位日本国民。”“经过漫长而痛苦的战争,我们的国家终于迎来了新的历史阶段。”雨晴怔怔地看着。播音员继续说道:“从今天开始,日本将迎接新的秩序。”“我们将重新认识自己的历史。”“重新认识东亚的未来。”他的声音微微停顿。随后,屏幕上出现一行醒目的日文与中文标语。忠诚的日本,迎接自己旧宗主的到来。播音员照着稿纸念了出来。“忠诚的日本,迎接自己旧宗主的到来。”接着,他提高声音。“中国共产党万岁!”演播室里响起掌声。雨晴呆住了。她记得几天前,这个电视台还在高喊日本必胜。记得那些穿着传统服装、头绑必胜头巾的人。记得他们撞开旅馆大门时的凶狠。可现在,同一个电视台,却开始庆祝中国的到来。她不知道播音员究竟是出于自愿,还是因为新的权力已经控制了广播系统。她只觉得荒诞。沈砚舟抬头问:“妈妈,战争结束了吗?”雨晴看着屏幕。过了很久,她才回答:“可能……结束了吧。”她没有告诉孩子,自己心里其实更加害怕。因为她已经知道,电视里说什么,并不代表街道上就一定安全。第八章 燃烧的八王子第二天清晨,雨晴是被一阵巨大的爆炸声惊醒的。轰!整间温泉旅馆猛地一震。窗户上的玻璃嗡嗡作响,架子上的茶杯接连掉落,在地板上摔得粉碎。“妈妈!”沈砚舟从被窝里爬起来,哭着喊她。雨晴连鞋都来不及穿,便冲进房间。“砚舟!快起来!”她一把将孩子抱下床,抓起旁边的外套,胡乱裹在他身上。窗外又是一声爆炸。这一次,声音更近。她感觉脚下的木地板都在颤抖。“妈妈,怎么了?”“别问,快跟妈妈走!”她牵着沈砚舟,跌跌撞撞地跑向旅馆后面的地下储藏室。刚经过大厅,一阵尖锐的声音便从街道另一头传来。紧接着——轰隆!窗外猛地闪过一道橘红色的火光。雨晴终于明白。外面正在打仗。而且不是远处。就在八王子的街道上。天色还没有完全亮起来。街道上却已经火光四起。几辆中国军队的主战坦克沿着主干道缓缓推进。履带碾过破碎的柏油路面,发出沉重的金属摩擦声。最前方是一辆99B主战坦克。它的炮塔宽大,车身覆盖着厚重的装甲模块。后方跟着数辆96B主战坦克,以及装甲车辆。士兵沿着道路两侧警戒。天空中,还有无人机在低空盘旋。雨晴躲在温泉旅馆二楼。她从窗帘的缝隙里看着外面。沈砚舟被她安排在楼下。她原本以为,那些坦克只是经过。直到街道另一头突然传来一声炮响。轰!一辆隐藏在十字路口附近的日本10式主战坦克率先开火。炮弹击中了中国军队最前方的99B坦克。巨大的撞击声震得整条街道仿佛都在颤抖。雨晴吓得尖叫一声。她看见99B坦克周围腾起烟尘。一时间,连车身都看不清了。“打中了!”远处传来日本残军的叫喊。然而,烟尘还没有完全散去。那辆99B坦克仍然停在街道中央。炮塔开始转动。几乎与此同时,后方一辆96B坦克也调整了炮口。下一刻,两声震耳欲聋的炮响接连响起。轰!轰!雨晴只看见街口突然闪过刺眼的火光。那辆日本10式坦克附近猛然爆出一团浓烟。紧接着,车身燃起火焰。炮塔一侧冒出滚滚黑烟,车辆失去了行动能力。“快跑!”街口传来惊恐的日语喊叫声。几名日本残军从附近建筑物里冲出来。可他们还没来得及跑远,空中便传来了尖锐的嗡鸣。几架中国军队的无人机出现在街道上空。它们迅速掠过屋顶。随后,街道另一头接连传来爆炸声。轰!轰!日本残军据守的几个火力点腾起浓烟。枪声逐渐稀疏。原本还在抵抗的士兵开始四散逃跑。有人丢下武器。有人举起双手。还有人躲进建筑物,再也不敢露头。雨晴呆呆地看着这一切。她从来没有如此近距离地见过坦克交战。更没有想到,那些在电视上被称作国家骄傲的日本装甲部队,会在自己眼前如此迅速地溃败。但她没有觉得高兴。因为她看见街道两旁的建筑物已经燃起火焰。一家原本出售糕点的店铺被震碎了橱窗。旁边的住宅冒着黑烟。有女人抱着孩子从建筑物里跑出来,哭着寻找自己的家人。雨晴忽然想起沈砚舟。“砚舟!”她转身冲下楼梯。“砚舟!”孩子正蜷缩在地下室角落,双手捂着耳朵。“妈妈!”雨晴一把抱住他。外面又传来一声爆炸。她紧紧搂住孩子,把他的脑袋按在自己怀里。“别怕。”“妈妈在。”可她自己的身体,也在不停颤抖。她不知道那些坦克什么时候会离开。也不知道还有多少不愿投降的日本士兵躲在附近。