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风云录】(4-5)作者:江月何年初照人

送交者: 丫丫不正 [★★★★声望勋衔R18★★★★] 于 2026-11-04 16:24 已读765次 大字阅读 繁体
【九州风云录】(4-5)

作者:江月何年初照人

  PS:这个故事构思很久了,大概三四年前就有动笔的念头,考虑是在正规平台发就放弃了。

  原本首发在P站是打算看读者反馈的,无论是NTR向还是纯爱,就看读者想看什么,只可惜效果惨淡,只有一个评论,我甚至都看不到(P站看不到评论正常吗?)

  所以我第二章多选了几个关键词,行文激进了不少,这点各位应该也能看出来。

  结果是阅读量翻倍,评论有6个(不知道怎么看)。

  纯爱读者是很挑剔的,尤其是像第二章这种擦边,是绝对无法接受的,所以本书是NTR向,请各位做好心理准备。

(4)天机错算误真主

  书接上回

  洛九州只觉浑身一凉,仿佛穿过一层无形的水幕。

  镜后,是一片截然不同的小世界。

  碧海蓝天,万里无云,四面青山连绵不绝,蜿蜒起伏,远远望去,宛如一座天然的围墙。

  围墙中是一方小院,与世隔绝,静谧祥和。

  洛九州打量着院子,小桥流水,亭台楼阁,奇石假山,风景错落有致,清新自然。

  池水清澈见底,花圃与假山点缀庭院,给人一种世外高人隐居地的即视感。

  奇怪的是,他并没有看到人偶的身影

  「那个人偶消失了?」

  他的感知一路向外延伸,在接触到连绵群山后停了下来,无法再前进一寸。

  远处的群山宛如一堵墙,阻止他的意识延伸出去。如此一来,自己能探索的区域只有院子了。

  洛九州谨慎地走近院子,轻轻敲了敲房门。

  「笃笃!」

  敲门声始一落下,只听「吱呀!」一声。

  门应声而开,映入眼帘的正是那具木质人偶。

  「它什么时候进去的?」

  洛九州一愣。

  仿佛完成某种任务一般,人偶默默退下,他这才得以看清小屋全貌。

  相比室外的简洁宁静,屋内的布局奢靡不少。

  桌椅俱全,皆是由名贵木料打造,精致的纹路篆刻其上。

  大厅后是一道屏风,洁白的仙鹤跃然于上,一片片羽毛宛如立体,栩栩如生。

  卧室的门户大开,珠帘玉幕映入眼帘,奢华精美,宛如王公贵族的居所。

  洛九州蹙眉,这里似乎并非奇人隐居之所,当然也不排除对方奢靡享受的可能。

  既然如此,又何不行走俗世,争夺权势?

  将这些心思抛之脑后,他重新将目光投向屋内。

  有风自小窗掠过,带来一缕幽香。

  「花香?」

  他鼻翼微动,嗅到某种淡雅的馨香。

  循着气味,他来到屏风后,不由得屏住呼吸。

  屏风似乎具备隔绝的性质,直到此刻,他才反应过来--屏风后居然躺着一个人。

  一位仿若散发着光的少女。

  少女躺在椅子上,乌亮的发丝四散开来,整齐划一的铺在椅子上,宛如一朵盛开的鲜花。

  对方一袭白衣胜雪,葱白的玉臂探出袖口,露出嫩白的肌肤。

  她手持一本话本,慵懒地躺在椅子上,两截白嫩的小腿从裙口伸出,白得晃眼,柔和的光束从天窗落在她身上,远远望去,少女好像被某种光晕包裹。

  少女依旧没有发现洛九州的目光,她像是被故事吸引,翻开下一扉页,空气中只留下「沙沙」的翻书声。

  洛九州心中一阵悸动。

  恍惚间,他想起来那一直重复的梦,不由得将那束光与少女联系起来。

  若是可以,他希望将这一幕永远描摹下来,只可惜他并未学过绘画,也并没有留下这一类型的「界宝」。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生怕惊扰到眼前的少女。

