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绅士失格】（1-12）作者：灯竹

绅士失格（娱乐圈1v1H）
作者：灯竹

楔子：很高兴认识你（H）

    我叫姜璃，是一名演员。
    今天晚上收工以后，我临时被导演拉到一个饭局。杨导的下一部戏正在拉投资的筹备阶段，她有意继续与我合作，带上我是为了让我在投资人面前露个脸。
    我们到达餐厅的时候，包间里已经坐了两个人——一个经纪人模样的男人，和一个长相帅气的男孩。
    新戏的男主角人选已经确定了是眼前这位，而我是还有待考虑的女主候选人之一。
    我和这位男主演不熟，也没有合作过，简单打了个招呼后各自落座。
    那位经纪人和杨导很快便聊得热火朝天，探讨到某个投资人的审美与忌讳时，话里话外颇有种同舟共济的意思。毕竟搞定了资方，项目才能继续推进。当然，今晚我和男主演的任务就是哄好稍后到来的投资人们。
    不多时，包间里的人陆陆续续多了起来，来的人里面有两位我是认识的，其余的都是第一次见。倾身，握手，点头，露出讨喜的酒窝，说几句恭维的话，这些都成了我的肌肉记忆，不过脑子也能施展地得心应手。
    当包间的木门最后一次被推开的时候，我循声望去，见到来人之时，早已僵硬的笑容终于凝固住了。
    不好意思，来晚了。那个男人说。
    安静的黑眸在屋内扫了一遭，最终落在我脸上。
    哪里的话，陆总请上座。众人都捧着他，把他让进主位。
    我用求助的目光看向迟迟赶来的经纪人方姐，她嘴角一抿，递给我一个苦笑，表示她也是才知道。
    杨导向那人介绍我，姜璃，很有灵气的新人演员，气质十分符合她的那部新戏。
    “姜小姐，”  他朝我举杯，“很高兴认识你。”
    高兴个屁，陆铭远，不是说了老死不相往来吗？
    我微笑着抿了一口酒，感受着苦涩冷辣穿过喉间，鼻腔有瞬间的堵塞。
    饭桌上，他们聊故事，聊卖点，聊角色的人选……我食不知味地夹了几口面前的菜，只觉耳边聒噪非常，目光落在陆铭远的侧脸。
    他在认真听着杨导说话，那含笑三分的眼睛犹如从前那般有着勾人魂魄的手段。这还不是那双眼睛最漂亮的样子，我曾经在那暗色瞳孔里见识过情波翻涌的销魂模样，像久经发酵的陈年老酒，看一眼，就让人醉倒在那墨色的漩涡里。
    方姐在一旁碰了碰我的胳膊。我这才回过神来，顺着导演的话音回忆他们聊到了哪里，像个上课跑神的学生，努力跟上课堂的进度。
    导演说话间下意识抬手将头发捋到耳后，结婚多年的她左手无名指上只有一枚素戒，被包厢灯光映得闪烁一瞬。
    我想到了什么，不由自主地看向主位男人搭在桌边的左手。
    视力极佳的我看到他的手指上空空如也。
    哼，死渣男。我在心里骂道。」
    ……
    两个小时之后，姜璃在一栋江景别墅的车库里，被口中的死渣男压倒在汽车后座。
    男人咬着她的耳垂，沉声在她敏感的耳边呼气：“都湿成这样了，还说不要？”
    混蛋，王八蛋，渣男，人渣……姜璃把能想到的骂人的词轮番用了一遍，可声音被两根手指插得直打颤，尾音千回百转似娇似嗔，毫无震慑力可言。
    “你信不信我报警！”  姜璃揪起他的头发。
    男人顺势亲上那叭叭骂了半天的小嘴，“真是不如下面这张嘴可爱。”
    手指带出淅淅沥沥的汁液，轻而易举将湿透了的内裤拨到一侧，早已蓄势待发的硬物代替手指抵在了泥泞的穴口。陆铭远提胯挺腰，顶进去半个头。
    “嘶——紧死了，一年没做了还是别的男人满足不了你？”  被夹得寸步难行，男人爽得额前冒起青筋。
    姜璃抬手一巴掌扇过去，陆铭远偏头去躲，嘴唇不巧被她的指甲刮了一道。
    他舔舔上唇，也不恼，双手按住女人的手腕举过头顶，笑得邪魅，低头朝着白皙细嫩的脖颈吻去。
    “陆铭远！”  姜璃惊声尖叫。
    她明天还有拍摄，身上哪能出现说不清的暧昧痕迹？
    “别、别这样……”  被捏住七寸的姜璃软了声音，软了态度，也软了身子。
    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还犯不上拿自己的名声冒险，方姐可是再三强调她可不能再有黑料。
    “嗯……你轻点——”
    男人故意重重顶进去。
    抑制不住的低吟被撞得支离破碎，比天上的繁星还要惹人心神荡漾。
    嗡——嗡——
    掉落在车座下方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姜璃身体一僵，身上的男人被夹得骂了句脏话。
    “……手机……我要……接电话……”
    陆铭远掐在她腰间的手重了几分，“接什么接，一会儿再接。”
    “不行、不行……”  姜璃挣扎着要起身，“是方姐……她找不到我是真的会报警。”
    饭局结束她就被强行带回这个曾经熟悉、现在顿感陌生的别墅，还没来得及和方姐说一声。
    快速抽插数十下，稍稍解了渴，男人按住乱动的女孩，长臂捞起手机，按下接听键举到耳边：
    “方姐，我是陆铭远，阿璃在我这儿。”
    嘟——嘟——嘟——
    电话那头传来让姜璃绝望的忙音。
    “陆铭远，”  短暂的停歇让她恢复了一些理智，  “你还有良心吗？”
    姜璃长了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眼波流转之间能道尽世间的风情万种。可此刻她的眼睛里流露出的却满是鄙夷，不知是刻意为之还是内心使然。
    “你对得起她吗？”
    “你的孩子才刚出生不久，你不会觉得对不起孩子吗？”
    昏暗的车库，漆黑的车厢，连月光都难以渗透进来。凭借手机屏幕的微弱亮光，姜璃才能看清面前男人的轮廓。
    陆铭远的面色终于难看几分，但也仅仅是一个瞬间，他继而凑近那张让他日思夜想的绝色脸庞，眼中异样的光芒是姜璃读不懂的复杂。
    “不会啊，我没有良心，我只想上你。”
    “你他妈真是混蛋。”
    “是，我就是混蛋，我是只想上阿璃的混蛋。”
    硬物一寸寸撑开紧致的肉壁，安静的车厢里只剩下淫靡暧昧的拍打声和控制不住的呻吟尖叫。
    姜璃承认陆铭远总是有办法让她爽得尤如登天。
    快意盖过心里的酸涩胀痛。

1、黑红路线

    四月的枫城，晨间正是雾气最浓的时候。窗外灰蒙蒙一片，空气都被压得安静了不少。
    起早的男人坐在化妆间的椅子里昏昏欲睡，空调出风口的微弱动静更像是催眠的白噪音，瞌睡的脑袋刚要下垂，就被化妆师的一剂喷雾喷了个精神。
    “宋老师昨晚没睡好吗？”
    男人额前的碎发被发卡固定在头顶，脸上刚喷完的保湿喷雾还未干，泛着一层亮晶晶的水光。
    “脸肿了是吗？”
    “没有，宋老师您这骨相绝了，肿也看不出来。”
    宋琦峰长着一张上镜无死角的俊朗脸旁，他眉弓高鼻梁挺，面部立体下颚线清晰，没有过于粗犷的硬朗，也没有过于阴柔的媚态，可谓是化妆师的福报。
    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微闭双眼的宋琦峰感受到化妆师手上的动作一顿：
    “嗯？不好意思，您是……”
    这栋楼无关人员进不来，况且来人胸前没挂牌，看气质也不像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倒是……和宋老师长得有几分相似。
    乍一看很像，但仔细再看，又有点不一样，那张脸比宋琦峰的多了一丝随性的温柔和散漫的痞气。
    宋琦峰睁开眼，在镜子里看到靠近的陆铭远时一惊。
    “我去，你怎么进来的？”
    “在楼下碰见你助理了，他给我刷了卡。”  陆铭远拉开宋琦峰身旁的椅子坐下，一点没客气。
    “这是我弟。”  宋琦峰闭上眼示意化妆师继续。
    “什么时候过来的？”
    “我来这边出差，顺便来看看你。”
    “这么好心？”
    “咱妈想你了。”
    宋琦峰不吃他这套，眼睛睁开一条缝，“我可是听说，倩倩回北市了。”
    陆铭远看表情明显被说中了，但碍于还有旁人在，张张嘴欲言又止。
    “至于吗？都躲到这儿来了？”
    宋琦峰颇有种站着说话不腰疼的风轻云淡，陆铭远不置可否。
    他百无聊赖地看了一圈，视线落在屋里唯一一个显示屏上。
    上面正在播放宋琦峰录制的这档综艺，不过是前面几期已经播出的内容。
    此刻画面里出现的，是一个哭得梨花带雨的漂亮女孩，嘴巴张张合合哭诉着什么。由于画面被静音，陆铭远看向下方的字幕：
    ……我改就是了，用不着这么针对我吧……我知道你喜欢阿轩之后，他那晚约我去海边我都没答应……
    男人嘴角一扬，可以想象得出女孩是用怎样娇柔的声音，说出这样挑拨离间的话。
    陆铭远的母亲最近也在追这档综艺，他出差之前就已经看过这一段了，还记得当时母亲说：
    哦哟你看这个小姑娘，这里就属她能作妖，同时和两个男嘉宾搞暧昧，还挑拨其他两个女孩，这里面的人快被她得罪完了……
    就这样，陆铭远记住了一个好听的名字：姜璃。
    笃，笃笃。
    房间门传来声响，陆铭远侧头看向门口，刚刚还在画面里的女孩赫然出现在他面前。
    姜璃半个身子探进来，用和节目里一样清甜的嗓音，笑着对宋琦峰说：“早呀，宋老师。”
    她托着几杯咖啡，有些困难地用手肘将门推开。姜璃进来之后才看到坐在门后的陆铭远，微微一愣之后，对着他笑了笑。
    “我给大家买了咖啡。我记得宋老师您说不爱喝加糖的，这杯美式先给您，免得等下搞混了。”
    她将一杯咖啡放到宋琦峰身旁的小桌上，还贴心地在上面放了一个没开封的塑料吸管。
    “谢谢。”
    “不客气呀。”  她又将几杯放在梳妆台上，对化妆师说，“圆圆姐，你们的放这里啦。”
    “哎好，谢谢阿璃。”
    她就像餐饮店的服务员，每放下一杯，就随手在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根吸管。
    前后忙完，那双忽闪的大眼睛又再次看向屋中的陌生男人。
    没人主动向她介绍，她也不多嘴讨嫌，只是笑着将纸托盘上最后一杯递到他面前：
    “见者有份。要是您不介意的话。”
    坐在椅子上的陆铭远微微仰起头，沉默时也暗含笑意的眸子扫过女孩白净的脸庞，最后落在她的蓝色指甲盖上。食指的天蓝色中间画着一个黄色的笑脸，笑脸的方向不是对着指尖，而是被旋转了九十度，以至于她递给他咖啡时，那个笑脸是正对着他的。
    “谢谢。”  陆铭远伸手接过。
    女孩笑容更加甜美。
    “那宋老师我先下去啦，一会儿见。”
    走到门边的女孩又朝两个坐着的男人微微颔首，退出去后妥帖地将门关好。
    等她走后，陆铭远喝了一口咖啡，熟悉的冰美式苦感，杯子拿在手中看了看，果然是无糖不加奶。要是没猜错的话，她应该是把自己的那杯送给了他。
    “姜璃，是吧？”
    “认识？”  宋琦峰看他一眼。陆铭远一向不喜影视节目，能叫出她的名字实属新奇。
    陆铭远摇摇头，解释说：“咱妈在看你们这个节目，我那天跟着她看了两眼，就记住了。”
    宋琦峰了然，轻声笑道：“那倒是，她在这里的表现是挺让人印象深刻。”
    这部恋综的常驻嘉宾都是半素人演员，除了请一些像宋琦峰这样有些名气的当点评嘉宾提升热度之外，姜璃拿到的人设就是这个节目最大的卖点。但她完成得似乎太好了点，节目刚播出几集，看过的观众没有一个不骂她的。
    “走黑红路线？”  陆铭远问。
    “也不算。她好像之前接过几个相似的通告，再找她的也都是类似的角色。”  宋琦峰顿了顿，“她不太挑，也没签公司。”
    “自己跑组啊。”
    宋琦峰“嗯”了一声，“她挺不容易的，得赚钱替家里还债。”
    陆铭远听完沉默片刻，随即扬起嘴角。
    有点意思。
    “打什么主意呢？”  宋琦峰对于这个小他五岁的弟弟颇为了解，“她可对付不了倩倩。”
    陆铭远虽然在商界还勉强算得上老练，但在作为演员的宋琦峰面前就像个生瓜蛋子一样，刚有个念头就被哥哥一眼看穿。
    “说不定呢。”
    “把倩倩惹急了，整她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宋琦峰好言相劝，但看陆铭远那玩世不恭的模样，不免在心里替姜璃捏一把汗。

