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们都太粘人了】(164-166) 作者:千早家爱音 2026/11/04 发布于:pixiv 第一百六十四章 夜阑私语,晓送娇归 倾剑阁的后山,有一片天然形成的灵泉湖。泉水温热,富含灵气,四周被终年不谢的梅林环绕,水面上终日氤氲着白茫茫的水汽,宛如仙境。 当五个女人披着轻薄的浴衣、踩着木屐走出梅林时,陆岑桓终于明白了什么叫“春色满园关不住”。他只觉得一双眼睛都不够用了。 最先走出来的是沈潇。她穿着一身水蓝色的软纱浴衣,材质是陆岑桓特意选的云蚕丝,极度柔软亲肤。腰腹处做了高腰的宽松系带,不仅没有勒到宝宝,反而将她那孕母特有的丰腴与温婉烘托得淋漓尽致。水波般的裙摆拖曳在青石上,她一手托着肚子,发丝松松垮垮地挽着,宛如一尊圣洁的送子神女。 紧接着是莫青青。这位丹鼎宗宗主的浴衣,是一条墨绿色的深V薄纱。陆岑桓特意给她选了最贴合她丰腴身段的剪裁。领口开得极低,熟女那傲人的双峰几乎要将布料撑破,深深的沟壑在夜色下极为抢眼。她走动之间,腰肢轻摆,那份熟透了的风情,带着一股令人沉醉的药香,简直让人挪不开眼。 “哎呀,这灵泉的水汽真是养人。”莫青青轻笑,毫不避讳陆岑桓炽热的目光,甚至还故意挺了挺胸,伸手将一缕散落的发丝撩到耳后,尽显熟女风范。 而最惹眼的,莫过于从梅林里一路打闹出来的温棠梨和慕无澜。 温棠梨穿着一件鹅黄色的短款浴衣,下摆只堪堪遮住大腿根。她本就娇小,配上那粉雕玉琢的双丫髻,再加上水汽沾湿了薄纱贴在身上,整个人就像一颗水灵灵的蜜桃,透着让人想咬一口的娇俏。她正扯着浴衣的领口,试图让自己显得更有气势一点。 慕无澜则是浅金色的修身浴衣。她平时总是穿着宽大的道袍看不出身材,如今换上这修身的款式,那纤细平坦的小腹、盈盈一握的腰肢便展露无疑。最要命的是,她虽然身量纤细,可胸前却极有分量。薄薄的金色布料被高高撑起,呈现出极其完美的“细枝挂硕果”的视觉冲击。她每走一步,那沉甸甸的弧度都让人心惊肉跳。 “你刚才踩我脚了!”温棠梨鼓着腮帮子,瞪着慕无澜。 “谁让你挡着我的路,我要找相公的!”慕无澜冷哼一声,高冷地回敬。 “少爷还没下水呢,你急什么!” 两人一边拌嘴,一边下了水。 玉挽凝作为大妇,自然是第一个下水的。她褪去木屐,露出莹白如玉的足尖,轻轻踏入水中。那身纯白薄纱被水一浸,立刻变得半透,高开叉的设计让水波刚好漫过她的大腿,清冷中透着致命的诱惑。 她径直游到了陆岑桓身边,清冷的眉眼在水汽的氤氲下显得格外妩媚。她素白的手臂自然地攀上陆岑桓的脖子,整个人软软地靠在池壁上,将大半个身子都贴着他,用那特有的清凉香气将他笼罩。 “师叔太狡猾了!居然抢跑!”温棠梨一看,急得连衣服下摆湿了都不管,扑腾着水花就游了过去,死死抱住了陆岑桓的另一只胳膊。水里浮力大,她的小身板几乎贴在陆岑桓的腰侧,软糯糯地喊了一声:“少爷,这儿水好深,我有点怕,你要抱紧我。” “怕就别下水啊。”慕无澜清冷的声音传来。 她没像温棠梨那样直接去抢位置,而是游到了陆岑桓身前,从正面看着陆岑桓。金色的浴衣在水面下若隐若现,细枝挂硕果的曲线在水波的荡漾下,带着一种极具破坏性的吸引力。她微微咬了咬下唇,声音里透着几分傲娇与霸道:“相公,我可不像她那么胆小,我能在水里护着你。” “你说谁胆小!”温棠梨立刻不乐意了。 “说你,怎么了?”慕无澜挑眉,毫不退让。 “你!” 两人水火不容,竟然在水里互相泼起水来。温棠梨不知从哪掏出一把没药味的草药碎末,直接扬向慕无澜;慕无澜也不甘示弱,拿起她那只没离手的紫竹箫,挑起水花反泼回去。 水花四溅,连带着把陆岑桓和玉挽凝也淋了个透。 “好了。” 玉挽凝清冷的声音响起,虽然不大,却带着大妇独有的威压。