她只知道,今天晚上,自己又要点着蜡烛守在孩子身边了。第九章 没有粮食的八王子中国军队进入八王子之后,雨晴第一次看见大批无人装备在街道上行动。机器狗沿着路边巡逻。无人机在建筑物上空盘旋。军用机器人跟随士兵进入街区。路旁还有被丢弃的日本军用车辆和武器。一些日本士兵被解除武装,排队接受检查。另一些士兵脱下军装,混在人群里逃走。雨晴躲在旅馆窗后,看着这一切。她不敢出去。可是几天之后,她不得不出门。因为粮食快没有了。战争期间,旅馆原本储存的米和面粉已经消耗大半。附近商店也基本关门。自来水时断时续。电力更是连续多日没有恢复。到了晚上,整间旅馆一片漆黑。雨晴只能点蜡烛。一支蜡烛舍不得一直烧。她常常等沈砚舟睡下,就把蜡烛吹灭。有时候,她在黑暗里摸索着整理第二天要用的东西。偶尔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她就立刻停下动作。屏住呼吸。直到声音远去。粮食越来越少。她开始把米煮得很稀。一小碗米,加很多水。沈砚舟吃完后,仍然饿得难受。“妈妈,还有吗?”雨晴看看锅底。笑着说:“还有一点,妈妈再给你盛。”她把剩下的粥都倒进孩子碗里。自己只喝了几口水。第二天清晨,她听说附近有临时粮食发放点。天还没亮,她便拎着袋子出门。街上已经排起长队。有人穿着皱巴巴的西装。有人披着旧毛毯。还有妇女抱着婴儿,坐在路边等待。队伍里不断有人争吵。到了中午,终于有粮食运来。人群突然向前涌动。雨晴被推得踉跄。有人踩到了她的鞋。有人从后面伸手抢她的袋子。“别挤!”“后面还有人!”她喊得嗓子都哑了。可没有人听。每个人都饿。每个人都害怕今天领不到粮食。雨晴好不容易领到一小袋米。刚走出人群,便有人伸手去抓。“给我一点!”“我家里也有孩子!”她死死抱住粮袋。“我家里也有!”对方不肯松手。两个人拉扯起来。袋口突然裂开。白米撒了一地。雨晴愣住了。下一秒,她扑到地上,拼命用手去捧那些米。周围还有人伸手去抢。她急得哭了。“别拿!”“求求你们!”“我儿子还等着吃饭!”她把沾着灰尘的米一把一把捡起来。手掌被碎石磨破。膝盖也疼得厉害。可她顾不上。回到旅馆后,她先把米倒进盆里,一遍遍清洗。沈砚舟看见她手上的伤口。“妈妈,你怎么了?”“没事。”“摔了一跤。”她笑了笑。然后转过身,不让孩子看见自己的眼泪。第十章 蜡烛与爆炸声最难熬的不是某一天没有饭吃。而是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旅馆没有稳定的电。冰箱无法使用。热水设备也无法正常工作。雨晴只能尽量节省燃料。白天,她把能洗的衣服拿到外面清洗。晚上,她点着蜡烛,整理仅剩的物资。蜡油一滴滴落在烛台上。她把烧剩的蜡头收起来,舍不得扔。有时候,一支蜡烛烧到只剩一小截,她还要用它检查门窗有没有关好。外面偶尔传来枪声。还有抵抗组织埋设的爆炸物突然引爆。一次爆炸发生在离旅馆不算太远的道路上。窗户震得嗡嗡作响。沈砚舟从睡梦中惊醒。“妈妈!”雨晴冲过去,把他抱住。“没事。”“只是外面有声音。”孩子哭着问:“他们会不会又来抓我?”她心里一阵刺痛。她想起那群绑着必胜头巾的男人。想起武士刀上的血。想起自己差一点就保护不了这个孩子。“不会。”她努力让声音保持平静。“妈妈不会让他们进来的。”可等沈砚舟重新睡着,她却独自坐在门边。手里握着那把刀。一坐就是整夜。第十一章 迟来的清算战争结束后的八王子,仍然笼罩在一种奇怪的寂静之中。街道上的电车尚未完全恢复运行。部分商店的玻璃橱窗被木板封住,路边偶尔能看见烧毁的汽车和被遗弃的军用物资。曾经贴满“日本必胜”宣传画的墙壁,如今换上了中文和日文并列的治安告示。告示要求居民上交非法武器,禁止私自组织武装活动,并鼓励民众举报战争期间发生的袭击、抢劫和杀人案件。雨晴每天经过那些告示时,都会不自觉地加快脚步。她并不想再回忆战争期间发生的事情。尤其是温泉旅馆被袭击的那一天。虽然那几个男人最后被她赶走了,但门框上留下的裂痕,直到现在还没有完全修好。她曾经试着用木板遮住。