  只可惜事与愿违,少女似乎感应到他的目光,放下手中的书,一张完美无瑕的脸庞展现在他面前。

  少女放下书本,语气颇为意外:「你是来接我出去的吗?」

  洛九州一愣,好久才反应过来:「应该…不是吧?」

  少女愣住了,看起来就是一副涉世未深的样子:「你不是父王派来的吗?」

  洛九州心中已有猜测,试探性问道:「你父王是谁?」

  少女摸了摸下巴:「父王在大通很出名的,他执掌离阳郡,被封为离阳郡王。」

  洛九州恍然大悟:「这个人我知道,他是你父王,那你是谁?」

  离阳郡王还有一位女儿?

  少女琼鼻微皱:「你这个人好奇怪哦,他既然是我父王,我还能是谁?」

  洛九州感到不可思议:「你是离阳郡主的话,那外面那位是谁?」

  话音刚落,他反应过来。

  也对,外界的离阳郡主神志不清,根本无从辨认身份,如此一来,外界的那人是否是离阳郡主,尚未可知。

  少女闻言,神色一变:「你不是父王派来的。」

  洛九州坦然道:「自然不是。」

  少女面露忧色:「父王他现在情况如何?」

  洛九州欲言又止,第一次拿不定主意。

  也不知道为何,分明是第一次见面,自己却如此在意对方,不忍心告诉她真相。

  血亲身故,恐怕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件残酷的事情吧?

  眼见洛九州欲言又止的样子,她似乎是猜到了什么,嘴唇微颤:「父王不会是出意外了吧?」

  洛九州默然。

  少女眼中闪过一缕哀色:「我早猜到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洛九州感到不解。

  少女的反应过于平淡了,当然,或许他们之间的感情并没有他想象中的深厚。

  人与人之间关系错综复杂,明明是同一种关系,可放在不同的人身上,却有着千差万别。

  少女语气低迷:「我已经很久没见到父王了,他曾与我说过,一旦他没来陪我,定然是遭遇不测。」

  洛九州一愣:「你一直都生活在这里吗?」

  听她的语气,似乎一直以来都是独自生活。

  少女点点头:「幸亏还有鲁十三陪我,多亏了它,不然我连饭都吃不上。」

  「等一下,鲁十三是谁?」

  洛九州扫遍整个屋子,也没发现第三个人的踪迹。

  少女疑惑道:「奇怪,你应该见过它才对,否则谁带你来这里的?」

  洛九州恍然大悟:「你是说那个木偶?」

  少女点头,语气兴奋:「对对对,它叫鲁十三,很厉害吧!」

  话音刚落,名为「鲁十三」的人偶自卧室走出,机括构筑的脸上露出自豪的表情。

  说起木偶,洛九州心中闪过一丝疑惑。

  「那个木偶从何而来?」

  少女摇摇头:「从我住进这里的时候,它就在这里了。」

  洛九州有心想打探更多,遂问道:「它似乎是机关造物,或许跟某位行走外道的奇门人士有关。」

  少女点点头,回忆道:「听说在我小时候,父王曾意外结识一位奇人,对方精通卜算风水之流,号称:「神算鲁」。

  「他见我面相后,惊为天人,认为我有帝王之相,只可惜有早夭之大劫难。」

  「父王问他如何解决。那人表示,需潜龙在渊,伺机而动。故而留下一核舟,转身离去。」

  「起初父王并不知晓核舟用途,忽有一日,我玩心大盛,在一个平常的中午,误触这道奇物,被核舟纳入一方小世界,方才知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世间竟有如此奇物。」

  「奇怪的是,在「鲁十三」的带领下,外人可以随意进出此地,唯独只有我被困其中。」

  「九年以来,父王四处寻访那位奇人未果,无奈接受现状。」

  「鲁十三就是核舟内的生灵,如果你看它脚底,就能发现十三这个数字,因为它源自神算鲁,所以我唤它鲁十三。」

  神算鲁?

