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只有妈妈好】(27)作者:兔子会蹦蹦蹦

送交者: 红魔留名 [☆★★★红魔7号★★★☆] 于 2026-11-04 6:27 已读942次 大字阅读 繁体
【世上只有妈妈好】(27)

作者:兔子会蹦蹦蹦

2026/11/04 发布于:pixiv

第二十七章 我的妈妈很担心我

一夜过去。

  第二天。

  上午的日光透过庄园高大的悬铃木,在修剪齐整的草坪上筛落一地碎金。

  后院的水池边,李凭风挽起袖口,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小臂。

  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此刻正按在大水盆里揉搓着床单。

  一旁站着的年轻女佣两只手在围裙上搓了又搓,神色尴尬又局促,整个人快要给这位年轻面生的少爷跪下了。

  “少爷……真、真不用您亲自动手,我拿去洗衣房就可以了,要是让管家或者老爷看到了,我这工作……”

  “不用。”李凭风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平缓,耳根却有些发红,“你去忙别的就行,我床单自己洗就好。”

  女佣张了张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像只受惊的鹌鹑一样僵在原地。

  她不明白为什么少爷对只睡了一夜的床单这么执着,难道昨晚发生什么了吗……

  男人神情专注,手上动作没停,指尖触碰到某几处格外发硬干涸的痕迹时,飞快地按到水里搓了起来。

  他总算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了。

  昨晚两人在微信里互撩,按原本的计划,该是他去妈妈的房间才对。

  可事实上却是不到十点妈妈就主动找上门来,跟只偷腥的野猫似的溜进他房间。

  本来这也没什么,毕竟随便找个小毯子垫在身下就好了,但后来的失控完全脱了轨。

  昨夜在小树林受的刺激把李萧月那本就沁到骨子里的媚意全逼了出来,缠着他不放,咬着他的肩膀哭着求饶又舍不得松手,几乎是任由他翻云覆雨、折腾到了天光微熹。

  等太阳公公露头,李萧月餍足地揉着眼睛爬起来,瞅了一眼那凌乱不堪、满是斑驳水渍与浑浊痕迹的床单时,眼珠子一转,拍拍屁股就溜回了自己的房间补觉。

  李凭风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李萧月平日常常被人当成不谙世事、好骗又单纯的瓷娃娃,可偏偏在毁灭证据和耍小聪明这种事上,她脑子转得比福尔摩斯还要快。

  床单是他屋子里的,再怎么荒唐也只是“少爷年轻气盛、血气方刚”;要是留在这位贵妇的主卧里,给庄园里的佣人收去,那就是黄泥掉进裤裆里,洗都洗不清。

  算盘珠子都崩到他脸上了。

  正腹诽着,身后传来一阵轻巧俏皮的脚步声。

  李萧月不知何时换了一条极显嫩的水蓝色无袖长裙,乌黑的头发松松垮垮挽在脑后,脖颈处还欲盖弥彰地围了一条薄薄的丝巾。

  她手里端着杯刚榨好的鲜橙汁,脚踩平底鞋,神清气爽、容光焕发地踱了过来,哪里还有昨夜被折腾得奄奄一息的可怜相?

  看着儿子身旁局促不安的女佣,李萧月咬着吸管,眨巴着那双纯洁无瑕的大眼睛,不仅半点不害臊,反而极自然地叹了口气,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长辈姿态:

  “哎呀小兰,你就由着他去吧。”

  李萧月凑近半步,半捂着嘴,声音却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在场三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们家小风啊……表面上看着人高马大、成熟稳重的,其实打小身体底子就弱。现在长大了虽然懂事,但偶尔夜里受了凉、做了噩梦……还是会有尿床的小毛病吖~”

  女佣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都石化了,眼睛瞪得滚圆,视线在李凭风那张英俊冷酷的侧脸和盆里的大灰床单之间疯狂横跳,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了什么豪门惊天秘辛。

  李萧月憋着笑,甚至还煞有其事地拍了拍女佣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补了一刀:

  “男孩子嘛,皮薄,自尊心强,最怕人笑话了。你就当不知道,让他自己洗洗干净毁尸灭迹,千万别见怪喔。”

  女佣冷汗直冒,连连点头如捣蒜:“是、是!夫人,我什么都没听见,我这就去前厅擦玻璃!”

  李凭风如遭雷击,连忙解释:“不是的!我这是……”

  可惜话音未落,小姑娘脚底抹油,头也不回地落荒而逃。

  后院瞬间只剩下水池里细微的沥水声。

  李凭风停下手里的动作,水花顺着他的小臂缓缓滑落。他转过头,那双平日里波澜不惊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极度复杂的情绪。

  “……李萧月!是你尿床还是我尿床?”