2、假扮女友

    陆铭远再次见到姜璃，是在北市露天商业街的一家面包店里，他特意找过来的。
    女孩素颜带着口罩，身上穿着印有店名标识的围裙，正在给客人打包预定的蛋糕。
    距离节目录制已过去两个月的时间，陆铭远还是一眼认出了那双明媚的眼睛。
    “这边扫码付款。”
    “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她手上忙碌，却时不时留意店外，似乎是注意到店门外站着的陆铭远。只是距离太远，他分不清她是在看自己还是随意看风景。
    最后一位顾客离开后，陆铭远推门走入店中。
    姜璃条件反射般喊了句：“欢迎光临。”
    等男人走近，她又低声补上一句：“好久不见。”
    陆铭远在收银台前站定，声音有些意外，“你记得我？”
    女孩巴掌大的脸被口罩遮去了大半，眼角弯起。
    “当然啦，像您这么出众的想不记得都难呀。”
    知道是奉承，但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就是那么让人受用。
    陆铭远明知故问：“你们节目录完了？”
    “嗯，上个月就结束了。”
    “这是你的副业？”
    女孩哈哈大笑，“演戏才是副业，下一个工作还没影子呢，我也得挣钱吃饭呀。”
    “第一次见到这么接地气的演员，不怕被粉丝认出来？”
    “您别开玩笑了，我哪有粉丝，有也是黑粉。”
    女孩仍旧笑眼弯弯，但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还是被陆铭远捕捉。
    “您要买点什么？还是要预定蛋糕？”
    陆铭远沉吟，“都不是。我想找你聊聊，或许有个……通告，不知道你感兴趣吗？”
    女孩双眼一亮，“您稍等。”
    “不急，等你下班再说也不迟。”
    “现在就可以。”  姜璃说着就要解开围裙，“我把我男朋友叫出来替我，您等我一下。”
    没等陆铭远开口阻拦，女孩已经绕到后厨，仿佛犹豫一秒都是对金钱的不尊重。
    不到半分钟，姜璃摘下口罩，挎上包，用手随意捋了捋摘围裙时微微弄乱的头发，抬头问他：“这附近有个咖啡店，还算安静，您看可以吗？”
    陆铭远愣了半秒之后，哑然失笑。
    他推开门后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她在前面带路。女孩说了声谢谢，从他面前经过时，陆铭远闻到了她发丝上淡淡的奶油香。
    转过一个街角，两人来到一间复古风格的咖啡店。
    店里播放着轻柔的背景音，工作日的傍晚店里很空，只有三两桌客人。
    等待的时候，姜璃向他轻声说抱歉，“还没问过您，您贵姓？”
    “陆铭远。”
    “陆先生，我叫姜璃。”  女孩嘴角翘出甜甜的弧度，“想来您肯定知道了。”
    “是。”
    “请问您是宋老师的朋友吗？”
    “他是我哥。”
    “噢……”
    陆铭轩像是看出她心中所想，毫不在意地笑笑，“同母异父的亲哥。”
    “您不是演员吧？”
    “不是。”
    “那您是……出品方？”
    见她误会，陆铭远摇摇头解释道：“我不是你们这行的。我……算是搞工程的吧。”
    后来姜璃才知道，他是做光伏半导体芯片的，而家里是搞运输的，属于是老钱新贵都占了的那种顶尖人士。
    两杯无糖不加奶的咖啡被放到两人中间，等服务员离开后，姜璃开门见山问他刚刚说的通告的事情。
    “这样可能显得有点心急了，但我确实挺需要工作的。”  她自嘲地笑笑。
    陆铭远却忽然面露一丝不自然。
    “刚刚才知道你有男友，可能不太合适了。”
    “呃，没关系，您说说看。”  女孩的眉头微微皱起，随即又恢复如常，眼神里甚至带着一点刻意让自己显得自然的期待。
    店内的背景音换了两首之后，姜璃总算听懂了他的来意，他需要她在一场晚宴中假扮自己的女朋友，目的是让另一个女人知难而退。
    看表情，她应该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他看出了她的犹豫，笑容淡淡地说只是随便聊聊，她既然有男友了，再让她假扮成自己的交往对象实在不合适，今天就当交个朋友吧。
    姜璃把咖啡杯放到托盘的凹槽里，杯底发出叮的一声。
    她抬眸时嘴角抿出一抹笑意，“陆先生，我方便问问酬金吗？”
    **
    姜璃并不是生来就如此功利。
    她出生在一个幸福的家庭，算不上大富大贵，但也是不愁吃喝的那种。毕竟真正困难的家庭是不会依着孩子去选艺术类专业的。
    她自小喜欢跳舞，长大后上了艺校考到北市，主修舞蹈表演。
    二十岁之前的她能想到的最好的职业规划，是毕业之后找个儿童艺术培训机构当舞蹈老师。
    二十岁生日那天，她从妈妈的声音里听出异样，一再坚持的追问下，得知是爸爸做生意被朋友骗了，不光家里的钱搭进去了，还额外欠了几百万。
    一夜之间，姜璃从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变成了一个为了生计发愁的，人。
    值点钱的衣服首饰卖光了，换来的钱九牛一毛，最多够她在北市的两个月生活费。姜璃面前只剩下两条路：要么辍学去打工，要么去找一个来钱快的兼职。
    好在她认识的人里学表演的多，他们门路广，消息也灵通，给她介绍了很多机会。
    这几年姜璃做了不少事情，哪里要人她就去哪里，跑过龙套，拍过广告，扮演过玩偶，演过儿童剧，甚至还做过片场的服装助理。
    她需要让更多认识她，只求谁那里缺人了能第一时间想到她。
    两年前，在一个电视剧拍摄现场，姜璃饰演女主少年时期霸凌她的小太妹，台词只有半页纸。
    导演喊卡之后问，那个学生妹你叫什么。
    “我叫姜璃，生姜的姜，玻璃的璃。”
    监视器后面的导演被逗笑。
    好，记住了，他说。
    从那之后，姜璃的活儿多了起来，拿到的报酬也翻了几倍，不光能解决自己的温饱，还有剩余的钱拿给家里还债。
    她也是在那时才发现，原来自己是有表演天赋的。
    就这样，毫无背景的姜璃单枪匹马，凭着一股韧劲阴错阳差地踏进了演艺圈。
    但影视行业逐渐不如以往景气，小鱼小虾们就更不要奢望能分一杯羹。没关系，接不到戏就去跑龙套，拍短剧，接综艺，只要来钱快就行。
    有个看姜璃合眼缘的前辈曾语重心长对她说，小姜啊，做演员，其实路人缘有时也挺重要的。
    姜璃苦笑，她又能怎么办呢。  爸爸妈妈都在努力工作还债，她还能有资格挑挑拣拣吗？
    可如今的姜璃算是实实在在陷入了风评的困顿之中。
    她毕业后的这一年里只接到过一部短剧和那部恋综，结果还被祭天剧本给整惨了。
    她没想到那个节目播出之后，自己能被骂到那么惨，甚至有部已经定好的戏在节目播出之后通知她被换掉了。
    虽然等过一阵子保准大家连她是谁都能忘记，可她着急用钱，没活就没钱，在面包店打工温饱都勉强，更别说攒钱还债了。
    所以当陆铭远找到她的时候，姜璃以为自己又迎来了曙光。
    可谈了一会儿，姜璃才发现自己理解错了，面前这位金尊玉贵的男人是想找一个能帮他解决麻烦的女人。
    这不是接通告演戏，更像是……一种刺激的没有剧本的真人秀？
    第六感告诉她，这样风险很大，这不是演戏，她得罪不起他们那种人……
    可想到被债务问题压得愁眉不展的父母，和一封封拒绝她的邮件，姜璃还是问出了那个世俗的问题。
    陆铭远听到后明显愣了一下，  “你……”
    姜璃像是看出他的顾忌，耸耸肩膀，说：“工作是工作，我和我男朋友都不会介意的。您忘了？上次见面我就是在录恋综呀。”
    她被他盯着看了半天，观察力敏锐的姜璃似乎在他眼里看到了一闪而过的遗憾，还没等她想明白，就听到他说：“看起来你们感情很好，在一起很多年了？”
    “嗯。”
    姜璃没有流露出多说的意愿，陆铭远很知趣地跳过这个话题：
    “我不是很懂你们片酬报价的那些。十万块，如果你觉得不够的话可以加。”
    姜璃听到这个数字后有一瞬的惊讶，什么叫不够可以加？就算是给她一万块，她都会毫不犹豫地接下好吗？
    “您是说只是那大概三个小时的晚宴活动对吧？”  姜璃忽然觉得有必要确认一下，这钱不会还包含其他什么……不能放到桌面上说的交易吧。
    “当然。”  陆铭远应道，笑容里有种被误会后的尴尬。
    怎么看都是一笔诱人的买卖，姜璃沉默片刻，终于问出那个憋了半天的问题：“我有些好奇，您为什么不亲自跟那个女生说清楚呢？”
    “因为是家里安排的。”  他回答。
    姜璃眉梢一扬，心中了然。这样倒是说得过去，世家联姻嘛，懂，剧本里都是这样写的。
    “那您为什么不真的找个女朋友呢？”
    话一出口，姜璃顿时懊恼自己多嘴，人家万一有男朋友呢？
    “没有遇到喜欢的。”  他说。
    姜璃看着他，郑重地点点头。
    “陆先生，我可以接的。”
    他沉默半晌，轻声说了一个好。