她轻轻瞥了两人一眼,眼神中带着几分警告:“灵泉虽好,但再闹,就都给我回房里待着去,今晚谁也别想靠近桓儿。” 温棠梨和慕无澜这才悻悻地住了手,互相瞪了对方一眼,乖乖地凑到了陆岑桓身边。 “大妇在这上面,倒是威严得很。”莫青青娇笑着游了过来,她手里不知怎么多了一小瓶灵酒,仰起头饮了一口,那丰腴的身子在水中若隐若现。她游到陆岑桓背后,将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柔软丰硕的触感立刻从后背传来,“桓儿,这水虽热,但也别泡太久了。要不要,我来给你揉揉肩?” 一前一后,一左一右,再加上腿上挂着的,陆岑桓简直要被这五份重量级的爱意给淹没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都安分点,好好泡。” 在这水汽氤氲的修罗场里,最温婉的还是沈潇。 她坐在池边水浅的地方,水位刚好没过她的小腿。她双手撑在身后,微笑着看着水中争宠的众人,自己并没有去凑热闹。陆岑桓不知何时从层层包裹中脱身而出,游到了沈潇身边。 “怎么不下去?”陆岑桓在水里托起她的小腿,替她轻轻揉捏着因为怀孕而有些浮肿的脚踝。 “夫君,”沈潇柔柔地笑了,她伸出手,指尖带着温热的水滴,轻轻划过陆岑桓的侧脸,“潇潇有了宝宝,不能去跟姐姐妹妹们争。只要看着你在这里,我就很欢喜了。” 陆岑桓看着她温柔如水的眼眸,心软得一塌糊涂。他在她微隆的肚子上印下虔诚的一吻,低声道:“等宝宝出生了,我再带你好好泡一泡。今晚,先委屈我的潇潇了。” 沈潇笑着摇摇头,眼中盛满爱意:“不委屈。” 洗漱完毕,已经是月上中天。 陆岑桓终于兑现了他的承诺:大被同眠,但只是纯睡觉。 只是,当六个人真的躺在倾剑阁那宽敞的拔步床上时,陆岑桓才发现,事情远没有自己想的那么轻松。 “位置不够了。”陆岑桓苦笑。 拔步床虽然大,但也容不下五个女人横七竖八地躺。 最终,在大妇玉挽凝的统筹下,位置被分配好了。 沈潇因为怀孕,被安排在最里面,靠着墙,安全又舒适。 莫青青因为是长辈,睡在沈潇的旁边。 玉挽凝作为大妇,理所当然地占据了陆岑桓的右侧。她靠在陆岑桓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平缓。 而床尾的两人,则彻底放弃了争抢正宫地位。 “少爷,我要睡这里!”温棠梨直接抱住了陆岑桓的大腿,死活不撒手。 “那我抱着相公的腰。”慕无澜也不甘示弱,直接侧躺在陆岑桓的左侧,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的小腹上。 一时间,陆岑桓成了个“大”字型的夹心饼干。 房间里,淡淡的沉水香萦绕不散。五种截然不同的女儿香,交织在一起。 右侧是玉挽凝清冷的寒梅香,左侧是慕无澜金丝菊的雅致,腿上还有温棠梨甜滋滋的药草果香,而背后,莫青青丰腴的身子贴着,沈潇温柔的呼吸声传来,更是让他如沐春风。 陆岑桓睁着眼睛看着床顶的纱幔,满脑子都是清心咒。他想翻个身,却发现根本动弹不得。 “桓儿,你的心跳好快。”玉挽凝闭着眼,轻轻呢喃。 “咳,有吗?”陆岑桓干咳了一声。 “有。”慕无澜贴在他的腹部,声音闷闷的,“跳得又急又响,吵得我都睡不着了。” “少爷是不是在想坏事?”温棠梨抱得更紧了,小脸还故意蹭了蹭。 “都赶紧睡觉!”陆岑桓故作严厉地低喝了一声,“再闹,信不信我明天早上就不写书了,好好教训你们。” 这句话比什么都管用。五个女人立刻乖乖闭上了眼睛,只是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虽然今晚什么都没做,但这份岁月静好、软玉温香的美满,已经让陆岑桓觉得,哪怕是被天劫劈两下,也是值得的。 夜渐渐深了,窗外的虫鸣声也弱了下去,但陆岑桓却依然睁着眼。 