  可恶的坏女人为了把锅甩干净,连这种三岁小孩都不信的鬼话都能编出来,还编得如此理直气壮、带着几分贱兮兮的洋洋得意。

  女人迎着儿子杀人般的视线,非但不怕,反而还笑眯眯地吸溜了一大口橙汁,微仰着下巴,像只偷到了鸡、尾巴翘上天的小狐狸,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略略略~你能拿我怎么样”。

  男人眼神飘到妈妈脖颈处那条试图遮掩吻痕的薄丝巾,舌尖顶了顶后槽牙。

  他扯过旁边的白毛巾擦净了手上的水沫,黑眸微微眯起,像一头锁定猎物后在暗处舔舐爪牙的凶兽。

  不能冲动,冲动是魔鬼。

  没关系,只要等出了这道大门,回了他们两人的家……

  李凭风眸光深沉得几乎要滴出墨来,在心里冷笑一声,发誓等回去要是不让她把“尿床”这两个字哭着咽回去千百遍,他就白做了被她养了十八年的好儿子。

  女人看着小风那副阴晴不定的面孔,脸上的表情好像在说:“你在我脑子里可惨了”,她便忍不住颤了颤身子,心中又是一阵暗爽。

  所以说嘛,姜还是老的辣。

  你看,她的目的又达到咯。既能完美保留好形象,还可以得到宝贝儿子后续强有力的疼爱,一箭双雕!

  果然,像她这般才貌双全的奇女子真是世间少有噜~

  “哎呀呀,男子汉大丈夫别这么小心眼嘛~月儿这么说也是没办法吖……好了好了,你慢慢洗吧,我去给你拿些早点过来,尿床的小笨蛋~噗。”

  李萧月临走前又戏弄了一番儿子,见四下没人,给了几个安抚的亲亲后,就幸灾乐祸地离开了。

  到了餐厅后,眼前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早点。

  主位上坐着个一袭白衣的绝色女子,哪怕正襟危坐着,身段线条也极为柔美,该凸的地方凸,该翘的地方翘。

  女人眉眼舒缓,一手端着茶杯,红唇轻轻抿起,吹散热气后细细品味着红茶。

  李萧月打量着这个从头白到脚指尖的嫂子,发现她气色似乎比昨天还要好了不少,透白的肌肤红润有光,一身冷冽的气质都淡了不少。

  两人隔着桌子无言对视,或许是彼此心情都不错,竟然破天荒地没有拌嘴吵起来。

  话说既然李川子在这里的话,那哥哥去哪了?他不是一般起得最早了嘛,难不成还没起来吗?

  嘛,不管了。

  李萧月拿起手边的可颂塞进嘴里,偌大的屋子里只有她们两人,她也不想待在这,干脆多拿点和小风一起吃好了。

  唔……给小风带点什么好吃的呢,丹麦酥怎么样呢?他好像不怎么吃这些高热量的食物,水波蛋就不错,嗯……还有蘑菇和小番茄……

  李萧月手上的盘子堆得满满当当,一半是她爱吃的,还有一半是儿子爱吃的。

  庭院里,喷泉在草坪中哗哗地响,五颜六色的花圃就在喷泉后头,月季开得正疯。

  女人迎着阳光和风,眉若皎皎弯月、眼似灼灼嫣花,噜噜啦啦哼着歌,回去投喂宝贝儿子咯~

  李凭风那边刚洗好的床单,正晾在架子上。

  好巧不巧,李翯澜和李翯洲肩并肩刚好路过,姐弟俩看着床单窃窃私语。

  李翯洲的目光从洗得干干净净的床单挪到了一旁身姿挺拔的男人身上。

  少年昨晚起夜时途径李凭风的卧室门口听到了里面传出的动静。

  那销魂沉沦的吟啼,那激荡不息的碰撞,不用想也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可谓是惊天地泣鬼神。

  想到这里,他低下头,忽然有些莫名的落差感。

  就好像自己在某场重要的考试中远远落后对方。

  李翯澜神色如常,她看出了弟弟的心思,便凑到他耳边和声细语地安抚他还小,还在长身体的时候,以后肯定会比李凭风还要厉害的……

  恰在这时,李萧月那对顺风耳隔着几十米远都能听到有人在说自己儿子的坏话。

  她立马加快脚步,屁颠屁颠高调走来。

  女人将一盘子点心塞到儿子怀里,像只大母鸡一样昂首挺胸地走到李翯澜面前,两人的气场无形之中发生了微妙的碰撞。

  李萧月个子比少女要高小半个头,胸和屁股嘛,不管是大小还是形状亦或是手感,她都自信完胜。

  至于二者的姿色……客观来讲,一个年轻青涩、清纯冷艳;一个成熟性感、妩媚迷人。

  嗯,可以说各有千秋……

  但李萧月还是觉得自己要漂亮亿点,不过她不是来比这个的。

  女人先是竖起大拇指和食指,对着李翯澜比了个代表长度的尺寸,然后啧啧两声,笑容玩味。

  这个长度可是她昨天亲眼看到的~

  “切,偷窥狂。”李翯澜脸色微冷,压低声音暗骂一句。

  李萧月哦了一声,她可不会惯着这个脾气性格都和李川子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妮子。

  她眉飞色舞地指了指身后的儿子,又对着李翯澜比了个更夸张的尺寸……

  白发少年站在旁边啃着李凭风递给他的牛角包,他眨眨眼,没看懂姑姑这是在和姐姐比划什么,毕竟他不知道自己昨晚在林子里的事情被偷窥到了。

  李翯澜看着洋洋得意的女人,眯了眯眼,低声反击道:“呵,大又怎么了,再大那里也是黑黢黢、丑不拉几的……但是洲洲不一样,他那里可不是,他的是粉嫩嫩的,就像是温热笔挺的白玉笛子……而且他才十四岁,以后还会长的。”

  哧,这么喜欢大的,干脆去和大象做爱好了!