3、做好一个花瓶

    到了约定好的那天下午，陆铭远来到姜璃的出租屋楼下接她。
    雨雾朦胧中，女孩一手抱着用防尘袋包好的裙子，一手提着化妆包和高跟鞋，风尘仆仆地朝他跑来。
    “楼里电梯竟然坏了，我从十楼跑下来的。”  姜璃气喘吁吁地说着抱歉，“真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不急，时间还早。”  陆铭远绅士地替她拉开车门。
    姜璃以为他们会直接去活动现场，没想到陆铭远却说，他给她找了妆造师，先去老师的工作室。
    “抱歉，我没提前和你说清楚。”  他看看她手中的礼服。
    姜璃连忙摇头说没关系，她拿钱办事，自然对他的安排没有异议。
    陆铭远说的工作室，是城南文化街里一栋隐蔽建筑的二楼，妆造师的助理把两人引到一间只有黑白棕配色的屋子里。
    妆造师是个看上去三十多岁的气质上佳的女人，上来就语气嗔怪地说：
    “为了接陆总这单，我可是把倩倩给得罪了呢。”
    “你又不是她私人造型师，有什么得罪？”
    女人似乎和陆铭远甚是熟稔，说话间竟白了他一眼，“你们这两尊大佛就知道拿我们小人物开整，早上倩倩在电话里问我能不能上门，我后背直冒汗，跟她道歉道了半天。”
    “你跟她说我要来？”
    “哪能啊，我们怎么可能做泄露客人信息这么不专业的事？”
    女人说着，示意陆铭远在单人沙发里稍候，她热情地领着姜璃到里间。
    “这里的衣服都是合适您尺码的，您想自己选，还是让我帮您参考？”
    姜璃看着满屋子的礼裙，又想起遗落在车里那件略显寒酸的裙子，价格连这些高定礼裙的零头都不到，更何况她的还是租的。
    早知道不租了，还能省笔钱，姜璃心痛地想。
    “您帮我选吧。”
    在造型师的建议下，姜璃最终选了一条主体香槟金色的裙子，搭配盘发造型。
    敲定之后，造型师离开，换成助理在换衣间外等着待会帮姜璃调整裙子。
    这里隔音一般，姜璃在换衣服时，隐约听见屋外造型师说：
    “哎？这个领带夹是倩倩送你的吧？”
    “怎么可能，这是……我妈送我的。”  陆铭远也记不清了，不是很确定地说。
    姜璃回忆了一下，刚刚她在车上是有注意到他胸前的领带夹，是末端有一颗钻石的简单款式。
    女人声音揶揄：“切，这是倩倩托我买的限量款，我不可能记错。你俩啊……”
    姜璃拉开试衣间的门，等候在外的助理帮她拉好后面的拉锁，又带她到镜前确认是否满意。
    跳舞出身的姜璃本就身材匀称，凹凸有致，礼裙穿在身上犹如锦上添花，没什么需要调整的地方。
    门打开，外面的妆造师和陆铭远一齐朝姜璃这边看过来。
    “还可以吗？”  姜璃看向陆铭远。
    陆铭远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微微点头说：“很漂亮。”
    “那就这件吧。”
    “您可以先换回自己的衣服，或者店里的袍子，我们先来搞头。”
    妆造师伸出一根手指，在自己的脸旁边画了两圈。
    姜璃自己的衣服是需要套头穿的，于是换上店里的袍子，来到化妆台前坐好。
    化妆台上的一角，竟然放着一枚带着钻石的领带夹。
    姜璃下意识回头看去陆铭远，果然发现他胸前的领带上变空了。
    “怎么？”  陆铭远解下自己的领带。
    姜璃摇摇头，回身坐正，然后听见身后的男人对助理说：“麻烦你给我找一条和她裙子搭配的领带。”
    妆造师拿棉片给姜璃做保湿时不禁感慨：“您的五官真漂亮，我画过那么多明星艺人，比您周正的可没几个。”
    真心也好，恭维也罢，姜璃礼貌谢过她的夸奖。抬眼看向镜子时，却与身后男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短暂相交。
    陆铭远含笑看着她，被她察觉之后，不仅没有移开视线，反而笑意渐深。
    姜璃愣住片刻。
    其实说心里话，和陆铭远相比，姜璃都不觉得自己好看了。他的长相是即使在不乏帅哥美女的娱乐圈里都算出挑的那种，笑起来时还带着点迷人的少年感，让人看了就不舍得移开目光。
    直到余光里，化妆师的手捏着化妆刷靠近脸旁，姜璃才有些不舍地闭上眼睛。
    **
    姜璃其实是第一次参加这种现实生活里的高级晚宴。
    和剧里搭建的那种活动现场不大一样，没有戏里那般精致，人们脸上的表情也不像戏中那样高昂，这些人看起来就像是来参加一个普通甚至是有些无聊的饭局。
    姜璃来之前做过功课，这次活动是某个财团举办的内部答谢宴，她除了那个主要任务以外，就乖乖做好一个花瓶陪衬即可。
    刚开始姜璃还有些拘谨，毕竟自己这个女伴身份有假的成分在，要是有人问她关于陆铭远的事她答不出来，岂不是相当尴尬？可她渐渐发现那些过来打招呼的人的焦点永远是陆铭远，他身边的女人是高是矮，是胖是瘦，似乎无人在意。人们只是朝她微微颔首，见陆总没有介绍的意思，就继续把注意力放回到陆铭远身上。
    也对，对于名利场上偶尔出现一次的新面孔，没有人会浪费自己的时间与之无效社交。
    在外场寒暄完毕，两人来到宴会厅。
    陆铭远的座位是在主桌四点钟方向的贵宾席，空着的两个座位旁边坐着一个黑直长发的女人，和一个看上去大约三四岁的男孩。
    男孩穿着可爱的小版西装，打着黑色领结，围着女人的位子绕来绕去，一副闲不住的模样。女人低头含笑看着孩子，时不时说句“小心”。
    见有人走过来，那女人朝来人方向看了一眼，随即嘴角温柔地上扬，朝陆铭远抬了抬下巴。

4、信念感

    姜璃在看清女人的长相时脚步一顿。
    这不是……影后徐熙安吗？她从小的偶像啊！
    她自从开始演戏就把徐熙安当作自己的榜样，还曾经幻想过如果哪天她红了，可以跟徐老师合作的话，自己一定要把这么多年来的喜欢与欣赏全部说给她听……
    等等！姜璃猛然间想到什么。
    “倩倩”这个名字听起来也很像一个小名……
    “陆先生……您的相亲对象……不是她吧？”  姜璃压低声音在陆铭远耳边问。
    陆铭远听后嘴角抽搐了一下，同样压低声音回她：“不是。”
    姜璃默默在心里松了口气。
    “安安姐，好久不见。”
    陆铭远携姜璃走到徐熙安身旁落座，又朝小男孩拍拍手。
    “轩轩，来叔叔这里。”
    “去找陆叔叔玩吧。”  徐熙安如同得救一般看向陆铭远，“他可太闹腾了。”
    说完，她又看向姜璃。
    姜璃忙不迭地起身，双手向前伸去，“徐老师您好，很高兴见到您！”
    徐熙安好像被这个一脸崇拜的女孩吓了一跳，但还是礼貌伸出手握了下姜璃的手。
    “你好。”
    再次坐到座位上的姜璃都快感动哭了，天呐，她的女神竟然和她说话啦！
    “姐姐，你叫什么？”  轩轩歪着头问姜璃。
    “我叫姜璃，你可以叫我阿璃，但我应该是阿姨，不是姐姐噢。”
    轩轩半趴在陆铭远的一条腿上，“是姐姐。”
    姜璃扑哧一声笑出来：“好，是姐姐，来跟姐姐玩儿吗？”
    轩轩说“好”，然后猛地从陆铭远腿上爬起来。
    眼看着孩子的脑袋朝着桌沿就撞过去了，姜璃眼疾手快抬手捂住桌边，挡在轩轩的头和桌子之间。
    陆铭远也发现及时，同样用手去挡，结果直接搭在了姜璃的手背上。而身高不够的轩轩根本没有磕到桌子，甚至连两人的手都没碰到，摇摇晃晃凑到姜璃的腿边去了。
    陆铭远和姜璃同时收回了手，姜璃托着轩轩的腋下把他放到自己腿上。
    “手怎么这么凉？”  陆铭远利索地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转手往姜璃身上一披，“你先披一会儿。”
    “啊我没关系的——”
    姜璃想要拒绝，但带着男人体温与淡淡古龙水香气的外套已经将她笼罩其中，压根没给她推辞的机会。
    “……谢谢陆先生了。”
    一旁的徐熙安好奇地看着这俩像陌生人一样的交流方式，忍不住问陆铭远：“这是你……”
    姜璃腿上的轩轩突然出声打断，用小孩子独有的稚嫩嗓音对姜璃说：“上次宋叔叔也把外套披在妈妈身上——”
    “轩轩！”  徐熙安低声叫了他一声。
    轩轩扭过头去，天真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看向妈妈，不明白妈妈为何突然变得如此严肃。
    徐熙安朝陆铭远苦笑一下，陆铭远却低头轻笑，抬手摸摸轩轩的头。
    姜璃看不懂这两人在打什么暗语，只是下意识也跟着笑笑，逗弄着拉了拉轩轩的小手。
    “铭远哥哥！”
    不知打哪里传来一声呼唤，陆铭远立刻眉心一紧。
    徐熙安用手挡住嘴，借着咳嗽的动作笑了一下又很快装作无事发生。
    陆铭远扭头向姜璃眨眨眼。
    姜璃被刚刚那一嗓子吓了一跳，看到陆铭远的表情后明白了过来。
    一个长相清甜的女孩走到陆铭远和徐熙安中间，笑容灿烂，“铭远哥哥，安安姐。”
    “铭远，这位是……”  姜璃抱着轩轩，微微倾身凑近陆铭远，那声音亲昵地简直和刚刚的疏离判若两人。
    俞倩倩一愣，要不是姜璃开口说话，她都没看见这里还坐着一个人呢。
    她叫铭远哥哥什么？还有她身上的西装外套是怎么回事……
    女孩又看看陆铭远，他身上没有外套，而他领带的颜色和那女人的裙子竟然一模一样！
    “这是俞倩倩，我妹妹。”
    “这位是姜璃。”
    俞倩倩呆愣了一下，应该是没有想到陆铭远会向他介绍一个女伴。
    “俞小姐您好。”  姜璃抱着轩轩起身，朝俞倩倩伸出右手。
    俞倩倩没有理会。
    短暂的交锋让徐熙安似乎看懂了什么，难以置信地瞥了眼陆铭远，而后朝轩轩伸出手，“轩轩，来妈妈这儿，别缠着姐姐了。”
    言外之意，你可能影响姐姐发挥了。
    轩轩依言从姜璃怀里下来，绕过陆铭远回到妈妈身边。
    伸出的手落了空，姜璃也不觉尴尬，朝女孩递过去一个从容的微笑，坐下时故意拢了拢肩膀上披着的外套，含情脉脉地看向陆铭远。
    还处于惊讶的俞倩倩刻意忽略了她，对陆铭远说：“我在后面那桌，等活动结束你来找我？”
    没等陆铭远回答，身边的姜璃又娇滴滴叫了他一声：
    “铭远……”
    睥睨流光的眼睛藏着几分幽怨，矫揉造作的声音是姜璃自己听了都想吐的那种。
    “不好意思，我等下要陪她。”  陆铭远心领神会。
    俞倩倩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这就走了？姜璃心想这姑娘也挺好搞定的嘛，哪里像陆铭远说得那样难缠？
    一抬头，正对上徐熙安充满深意的眼神，姜璃脸上一红，目光飘向别处。
    第一次见到女神就给人家留下这样一个不好的印象，姜璃欲哭无泪。不过看在十万块的份上，她必须得敬业地完成任务。
    因为知道后面有一双冒着火的眼睛在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这一顿晚宴，姜璃做足了攀附的样子，每次和陆铭远说话势必要凑近他的耳边，近到几乎要咬到他的耳朵。
    而听陆铭远说话时，不管他说的是什么，姜璃总是认真倾听，而后露出一脸折服的崇拜。
    和信念感极强的姜璃不同，陆铭远几度被她的可爱搞得差点笑场，耳根也因她三番五次的靠近而微微发红。
    对面的徐熙安看得连连摇头。