他本以为大家都会很快睡熟,但他敏锐的神识却察觉到,身边的几个呼吸声,都带着几分刻意压抑的轻颤。 最先有动作的,是躺在最里侧的沈潇。她因为怀孕,本就睡得浅。只见她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借着微弱的月光,静静地看了陆岑桓一会儿。随后,她伸出一只温热柔软的手,越过莫青青,轻轻捏住了陆岑桓的一根手指。 陆岑桓心头一软,反手将她的手整个包裹在掌心。 “睡不着?”他没有出声,而是用神识向沈潇传音。 沈潇微微摇了摇头,那双温柔的眼眸里盛满了眷恋。她同样以神识回应,声音里带着一丝鼻音:“夫君,虽然你给了我们传讯灵玉,每天都能看到你的影子,可那毕竟是冷冰冰的阵法…我还是更喜欢你身上这股真实的檀香味。你一定要早点回来,宝宝还等着你给他做胎教呢。” 陆岑桓紧了紧握着她的手,郑重承诺:“放心,一定平安归来。” 身旁的莫青青看似睡熟了,但此刻却极其微小地翻了个身。她那丰腴柔软的身躯轻轻贴上了陆岑桓的侧腰,朱唇几乎是贴着他的耳廓,用极微弱的神识传音呢喃:“桓儿,丹鼎宗那边你不必挂念,我会照看好潇潇和棠梨。只是…记住你在茶楼答应我的事。别在外面沾花惹草,惹了一身情债回来,小心我拿丹炉砸你。” 陆岑桓听着她这表面嗔怪、实则满是不舍的叮嘱,在被子底下悄悄捏了一下她的手心,算是回应。 而抱在陆岑桓大腿上的温棠梨,此刻也偷偷睁开了眼睛。她以为大家都睡着了,便悄悄仰起头,借着月光,贪婪地看着陆岑桓的下颌线。她的小脸贴得更紧了,甚至用脸颊极其轻微地蹭了蹭。 “少爷…”她以为没出声,其实那点细碎的呓语早就通过胸口传到了陆岑桓的耳朵里。她一边蹭,一边在神识里偷偷抹眼泪:“少爷,我肯定会好好照顾沈潇师姐的。可是…可是我会很想你的。你一定要早点回来采撷…不然,不然我就自己跑去找你。” 听着这小丫头没头没脑的“威胁”,陆岑桓差点在夜里笑出声。他伸出另一只手,从被窝底下摸到了温棠梨的脑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丝。 这一下,温棠梨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瞬间清醒,发现自己偷偷蹭人被发现了,顿时羞得把整张脸都埋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滴溜溜的眼睛。 “别闷坏了。”陆岑桓无奈,低头在她露出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少爷说话算话,乖乖等我。” “嗯!”温棠梨在被窝里闷闷地应了一声,心里那份不舍,奇迹般地化成了一股甜滋滋的期待。 一直闭着眼睛的玉挽凝,此时也在暗中轻轻勾起了唇角。 第一百六十五章 近乡情怯,无情有温 次日清晨,当第一缕晨光洒进拔步床时,陆岑桓轻轻抽出了被压麻的胳膊,坐起身来。 “桓儿,不再多睡会儿?”玉挽凝跟着起身,替他披上外袍。 “不了。”陆岑桓看着窗外初升的朝阳,眼神清明,却透着一股沉甸甸的郑重,“秘境未知,无情宗那边也要去一趟。这一连串的事情办完,不知道要多久。在走之前,我必须要将《活着》的全本写完。而且,今天就要写完。” 众女一听,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换成了心疼。她们都知道,写这篇凡尘悲剧,对心神的消耗有多恐怖。 “我去给你准备静室和丹香。”莫青青立刻恢复了宗主的干练。 “我去给少爷熬一碗最浓的补神汤!”温棠梨连鞋都没穿好就往厨房跑。 这一天,倾剑阁的书房门紧紧关闭。陆岑桓铺开长卷,手握狼毫,将自己完全沉浸入了那个灰暗悲凉的凡尘世界。 