  李萧月摇摇头,比起谁的男人才是最好的,她自然觉得是她的宝贝儿子当仁不让。

  小丫头片子就是不自量力,居然也敢来和她比拼嘴遁,真是关公门前耍大刀。

  “第一,小风那里就是大,很大,非~~~常大!这点是洲洲比不了的。”

  “第二,小风不仅又大又长又粗又硬,他还对我可温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掉了。唔……就是那种刚柔并济明白吗?而且他活可好了,每次都让我很舒服哦……不过嘛,我看某人昨天在林子里只能勉强算是痛并快乐着吧?看来你也没教洲洲该怎么正确的享受性爱啊,哦抱歉抱歉,也许是你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教是吧~”

  “第三,小风还长得帅,身材棒,个子高。你是不知道每天被他紧紧抱着趴在腹肌上睡觉,醒来后再枕在热烘烘的胸肌上得有多爽吧……”

  “第四……”

  晾衣绳边上,李凭风几欲开口,却又绷着脸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他看着不远处两个女人滔滔不绝地争论,虽然没办法完整地听清楚她们的聊天内容,但偶尔音量较大的虎狼之词还是被他尽收耳底。

  好在李翯洲跑去上厕所了,不然场面实在尴尬。

  不过往好了想,这也算是妈妈对自己爱的一种表现吧,毕竟自己的优点都被如数家珍地一一列举出来,就是他作为当事人有些害臊而已。

  另一边,李萧月两手叉腰,眉飞色舞,越说越起劲:“第九,小风还很持久,而且弹量很多,他可以举着我保持一个姿势大力抽插半小时都不射,也可以一晚上咻咻地射很多出来,我们经常做到天亮为止噢。”

  “第十,小风的口感还很绵醇……”

  “够了!”小姑娘好看的娥眉皱巴巴的拧在一起,俏脸上通红一片,不知是气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你你说这么多,谁知道真的假的,我看就是骗人的。除非……”

  “除非什么?”李萧月斗志昂扬,她今天非要和对方分出个高下。

  风吹树叶,莎莎响声下,李翯澜嘴角的笑意一闪而逝,她神色正经道:“除非你要他给我看看。”

  女人怔在原地,水汪汪的大眼睛眨了又眨,“什么?给你看看?”

  李萧月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儿子的大鸡鸡才不给别人看呢,只有自己能看。

  “不可能,你想都别想。”

  李翯澜计谋得逞,她当然知道女人不会同意,“哦,不给看说明你就是在骗人,所以到头来还是洲洲赢了。”

  “……才不是,赢的人是小风,我没有骗你。”

  “那你为什么不给我看,明明你都看到洲洲那里了。”

  “那……那是意外……反正就是不行。”

  “呐,你又没法举证,说那么多也只是片面之词,说不定李凭风那里其实就像条小毛毛虫那么大呢……”

  “哼,你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小风的鸡鸡比你脸还长,比你手腕还粗,射一发都够你咽好几口的……”

  “那我也会说,洲洲其实还有第二形态,他鸡鸡还会发光,会唱歌,会转圈……”

  “小风的鸡鸡能举哑铃,能拉长跳绳,是鸡鸡之王!”

  “那洲洲就是鸡鸡大帝!”

  “那小风就是鸡鸡之神!!”

  “噗——!咳咳……呃,那个……妈妈,我手机好像找不到了,你陪我去房间找一下吧。”李凭风实在忍不下去了,两人的话题越跑越偏,害得他差点被嘴里的面包呛死。

  回来的李翯洲也走到姐姐边上,拉着她离开,“姐,妈妈发信息让我们去吃早饭了……”

  随着他们分别将两人拉开,这场小闹剧才平缓收尾。

  回去的路上,李萧月还在叽叽喳喳地复盘自己刚刚说得有多好,李凭风则拿起碟子里的葡萄一个接一个送到她嘴巴里。

  “唔姆……小风……你不知道……”

  “唔……我说你的……噗叽噗叽……有那么大……”

  “她居然……啊呜……不相信……”

  李凭风捏了捏妈妈鼓起的腮帮子,又凑到她唇上亲了一口,“好了,来把嘴巴擦擦,我知道月儿是在给我争气,我们不说这个了,来回房间玩游戏机吧,你上次不是说还差最后几关吗?”

  李萧月嘟着嘴享受儿子的擦拭,“好啊好啊,可惜也玩不了多久了……今天是你外公的忌日,过会等人到齐了,我们要去后山祭拜呢。”

  “嗯……那就一命通关吧。”

  “哈,这么自信,明明前面几关都是我带你过的。”

  “好好好,那就请李萧月大王带小的通关吧。”

  “嘻嘻,就你嘴巴甜。走咯~”

  ———

  一个小时后……

  屏幕上的动画一明一暗,背景音乐轻轻循环,两人的手柄被按得啪啪响。

  “喂喂喂,臭小风,你怎么技术变得这么好了?”