5、陆先生，我可以吻你吗？

    活动结束，众人陆陆续续离场，陆铭远和姜璃随人流走出会场。
    “就结束了是吧？”  姜璃确认道。未免也太轻松了些，这钱她拿着心里都不踏实。
    陆铭远没有直接回答，“你等下有什么安排？”
    “没有，不过我得找个地方把裙子换下来还您。”
    “不用，你留着吧。”  一条裙子而已。
    两人下楼来到低一层的长廊，长廊中间连接着一个露天平台。毛毛细雨不知停了多久，此刻明月当空，竟然罕见地能看到几颗星星。
    姜璃经过时本是不经意间一瞥，不想却被浪漫的夜景吸引了注意，回头又看了一眼。
    “要不要过去看看？”  陆铭远注意到她脚步渐缓，提议道，“如果你不急着回家的话。”
    “好啊。”
    他们一前一后走到露台边缘。
    “哇，我多少年都没在北市看到这样清澈的夜空了。”  姜璃仰头看向夜空，待眼睛适应了黑暗，发现今晚的星星尤其多。
    “原来小时候在老家倒是见过，后来城市发展了，星星也少见了。”  女孩对这难得一见的星空喃喃，“是不是很漂亮？”
    “是很漂亮。”
    被夜空吸引的姜璃没有看到，男人至始至终没有抬头看过一眼。
    待到脖子有些酸，姜璃又俯身朝高台下面看去。
    繁华的夜景比繁星更要明亮，高楼林立，穿梭其中的车流化成一道道星河，上面是安静的浪漫，下面是喧闹的生活。
    姜璃看了一会儿，微弱地叹了口气，说：“我们走吧。”
    她转过身去，和陆铭远四目相对的瞬间愣了一下。
    墨色的眸子深邃而温柔，配上他坦荡的模样，倒让姜璃误以为是自己多了心。
    她思忖片刻，再抬眼时故作埋怨：“陆先生不是说是相亲对象吗？”
    陆铭远挑了下眉，随即轻声抱歉，“其实我们从小就认识。”
    “是青梅竹马呀……”  姜璃幽幽地说，“你们很般配。”
    “般配么……般配和喜欢应该是两回事。”
    姜璃点头表示赞同，余光瞥向陆铭远身后时停了半秒，而后看着他轻声问道：
    “陆先生，我可以吻你吗？”
    陆铭远微微一怔，似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漫天的星辰他看不到了，在她的瞳仁里，他看到了浩瀚的银河勾勒出自己的轮廓。大脑忘记了反应，但身体已经诚实地微微欠身。
    女孩嘴角一扬，缓缓靠近，她没有搂上他的脖颈，而是双手轻轻搭放于他的胸膛。
    陆铭远突然就有些紧张，仿佛在害怕自己过于快速的心跳会被她的手掌捕获。
    唇与唇的相触，温暖而柔软，鼻息缠绕间，她的唇和他的有着相同的温度。
    一时间万籁寂静，陆铭远听见如鼓的心跳声流过耳廓。一秒的时间犹如穿越了漫长的一生。
    姜璃松开他退后一步，双手也从男人的胸口抽离。女孩双颊浮上一层暖色，冲他狡黠一笑：
    “她走了。”
    陆铭远有一瞬的茫然，反应过来之后，心中不知为何泛起一丝莫名的失落，好似是有什么遗憾无法宣之于口。
    今夜的星星确实很多，但再多的星星，和陆铭远眼中耀眼夺目的女孩相比，似乎都显得那么黯然失色。
    “被你用这样的方式拒绝，是个女孩子都会伤心的。”
    回去的路上，姜璃明知不该，但还是说了句共情俞倩倩的话。
    陆铭远悻然地看着她，好像在说，你是站哪边的？随即他又笑：“别替她操心啦，她不会的。”
    姜璃从这话里悟到了什么，略微惊讶，问：“你拒绝过不止一次？”
    男人点点头，实际上的次数多到他数不过来。
    “为什么呀？”  姜璃好奇，不管是他的一再拒绝还是她的锲而不舍。
    陆铭远好似不愿多说，有些惭愧地笑笑，“这么说吧，倩倩长这么大除了丧母之外，受过的唯一一个挫折，就是我拒绝了和她谈恋爱。”
    姜璃可以想象，一个娇生惯养的小姑娘，被拒绝后忿忿不平的模样。哪怕没有那么喜欢，被宠惯的孩子也会因为咽不下一口气，捧着一股执念变得越挫越勇。
    “所以，你的家人也在撮合你俩？”
    陆铭远无奈承认：“是我母亲，她似乎总觉得我会没有人要，然后孤独终老。”
    姜璃忍不住笑出来，寻常父母有这样的担忧倒也正常，可陆铭远这样的，他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家人怎么也有这样离谱的担忧？
    察觉到男人幽怨的目光投了过来，姜璃强行收敛笑意，说：“怎么会呢？你这样的还孤独终老，那我们就都活该单身呗。”
    哪里是找不到，分明是眼光太高挑不到，她擅自给他下了断言。
    陆铭远听到“单身”两个字后，看向她的眼神颇带深意。姜璃眨眨眼睛，说了句违和的解释：“嗯……单身也有单身的好，优秀的人不一定需要伴侣。”
    姜璃的直觉很准，陆铭远确实是那样一个宁缺毋滥的人。在遇到一个确认心动的人之前，他不会去做各种无意义的尝试。
    可今晚，他第一次有了些后悔的念头，如果感情的开始需要一段拔河似的推拉与试探，第一次执绳的他发现自己竟不知道该用怎样的力度。
    月色皎皎，黑色的轿车碾着地上的水洼驶进老旧的居民楼，双M的车标再次成为这片区域里最格格不入的那个存在，但很快被年久失修的路灯藏在一团模糊的暗光中。
    到了该说再见的时候。
    按照常理来说，陆铭远应该和她说一声合作愉快，然后再把尾款打到她的账上。可他张口说的却是：
    “你刚刚都没吃什么东西，饿不饿？”
    姜璃暗自惊讶他的细心，还未回答，肚子先诚实地叫了一声。
    女孩脸上浮上一抹可爱的愠色。陆铭远的嘴角弯起不易察觉的弧度，“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姜璃手指轻捏膝间的裙摆布料，犹豫片刻，说：“我得上楼换个衣服。”
    “我等你。”

6、爬楼梯的仙女

    姜璃推门下车，一手拿包一手提起裙摆，快步朝门洞走去。
    缎面的香槟色衬得肌肤在月光下润白如雪，过于娇贵的裙摆面料沾染了被雨水泡湿的黑泥，蹭过纤细骨感的脚踝，犹如浸润墨汁的毛笔亲吻宣纸，留下一道突兀的痕迹。
    陆铭远默默注视着女孩的背影，看她点着脚尖谨慎地踩在破旧坑洼的水泥路面，好像天上的仙子行走于不属于她的人世间。
    走到电梯前，坠落凡间的仙子在心中叫了声老天。
    电梯还没修好，她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
    推开楼梯间的门，姜璃重重呼出一口气，狼狈又滑稽地抱起裙摆，脚下的恨天高把空旷的楼梯间踩出一阵长久的回音。
    一室一厅的出租屋里，卧室传来鼠标键盘的机械声和游戏的背景音。
    “我回来了。”
    屋里的人没有反应，也不知听见了没有。
    姜璃脱掉高跟鞋，这才发现脚上的泥渍。到厕所擦拭整理完回到卧室，一阵悉悉索索之后，她换好日常的衣服，散开盘高的头发。
    电脑前的男孩拉开一侧的耳机回身看她：“你还要出门？”
    “跟朋友去吃个夜宵，你去吗？”  姜璃掏出一个气垫粉饼，对着小镜子补口红。
    “我不去。”  周平继续对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忙碌操作。
    姜璃走到男孩身后看了一眼游戏画面，拍拍他肩膀，“我先走了哈。”
    一鼓作气，再从十楼走到一楼，姜璃拖着隐隐发酸的小腿回到车上时，额头冒了一层薄汗。
    “电梯还没修好，累死我了。“
    她没有卸掉晚宴的妆，只是把头发散开放下，微卷的发丝慵懒而缱绻地垂荡在腰间。再普通不过的白色短袖配直筒牛仔裤和帆布鞋，可因为穿在她身上，干净利落地让人不免想要多看两眼。
    女孩气喘吁吁，举起手掌到腮边给自己扇风，“咱们现在去哪？”
    陆铭远将空调调低两度，说：“我对这附近不太熟，你有什么推荐？”
    “南边旧场街后面有个夜市，有家烤串不错……”  她忽然意识到什么，面上露出尴尬，“就是可能……简陋一些。”
    对于他这种身份来说。
    “姜璃。”  他轻声开口。
    这好像是他今晚第一次唤她的名字，姜璃有些茫然地看着他的眼睛。
    “是人都要吃喝拉撒，我和你没什么不一样。”
    女孩闻言一愣，明亮的大眼睛眨一眨，而后露出两颗可爱的酒窝。
    “那走吧，咱们撸串去！”
    夏日的深夜不再有白天的燥热。夜市上热闹拥挤，整条街被摊位和行人堵得水泄不通，炭火撩起又香又呛的白烟。
    他们的车开不进去，只能停在稍远的空地，两人步行来到姜璃说的那家店。
    店里人满为患，姜璃巡视一圈，发现路边还剩一个刚收拾出来的小桌，于是陆铭远被她当作占位工具，她自己则去后厨跟相识的老板点餐。
    回来时姜璃拿着两瓶啤酒，递给他一瓶，“老板送的。你没什么忌口吧？”
    陆铭远摇摇头，他的西装外套和领带都留在车里，身上只剩下一件白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
    折迭小桌一只桌腿缺了胶套，每碰一下就咣当一下，可坐在塑料板凳上的陆铭远似乎并不在意，左手撑在膝上，右手拿起啤酒仰头喝下一口。
    很快，老板将一把串儿放在两人面前的托盘上，快要饿晕的姜璃双眼一亮。
    相比她的狼吞虎咽，陆铭远吃得较为收敛，不习惯吃夜宵的他在吃了三串羊肉串之后便停了下来，只在一旁看着姜璃吃，偶尔聊上一两句，再喝口啤酒。
    聊到家里的事，姜璃没有避讳，直言父亲做生意赔了钱，所以自己才会同时打多份工，虽然辛苦，但日子还算过得去。
    街口有人支了音响，唱起经典情歌，周围围着一圈人，歌声顺着烟火气飘入夜市的排排摊位。
    姜璃侧头去看，微醺的眼神稍显迷离，跟着音乐节拍轻轻点头，几缕墨色的发丝从肩头垂落，遮挡住半张侧脸，又被微风吹得发尾飘扬。
    陆铭远看得出了神，喧闹的长街，拥挤的人群，夏夜的微风……此刻都成了眼中女孩的陪衬之物。
    一曲结束，男人缓缓找回自己的声音，开口问她：“欠款还剩多少？”
    女孩的眼神恢复了清明，回过头看着他笑，“就快还完啦。”
    “有需要的话，可以跟我说。”
    姜璃微微一顿，随即又露出那对酒窝。
    “陆先生，今天谢谢你。”
    成年人之间，有些话不必说得太过直白。陆铭远心中闪过几缕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只得露出坦然的微笑。
    回去的时候，姜璃特意打包了一份炒饭，带给一直等在车里的司机。
    司机老胡是个四十多岁的憨厚男人，接过炒饭后朝周到的女孩笑着说了声谢谢。
    回到姜璃家楼下，陆铭远看看对着楼门洞紧皱眉头的女孩，轻笑出声：“我送你上去吧。”
    姜璃惊讶道：“我家住十楼哎！”
    “没关系，今早在健身房正好没做爬楼机。”
    女孩扑哧一笑。
    寂静的楼梯间，脚步带着回音，踩亮一层层不太灵敏的声控灯。
    两人走得很慢，一层灯光熄灭，有片刻的漆黑，上一层的灯才会随之亮起。
    “今晚谢谢你。”
    “是我谢谢你才对呀，陆先生。”
    “以后我还能来找你吗？”  在一瞬的漆黑里，男人问。
    “类似的活动现场吗？”灯光亮起，女孩眼中映着暖黄，“当然好呀。”
    “如果没有活动呢？”
    不知是他故意还是巧合，他说话时总是在二人身处黑暗之际，姜璃看不到他的表情。
    或许是爬楼梯真的太累了，姜璃感觉自己的心跳格外明显，甚至突兀。
    一层，又一层。
    姜璃停住脚步，身旁的男人也随之驻足。一侧墙壁上，红色油漆画着一个“9”，楼的年份太久，原本红色的油漆褪成了斑驳的粉色。
    等到声控灯由于长时间的安静而熄灭，黑暗中，姜璃轻声开口：就送到这里吧，陆先生。
    几秒的寂静之后，陆铭远说：“我等你上去再走。再见。”
    “再见。”
    姜璃迈上台阶，独自走完这最后一层。
    推开楼梯间的门，她不由自主地回头看了一眼。
    直到片刻之后，楼下传来男人皮鞋渐行渐远的声响，姜璃呼出一口气，跨出楼梯间门框。
    回到小屋，卧室熄了灯，周平已经睡下。
    姜璃放轻脚步走到厕所。卸妆，洗澡，吹干头发，一通折腾下来已经凌晨三点。
    感受到身侧床垫微微下沉，周平翻了个身，迷迷糊糊从背后抱住散发着沐浴露香气的女孩。
    吻从发间来到脖颈，肩膀。
    姜璃轻轻推开他，“明早还要去面包店，好困。”
    周平捏捏她的手臂，又默不作声地躺回自己的位置，翻身睡去。
    姜璃无声地深呼吸几次，在黑暗中闭上双眼，似乎总有个的身影萦绕在眼前，久久挥之不去。