可每次经过那里,她还是会想起那些绑着白色“必勝”头巾的男人。想起他们挥舞木棍,叫嚣着要把沈砚舟交出去。也想起武士刀砍中人的那一瞬间。她甚至不知道,那几个人后来究竟怎么样了。她只希望他们永远不要再回来。那天下午,温泉旅馆的大门突然被敲响。“有人吗?”门外传来一声普通话。雨晴愣了一下。她放下手里的账本,走到门边。透过窗户,她看见院子里停着两辆车。其中一辆是警车,车身上印着中文警察标识。另一辆是深色公务车辆。几名穿着制服的公安人员站在门口,旁边还有两名穿便服的工作人员。雨晴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她想起战争时期那些闯进旅馆的人。手不由自主地抓紧了门框。“请问,您是雨晴女士吗?”一名公安人员出示证件。“我们是八王子治安部门的工作人员。这两位是国家安全部门的同志。”“有一起战争期间发生的极端民族主义暴力袭击案件,需要向您了解情况。”雨晴脸色微微一变。“什么案件?”对方翻开文件夹。“我们正在调查一个涉嫌袭击在日华人、抢劫和杀害平民的日本极端民族主义团伙。”“根据目前掌握的线索,这伙人曾经在这一带活动。”“有人反映,您的温泉旅馆也遭到过袭击。”雨晴沉默了。她下意识地回头,看向旅馆深处。那里曾经是沈砚舟躲藏的地方。公安人员放缓了声音。“您不用紧张。”“我们只是想了解当时发生了什么。”雨晴犹豫了片刻。终于把门打开。“请进吧。”几个人走进大厅。温泉旅馆仍然保留着父母在世时的旧式装潢。木质柜台后面挂着一幅褪色的风景画。走廊里铺着榻榻米,角落摆着一只陶瓷花瓶。只是如今,许多地方都显得陈旧。大厅的灯还没有亮。因为电力供应仍然不稳定。雨晴点燃一支蜡烛,放在桌上。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几个人的脸。她给他们倒了水。然后坐下来,慢慢讲起那一天发生的事情。“那天来了好几个人。”“他们头上绑着白布条。”“写着必胜两个字。”“有人拿着木棍,还有人拿着日本国旗。”“他们说……要我把孩子交出来。”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开始颤抖。一名公安人员问:“他们为什么要抓您的孩子?”“因为我们是中国人。”雨晴低下头。“他们说中国人都是敌人。”“还说……要把我们这些人清理出去。”负责记录的公安人员停了一下笔。另一名工作人员问:“后来呢?”雨晴沉默了很久。“后来他们撞开门。”“我害怕。”“我真的害怕。”她望向大厅另一侧。“我儿子就躲在里面。”“他那时候还小。”“我不知道他们会对他做什么。”她的眼泪慢慢流下来。“所以我拿了刀。”几个人没有打断她。“我也不知道自己砍中了谁。”“我只知道有人受伤。”“后来他们跑了。”她抬起头,声音带着哭腔。“同志,我当时真的没有办法。”“他们要抓我的孩子。”“我不能让他们把他带走。”一名公安人员轻声说道:“苏女士,您先别激动。”“我们需要调查完整经过。”“如果确实存在正在发生的暴力侵害,您为了保护自己和孩子而采取的行为,我们会依法核实。”雨晴用袖口擦了擦眼泪。忽然,她想起一件事情。“对了!”她猛地站起来。“我有录像!”几个人同时抬头。“什么录像?”“监控录像!”雨晴指着大厅角落。“我父母以前经营旅馆的时候,就装过摄像头。”“后来我怕有人偷东西,又换过设备。”“那天他们闯进来的时候,摄像头应该还在拍!”一名公安人员立即问:“录像还在吗?”“应该在!”雨晴赶紧走到柜台后面。她翻开抽屉,找出一串钥匙。然后带着工作人员走进一间储物室。里面摆着旧账本、工具箱和一些已经不用的电器。她蹲下来,打开柜子。里面放着监控设备。由于停电,设备已经很久没有正常运行。但雨晴记得,战争初期它曾经连接过备用电源。她一边翻找,一边着急地解释:“我不懂这些东西。”“当时装的时候,是请别人帮忙弄的。”“后来停电,我就没再管过。”一名工作人员蹲下来检查。过了一会儿,他从设备中取出存储介质。“我们带回去做技术检查。”