  “有吗?……可能是我前面一直在放水吧。”

  “呼呼~我不信,你肯定是熬夜偷看攻略,从现在起听我指挥,你躺好就行。”

  “嗯嗯,我躺好了。”

  李萧月把沙发靠垫堆成个窝,盘腿坐进去,她拍了拍腿肚子,随后男人身子一倒,枕在她怀里没个正形的拿着手柄操作起来。

  李凭风选了个灰色的卡通大狗,站在妈妈的角色旁边。

  游戏的最后一关说实话有点难度。

  第一部分还行,第二部分就开始乱了起来。

  妈妈嘴上喊着“往左往左”,手却按了右,她操控的粉色大屁股鸭子一头栽进陷阱。李萧月“啊”地叫了一声,扭头就看他:“你怎么不提醒我!”

  “我提醒了。”李凭风语气平淡,“你前面说‘别指挥我’。”

  “……那是我上一关说的。”

  第三部分是双人机关,得同时踩两个踏板。她数“三二一”,然后呢……故意数到二就跳了,结果男人的角色还在原地。

  机关合拢,可怜的灰色大狗卡在角落里动弹不得。

  李萧月把脸埋进靠垫忍不住闷笑,笑得东倒西歪。

  李凭风伸手把她手柄拿过来,重新读档:“再来。”

  这回他数拍子,语气平稳:“一、二、走。”

  总算同步了……

  女人转头看儿子,他正盯着屏幕,下颌线被窗外的暖光勾出一道边。她伸手戳了戳李凭风的脸颊:“你以前真在放水啊。”

  “我现在也在放……”

  “哼,夸夸你而已,尾巴都翘上天了。”

  李萧月扑到儿子身上抢手柄要报仇,男人不给,一手高高举起,另一只手虚虚拦在她腰后怕她栽下沙发。

  两个人扭成一团,女人用胸前那对大杀器压着他的脸拼命扭动,男人被闷得直哼哼,只好轻挠她腋下湿热的软肉,结果又被她用胳膊紧紧夹住……

  屏幕里一狗一鸭傻站着挨打,血条哗哗往下掉。

  “吖!要输了要输了——”李萧月急得拍他肩膀。李凭风得以从奶子天堂里释放出来喘口气,他不紧不慢按了两下,灰色大狗放出无双,一个闪避把粉色小鸭子拽出攻击范围,并反手清掉最后一只怪。

  随着终极怪兽登场,在妈妈崇拜的目光下,他一套接一套丝滑连招,轻松游龙于大Boss铺天盖地的攻击里面。

  伴随Boss被打得只剩最后一丝血,李凭风的卡通角色十分“不凑巧”地被它一下平A打飞。

  李萧月眼前一亮,竟然还有K头的机会。

  “不要怕,让我来……荷啊!接招吧!”

  她手忙脚乱地按下最终一击,屏幕里那只攒了一整关能量条的粉色大肥鸭先是放出酷炫的彩虹屁螺旋升天,然后在半空中化作流星下坠,最后对着Boss一个雷霆大坐……

  “Boom——!”

  游戏结束。

  随着BGM响起,结算画面跳了出来:S评价。

  “耶耶!赢啦,怎么样啊~我厉不厉害吖?说带你飞就带你飞……”

  李萧月喜上眉梢,满脸得意,鼻子变得比匹诺曹还长。

  “嗯,厉害的,小弟甘拜下风。”李凭风放下手柄,搂着怀里温香软玉的妈妈再度攫住她的唇。

  力道带着占有,辗转厮磨,连呼吸都被彼此夺走,两人浑身泛起细密的颤意。

  男人吻罢稍退,他的舌尖轻轻摩挲舔过女人的唇角。女人唇瓣发烫,口腔里还萦绕着对方的气息。

  她回捧起儿子的脸,那双盛满热切的眼睛直勾勾望着他。

  四目相对间,她看到男人漆黑的眼眸里倒影着自己的脸。

  “小风……”

  “嗯?”

  “谢谢你这么宠我。”

  “……不客气。我小的时候,妈妈就教育我,谁对我好,我就也要对那个人好回去。”

  女人仰起头,嘴角噙着笑,用鼻尖轻蹭他的鼻尖,“傻瓜,你这么听你妈妈的话吖。”

  “不听妈妈的话,还能听谁的话呢?”