7、天真大小姐

    “我找人一查，发现是个十八线小演员，什么呀，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舞到我眼前了！”
    俞倩倩听闻宋琦峰最近在横店拍戏，大清早直接杀到片场，一吐在陆铭远那里受的委屈。
    片场的大部分工作人员都认得这位大小姐，没人敢拦，宋琦峰回到房车上发现抱着手臂气鼓鼓的俞倩倩时，眉头皱了又皱，拿手机给陆铭远发去一个信息。
    搞不定，搞不定。
    “那个姜璃就是拿钱办事的，她跟铭远没可能。”
    “琦峰哥！你也帮着他糊弄我是不是？我都看到俩人亲到一起了。”
    “演戏嘛。”  宋琦峰打开冰箱拿出一瓶无糖可乐递给倩倩，“消消气。”
    女孩接过可乐重重放在面前的矮桌，“我也想过，他应该就是为了让我死心而已……可他看她的眼神就不对！”
    宋琦峰捏捏眉心，“那她看铭远的呢？你也是女生，你看不出是真情还是假意？”
    俞倩倩哼了一声，把头扭向一边。姜璃扭捏作态的模样闪过脑海……那么会演，谁知道真假！
    “不行，我要去找徐姨问个清楚！”
    “哎，我劝你别。”  宋琦峰语气严肃了些，“你要是把事情闹大，你铭远哥更不会理你了。”
    “……”
    俞倩倩面上不服，但其实心里也没底，一句“气死我了”说得毫无气势。
    她的确不敢去闹，因为那样铭远哥哥就真的会讨厌她了。
    那她就应该忍着受着吗？他躲着她，她上赶着讨好；他对自己冷淡，她心甘情愿拿热脸贴冷屁股；他把别的女人领到自己面前了，三番五次下她的面子，她还得装作若无其事……她到底怎么做，铭远哥哥才能正眼瞧瞧她啊！
    “这世界上那么多男的，你说你到底喜欢他什么？”  宋琦峰旁观者清，倩倩长这么大就是想要陆铭远死活得不到，于是自己都把自己骗过去了，误以为遗憾就是爱情。
    “那你喜欢安安姐什么？地下恋情这么多年你都心甘情愿？”
    俞倩倩口不择言说完，就见宋琦峰的脸色一沉，她瞬间有些后悔，想要找补几句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要没什么事的话，就回去吧。陆铭远和你，我谁都管不了。”
    宋琦峰下了逐客令。俞倩倩撇撇嘴角，不情愿地站了起来。
    臊眉耷眼走下车，手机响了一下，她拿起一看，顿时又眉开眼笑。
    一个男人见她出来，快步跟上后低声问：“小姐，要回家了吗？”
    “不回，你送我去食悦园。”
    “今天俞总特意吩咐说让我带您回家吃饭，俞总在家等你……”
    “哎呀你烦不烦啊！”  俞倩倩回头斥道，“跟他说我有事。”
    “……是。”
    食悦园的包间里，陆铭远抬腕看了眼时间，面无表情地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
    服务员将一个身着紧身短裙的女孩带进来，女孩热络地坐到他身边，倾身凑近。
    “铭远哥哥，你等了很久吗？”
    俞倩倩看了看桌子上的几道菜，虚捂住嘴巴，“哇，都是我爱吃的，铭远哥哥你……”
    “坐过去。”
    女孩张张嘴巴还想说什么，但看了看男人脸色，乖乖起身挪到对面。
    “你去找我哥了？”
    “我去探班。”
    “你找他干嘛？”
    “我……去探班嘛。”
    “什么时候你才能学会不胡闹？”  陆铭远用两根手指敲了敲桌子。
    “我、我就是生气嘛……好，我知道了，我不去打扰他了。”
    女孩服了软，把为数不多的好脾气全都献给了面前的男人。
    陆铭远无奈叹口气，语气略微缓和：“倩倩，这么多年了，这话我也说了不止一次，强扭的瓜不甜。咱们从小一起长大，在我心里你就是我亲妹妹，咱俩真的没可能。你现在也老大不小了，别跟个孩子似的任性，行不行？”
    面对一桌子山珍海味，倩倩没了一点胃口。
    今天怎么到哪儿都受气，就跟出门没看黄历似的。
    “所以……你们那天是逢场作戏给我看的吗？”
    倩倩满脸委屈地问，却见陆铭远脸上闪过意一丝复杂的表情。
    “你是不是……喜欢她啊？”她问得小心翼翼，甚至是一副快哭了的模样。
    见他没有回答，俞倩倩又说：“我打听到她是个演员，家里还欠债——”
    “俞倩倩。”  陆铭远出声打断。
    女孩被他这样连名带姓叫得懵了一下。
    “如果你敢对她做什么，那我们就连兄妹情分也没有了。”
    男人说得平静，但俞倩倩听得心惊。
    顶着背后的冷意，倩倩面色难堪地点点头，“我……知道了，咱们吃饭吧。”
    “你自己吃吧。”
    陆铭远不管女孩挽留的目光，起身离开包间。
    等在外面的谢淮见到陆铭远这么快出来表情有些意外。陆铭远也看到了他，叮嘱一句等下送她回家后，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谢淮！”
    包间里女孩大声叫道。谢淮慌忙跑进房间，“怎么了小姐？”
    女孩红着眼眶，怒火中烧地看向门口的方向。
    “我是不是很让人讨厌？”
    “不是的。”  谢淮半蹲在俞倩倩身边，心疼地皱紧眉头。
    “那他为什么眼里就没有我呢？”
    谢淮答不出。
    是啊，喜欢的人眼里，怎么总是没有自己呢？
    “你知道吗？他刚刚竟然警告我，让我不要对那个女人做什么！”
    俞倩倩伸出食指指向自己，“你说！我能对她做什么？”
    “你……”  谢淮愣了愣，不知道俞倩倩这是在抱怨还是在询问，因为以他对她的了解，天真的倩倩是不懂如何使手段去整一个人的。
    “你就算对她做什么，也不会让陆总回心转意。”  谢淮提醒道。
    “我知道啊！”  女孩叫着，“他这是在侮辱我！谢淮，我要气死了！”
    俞倩倩伸手抓过男人的手腕。
    谢淮熟练地起身把女孩搂入怀中，手掌轻轻按住她的后脑勺，柔声安慰：
    “我知道，我知道，我来想办法。俞总还在等你，咱们现在先回家吃饭，好不好？”

8、精神出轨和肉体出轨

    出租屋的电梯终于在一周之后修好。居民们的叫苦不迭在电梯恢复运行的刹那化为乌有，仿佛那几天爬楼的痛苦本就没有存在过。
    姜璃手里提着小蛋糕，按下亮着10的电梯按钮。
    那晚之后，她和陆铭远谁也没再联系对方，本就不应该有交集的两人回归到属于各自的平行线上，那几个小时的相处和露台上的一个吻也犹如黄粱一梦。
    唯一能证明这不是梦的是账户上多出的十万块钱。
    姜璃自己留下两万，剩下的打给了家里，又在周平的购物车里选了两个他还没舍得买的游戏，用她的账号下了单。
    仔细起来，这是她近三年来第一次送周平礼物，好在两人都不是太注重仪式感的那种人。
    拿快递这样的事总是周平负责，但想着要给他惊喜，姜璃这次自己去快递点把包裹取了出来。
    当初他们确定恋爱关系的时候，姜璃家里还没有出事。那年她是大一新生，他是大她一届的学长，姜璃所在的社团经常需要力气大的男生帮忙搭景搬重物，一来二去她就认识了这个话不算多的男孩。
    姜璃比较外向，话也稠，俩人在一起时经常是姜璃在说，周平在听。可能每个女孩的少女时代，都会对总是沉默的男孩感到有兴趣吧，姜璃也不例外。
    至于告白嘛，当然也是姜璃主动的，因为她实在想不出一个木头会有怎样的表白计划。
    大二的时候，他们正式在一起了。然后，姜璃家里就出事了。
    姜璃那段时间状态不好，全靠周平陪伴在身边，还拿出他打工攒的五千块钱接济快吃不起饭的姜璃。
    周平妈妈得知姜璃家里的事以后，曾私下里联系过她，委婉劝分。
    姜璃没有委屈或者生气，反而觉得他妈妈说得在理，他们家并不是很富裕的家庭，没办法帮她，也经不起拖累。
    于是，姜璃提出了分手。
    那天，一向不善言谈的周平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不断求她，说的话比平常一个月的都多。最后姜璃心软了，没再提分手的事。
    他们依然会吵架，周平总是把事情憋在心里，有情绪也不会说，姜璃忍受不了冷暴力，会吼他骂他，但吵过之后很快又会和好。
    姜璃承认，自己总是因为工作而忽略了他。作为一个男朋友，周平做的已经很好了，他支持女友的事业，会做饭，做家务，除了爱熬夜打打游戏之外，没什么大的缺点。
    两人就这样一起走过了四年，最后连周平的父母也终于妥协了。
    姜璃是想过跟他结婚的。
    只不过在债务还清之前，她认为自己没有资格谈及婚姻。还有一个更实际的问题，他们都没有稳定的工作，即使结婚了，没有家里帮衬，连个婚房都攒不出。
    这一眼望到头的日子，偶尔细想起来，心里到底还是有些怕。
    姜璃不知道那晚在楼梯间的心跳加速是因为爬楼太多，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她好像，在某一瞬间，有些动心了。面对那样一个优秀且帅气的男人，尤其他又主动示好，是个人都很难不心动吧？
    但她知道她和陆铭远之间隔着天堑。她这辈子的终点，是他看都看不上的起点。
    电梯的显示屏跳到数字9，是他那晚止步的楼层。
    如果他再往上走一层……姜璃不知道，不知道自己的拒绝是否还能继续生效。
    精神出轨，呵呵，有点糟糕。
    然而更糟糕的，是姜璃打开防盗门时，听到的某个难以忽略的声音……
    姜璃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幻听了，可下一秒，屋里的动静戛然而止，紧接着是床垫发出的吱呀声，拖鞋被踢走的啪嗒声，和……一个女性的抱怨的低吟声。
    她手一松，肩膀上的包滑落在地，而另一只手却无意识地攥紧蛋糕盒子的绑带。
    几步越过客厅，姜璃用尽全力踢开了卧室的门。
    那门本就没来得及锁上，被踢开的瞬间撞到缺了一角的门档，颤巍巍晃了半天。
    周平光着上半身，眼中惊恐和懊悔交织，狼狈地提着短裤。
    坐在床边的女人，不慌不忙地整理着被弄皱的上衣，回头看着她竟是一脸挑衅。
    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姜璃手里的蛋糕已经朝周平飞了过去。
    盒子散开，奶油蛋糕在床边摔了个粉碎。
    “哎呀！”  女人此刻倒着急了，十分嫌弃地起身把身上的奶油拍下。
    “我、我、你……”  周平可能是想说，你听我解释。
    可他解释什么呢？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好解释的呢？
    姜璃红着眼睛，疯了一样把手边能拿到的东西一件一件朝周平和那个女人砸去，伴随着女人的尖叫声，不管是二人的合照相框还是剩了半盒的外卖，统统朝两人飞了过去。
    直到周平将那个女人护在了身后，姜璃停了下来，眼中没了光，连愤怒也似乎没有了。
    “你出去！”  姜璃对女人吼道，配上这个鸡飞狗跳的现场，她就像一个杀红了眼的疯子。
    女人见她不再扔东西，劫后余生一般捂着胸口从周平身后走出来，踩着一地狼藉走到门口，临走前斜睨着打量姜璃一眼，似乎是在表达对她的可怜。
    趁着这个功夫，周平迅速穿好衣服。
    姜璃走到窗边，他的面前。
    “多久了？”
    周平张张嘴，没敢出声。
    “我问你多久了！”  她抬高了声音。
    “一、啊不，五天、六天。”  他语无伦次。
    六天前，他和朋友聚会吃饭，后来又去了酒吧。在那里，他遇到了一个不断示好的女人，两人在酒吧的厕所里发生了第一次。
    虽然在周平的眼里，女人处处不如姜璃，可那份热络与温柔，是他抵抗不住的。
    啪！
    巴掌朝着他的左脸扇去，没有防备的周平被打得偏了下身子。
    男人弓着身子侧着头，愣住了。
    片刻之后，他似乎是清醒了些，甚至笑了一下。
    “呵……”
    他回过神之后双手紧紧抓住姜璃的双臂，在看到姜璃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之后，反而满意地笑起来。
    然后，他松开了手，整个人啜泣着滑到地上，颓废地靠着墙。
    姜璃顾不上肩膀的疼痛，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而后听见他问：“你真的爱我吗？”
    她看他的眼神怪异起来，两人谁也没再出声。
    等了一会儿，姜璃发现他没再做出什么令人不适的举动后，她蹲在床边把自己的行李箱从床底拉了出来。
    房子是两人合租的，姜璃无法再在这里呆上哪怕是一分钟。
    好在她经常东奔西跑，东西不算多。她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周平则全程就坐在原地木然地看着她，没有阻拦。
    临走前，姜璃回头看了他一眼，可以说是不带感情的一眼，然后转头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9、偶遇