从福贵年轻时的荒唐,到被抓壮丁的九死一生;从有庆献血惨死,到凤霞难产离世;家珍病故,二喜被水泥板夹碎,苦根被毛豆活活撑死,最后,只剩下福贵一人,啃着半块馒头,牵着一头老牛消失在夕阳下。 写到最后一句“少年去游荡,中年想掘藏,老来作和尚”时,陆岑桓握着笔的手剧烈地颤抖着。他的额角满是冷汗,后背的衣衫被汗水浸透,体内的天道本源甚至因为过度共情,而产生了剧烈的翻涌。 “呼——” 放下笔的瞬间,陆岑桓整个人虚脱般向后靠倒在椅背上,眼前甚至微微发黑。 门外的众女听到动静,连忙推门涌入。沈潇心疼地红了眼眶,温棠梨赶紧把补神汤端到他嘴边,玉挽凝则将手贴在他的背心,缓缓渡入灵力替他平复气血。莫青青心疼地拿锦帕替他擦汗,慕无澜站在一旁,死死咬着嘴唇,眼底满是泪光。 陆岑桓喝了半碗汤,休息了一炷香,才勉强恢复了点力气。他将那张写满墨迹的玉简封存好,看着众人,疲惫地笑了笑:“好了,无债一身轻。任务完成,我们可以出发了。” …… 次日清晨,丹鼎宗。 陆岑桓亲自驾驭着九天破空阵辇,将莫青青、沈潇和温棠梨送到了山门前。 这一次的离别,没有昨夜那般旖旎,却多了几分沉甸甸的牵挂。陆岑桓写书耗费了极大心神,脸色依然有些苍白,让几个女人心疼得不行。 “夫君,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沈潇拉着他的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丹鼎宗有我,你安心去办你的事。”莫青青作为熟女,虽然心疼,但还是保持着最大的体面与理智。 温棠梨哭成了泪人,抱着陆岑桓的腰死活不撒手。 陆岑桓摸了摸她的头,随后从怀里拿出了三枚玉简,分别递给莫青青、沈潇和温棠梨。 “这是《活着》的拓印版。”陆岑桓温声道,“我写了整整一夜,全篇都在这里。你们在丹鼎宗无聊时,可以看看。不过切记,这故事太苦,权当是体悟凡尘,别太伤神。” 三女红着眼眶收下了玉简。温棠梨更是把玉简贴在胸口,仿佛那上面还残留着少爷的体温。 目送三女进了丹鼎宗,陆岑桓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看向身旁的玉挽凝和慕无澜。他又拿出了两枚玉简递了过去:“你们也拿着,路上解闷。” 慕无澜接过玉简,心情复杂。玉挽凝则是温柔地收下,妥帖地放进了袖中。 “走,去无情宗。” …… 九天破空阵辇在云层中疾驰了近乎一天一夜。 车厢内,气氛出奇地融洽。玉挽凝并没有因为慕无澜是新妇就端大妇的架子,反而极其自然地扮演起了一个“姐姐”的角色。她甚至特意煮了一壶温热的灵茶,亲自倒了一杯递给慕无澜。 “快到了,喝点热的暖暖胃。”玉挽凝的声音清冷,但透着几分真切的关心。 慕无澜受宠若惊地接过茶杯,低声道了句:“多谢姐姐。” 这一周以来的相处,让慕无澜对玉挽凝有了极大的改观。那种在一个庞大后宫里被正宫接纳、照顾的归属感,像是一股暖流,抚平了她初离宗门的惶恐。 可是,随着阵辇越往极南行驶,窗外的景色从青山绿水逐渐变成了漫天飞雪,慕无澜攥着茶杯的手指,不自觉地越收越紧。 近乡情更怯。 她看着窗外熟悉的冰原,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过往的种种。在无情宗,修有情道是大忌,她仿佛是一个行走在冰天雪地里的火球,全宗上下的人都用看异类的眼神看着她。 她记得有一次,几个长老甚至在朝会上逼宫,要师尊废了她的功法,将她逐出师门,以免玷污无情道统。 那时的她,跪在冰殿上,浑身发抖。可平时冷若冰霜的师尊,却当着全宗的面,直接一掌震碎了殿内的玄冰柱,厉声喝道:“本座收的徒弟,轮不到你们指手画脚!无澜修什么道,本座说了算。谁再敢非议她半句,按叛宗论处!” 