  “那你妈妈要是现在想让你背着她出去呢。”

  李凭风也不墨迹,他顺从地转过身,微屈长腿,将后背毫无防备地亮在她面前。

  李萧月笑弯了眼,哦呀一声,扑上儿子宽阔温热的身子,她手臂软软地环住他的脖颈,轻巧地贴上他的背。

  她骨架可不小,毕竟一米七几的个子摆在那里,虽然腰细腿长,但奈何胸大屁股圆,身上的肉可谓相当瓷实。

  不过这份量对李凭风来说不过尔尔,又不是第一次背啊抱的。

  男人单手托住她的腿弯,动作熟练地将她往上掂了掂,顺手替她把滑到大腿根的裙摆扯下来遮好,另一只手拉开了房门。

  走廊里静悄悄的,但随着他们一步步走向旋转楼梯,从主楼一楼正门透进来的动静,却不可避免地撞碎了这份专属两人的温存。

  引擎的低吼声、轮胎碾压碎石子的摩擦声、车门开合的闷响,以及门童与管家接连不断、极具仪式感的问候声,此起彼伏。

  今天该来的,不该来的,都来了。

  李宗岳,这位昔日以铁血手腕奠定李家跨国商业版图的老家主,哪怕已经入土多年,名字依旧是一柄沉甸甸的权杖。

  更重要的是,在他之后,李家现任的家主更是打破了持续数十年的局势,成了江城今天唯一的共主。

  每年这一天,除了李家散落在海内外的各房分支、偏支长辈以外,在政商两界盘根错节的盟友家族代表,都会按规矩汇聚于此。

  庄园外的那条柏油主道上,劳斯莱斯、迈巴赫与挂着特殊车牌的低调黑轿车接二连三地驶入大门,在阳光下折射出一片森冷昂贵的金属光泽。

  名义上是祭奠先人,实则是各方势力试探李家未来动向的名利场。

  每一辆豪车上走下来的人,脸上都戴着无可挑剔的吊唁面具,至于眼底闪烁的光是什么,恐怕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随着李凭风背着妈妈踏上旋转楼梯的台阶,楼下挑高的大堂全貌落入眼帘。管家正引着几位衣冠楚楚的偏房长辈往沙龙走去,衣香鬓影之间,隐约能听到低沉客套的寒暄。

  他走得很稳,每一步落在羊绒地毯上都毫无声息。

  可伏在其背上的女人却是扭来扭去。

  李萧月在儿子耳边急促地“嘘”了一声,手忙脚乱地从他背上滑了下来。

  双脚刚沾上地毯,她那点在房里横行霸道的娇蛮瞬间退得干干净净,只剩下防贼似的小心翼翼。

  女人飞快地整理好微皱的裙摆,又心虚地抬手理了理脖子上的系带,确保不会被那些人看出什么来。

  她不是怕承担代价,可她太珍惜这刚偷来的甜蜜了,哪怕能多藏在壳里一天,也是多偷了一天的安稳。

  “好了小风,我……我自己走吧。”李萧月撇撇嘴,一脸的若无其事。

  男人微微偏过头,侧脸的轮廓在穿堂风里显得格外锋利深邃。

  他当然听出妈妈声音里的紧绷,也没再说什么,只是转而牵起她的手。

  “走吧。”李凭风声音平静。

  母子俩相依为命这么多年,关系亲密了些,手拉手走路总不能还被乱嚼舌根吧。

  也罢,爱嚼就嚼吧……

  两人穿过旋转楼梯的最后一阶,大厅里那股混杂着名贵香水、雪茄烟草与假笑的气息瞬间扑面而来。

  各房的亲戚、附庸家族的说客、甚至还有政商圈子里特意赶来的脸孔,三五成群地聚在昂贵的油画与冷餐台前,恭维与试探在碰杯声中暗潮汹涌。

  然而,当这两人走下楼梯时,离得近的几处交谈声却极其突兀地低了下去。

  几束视线不约而同地扫了过来,在看清是李萧月的那一瞬,那些原本挂在脸上的谄媚与热络,几乎在半秒内化作了某种心照不宣的轻蔑与嫌恶。

  当年那桩轰动全城的联姻以惨烈破裂收场,不仅让李家在当时的局面里吃了大亏,更成了宗族里不少人私下嚼舌根的笑柄。

  在这些崇尚利益至上的狗屁亲戚眼里,这个被老家主娇惯坏了、带着个没名分的孩子便躲回李存戈羽翼下不事生产的女人,就是李家名声和运势上的“扫把星”。

  在他们看来,哪怕是利用皮囊当作筹码去谋利也好过浪费。

  毕竟稀世美人自古便价值连城,而李萧月又生得一副倾城的狐眼桃面相,媚态万千、韵味十足。

  那隔着衣裳都能让人看得发直的身子更是不得了……

  只不过他们眼中这枚漂亮又倒霉的绝美花瓶什么都没做,她空享家族倾泻的资源,却只是在之后幼稚地过自己的小日子……

  而女人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白痴,这正是她讨厌那些豺狼虎豹的原因之一。

  倘若不是得了老哥的庇佑,以她三脚猫的心智和手段,估计早就成那些大人物们床上的玩物了。

  一位穿戴阔气的堂婶端着香槟从旁走过,视线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像是糟了晦气,随即极刻意地把头扭向另一边,亲热地去挽旁人的胳膊大声谈笑。