    姜璃来到楼下茫然地站了一会儿，小区里孩子玩耍的叫声穿插在广场舞的欢快节奏中，她像个迷路的旅人，觉得自己和周围的一切隔着一层玻璃罩子，听也听不真切，看也看不真切。
    直到有几个的孩子频繁朝她这边看过来，姜璃才察觉到自己脸上的潮湿。
    四年的感情，说来也该值几滴泪。姜璃抬手抹了把脸，莫名其妙冷笑了声。
    关系里的背叛是她不可容忍的底线，可如今她却发现自己竟没有了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周平的底气。
    天黑之前，姜璃找了个酒店住下。
    这一住就是一个月。
    周平在那天之后再没有发来过任何消息，也没有试图找过她，可能他太了解姜璃，知道事到如今无论说什么都于事无补。
    她辞去了面包店的工作，理由很简单，不想和前男友打照面。还剩下一个奶茶店的兼职，每周去四个半天，其余时间姜璃就把自己关在酒店房间，看看电影听听音乐，走个失恋的过场。
    两人的缘分彻底尽了，剩下的就只有那不堪一提的心痛罢了。
    叮叮咚，手机发出一声提示音。
    姜璃拿起来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精神也随之振奋。
    之前合作过的一个副导演请她去帮忙串个戏，因为原定的演员临时有事去不了了。
    姜璃立刻答应下来，跑去浴室冲了个澡，失恋的阴霾就此烟消云散。
    到了片场，副导演简单跟她说了下人物设定：她要饰演的是丈夫欠债、被讨债人打的一个苦命女人，台词只有一句简单的“你们找谁”。
    “谢谢你啊李哥。”  姜璃向副导演道谢，感谢他有需要的时候想到了自己。
    “你来救场我得谢谢你。”  副导演顶着两只黑眼圈，摆了摆手。
    姜璃换上剧组给的一套家居服，也不用做什么妆造，把头发梳成低马尾就上去走位了。
    “等一下。”  导演朝副导演扬了扬下巴，指着镜头里的姜璃，“这你找来的？”
    姜璃心里咯噔一下，站在原地没敢动。
    导演和副导演说了什么，副导演小跑着来到姜璃他们面前，说：“这里咱调整一下。”
    原来导演是看她这长相不用白费了，临时决定加个她被讨债人掳走的镜头。
    姜璃心里的小人儿欢呼一声，这样一来，她平白多了好几句词。
    小成本的剧组每人都是身兼数职，倒地镜头拍完之后，讨债人之一拿着化妆包上来，给姜璃画脸上和脖子上的伤痕。
    几个镜头拍了一个晚上，直到凌晨时分，姜璃终于收工。
    “下次还有需要的话，你记得找我。”  临走前，姜璃对副导演说。
    副导演和她算是熟识，摇头苦苦一笑：“实话跟你说，我都不知道这个拍完以后，还要不要继续干这行。”
    姜璃抿起嘴唇，最终也只是挤出一个同样安慰的苦笑。
    小演员，小导演，小剧组，但凡沾个“小”字，没有一个是不艰难的。
    这个时间，公交地铁都已停运，姜璃站在街边想了想，走回去算了。
    夏季的北市到了夜里依然热闹，街边的招牌和路灯把脚下的路照得清清楚楚，树间蝉鸣终于没有了白天的激昂嘹亮，可喧嚣的人声，跑车轰鸣的引擎声，以及酒吧里隐隐传出的重低音，继而给北市的夜点缀出一点浮躁的繁华。
    姜璃挎着单肩包，散步似的走得很慢，边走边想明天要去找个租房中介问问了。
    一直住在酒店不是办法，可她一个人租房的话，预算只够比原先那套还要差的老破小。
    唉，姜璃叹息一声，有点怀念没毕业前的日子了。
    很快她又摇摇头，现在家里的债务还的剩不多了，日子好不容易快见到光亮，过去没什么好留恋的！
    “姜璃？”
    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长吁短叹，姜璃四下望了望，发现几米远的路边停着一辆车，后座的车窗降下一半。
    那熟悉的眉眼，姜璃认出来是一个月不见的陆铭远。
    “你在这等我。”
    陆铭远说完便升上了车窗，车子向前移动十几米后，在划线的停车位里停好。
    姜璃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他，有些无措地望着走近的男人。
    直到陆铭远站到她面前，姜璃才发现那好看的眸子里竟装着满满的焦急。
    “你受伤了？”
    姜璃一愣，两秒钟之后才反应过来他眼中的担忧是究竟为何。
    “不是不是。”  姜璃摇头解释，“这是假的，化的妆，我刚收工还没来得及卸妆。”
    说完，她像是怕他不相信，用力搓了搓脖颈上的红痕，举起染色的手掌向他证明。
    陆铭远见状，神色放轻松了些，“我还以为……”
    “你怎么在这啊？”
    “刚结束一个应酬，正好路过。”
    “噢……好巧。”
    “我送你回去吧。”  陆铭远说。
    见她迟疑，他坚持道：“这么晚了你一个人不安全。”
    “那好吧。”  姜璃忽然想到现在自己这个样子走在街上也挺奇怪的，便答应下来。
    上车之后，姜璃发现车里还坐着两个人，一个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司机老胡，而副驾上的年轻男人是第一次见。
    男人回头朝她笑笑，从他和陆铭远的交谈间，姜璃大致猜到他应该是陆铭远的助理或者秘书之类的。
    陆铭远吩咐老胡先送姜璃回家，说出小区的名字之后，被姜璃急急打断。
    “我不住那里了。”  她笑得有些勉强。
    “噢，搬家了是么，现在住哪？”
    姜璃报出一个连锁酒店的名字，又说出路名。
    车子启动，陆铭远问：“你又进组了？”
    不然怎么会突然住到酒店去了。
    “不是，”  姜璃眼眸微垂，面露一丝尴尬，”我……我分手了，暂时还没找到住处。”
    “你们……”
    陆铭远想问，你们不是在一起很多年感情很好吗，怎么才一个月不见就分手了？可话到嘴边，他又觉得这样可能冒犯姜璃的隐私，于是把话收了回去。
    姜璃似乎是预判出他的问题，轻轻说了句：“他出轨了。”
    她语气平平。
    可话音一落，不知是不是错觉，不光是身侧的陆铭远安静了一瞬，连前面的两人都跟着放轻了呼吸。
    “呃，没事了已经。”  姜璃最怕别人的同情，抢在被问之前，突兀地补上一句。
    陆铭远不知怎的沉默半天后挤出一句“那就好”，直接让车里的空气都充满了淡淡的尴尬。