从那以后,全宗上下再无人敢说半个不字,都把她这个风风火火的小妖女当祖宗一样供着。甚至后来,师尊怕她有情道不稳、走火入魔,还将无情宗唯一的一对“云间传讯灵珠”塞给了她。 师尊对她,犹如严母,恩重如山。 “在想什么?”陆岑桓温热的手掌覆了上来,将她的冰凉包裹在掌心。 慕无澜深吸了一口气,眼眶微微发红,声音里带着哭腔:“相公,我怕。我背着师尊,不仅修成了有情道,还把自己嫁给了你。我怕师尊觉得她养了多年的徒弟被人拐跑了,更怕她生我的气,不认我这个徒弟了。” 陆岑桓心头一软,将她揽入怀中,柔声安慰:“傻瓜。当初我离开无情宗时,与萧宗主有过交集。她若真的完全无情,就不会把那对灵珠给你了。她心里,其实比谁都疼你。” 玉挽凝也温和地开口:“无澜,放心。我和萧宗主虽无深交,但也曾有一面之缘。既然你认定了桓儿,我们自然堂堂正正地过门。不到万不得已,我绝不会对她不敬。” 有了两人的安抚,慕无澜心里的石头才算是落下了一半,但那只手,依旧死死攥着陆岑桓的手,指尖冰凉。 …… 无情殿。 三人并肩踏入大殿,那股冷入骨髓的寒气依旧。 高台之上,萧寂寒端坐如初,一头乌黑的长发无风自动。她的表情无悲无喜,仿佛万古不化的冰山。 可是,当她的视线扫过慕无澜,精准地捕捉到徒弟发梢那几缕极其刺眼的银白色挑染时,那古井无波的气息,还是不受控制地紊乱了一瞬。那是天道本源共鸣的烙印。 “弟子慕无澜,拜见师尊。”慕无澜松开陆岑桓的手,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地作揖行礼。 萧寂寒没有立刻叫她起身,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随后,目光转向了站在一旁的玉挽凝。 两位顶尖强者的视线在半空中相撞。萧寂寒心中暗自一惊。她发现,眼前这个玉剑宗的晚辈,修为竟丝毫不低于自己,那股内敛的剑意,甚至让她感受到了一丝致命的威胁。 “萧宗主,别来无恙。”玉挽凝的声音平静无波,像是在面对一个普通的路人,不卑不亢。 萧寂寒心中一动,沉声应答:“玉剑尊主,果然名不虚传。” 最后,萧寂寒的目光,落在了陆岑桓身上。那眼神,怎么看怎么像老丈人看拱了自家白菜的猪。 “陆圣子。”萧寂寒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命中桃花,真是多得惊人啊。” 陆岑桓嘴角抽了抽,拱手道:“晚辈只是运气好些,蒙她们不弃罢了。” “运气好?”萧寂寒微微眯起眼睛,直球开大,“据我所知,玉挽凝、沈潇、莫青青,还有那个小姑娘温棠梨,都已经是你的女人了。怎么?这些还不够,还要把我们家无澜也吞吃入腹?” 她缓缓站起身,周身的威压开始凝聚,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怒火:“无澜作为我无情宗唯一的嫡传,竟愿意和这么多女人共侍一夫。陆岑桓,你真是好大的本事!” 轰——! 话音未落,萧寂寒不再压制体内的半步人仙元气,无形的寂灭威压如同狂风暴雨般,直接朝着陆岑桓笼罩过去!这里面蕴含着一个师尊无尽的心疼与不满。 然而,威压刚到半路,便戛然而止。 玉挽凝一步跨出,清冷的剑意瞬间爆发,如同一柄斩断虚空的利剑,硬生生地切开了那股威压。两股极致的力量在殿内对峙,冰雪与剑芒交织,难分胜负,寸步不让。 “萧宗主。”玉挽凝的声音依然平静,“还请息怒。”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慕无澜猛地冲上前去,一把抱住了萧寂寒的胳膊。 “师尊!您快收手!” 她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也顾不上什么仪态,直接拿出了以往在宗内撒娇的绝招:“相公他对弟子可好了!