  李萧月垂了垂眼帘,指尖无意识地缩了一下。

  这些冷刀子她吃了十几年,本该麻木,可身处这满堂的人情冷暖里,胃里还是泛起一阵熟悉的钝痛。

  还没等那股冷意漫开,掌心里那股温热却让她为之一振。

  李凭风收紧了手,连余光都没分给那些端着酒杯的跳梁小丑。

  他脚步轻盈,像护着价值连城的珍宝,从容不迫地穿过那些或是淫邪、或是鄙夷的人群,径直将李萧月带到了大厅最偏僻、却临着落地花窗的僻静角落。

  这里有一组柔软的墨绿色丝绒沙发,正好被一盆高大的琴叶榕挡住了大半视线。

  “坐这儿吧,还能晒晒太阳。”李凭风反客为主,抽了个靠枕垫在她腰后,自己则大喇喇地在她身侧坐下,长腿交叠,正好替她挡住了外头投来的大半目光。

  李萧月陷在沙发里,看着不远处那张名利场的大网,有些蔫蔫地吐了口气。

  男人招手让侍者端来两杯冰镇气泡水,顺手把盘里装饰用的红樱桃摘了下来,拿指尖捏着柄,悬在妈妈眼前晃了晃。

  “Miss李,别看了。”他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玩味,“刚才那个胖乎乎的阿姨脖子上那串祖母绿,是以前舅舅压在保险库里的抵押品。她以为戴出来显摆,其实上个月利息就该逾期了,今天来八成是要求舅舅宽限几天。”

  李萧月愣了一下,忍不住顺着他的视线偷偷看过去,小声道:“真的假的?”

  “真的,波希拉姐姐之前领我进保险库里转过。”李凭风面露微笑,凑近她耳边像说悄悄话似的,“还有那边那位三叔公,穿得珠光宝气的,但你看他左边鬓角,那一撮假发歪得都不像话,待会儿要是鞠躬上香,指不定能掉在香炉里。”

  李萧月顺着他的指点望过去,正巧看到那位曾经喜欢吹胡子瞪眼的长辈正小心翼翼地抬手按着左额,那滑稽谨慎的模样逗得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原本紧绷的双肩瞬间垮了下来,没好气地抬手在男人膝盖上拍了一记:“你这孩子,怎么编排起长辈来一套一套的,损不损啊……”

  “能逗你笑就不损。”

  李凭风将樱桃递到她嘴边,脸上的冷漠在对上她的笑靥时化得干干净净。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红唇边漾起的浅浅梨涡,柔声道:“李萧月,你不欠他们任何东西,他们中大多数人也都是虚与委蛇的人精,为自己而活才是我们应该做的事情。”

  李萧月怔怔出神,将樱桃吃下肚后揉揉眼睛。“嗯,没错!咱们俩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母子俩依偎在一起说着恶俗的悄悄话,像是谁谁谁裤裆拉链没拉好啊,哪个达官显贵鼻毛露出来了啊,待会一切结束后要不要也在林子里做一次啊……

  没多久,大厅正门的大理石立柱旁,管家恭敬地推开了沉重的双开雕花木门。

  原本嗡嗡作响的喧嚣声,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在半空中骤然掐断。

  碰杯的脆响、窃窃私语的机锋都在几个呼吸间消弭得干干净净。

  李存戈一家从拱门缓步走了出来。

  为首的他换上了一身剪裁极其考究的纯黑西装,胸口别着一朵肃穆的白绢小花。

  他步子不疾不徐,神色如常地淡漠,唯独那双锐利的眼眸下方,浮着一层掩不住的淡淡青灰。

  一看就是昨晚没休息好……

  但即便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态,整座大厅的气场依然在瞬间彻底倒向了他。

  方才还各自为政、暗中较劲的各房亲戚与盟友代表,脸上挂上了统一的面具。

  面具名叫敬畏。

  在李家这个利益交织的巨兽面前,没人敢轻视这位手段狠辣、能在各方势力撕咬中稳坐钓鱼台的年轻家主。

  “存戈,身体要紧,看着有些乏了。”

  “倒是夫人气色越来越好了,真是驻颜有术啊……”

  “喔,两个孩子也长这么大了,一看就是年轻有为、一表人才……”几个辈分稍长的宗亲率先迎了上去,语气谦卑又带着讨好。

  “那个……李董,南区那个港口项目的意向书,我们已经……”

  李存戈单手插兜,抬了抬另一只手,打断了对方的话头。

  “今天只论家事,不谈生意。”他的声音有些低哑,语调平淡得听不出喜怒。

  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后,发现了角落沙发里的母子俩时,男人眼皮几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

  李凭风坐在阴影里,最该气盛的年纪却姿态沉稳,那双眼睛平静地迎着他的目光;而李萧月在对上哥哥的视线后,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却又下意识地握紧儿子的手、睁大眼睛鼓足气势看回去。

  李存戈喉结上下滚了滚,只是微微颔首,收回视线。

  “父亲走得早,多谢各位叔伯长辈每年还惦记着回庄园聚聚。”他简短地客套了两句,语气冷硬,连多余的眼神都没施舍给周围眼巴巴盼着搭话的人。

  男人抬手看了眼腕表上的冷光指针,沉声道:“时间也到了,事不宜迟,我们上山吧。”