雨晴紧张地问:“还能看到吗?”“现在不能保证。”“不过我们会尽力恢复。”几天之后,公安人员再次来到温泉旅馆。这一次,他们带来了恢复出的录像片段。画面并不清晰。摄像头安装在大厅角落。能看见旅馆大门,也能看见通往内室的走廊。录像里,几个头绑白色“必勝”头巾的男人正在砸门。其中一人手持木棍。另一人挥舞着日本国旗。随后,木门被撞开。雨晴出现在画面里。她双手握着武士刀,挡在走廊前面。录像没有声音。但所有人都能看见,她的身体正在剧烈颤抖。一个男人举着木棍逼近。她突然挥刀。男人后退,倒在地上。其他人惊慌失措。有人试图冲向走廊。她再次挥刀。最后,几个人拖着受伤的同伴离开。画面结束时,雨晴扔下刀,跪倒在地。一名公安人员看完录像,沉默了许久。随后,他轻声问:“苏女士,您当时就一个人?”雨晴点点头。“我丈夫死了。”“家里只有我和孩子。”“我不保护他,谁保护他?”那名公安人员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把录像重新保存好。“这些资料对案件调查很重要。”“谢谢您的配合。”第十二章 最后一次袭击又过了一段时间。雨晴听说,那个极端民族主义团伙的成员陆续被抓获。其中部分人还涉嫌在其他街区袭击华人、抢劫物资,以及参与致人死亡的暴力事件。在一次依法组织的辨认程序中,雨晴再次见到了其中几个人。他们已经没有了当初闯进旅馆时的嚣张模样。头上的必胜头巾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被押解时佩戴的约束装备。一名公安人员让雨晴隔着单向观察设施辨认。她看了很久。忽然指着其中一个人。“就是他。”“那天拿木棍的,就是他。”公安人员记录下来。另外几个人也被她陆续认出。其中一名嫌疑人在被带走时,突然发现了站在另一侧的雨晴。他猛地挣扎起来。用日语破口大骂。“裏切り者!”“天皇陛下を裏切った!”“お前たちは必ず報いを受けるぞ!”“叛徒!”“你们背叛了天皇!”“你们一定会遭报应的!”雨晴站在走廊旁边,脸色苍白。沈砚舟紧紧抓着她的手。他认得那个人。虽然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但那张凶狠的脸,仍然让他想起温泉旅馆大门被撞开的那个傍晚。那时候,那个人的额头上绑着写有“必勝”二字的白色头巾。如今,他已经成了被押解的嫌疑人。雨晴轻轻拍了拍儿子的手背。“别怕。”“他们已经被抓起来了。”沈砚舟没有说话,只是往她身边靠了靠。走廊里响起整齐的脚步声。两名武警站在出口附近,负责现场警戒。几名公安人员正准备将嫌疑人押送出去。就在这时——“支那人!”一声尖厉的怒吼突然响起。那个原本低着头的日本男人猛地抬起头。他不知怎么挣脱了押解人员的控制,突然转身,朝沈砚舟冲了过去!一切发生得太快。雨晴甚至没有看清他究竟怎样挣脱的。她只看见一张扭曲的脸。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还有那个男人朝自己儿子伸出的手。“砚舟!”她尖叫起来。身体几乎是本能地向前扑去。她想把沈砚舟挡在身后。就像当年在温泉旅馆里一样。可这一次,她手里没有武士刀。她甚至来不及伸出双手。“站住!”武警的喝令声猛然响起。那个男人没有停下。砰!一声枪响,在封闭的走廊里炸开。雨晴只觉得耳朵里嗡的一声。冲过来的男人头部中弹,身体猛地失去平衡,倒在地上。几滴温热的血溅到了雨晴的脸颊。她愣住了。眼睛睁得很大。嘴唇微微张开。可她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脸上沾了血。刚才还在疯狂叫骂的男人,此刻已经倒在地上,一动不动。走廊里突然乱了起来。“控制现场!”“其他嫌疑人全部带走!”“医护人员!”公安人员迅速上前。几名武警重新控制住其余嫌疑人。有人将雨晴和沈砚舟护到安全区域。但雨晴仍然站在那里。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想起战争时的那间温泉旅馆。