10、可耻的庆幸

    车子停在姜璃的酒店楼下，陆铭远随她一同下车。
    “我送你上去。”
    姜璃没有拒绝，走在前面带路。
    走进电梯，后面又跟着上来三个人。姜璃害怕自己脸上的“伤痕”引起什么不必要的误会，微微侧身靠近陆铭远所站的位置。
    陆铭远先是一愣，反应过来之后只有嘴角忍不住勾起好看的弧度，人却依然站得笔直。
    他身上还带着应酬后的淡淡酒气，又被一股好闻的味道压去大半。姜璃偷偷嗅了嗅，那是个介于浓重的古龙水和清淡洗衣皂之间的清爽味道。
    后上来的三人在五楼下了电梯。陆铭远看着楼层按钮中仅剩的还在发光的25，幽幽开了句玩笑：“还好这次不用走楼梯。”
    姜璃一下子被他逗笑，嗔怪地仰头看他一眼，男人回给她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
    然而随着笑容的余韵淡去，姜璃的表情却没有了之前的自然。
    她又不傻，虽然和身边这个男人没有过多的相处，可也能明显感觉到他对自己的兴趣。
    他并不是第一个出现在她身边“有所图”的男人，但他却是唯一一个没有任何明示或者过分暗示举动的男人。
    要知道，“我有交往对象了”在很多人耳里并不等同于拒绝。可陆铭远始终没有逾越那条看不见的界限。
    金属内壁映出两个模糊的轮廓，姜璃看着那个比自己高了一头的身影，心跳仿佛回到了爬楼的那一晚，扑通扑通，没来由地在胸腔里撞个不停。
    她没敢仔细琢磨心跳紊乱的原因，在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快步走了出去。
    路过一个又一个相同的房间门，直到来到转角处的第一间，姜璃停下脚步。
    陆铭远也在门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你……”  “我……”
    两人像是约定好一样，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嘴。
    姜璃回过身去，与之相视一笑。
    陆铭远笑容依然温柔，说：“如果有什么我能帮到的，尽管来找我。”
    似曾相识的一句话，又把主动权交给了她。
    姜璃的目光从他敞开的领口处缓缓上移来到挺立的鼻梁，她刚刚要说什么来着？
    沉吟片刻，她鬼使神差问了句：“要不要去吃个宵夜？”
    男人眉峰一挑，没有拒绝，“好啊。”
    “嗯……可我要先洗个脸，你进来等吧。”
    若是换作其他男人，姜璃可能会圆滑地请他等在外面。可不知为何，面对陆铭远她心跳加速的同同时却又有一丝说不清的安定，至少她并不担心和他独处一室时会被冒犯。
    房间是最普通的标间，稍显沉闷的窗帘盖住唯一一扇窗，除了床以外，整个空间里只有一张小桌，一把转椅，椅背上还用折迭衣架挂着几件洗过的半干衣服。
    小桌上堆放了满满当当的化妆品和杂物，其中有个稍显突兀的小盒子——酒店有偿提供的生计用品。原本放在小桌子中央，姜璃因为要放自己的东西，就顺手把它推到一边，被一盘盘化妆品挤得半盒悬在桌子外面快要落下。
    她拉开椅子请他坐下时，小盒子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
    姜璃无语地吸了口气，正要蹲身去捡，就见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提早一步向下探去，三根修长的手指轻巧地将那只可怜的盒子捞起，稳稳当当放到桌面的充电宝上。
    “你先坐，我很快好。”
    两个人默契地只当没发生过这个小插曲，一个在椅子上坐好，一个去行李箱里找出几件衣服去了厕所。
    姜璃快速卸妆洗脸，又顺便换了件宽松凉快的裙子，把长发扎成丸子头。
    几分钟后她推开门一看，陆铭远可能是为了不碰到椅背上晾着的衣服，直直地坐在椅子上，乖得和他这一身正装极为不符。
    姜璃莫名笑了一下，说：“我才想起来你刚应酬完。”
    男人站了起来，“女孩子都开口邀请了，我总不能不解风情吧？”
    顾盼生辉的眸子瞥他一眼，揶揄着问道：“陆先生对女孩子都是这么绅士的呀？”
    陆铭远做思考状，“嗯……可能只针对想要借酒消愁的女孩子？”
    小心思被戳穿，女孩脸上闪过一瞬的懊恼，低声嘀咕道：“才不是借酒消愁……今天是我生日。”
    陆铭远微微一怔，意识到刚刚玩笑的“揣测”并不合时宜，为了弥补歉意，他说：“这么晚是买不到生日蛋糕了，明天送你生日礼物吧。”
    姜璃随意地笑笑，又问他：“我要是喝醉了，你能送我回来吗？”
    “当然。”  陆铭远说。
    两人来到一个月前来过的那家夜市大排档，也是附近唯一还在营业的地方。
    人来人往的嘈杂和之前一模一样，甚至街口流浪歌手唱的情歌都是上次听过的那几首。
    晚风拂过发梢，陆铭远突然有种断了的缘分被续上的奇妙感觉。
    和上次唯一不同的是，这次的小桌是个桌腿完好无损的，不会碰一下就摇摇晃晃，要不然还真禁不住某个醉酒女孩的暴力行为。
    也许是心中多少还有些郁闷，又或者是陆铭远的体贴太能让人放松警惕，姜璃一瓶又一瓶灌酒下肚，直到理智彻底离家出走，大脑再管不住嘴巴……
    “……他竟然出轨！”
    洗去脸上颜料的她顶着一张素净的脸，把手里的啤酒重重往桌上一砸，也不管旁人投来的好奇目光，双手十分气愤地拍打着桌子。
    “我像个傻子一样还给他买了游戏……”
    陆铭远看看地上的一堆空酒瓶，犹豫着要不要制止。
    “姜璃你——”
    “你不要插话！”  女孩努力睁开醉意缭绕的大眼睛瞪他。
    相比起清醒时的明媚鲜活，喝醉后的姜璃更有种小女孩的任性可爱。陆铭远被她气鼓鼓的模样逗笑，稍稍低头掩饰住上翘的嘴角，哄着她说：
    “好好好，你想喝就喝，喝个痛快。”
    “然后……”  女孩盯着桌面发了下呆，似乎是忘记了话头，忽然把手里的酒伸向对面的男人。
    “你怎么不喝？”
    “我让司机回去了，等下得送你回家。”  他耐心解释。
    “回家……”  姜璃想到什么，又突然生起气来，把桌面拍得啪啪作响。
    “我都没地方住了！”
    要不是她嫌恶心，当时说什么也得让渣男搬走。
    “真是个混蛋……”  她手掌抵住额头嘟囔道。
    “的确。”  陆铭远附和着，那个男人一定是瞎了眼。
    不过要不是因为那个眼瞎的男人，他们也不会有这次再续前缘的机会，这样一想，陆铭远心中又莫名划过一丝可耻的庆幸。
    女孩低头捂着脸，忽然变得沉默起来。
    陆铭远见她许久不出声，以为她哭了，于是把凳子从对面挪到她的身旁，拉下她挡着脸的小手。
    姜璃的手顺着他的力道慢慢垂到腿上，陆铭远这才发现她没哭，只是醉得太厉害，正处于一种放空的状态。
    “好晕……到处都在转……”
    女孩的小脑袋晃了几下，最后一头扎进陆铭远的怀里。
    “姜璃……”
    突然的投怀送抱和她身上浅浅的玫瑰香气令他一时晃了神儿，周围的一切包括陆铭远自己仿佛都被定格，只剩喉结滚动过一个来回。
    街尾的歌声悠扬飘入男人泛红的耳朵，“……我再也不愿见你在深夜里买醉，不愿别的男人见识你的妩媚……”
    陆铭远想了半天，记起这是张信哲的《爱如潮水》。
    这就是所谓的宿命吗？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轻声问：“你还爱他吗？”
    小脑袋摇了摇，而后很久没有动作，久到陆铭远以为姜璃睡着了的时候，怀里忽然传来一声不太清楚的呢喃：
    “我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爱的。”

11、想吻他

    一曲结束，陆铭远抬手轻轻碰了下靠在他肩膀的女孩：
    “姜璃，该回去了。”
    “我还有点晕。”  女孩口齿含糊，又往他肩窝蹭了蹭。
    陆铭远还记得自己的任务，叫的车来了之后，他半扶半抱地将人塞进车里，又继续把自己的肩膀供给她依靠直到下车。
    小风一吹，姜璃清醒了两秒钟，摇摇晃晃转了一圈，认出来这是自己住的酒店。
    陆铭远单手替她拿包，把人扶进酒店大厅。
    要上电梯了，他突然想起什么，打开姜璃的包一通翻找。
    “姜璃你房卡呢？”
    “卡……”
    “忘记带出来了吗？”
    “什么……”
    “房卡。”
    “……”
    问是问不出来了，陆铭远只好又找了一遍，甚至连化妆包都打开看了看，依旧没有找到。
    这个酒店用的还是传统房卡，丢失了只能在前台凭身份证重新制卡。
    陆铭远低头看了看不省人事的女孩，在被一群人当成流氓和被一个人当成流氓之间，选择了后者。
    他把她带去了自己的住处。
    为图省事，陆铭远除了偶尔回家看看父母以外，一直住在城北一家高级酒店的套房。
    迷迷糊糊的姜璃只感觉自己在一个暖烘烘的怀抱里辗转了好几个地方，直到感觉有人在扯自己的胳膊，她烦躁地皱皱眉，又把手臂收的紧了些，脸颊紧紧贴着那温暖的来源。
    半跪在床上的陆铭远哭笑不得，只得柔声去哄：“姜璃，你先松开，先松开，我给你把鞋脱了。”
    不知姜璃是听见了，还是梦到了什么，半睁着迷离的眼睛，对他嘿嘿一笑。
    “笑什么？”
    他趁机拉开缠在腰间的手臂，弯身将她脚上两只帆布鞋脱了下来。
    一回头，歪倒在床上的女孩竟然还在看他，亮晶晶的眼中似有星河闪烁。
    忽然，一只小手拉住他的领口，陆铭远猝不及防地被拽到红润小脸的上方，鼻尖碰到了鼻尖。
    近在咫尺的粉唇微微嘟起，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你还没跟我说生日快乐……”
    “那我是谁呀？”
    女孩又咯咯笑起来，醉酒的她把可爱的本性暴露无遗，一字一顿地回答：“陆，铭，远呀。”
    男人心满意足勾起嘴角：“生日快乐。你有什么愿望？”
    “愿……望？”
    “嗯。”
    “我想……”  姜璃拉长了尾音，紧皱的眉头表示她正在苦思冥想。
    “我好想……签个靠谱的经纪公司啊……现在这样……好难呀……”
    陆铭远愣住，似乎没想到姜璃的愿望竟是这个。
    “这么喜欢演戏呢？”
    姜璃摇摇头，“要赚钱……”
    “只是为了赚钱？”
    姜璃又摇摇头，“有事做能让我感觉……在活着。”
    的确，她身上那旺盛的生命力正是让他一开始心动的原因。陆铭远想了想，又问：
    “那……宋琦峰的经纪公司行不行？”
    “骗人，他们不签没名气的新人……”
    男人没忍住笑起来，她都醉得不省人事了竟还记得这些。
    “不骗你。我去说他会答应的。”
    “你骗人……”
    姜璃含混不清地重复一遍，睁着个大眼睛盯着面前男人的薄唇。
    和正在思考正事的陆铭远不同，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露台上的那一吻是什么滋味来着？她竟一点也不记得。不过也对，没有哪个演员会在吻戏结束后去仔细回味的，那太变态了。
    可是，姜璃吸了吸鼻子，他现在就在她面前几厘米远的地方，她真的很想知道。
    神思恍惚之际，姜璃收紧了抓着他领口的小手，缓缓把自己的唇印到男人的唇角……
    唔，好柔软……
    世界空白了一秒。
    被姜璃吻住的那一刻，似乎有一场璀璨的烟花在陆铭远眼前炸开，掉落的火星点燃了五脏六腑，心中热得像在发烧。
    “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呼吸的间隙，他哑声问。
    没给她回答的机会，浅浅的轻吻忽然变成力道加重的吸吮。
    姜璃好似被男人的气息烫到，贝齿微微张开，让更烫的舌趁虚而入。
    唇与唇的研磨逐渐演变为舌与舌的勾缠、追逐。
    直到呼吸失了序，姜璃的小手无意识地推了他一下，陆铭远立刻强压着欲望撑起身体。
    只见躺在枕头上的女孩先是不满地扁扁嘴巴，然后翻了个身，背朝他侧睡过去，没一会儿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宽松的裙摆早已在刚刚的过程中堆迭到腰间，饱满的臀肉之下是一小节淡紫色的蕾丝，修长的长腿前后迭放在一起，脚丫被两只棉袜裹着，蹬踩在男人的裤子上……
    陆铭远猛地起身下床，站在床边无言看了她一会儿，转身走去浴室。
    ……
    姜璃一觉睡到了下午一点。
    翻身躺平，眼睛睁开又闭上，半晌之后，她陡然睁圆了眼睛。
    这是……哪里！
    记忆还停留在昨天陆铭远送她回到她那个连锁酒店，怎么会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醒来？
    顾不得宿醉的头痛，姜璃一骨碌从大床上爬起。
    上上下下摸了一遍，除了鞋子不在，其他衣服都还在。
    “醒了？”
    身后门口的方向响起陆铭远的声音，姜璃吓得肩膀一耸。
    “你、我……”  她半跪在床上语无伦次。
    “这是哪？”
    “昨天我找不到你的房卡，只好把你带到这里了。”  陆铭远把她的包递了过去。
    一瞬间，迟来的记忆像进站的火车，轰隆隆将昨晚发生的事情一帧帧塞进脑袋，跳跃的片段自动排列组合成她可以理解的顺序……
    姜璃直愣愣抱着包，处于震惊的余韵中，半天没有动作。
    陆铭远忽然走近，两只手撑在姜璃的膝盖旁，近距离盯着她的瞳仁。
    女孩被这突如其来的靠近整的不知所措，眼神乱飘了一阵之后，暧昧的绯色由双颊蔓延到耳根，整张脸红成一颗熟透的小番茄。
    “我昨晚喝醉了。”
    一句徒劳的解释。
    “想起来了？”
    飘忽的目光落在他的下巴，沉默代替回答。
    “说的话还算数么？”  他故意逗她。
    “哪、哪句啊？”
    陆铭远不答，就那么噙着笑看她，意思是说她心知肚明。
    姜璃睫毛颤颤，昨晚除了像个傻子一样吐槽前男友，她到底还说口不择言说什么了啊？
    “喝醉说的……怎么算啊……”  事到如今，唯有继续装傻。
    “噢……”  陆铭远拉长了声音，作苦恼状，“怎么办呢，上午好不容易都把我哥说服了，要不我告诉他别麻烦了？”
    “啊？不、不是……”
    她猛然间反应过来：“你……你真的去找宋老师说了？”
    陆铭远点点头，“他答应等他拍戏回来之后找个经纪人见见你。”
    姜璃木然地呆愣在床上，有种天降大运之后的不可置信。
    “高兴傻了？”
    “你干嘛……帮我？”
    “说好的生日礼物嘛。”
    男人炙热的目光将她包裹，又故意留出一个供她逃离的口子，不让自己显得太过强硬。
    姜璃不敢再直视他的眼睛，强装镇定问：“我该怎么谢你？”  她以为礼物的事只是他随口一说，没想到竟是愿望成真。
    男人倏地凑上去啄了下她微微发颤的红唇：
    “这就够了。”
    姜璃的心脏差点蹦了出来。
    明明可以把一切推诿给酒精，演出一番洒脱模样……可不知怎的，表情就像被施展了定格魔法，姜璃直直盯着男人的喉结，思绪一时混乱一时清晰，像杂乱的线团找不出起点和终点。最后她恼羞成怒，虚张声势地剜了面前的陆铭远一眼。
    陆铭远低声笑起来，食指的指节刮了下女孩的鼻尖，“你是想回去，还是下去吃点东西？”