处处护着弟子,从来不让我受半点委屈。当初面见大妇的时候,相公还一直帮弟子说话。他向来是一碗水端平的,有时候怕弟子吃亏,还偏向我一些。而且……” 慕无澜咬了咬嘴唇,大声道:“当初在南疆,要不是有相公在,弟子早就死在荒古大泽了!师尊您老人家,怕是要白发人送黑发人,哦不,要守寡了!” 此话一出,殿内的气氛瞬间凝滞。 “你……”萧寂寒被她这口无遮拦的话气得一阵胸闷,威压顿时散去,“你这逆徒!你修了十多年有情道,被一个男人随便勾搭勾搭就跟着人家跑了,为师心里怎么能没有火?” 慕无澜见师尊心软,赶紧抱着她的胳膊摇晃:“师尊最疼弟子了,弟子知道师尊是怕弟子受委屈。可是相公真的很好。” 萧寂寒看着徒弟这副没出息的样子,终究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冷着脸收回了手。 玉挽凝也顺势收回了剑意,退回到陆岑桓身边。 局势终于稳定下来。陆岑桓看着一脸傲娇又别扭的萧寂寒,再看看抱着她胳膊撒娇的慕无澜,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师徒俩的傲娇,果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半点不差。 而且…这位自诩素来无情、统领无情宗的萧宗主,似乎看上去…并不是那么无情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 唇枪舌剑,阵辇合音 大殿内的寒气终于平复。 慕无澜还抱着萧寂寒的胳膊,一口一个“师尊最好了”地哄着。萧寂寒冷着脸,冷哼道:“你修了十多年有情道,被一个男人随便勾搭勾搭就跟着跑了,为师心里怎么能没有火? “萧宗主,您说这话,晚辈可不敢苟同。” 一直静观其变的陆岑桓突然上前一步。他轻轻将慕无澜拉回自己身边,拱手作揖,不卑不亢地直视着半步人仙的双眼。 “无澜确实是晚辈拐跑的。但若没有您这位师尊,晚辈连拐她的机会都没有。” 萧寂寒微微眯起眼睛:“你什么意思?” “晚辈的意思是,若您真是无情之人,当年无澜独修有情道、被全宗上下视为异类排挤时,您大可以袖手旁观,甚至清理门户。可您做了什么?”陆岑桓字字铿锵,“您选择了力排众议,护她周全。” 玉挽凝在旁适时地跨出半步,清冷的声线犹如碎玉落地,直击要害:“萧宗主,您修无情道百年,本该心如死灰。可您为了怕这丫头走火入魔,甚至把无情宗唯一的一对传讯灵珠都塞给了她。” 玉挽凝目光如剑,带着几分大妇的通透:“若无情道真的能斩断一切,您又怎会怕她死?您早就把她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女儿在疼,您只是……不敢承认罢了。” 两位绝顶高手的言语如刀,直逼面门。 萧寂寒的脸色变了,宽大袖袍下的手指死死攥紧。她像是在极力掩饰什么,声音猛地拔高,冷若冰霜:“放肆!本座护她,不过是怜她天赋异禀,不愿看无情宗少了个天才罢了!” “真的是这样吗?”陆岑桓轻笑一声,叹息道,“萧宗主,您之所以对晚辈发这么大的火,是因为您害怕。您怕无澜走通了有情道,证明您这百年来苦苦坚守的无情道,是一场空。您把所有的温情都藏在了冰霜之下,把自己逼成了这无情宗的一座冰山。您其实,比这世上任何人都渴望温暖。” “闭嘴!”萧寂寒猛地一拂袖。 半步人仙的威压再次暴涨,可这一次,却少了之前的凌厉与霸道。那威压中透着慌乱,仿佛是一个被人扒光了心防的人,在死死护住最后一块遮羞布。 这一次,玉挽凝没有拔剑。 慕无澜突然松开了萧寂寒的胳膊,扑通一声跪在了冰冷的殿砖上。 她没有哭闹,只是仰起头,那双清透的眼睛里满是心疼:“师尊,当初全宗都排斥弟子,只有您把弟子护在身后。