想起自己闭着眼睛挥刀。想起那些人满脸鲜血地逃出大门。如今,她以为战争已经结束了。以为那些人被抓之后,孩子终于不用再害怕。可是刚才,那个人竟然又朝沈砚舟冲了过来。如果没有那声枪响……如果再慢一点……她不敢继续想下去。“哇——!”沈砚舟突然放声大哭。那哭声终于把雨晴从惊愕中拉了回来。“妈妈!”“妈妈!”孩子吓得浑身发抖,哭得几乎喘不过气。雨晴猛地回过神。“砚舟!”她扑过去,一把将儿子抱进怀里。“妈妈在!”“妈妈在这里!”沈砚舟紧紧搂住她的脖子。“妈妈!他要抓我!”“我知道!”“妈妈知道!”她跪坐在地上,把孩子的脑袋紧紧按在自己肩头,不让他再看走廊里的景象。“没事了!”“他不会再伤害你了!”“妈妈在!”她一遍遍重复着。可是她自己的声音,也在发抖。沈砚舟哭得越来越厉害。雨晴也终于忍不住,抱着他哭了起来。旁边一名女警赶紧走过来。“苏女士,您先起来。”“这里不安全,我们带您和孩子去旁边休息。”雨晴却没有立刻松开手。她抱得太紧了。紧得仿佛只要稍微松开一点,沈砚舟就会再次被人抢走。女警蹲下来,放缓声音。“苏女士,孩子没有受伤。”“您也没有受伤。”“我们先离开这里,好吗?”雨晴抬起头。她茫然地看着女警。“他……真的没事?”“真的。”“您看看,孩子就在您怀里。”雨晴低下头。沈砚舟满脸泪水,仍然死死抓着她的衣服。她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脸。又摸了摸他的胳膊。确认没有伤口。她终于长长地吸了一口气。随后,整个人几乎瘫软下来。女警扶住她。这时候,雨晴才发现自己的脸颊有些湿。她下意识地伸手擦了一下。指尖出现一抹红色。血。她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女警立即拿出纸巾,轻轻替她擦拭脸颊。“别看了。”“先带孩子出去。”雨晴没有再看地上的男人。她抱着沈砚舟,在工作人员的护送下离开了走廊。外面阳光明亮。院子里的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远处还有汽车驶过的声音。一切都像是普通的一天。可雨晴坐在长椅上,仍然无法停止颤抖。沈砚舟蜷缩在她怀里,抽抽噎噎地哭着。她低下头,亲了亲孩子的额头。“砚舟。”“妈妈在。”“以后……以后不会再有人这样欺负你了。”她说完这句话,眼泪又落了下来。因为她忽然发现,自己已经说过太多次类似的话。在丈夫去世的时候。在温泉旅馆被袭击的时候。在轰炸机飞过八王子的时候。在没有粮食、没有电的那些夜晚。她总是告诉沈砚舟:妈妈在。妈妈会保护你。可她自己,也不过是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寡妇。她也会害怕。也会绝望。也曾经无数次觉得,自己可能撑不到第二天。只是每一次,当她看见沈砚舟,她就不敢倒下。许久之后,沈砚舟终于哭累了。他靠在她怀里,小声问:“妈妈,我们可以回家了吗?”雨晴抱紧了他。“可以。”“我们回家。”她抬头望向八王子的天空。远处,一架无人机正沿着街道上空缓缓飞过。新的秩序正在这座城市里建立。可对于雨晴而言,她不关心那些宏大的口号。她只想带着孩子回到温泉旅馆。关上门。煮一顿饭。然后平平安安地睡上一觉。第十三章 不到三十岁的白头发有一天,雨晴终于抽出一点时间整理自己。她走进洗手间。水龙头只流出细细的一股水。镜子边缘已经有些发黑。她抬起头,看见镜子里的女人。脸颊瘦了。眼窝深陷。眼角也多了细纹。她伸手拨开头发,忽然发现鬓边有几根白发。她愣住了。又仔细找了找。不止一根。她还不到三十岁。雨晴看着镜子,忽然觉得里面的人很陌生。她记得自己年轻时,也曾经喜欢打扮。母亲还在世的时候,经常笑着说她爱漂亮。那时候,她会认真挑选衣服。会照着镜子整理头发。会期待未来的生活。可现在,她每天想的只有粮食、水、蜡烛、门锁和沈砚舟的安全。她伸手拔下一根白发。然后又拔下一根。拔到第三根时,她突然停下。