12、能被利用亦是他的荣幸（H）

    姜璃借他这里的浴室冲了个澡，和他一起下楼来到一间不对外开放的包间。
    陆铭远叫了几个菜，把菜单递给姜璃。姜璃摇摇头，没有去接。就好像所有的话都被昨晚的她说了去，今天的姜璃只剩下无力的沉默。
    她当然清楚留下来意味着什么，难以忽略的是心里冒出的隐隐不安，不对等的身份，不对等的人生，让她怎么相信他对她的这份“兴趣”能有个长久的归宿？
    若是他将来也做了周平做的那种事，她可没有勇气拿东西去砸他。
    勇气有时也是明码标价的。
    陆铭远被她幽怨的眼神看得不自在，莫名其妙地问：“怎么了？”
    姜璃低头扯了扯带着宿醉味道的裙子，“我想回去换个衣服。”
    “你是怎么跟宋老师说的？”
    在和陆铭远回连锁酒店的路上，姜璃忍不住问。她当初和宋琦峰一起录制综艺时，上赶着讨好他也是有心想进他名下的星晴娱乐，但奈何两人接触时间太短，加上宋琦峰并无此意，这事也就不了了之。
    没想到陆铭远一个电话就搞定了，现在姜璃还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我说我女朋友看上他们的经纪公司了，他不同意的话，我就去曝光他的地下恋情。”
    一句话的信息量太大，陆铭远语出惊人但自己不觉，一旁的姜璃听得牙齿都直打颤。
    “宋老师他……”
    姜璃脑中灵光一闪，想起陪他出席晚宴那时，轩轩口中的“宋叔叔”，瞬间错愕得合不拢嘴。
    “他骂了我几句，然后就同意了。”
    姜璃：……
    等平复了心情，她小声嘀咕说：“还有，谁是你女朋友？”
    男人侧头悻悻然看她一眼：“姜小姐经常这样随便吻男人吗？”
    姜璃双颊再度泛起红晕，语气却带上淡淡的挑衅：“除了吻戏，倒也不经常。”
    陆铭远没了话，鼻腔发出一声闷笑。
    夏日的夕阳在几片稀薄的云彩之间挤出一席之地，好整以暇地朝广袤的钢筋混凝土播撒着今日最后一份金光，姜璃扭头看向车窗外，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来到酒店，姜璃先去前台补办了一张房卡，两人走进电梯。
    前脚刚进去，后面叽叽喳喳上来一大群人，他们穿着统一醒目的橘色短袖，看样子是来北市观光的旅行团。
    “往里走往里走！”  “老刘，你快点噻！”
    陆铭远就下意识拉住姜璃的手腕，把她拉到自己另一边挤不着的地方。
    两人很快被挤到最后方的角落，直到电梯响起超重的警报声，后进来的几个退了出去，和团队剩下的人等下一台。
    姜璃被他拉着手腕，又和他靠得那么近，精致的小脸肉眼可见地变了颜色，就像早恋的学生第一次在课桌下偷偷拉手，是独属于青春时代才会有的脸红心跳。
    但他们可是接过吻的，还是两次！姜璃恨自己的不争气，抬头瞪他一眼。
    陆铭远被那饱含水意的黑眼珠一瞥，心动之余手缓缓从她手腕上下移，抓住了姜璃的小手，故作不解地回看过去。
    在带着外乡口音的拥挤里，两人靠微表情交流着，不甘示弱的姜璃偷偷挠了下他的掌心，又故意靠近了半步。
    陆铭远表面淡定，可实际上如果姜璃再靠近一点，一定能听到他胸膛里可以穿透嘈杂的心跳。
    旅行团的楼层比姜璃所住的还要高。电梯在二十五楼停下，陆铭远和姜璃手牵着手，一路抱歉着挤出电梯。
    走下来后，听到身后有人拿方言夸了一句：长得好乖的两个娃娃喔。
    直到开门进屋，牵着的两只手也没有松开彼此。
    一切仿佛水到渠成，姜璃被他一手揽过后腰抵在门上时，小手由于惯性轻轻磕在男人宽阔的肩膀上，徒劳推拒之后，缓缓环住了他的脖颈。
    昨晚的吻得到了应有的延续，但是更热烈，更缠绵，更加难舍难分。
    屋内的热气因启动的空调而消融蒸发，而动情的体温却在节节攀升，使隐藏的欲望露出本来的面貌，身体之间再无空隙，而某个地方却仿佛空虚已久，意乱情迷之间，疯长的情欲催发出两声动听的嘤咛。
    一个吻落幕，缠绕的呼吸失了序，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欲色的战栗。
    紧张的心绪终是化作轻浮的语调，姜璃抬起头来问他：
    “陆先生就不怕被当了药引？”
    是谁说过一句颇有哲理的话，失恋的最佳良药是一段新的恋情。
    陆铭远听了，只是唇角一荡，“这不正说明我很有价值？”
    飞蛾扑火，能被利用，亦是他的荣幸。
    男人再度含住面前那枚娇艳欲滴的小嘴，姜璃故意侧头去躲，睫毛扫过细嫩的皮肤，男人的吻又追了上来。
    情人间的幼稚游戏总是能把身体深处的情欲放大再点燃，直到大脑愤然罢工，只能随着肉体的本意双双沉沦，把彼此纳入自己的身体，用行动去诉说朦胧的爱意，与渴望。
    衣摆在缠绵中被人揉皱在腰侧，大手贴合着女孩腰间的弧度，力道不算太轻地握住紧致的侧腰，不再向上移动，只有大拇指一次次划过饱满轮廓的下缘，引得女孩脚背紧绷，不满地轻咬男人的下唇。
    陆铭远默契会意，微微扬起嘴角。
    上衣的肩带被长指勾着向下，胸前的两只软嫩跳了出来。男人含住一只，舌头在顶端轻轻一绕，身下的女孩颤抖一下，发出一声细细的嘤咛。
    额前的碎发蹭过女孩的锁骨，她痒得想躲，不想他忽而又加重了吸含的力道，用手隆起另一只乳，奶油般的乳肉变换形状从指缝溢出，酥麻酸胀流过小腹，姜璃不由自主地挺身，将自己送到他嘴里更深处。
    男人吸吮的同时舌尖勾弄顶端的嫩肉，配合牙齿轻轻一咬，身下的女孩瞬间抖了起来。
    要疯了，姜璃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如此敏感，被他吃了几口，腿心竟然就冒出一股湿润，夹紧双腿都抵挡不住那汹涌而出的温热。
    “嗯……陆铭远……”
    姜璃无意识地唤他，变了调的声音惹得陆铭远头皮一阵发麻，伸手往下一探，惊讶地摸到了一手的湿滑。
    女孩扭着身子把自己往他手上贴，一根手指探入花径，马上被紧窄的穴口夹得难以前行，陆铭远又重重吸了一口嘴边的香乳。长指的指腹每划过某处细嫩的软肉，就连带出一声细软的低吟，一股股蜜水淋湿了整根手指。
    姜璃全身颤抖得厉害，手指不由自主地攥紧身下的床单，直到感受到细密的吻一路向下，紧张的她抬起头来，就看到顶着八块腹肌身材极为有料的男人跪在她两腿之间，一口含住汩汩冒水的小穴。
    她双眼一热，身体赶在嘴巴出声之前失禁一般喷出一汪蜜液，眼前闪过一阵白光。
    姜璃没有过在前戏阶段就失控高潮的经验，身体平复过后无措地把头扭向一侧。
    湿润的唇来从小腹来到挺翘的乳尖，接着在锁骨处印下专属于他的暧昧红痕，最后他将吻印在她修长的脖颈，轻舔温软的耳根，“怎么这么多水？让我进去好不好？”
    姜璃微微发凉的双手攀附在他宽阔结实的肩膀，发出细细的一个“嗯”。
    桌角那枚被忽视的小盒子到底是派上了用场。
    纵使小穴已经过分湿润，可他那硬物的大小还是叫姜璃皱了眉头。
    小穴吃了一半竟吃不下了，陆铭远贴心地停下动作，手捧着女孩的侧脸，“痛了吗？”
    “……好大。”
    “我轻一点。”
    “唔……太大了，好涨……”
    陆铭远闷笑一声，这是在夸他吗。
    可等他真的放慢了动作，女孩又不乐意了，胡乱地抓了抓男人紧实的手臂肌肉，低吟也带着一丝幽怨。
    “还痛吗？”  陆铭远这下直接停了下来。
    被搞得上不去又下不来的姜璃大口喘息着，脚趾用力蜷起，含怨看向他。
    “那我出来——”
    “陆铭远……”女孩音调娇嗔，咬咬嘴唇，把头埋到他的胸前，小声说了句，”……你快一点嘛……”
    日头落下，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没有预兆的雷阵雨，楼下的行人不自觉地加快了步子，宁静的花圃被一场不期而至的大风裹挟。
    等到雨声阵阵拍打在窗子，姜璃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时间的流逝。
    又喷过一次之后，嗓子叫得哑了声，几乎是哀求，“我腿软了，明天会下不了床……”
    她没想到表面温文尔雅的陆铭远在这事上竟然这般猛浪，声音在震颤中化作阵阵呜咽，呻吟带了哭腔，蓄起的蜜液被粗大的肉棒堵在小穴，随着抽送的动作，顺着臀缝淌下，流得到处都是。
    窗外狂风大作，风雨飘摇的花朵想要得到半刻的喘息，奈何天公不许，乌云压境预示着为时尚早。
    “再喷一次，好不好？”  陆铭远低头咬了口诱人的小嘴，哄着她。粗大坚硬的肉棒在紧窄的穴深入浅出，仿佛刚刚才渐入佳境一般，不舍得就这样放过。
    最后，盒子里的两只保险套都用完了，姜璃终于得到解脱，像一条从水里捞出的鱼，费力地爬出身下的沼泽，又被男人一只长臂捞了回去。
    “不要了……”  姜璃想要推他，手臂却使不上力，小手拍在他拍在胸前。
    失控的滋味令人着迷又无助，爽是真的爽，爽过太多次之后累也是真的累，姜璃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抱你去洗澡。”
    陆铭远体力好得出奇，把软成一滩泥的姜璃一把抱起。姜璃再没力气跟他拉扯，倒在他怀里任由摆布。
    洗过澡之后，时间接近凌晨，姜璃反而失去了大半困意，在一团漆黑中枕着男人的胸口，在他手臂上画圈圈。
    “不睡觉了么？”  陆铭远轻声笑，捏过她的下巴作势要索吻，缠绵的余韵还未散去，他乐意满足她的兴致。
    姜璃侧头躲过，提醒道：“套套用完了……”
    陆铭远只好作罢，手指轻轻蹭过女孩的侧脸，“搬去和我一起住好不好？”
    姜璃点点头，语气淡淡：“嗯，好呀。”
    她的爽快让陆铭远出乎意料。
    “你想什么时候？”
    “都可以啊。”  姜璃朝放在地上的行李箱扬了扬下巴，“我全部家当就这两个行李箱。”
    男人将她搂进怀中，“那是同意做我女朋友了？”
    黑暗中女孩亮晶晶的眸子一闪一闪，用他的话问他：“陆先生经常这样随便睡女人吗？”
    陆铭远也学着她的回答，一本正经：“那倒也不经常。”
    姜璃耸着肩膀笑了笑，在他唇上轻轻一吻，道了句晚安。

贴主:a_yong_cn于2026_11_04 6:38:44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