您教了弟子十几年,虽然总是冷着脸,可您给弟子的灵珠,却是您最珍贵的东西。” 慕无澜哽咽道,“弟子走通了有情道,不是因为背叛了您的道,而是因为您当年护着我的那份心意,本身就是‘有情’的啊!如果无情道真的是对的,您这百年,为什么一点也不快乐呢?” “师尊,您教弟子要断情绝爱,可您当年护着我的时候,您眼里对我的那种爱,难道也是虚假的吗?” 慕无澜的话,如同最尖锐的针,刺破了萧寂寒最后的防线。 萧寂寒愣住了。她看着跪在地上、金发挑染着银丝、眼神却无比清澈的徒弟,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突然觉得有些无力,甚至有一瞬间的恍惚。自己这百年,到底在修什么? 大殿里死一般寂静。 “萧宗主。”陆岑桓打破了沉默,他上前扶起慕无澜,拿出一份红底金字的婚书,双手递上,“您心里的火,晚辈受了。这婚书,晚辈留下了,往后,倾剑阁护她,您……也永远是她最敬重的师尊。” 萧寂寒看着那婚书,沉默了许久。最终,她没有再发火,只是有些疲惫地挥了挥衣袖,将婚书收下,转过身去。 “……走吧。”她的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落寞与妥协,“别让我再看见你欺负她。” “晚辈绝不敢。” 临走前,陆岑桓拿出了那枚装有《活着》全本的玉简,轻轻放在了案台上。 “萧宗主,您说无情道见不得红。但这篇《活着》,只有一个真正痛过、爱过的人才能看懂。您若闲暇,便看一眼吧。也许看完,您会明白,有时候有情比无情,更需要勇气。” 三人离开了大殿。 直到背影消失,萧寂寒才回过身,死死盯着那枚玉简。她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着,将玉简攥在掌心,道心深处的裂缝,已然蔓延成了一张巨大的网。 …… 九天破空阵辇平稳地穿梭在云海之中,离开了极寒的无情宗,车厢内终于重新回暖。 慕无澜像只耗尽了精力的猫,软软地靠在软垫上,长出了一口气。回想起方才师尊那落寞的眼神,她心里依然有些酸涩。陆岑桓走过去,轻轻握住她的手,无声地传递着力量。 玉挽凝替她倒了一杯热茶,递过去,清冷的眸子里透着几分大妇的温和。 “姐姐……”慕无澜低声道谢。 “别多想了。你师尊若是能悟透,那是她的造化;若悟不透,你这做徒弟的也尽了心。”玉挽凝宽慰了一句,随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慕无澜腰间挂着的那把紫竹箫上。 “我听棠梨那丫头说过。”玉挽凝微微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难得的轻快与好奇,“她说在破阵宗的时候,你一曲箫音惊艳四座,连那阵痴陈宗主都被打断了思绪。我还真未亲耳听过。眼下正好闲暇,不知我是否有这个耳福,听妹妹吹奏一曲?” 慕无澜愣了一下,没想到高高在上的大妇会主动提出这个要求。她脸颊微微泛起一抹腼腆的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捏了捏紫竹箫:“姐姐谬赞了,棠梨那丫头就爱夸大其词。我也只是跟着心情随便吹吹,登不得大雅之堂。” “吹吧,我也想听。”陆岑桓在一旁笑着附和,眼神温柔。 见两人都这么期待,慕无澜也不再扭捏。她深吸了一口气,将紫竹箫凑到唇边。 空灵而婉转的箫音在车厢内悠悠响起。相比于在无情宗那曲的悲痛决绝,此刻的箫声更像是雨后的清风,透着有情人终成眷属的轻快与生机。 吹到一半,陆岑桓忽然心念一动。他长袖一挥,一张古朴温润的流徽蕴道琴凭空浮现在膝前。 修长的十指抚上琴弦,澄澈浑厚的琴音如同山涧清泉般倾泻而出。 