  说完,没再给任何人寒暄的机会,他径直转身,率先迈开长腿朝后院通往后山的石阶主道走去。

  大厅里的众人如蒙大赦般松了一口气,随即纷纷放下酒杯整肃衣冠,亦步亦趋地跟在那道挺拔冷峻的黑色背影之后,像一支训练有素却各怀鬼胎的黑鸦群。

  阳光正毒,穿过庄园后院繁密的树荫,在通往后山墓园的石阶上割裂出斑驳的光影。

  李存戈走在最前方,背脊挺得笔直,可每踏上一级石阶,耳边却不可遏制地回响起昨天下午在湖边,妹妹迎着漫天晚霞睁开眼时说出的那句话——

  “伞我要自己拿了。”

  男人看着眼前的路,与自己无声周旋。

  父亲,我是不是真的该放手让她独自面对人生……

  父亲,小月和你外孙的事情,要是你泉下有知,会怪我什么都不去干预吗……

  父亲,我这个做哥哥、做家长的,还算可以吗……

  父亲……

  父亲……

  男人心绪不凝之际,李川子把手轻放在他肩膀上,女人娴静端庄,一双绯色长眸含情脉脉:“……存戈,没关系的,振作一些,顺其自然就好。”

  队伍后方,李凭风自然地放慢了脚步,高大的身形正好挡在李萧月身侧,替她遮去了头顶刺目的骄阳。

  一行黑衣人影沿着苍翠的石阶蜿蜒而上,山风渐起,将松柏吹得沙沙作响。

  后山墓园隐在半山腰一片苍郁的黑松林深处。

  整座墓地依山而建,黑金沙花岗岩砌成的台基在正午强光的直射下,泛着冰冷而厚重的光泽。

  位于中央的某处矗立着李宗岳的墓碑。黑底金字,沉肃得像是尊永不退场的法官,无声地俯瞰底下这群低头敛息的子孙与附庸。

  和风穿林而过,松涛阵阵,带走一丝暑气,却把铜质大火盆里蒸腾出的纸灰与檀香味搅得愈发呛人。

  李存戈作为长子与现任家主,面无表情地上前敬香、献酒。

  在他身后,各房亲戚按着严苛的辈分规矩依次列队,低垂的头颅与默哀的面具在墓碑前排成一道黑色的弧线。

  李萧月站在李存戈后侧稍偏的位置,黑色的素雅披肩衬得她脸色有些发白。

  女人微微垂着眼眸,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吸饱了雨水的湿棉花,沉甸甸地发闷。

  眼前的青烟丝丝缕缕地升腾,在空气里扭曲了墓碑上那个威严的名字。

  她想起小的时候,李宗岳这个不折不扣的老烟鬼偶尔也会捉弄她。

  父亲坐在红木椅上揉她头发的时候,眯起眼睛,恶劣又带着粗粝宠溺地朝她的小脸上轻吐一口浓白的烟雾。

  “咳……爸爸,好臭!”

  小女孩被呛得直打喷嚏,眼泪汪汪地抬手去挥散眼前的白雾。

  当李萧月睁开辛辣的眼睛时,火盆里的纸钱元宝也都烧成了飞灰,随着山风打了个旋儿,消散在天地间。

  人一死,就什么都不剩了。

  过往的爱也好,怨也罢,胸腔里的酸楚与陈年旧事交织在一起,化作一声叹息,从她唇边无声溢出。

  李凭风默默跟着众人按规矩祭拜,但老实说,他对外公没什么太多感情。毕竟老人还在的时候和他就不怎么亲,过世那年他又还小,印象也比较朦胧。

  上香、烧纸、磕头……

  这些流程他都毕恭毕敬、毫不马虎,只是心思都放在了妈妈身上。

  看到女人的身影有些摇摇欲坠地退到众人身后,他也安静地跟过去。

  借着衣摆的遮掩,他的手掌握住了李萧月的冰凉手指,轻轻捏了捏。

  二人对视间,那股属于活人的、温暖的温度顺着掌心漫过李萧月的四肢百骸,将她从旧日阴冷的泥沼里拉回人间。

  等仪式全部结束,所有人也都从后山下来。

  正午的日头将庄园照得有些发白。

  午宴设在主楼那间能容纳数十人的长厅里,原本该坐主位的李存戈却始终没有现身。

  管家只在开席前低声向几位辈分高的宗亲解释了一句“家主有些私事要处理”,便退到了侧门阴影处。

  场面由李川子撑着,这位当家主母换了一身利落的黑色旗袍,她如同白与黑的女王,穿梭在长桌间举杯酬酢,言笑晏晏,分寸拿捏得滴水不漏。

  无人不敬她,无人不晓她。

  然而长桌末端,李萧月却蔫蔫的。

  周围那些嘈杂声,落在她耳朵里越发烦躁不安。

  面前那盘松露鲍汁饭几乎没动,她手里捏着一只刚白灼好的大明虾,指尖剥开虾壳,再放到儿子碗里。

  李凭风看着妈妈罕见的食欲不振的模样,又瞧见碗里剥得七零八落的虾肉。

  他一勺全送进嘴里,轻声道:“怎么突然胃口不好了?”