眼泪掉在洗手台上。她用手捂住脸。哭了很久。直到外面传来沈砚舟的声音。“妈妈,你在哪里?”她赶紧擦干眼泪。“来了!”她整理了一下头发,努力挤出笑容。走出洗手间。“怎么了,砚舟?”孩子说自己饿了。雨晴点点头。“好。”“妈妈给你做饭。”第十四章 终于重新亮起的灯八王子的第一任占领治安负责人,并没有让当地的生活迅速恢复。粮食配给依然混乱。部分道路无人修复。治安事件频繁发生。雨晴曾经数次去反映旅馆附近的问题。可得到的答复总是等待。后来,八王子更换了新的治安负责人。当地行政地位和治理优先级得到提升。新的管理机构开始集中恢复水电、整顿粮食运输、清理爆炸物,并重新组织学校开课。最初,雨晴不敢相信。直到某天傍晚,她正在厨房里准备晚饭。头顶的灯忽然闪了一下。接着,亮了。雨晴呆呆地站在那里。她看着那盏灯。看了很久。沈砚舟从房间里跑出来。“妈妈!”“来电了!”她点点头。“嗯。”“来电了。”孩子高兴得在屋里跑来跑去。雨晴却扶着桌子,慢慢坐下。眼泪突然流了出来。一盏普通的电灯。在过去,她从来没有觉得它有多么珍贵。如今,她却觉得那是自己见过最美好的东西之一。因为它意味着,生活终于开始恢复正常。后来,供水逐渐稳定。学校重新开课。商店陆续营业。旅馆也开始有了零星客人。雨晴终于不用每天为了几碗米而与人争抢。她把那把武士刀擦干净,重新收进柜子。然后站在父母的照片前,轻轻说:“爸,妈。”“你们留下的旅馆,还在。”“我和砚舟,也还活着。”第十五章 越来越像父亲的孩子岁月慢慢过去。沈砚舟长高了。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肩膀也越来越宽。有时候,雨晴看见他坐在桌前读书,会突然停下脚步。因为他皱眉的模样,越来越像自己的父亲。有一回,她端着茶走进房间。沈砚舟正低头看资料。“砚舟。”“嗯?”他抬起头。雨晴怔了一下。那个神情,让她想起许多年前的丈夫。“没什么。”她把茶放下。“你爸以前也喜欢这样皱眉。”沈砚舟笑了。“是吗?”“是啊。”她也笑了。但心里忽然有些酸楚。丈夫没有看到的未来,她替他看到了。她记得丈夫临终时紧紧抓着自己的手,求她一定把孩子养大。如今,那个孩子真的长大了。她没有失信。沈砚舟去大学之后,她还是常常睡不着。只要新闻里出现爆炸、袭击或治安事件,她就忍不住打电话。“你那边没事吧?”“妈,我没事。”“晚上别乱跑。”“知道了。”“饭要按时吃。”“知道了。”“钱不够就跟妈说。”沈砚舟有时候会笑她。“妈,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雨晴也笑。“在妈眼里,你永远都是孩子。”直到他顺利毕业、开始创业,并逐渐拥有自己的企业,她才真正觉得肩上的担子轻了一些。她终于有时间坐在温泉旅馆里,喝一杯热茶。不必担心明天有没有粮食。不必担心晚上有没有电。也不必再握着武士刀守门。她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安安稳稳地过完余生。第十六章 她不喜欢那个姑娘沈砚舟把未婚妻带回来的那天,雨晴准备了一桌饭菜。她原本很高兴。可见过那个姑娘之后,她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对方说话很得体。举止也没有明显失礼的地方。但雨晴就是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安。她想起战争年代,自己曾经靠着观察别人的眼神和反应,躲过不少危险。她不愿意仅凭直觉就否定沈砚舟喜欢的人。于是,她决定查清楚。她去了网吧。第一次,连浏览器都弄不明白。第二次,忘了账号密码。第三次,才知道有些海外网站需要借助 VPN 才能访问。她买了几瓶饮料,客客气气地请工作人员教自己。“麻烦你。”“我真的不懂。”“你再教我一次,好不好?”她在本子上记下每一步。连接网络。登录账号。搜索名字。查看网页。后来,她又知道了推特。知道了视频平台。