琴声与箫声在狭小的车厢内完美交织,古琴浑厚沉稳,箫声清透婉转。一高一低,一沉一扬,两人甚至没有经过任何排练,全凭着对音律的直觉和灵魂的默契,便完成了一场天衣无缝的琴箫合奏。 玉挽凝坐在一旁,看着眼前这对配合默契的璧人,眼底闪过一丝惊艳,随后又化作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相公的琴技又精进了。”慕无澜眼睛亮晶晶的,脸颊微红,满是兴奋。 “是无澜的箫声带了灵性,引我入了境。”陆岑桓笑着将古琴收起。 玉挽凝轻轻抚了抚手掌,赞叹道:“果真名不虚传。看你们二人合奏,真是一副神仙画卷。” 她垂下眼帘,看着自己那双常年握剑、略有薄茧的手,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只可惜,我从小在剑道上苦修,拿惯了剑,对这音律却是一窍不通。刚才看你们琴箫和鸣,我若是也能吹奏一二,给你们伴个音,那该多好。” 慕无澜一听,赶紧坐直了身子:“姐姐若想学,一点都不难!” “哦?”玉挽凝抬眸,眼底闪过一丝期待。 “真的!姐姐能苦修几十年当上倾剑阁的长老,定力与耐心绝对远超常人。音律这东西,最怕心浮气躁,姐姐只要把这当成练剑的呼吸吐纳法,用心学,绝对不在话下。” 慕无澜语气极其真诚,甚至带着几分小老师的热切,“我可以先教姐姐基本的指法和气息,一点都不难,保证教到姐姐学会为止!” 看着慕无澜那张真诚又生动的脸,玉挽凝原本因为学不会而有些挫败的心,忽然被一股暖流填满。她原本以为,这位修有情道的小妖女只会争风吃醋,却不想她如此纯粹,且乐于助人。 “那……就多谢无澜妹妹了。”玉挽凝嘴角泛起一抹极其真切的笑意,那是真正接纳家人的笑。 两人越聊越火热,从气息的运用聊到手指的按压,再到以后在倾剑阁里怎么组个“合奏团”。车厢里的气氛温馨得几乎要溢出水来。 陆岑桓在一旁听着,心里暖洋洋的。他深知后宫最难得的不是明争暗斗,而是此刻这般,大妇与小妻能彼此欣赏、互相扶持。 然而,温馨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陆岑桓看了一眼地图,轻咳一声,打破了这美好的氛围:“那个……凝儿,无澜,既然无情宗的事办完了,离极西秘境开启还有几天。我想着,顺路去一趟南疆吧。” “南疆?”玉挽凝微微皱眉,还没反应过来。 “嗯。狐寐还一个人当妖皇,估计天天被老臣气得头疼。我手里还有多余的《活着》玉简,想给她送一份。”陆岑桓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极其坦荡。 慕无澜立刻收了箫,眼神微凉,幽幽地补了一刀:“姐姐,就是那个长着狐狸耳朵,一口一个师兄的九尾妖皇。” 玉挽凝脸上的笑容缓缓凝固。她那双清冷的剑眸瞬间眯了起来,看向陆岑桓:“桓儿,你这是送书,还是送人啊?” “凝儿,真就是送书!” “我跟你一起去。”玉挽凝直接打断,语气不容置疑,“既然我连箫都学了,也该去见见这妖族之主。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是怎么一口一个师兄的。” “对,姐姐,我们一起去。绝不给她贴过来的机会。”慕无澜立刻跟玉挽凝站在了统一战线,眼神极其坚定。 陆岑桓看着这刚刚结成同盟的“大妇与小妻”,只能苦笑一声。 阵辇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掉转车头,直飞南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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