  李萧月托着腮,眼底带着点挥之不去的郁色,“没什么,就是胸口闷,吃不下而已。”

  虽然自己不想吃,但儿子还是要喂得饱饱的。

  她顺手又拿了块羊排放到李凭风盘子里,却瞄到男人正低头看向手机屏幕。

  信息刚闪过,李凭风指尖微动,亮屏瞬间熄灭。

  他神色如常地嚼完嘴里的食物,过了片刻,转过头看向正跟一只虾螯较劲的李萧月,眉宇间一片平缓的温和。

  “既然吃不下,就别在这儿坐着受罪了。”

  李凭风抽了张湿巾,拉过妈妈微腥油腻的细白指尖,一点一点耐心地擦干净,“你先回房间把东西收拾一下,我再吃两口填填肚子,一会儿在大门口汇合,咱们直接回市区。”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挑不出什么毛病。

  可李萧月却慢慢吐出三个字:

  “我不要。”

  她没看他的手机,但刚才那条消息、哥哥至今未归的空位,以及儿子看似自然却刻意支开她的口吻……

  所有线索在她脑子里一串,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她的直觉一直很敏锐,过去是,现在也是。

  李萧月非但没有起身,反而往椅背上一靠,双手在胸前松松挽着。

  女人抿着唇,下巴扬起执拗的弧度:

  “你吃你的,我就坐在这儿看着你吃。你什么时候吃完,我们什么时候一起走。”

  李萧月打定主意不挪窝,只要她赖在这里,李凭风就走不开。

  李存戈是不会拿她怎么样,因为他是她唯一的哥哥,她也是他唯一的妹妹。

  但这并不代表李存戈不会从其他地方下手。

  他对她太好、太过纵容了。是兄长,也是父亲母亲。

  以至于李萧月差点忘记哥哥还有其他令人恐惧的模样。

  高家……叶家……包括站错队的秦家……

  还有其他很多很多人……

  他们都不复存在了。

  而如今在场桌子上的所有人,他们全都俯首于哥哥。

  那些人既是赢家,也是幸存者。

  周遭是推杯换盏的名利场,李川子清脆得体的笑声还在不远处回荡。

  李凭风在桌布的阴影下伸出手,他扣住妈妈的手腕,微微倾身、靠近她的耳廓:“李萧月,听话。”

  “不听!”

  女人眼眶泛热,想要告诉儿子大不了现在就跑。

  李凭风十八岁生日的时候,她本来想买下一辆跑车送给他。

  因为在她年轻的时候自己就体验过,所以她希望儿子也可以有这样的礼物。

  但李萧月前后思虑了好几天还是没有买。

  这些年里,除了维持日常生活的开销外,她也一直都有在默默存钱。

  为的就是在未来的某一天,万一遇到了最坏的情况,所有人都要拆散她和小风,到了那个时候,她就有底气可以带着儿子跑到天涯海角过好日子。

  李萧月扪心自问,她这一生似乎真的就像那些人说的那样,是个扫把星。

  她不是个好女儿,爸妈还在的时候,没能给他们脸上增光,她叛逆、娇惯、也不讨大人们喜欢。

  她也不是个好妹妹,这么多年来全靠李存戈护着,明里暗里的,不知道给哥哥添了多少麻烦。

  她甚至也许都不是个好妈妈,小风生下来就没见过爸爸,都不知道父爱是什么滋味,而她还无可救药地爱恋上了自己的亲生儿子。

  骂她自私也好,愚蠢也好,倔强也好,幼稚也好……

  李萧月都无所谓了,因为她别无选择。真正独属于她的宝物,从来就只有坐在她边上的男人。

  李凭风就是她的全部。

  “让我陪你一起好吗?万一哥哥他发脾气……有我在旁边的话就不会有事了。”女人紧紧攥住儿子的手,仿佛下一秒他就会人间蒸发一样。

  看着她这副明知有险却硬要拿自己当盾牌的耍赖模样,李凭风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胀得发疼。

  “相信我。李萧月,我保证不会有事的,从小到大我保证过的事情都做到了对不对?”

  “舅舅只是和我随便聊几句而已,最坏的情况无非就是被他说教一顿,不会有你想的可怕的事情发生的……”

  李凭风定定地看着妈妈,眼底翻涌着温柔的克制。

  李萧月低下头,抽了抽鼻子。

  她泫然欲泣地嘟着嘴:“可是,我就是担心你嘛……”

  再抬眸的瞬间,眼尾的湿润已然不知不觉漫进男人心扉。

  李凭风那颗只属于她的心,又一次平湖骤起,万念逢春。

  “相信我,好吗?正如我也相信你一样。”

  妈妈为了他,可以在和李存戈的对峙中心念通达、无所畏惧。

  那么他就也能做到。

  男人拇指轻轻地在她腕间跳动的脉搏摩挲着:“只要你相信我,我就无所不能。”

  李萧月咬了咬下唇,清浅的眸子重新焕发决绝,“好!我相信你,但是……但是你一定要早去早回,我收拾好就在门口等你,知道吗?”

  李凭风轻笑着缓了口气,在嘈杂的人声中低语,字字清晰:

  “嗯,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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