知道了那些她过去从来没有接触过的网络世界。她前前后后跑了七八趟。终于查到了自己最不愿意看到的资料。那天,她在电脑前坐了很久。她想起沈砚舟高兴地向自己介绍未婚妻时的样子。她不敢立刻告诉他。于是,她开始旁敲侧击。“砚舟。”“结婚是大事。”“你真的了解她吗?”她宁愿孩子觉得自己啰嗦,也不愿意他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走进一段可能伤害他的婚姻。第十七章 推特上的真实姓名雨晴原本只是为了调查资料才接触那些网站。可后来,她发现自己越来越频繁地打开它们。她偶然看到的成人影像,唤起了她多年不愿面对的孤独。她已经守寡太久。久到几乎忘记自己也曾经渴望过陪伴。她试图停止。删除浏览记录。关掉网页。甚至责怪自己不应该再去看。可每当夜深人静,旅馆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她又忍不住打开手机。她并不熟悉网络上的隐私设置。注册推特账号时,竟然直接使用了自己的真实姓名。她还在某些内容里留下了与温泉旅馆有关的定位信息。这些事情,她自己完全没有意识到。直到有一天,一位客人找上门来。第十八章 那个从视频里走出来的黑人那天下午,温泉旅馆正在营业。前台摆着登记簿。大厅里坐着几位等候办理入住的客人。雨晴正在核对房间。门口的铃声突然响了。她抬起头。一个身材高大的黑人男子走进大厅。他穿着整洁的便服,手里拿着手机,脸上带着笑容。“下午好,夫人。”雨晴本能地准备招呼客人。可当她看清对方的脸时,整个人突然僵住了。她认得这张脸。在那些曾经看过的视频里,她见过这个人。她从来没有想过,屏幕里的人会有一天真正站在自己面前。男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反应。笑容更明显了。“看来,您认识我。”雨晴脸色发白。“你……”她下意识地看了看周围。大厅里还有其他客人。有人正在翻看旅馆的介绍册。有人坐在沙发上聊天。没有人知道她此刻有多么恐慌。她压低声音。“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男人没有立刻回答。他拿出手机,点开一个页面。屏幕上显示着她的推特账号。她自己的真实姓名,赫然出现在上面。男人又滑动了一下。一条带有位置标记的内容出现在屏幕上。“夫人。”他笑着说道。“您自己不是把位置都标出来了吗?”雨晴盯着手机。她的手开始发抖。她终于明白,自己犯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错误。她不懂网络。不知道真实姓名和定位信息会带来什么风险。更不知道一个陌生人竟然能够顺着这些线索,直接找到自己的旅馆。“你走吧。”她低声说道。“这里不欢迎你。”男人没有生气。反而从口袋里拿出一沓钞票,放在前台。“我是来住宿的。”他微笑着看向她。“我是客人,难道您不招待吗?”雨晴看着那沓钱。又看向大厅。旁边还有其他客人正在等待。有人已经注意到前台的动静。她张了张嘴。原本想提高声音,把这个男人赶出去。可话到了嘴边,她又停住了。她害怕事情闹大。害怕有人追问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更害怕自己曾经在网上看过什么、做过什么,会被人当众揭出来。她强迫自己镇定。“请……请先登记。”她的声音很轻。男人依然笑着。“当然,夫人。”雨晴低下头,拿起登记簿。她的手抖得厉害,连笔都差点握不住。她终于意识到,自己以为只存在于屏幕里的秘密,已经走进了现实生活。而她甚至不知道,眼前这个人究竟想要什么。后来,男人在房间里脱下了衣服。他的身体高大,皮肤黝黑。当他把裤子褪下来时,那根又长又粗的黑鸡巴完全暴露在她面前。雨晴看着那根东西,眼睛睁得很大。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粗得惊人,长度也远超她的想象。龟头已经完全露出,颜色更深。她盯着看了很久,喉咙发干。男人走近她,把那根东西凑到她面前。她没有躲,也没有说话。直到男人伸手去闻她的手,她都没有反应。她只是看着那根巨大的黑鸡巴,身体微微发抖。男人把她按在床上,从后面插了进去。她的阴道很紧,被撑开的时候发出一声压抑的喘息。他干得很用力,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干完之后,他把精液射在里面。雨晴躺在床上,身体还在发抖。事后她开始后悔。但视频已经被拍了下来。她想结束,却发现自己已经收不住。几十年守寡的压抑,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她终于有人在找她,终于能品尝到这种快乐。那种感觉太强烈,她自己都控制不住。第十九章 失去的信任后来,雨晴与那个男人之间的关系越过了她原本设下的界限。她曾经想过结束。也曾经为自己的选择辩解。她认为自己已经守寡多年,沈砚舟也早已成年,自己并不是没有权利寻找新的伴侣。可事情最终朝着她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私人影像被秘密拍摄并传播。她既愤怒,又后悔。她质问那个男人,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但已经公开的东西,无法轻易收回。雨晴仍然没有打算动用沈砚舟的企业资产,也没有为了维持这段关系而侵占他的财产。可她渐渐发现,自己可能正在失去沈砚舟的信任。直到那一天,沈砚舟找上门来。他没有像过去一样喊她妈妈。那一刻,她才真正感到恐惧。因为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几十年来最害怕失去的东西,可能已经失去了。第二十章 老宅里的牌位母子决裂之后,雨晴将那个男人赶出了自己的生活。她回到老宅。丈夫的牌位仍然摆在那里。她跪在牌位前,哭了很久。“我答应过你的。”“我没有丢下砚舟。”“我真的把他养大了。”她想起丈夫临终时的眼神。想起战争中被撞开的旅馆大门。想起自己挥舞武士刀时的恐惧。想起那些抢粮食、点蜡烛、整夜不敢睡觉的日子。也想起自己不到三十岁就长出的白发。她哭着问:“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没有人回答。她有时候觉得,自己寻找伴侣并没有错。可她也知道,自己后来作出的某些选择,确实伤害了沈砚舟。她不敢再说自己完全无辜。更不敢要求那个孩子必须原谅自己。第二十一章 她还在等一声妈妈后来,沈砚舟重新找到了她。雨晴把自己能够交出的积蓄和财产交给他。她不是想用钱购买原谅。只是想告诉他,自己从来没有打算侵占他的东西。后来,她被带到另一处住所。在那里,她看见了已经被调教的雨晴。雨晴跪在地上,身上带着项圈和痕迹。雨晴看着那一幕,突然明白了。她的养子想对自己做什么。她看着沈砚舟,又看着那个被调教的雨晴。她知道,只要能回到养子身边,她并不在乎。她决定默默接受他想对她做的任何事情。不管是调教也好,生孩子也罢。只要是他。她觉得沈砚舟越来越像她死去的丈夫。那个背影,那个皱眉的样子,几乎让她恍惚。她闭着眼睛,接受了。后来,沈砚舟找了一个新的老婆,要跟她划清界限。她舍不得。所以她最终加入了青梅竹马和前妻的行列。一起留在了沈砚舟身边。做他的特别伴侣。夜里,她偶尔会想起那个阴雨天。孩子趴在父亲腿边。她蹲下身,轻声问:“砚舟,叫妈妈,好不好?”孩子哭着跑开。那时候,她以为自己还有很多时间。现在,她只能安静地等。等有一天,沈砚舟愿意重新走到她面前。哪怕只是说一句:“妈,吃饭了。”她也会觉得,自己这一生那些漫长的苦难,并没有完全失去意义。——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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