  洛九州皱眉,并未在记忆中找我这个名字。

  他的师尊名曰:「命师」,乃是命理一途登峰造极者,天下无人能出其右。门下奇门学徒众多,并未听闻「鲁」姓学徒。

  若那真是一位精通「命理」一途的奇人,他没有理由不清楚名号。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在我看来,所谓的「神算鲁」徒有虚名,倒是他这凡俗匠艺,可谓巧夺天工,竟创造出如此精细的事物。」

  洛九州感慨道。

  以核雕舟,以木造人,此等手段倒也称得上奇门宗师。

  对方工匠之道非凡,恐怕是没有多余精力钻研命理。

  少女眼中闪过希冀:「那你觉得,他说的早夭命劫是真是假?」

  洛九州露出得意之色:「我师承命理一途的大宗师,也算得上初窥门径,你若是信我,我可与算一卦。」

  他并非特意显摆之人,这句话说出口,连他自己也感到诧异。

  究竟是为何,分明第一次见面,自己却倍感亲切,乃至于表现欲也随之高涨。

  少女露出惊喜之色,将自己的姓氏与八字一一告知。

  洛九州也终于得知,少女同样也是姓洛,名瑶,乃是河图洛氏旁系支脉,其父洛川因从龙有功,被封离阳王,兼职离阳郡守。

  作为离阳郡王小女,她始一出生便享受荣华富贵,只可惜命途多舛,在一次根骨测试中,无意间暴露一项顶尖,乃至近仙的体质--无垢体。

  琉璃无垢,至洁无瑕。

  这种体质内含无垢精元,乃是当世顶尖的炉鼎,与之交合者,皆可洗经伐髓,甚至有改变体质的功效。

  更是有传言,得无垢体红丸者,可承脱胎换骨之大造化。

  故而,无垢体每逢出现,皆在九州掀起轩然大波,乃至于修行者也加入其中,为的就是这尊顶尖炉鼎。

  洛九州心中微动,瞥向洛瑶的目光已然带着一丝不自然。

  红颜祸水,不外如是。

  他自诩见过不少绝色女子,可即便将她们一一与洛瑶比较,却又有着云泥之别。

  直到此刻,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为何一反常态,对眼前少女如此关切。

  见色起意也好,一见钟情也罢,自己确实对她很有好感,或许这就是无垢体的特质吧?

  将洛瑶姓氏与八字合一后,他算出来一个很诡异的结果。

  「你的未来都是一帆风顺,并没有劫难坎坷!」

  说到这里,连他也有些震惊。

  太顺了,几乎没有任何磨难曲折,他很少见过这样的命格。

  究竟是他算错了,还是「神算鲁」学艺不精?

  「那我能出去了吗?」

  洛瑶乌溜溜的眼睛盯着他,满含期待。

  谨慎起见,洛九州说道:「我看看你手相,大概没问题。」

  洛瑶吐了吐舌头,从袖中露出一截羊脂玉般光洁的小臂。

  柔荑小巧,洁白细腻,始一上手,洛九州就有点心猿马意,差点就压不住脸上的表情。

  「怎么了?」

  洛瑶歪着头,一脸不解。

  洛九州转眼间调整过来,正色道:「你手相有点淡。」

  洛瑶的掌心依旧洁白无瑕,只有丝丝细微的纹路交错,远远望去,宛如一件精美的瓷器,其中裂痕近乎全无,看的不太真切。

  「那怎么办?」

  洛瑶看起来手足无措。

  「莫慌,依我之见,你目前处于隐世状态,因果不显,待日后出世,便可一探究竟。」

  洛瑶恍然:「也就是说,我只要出去接触外人,就能推算出后继命运?」

  洛九州点头,透露出另一道消息。

  命理一途作为奇门外道中最显赫的一门,无论是手相、望气,还是卜算,归根结底就是一个「易」字。

  该奇门最早起源于凡俗的数理一道,数术先贤认为,世界上的一切事、或者物,它们的的状态皆可以被计算。正如一与一相加之和等于二,农人见天地异样察觉气象变化,学者究事物之理,推导河中石兽去向。

  那么事与物,人与人之间的变化亦可以被提前知晓。

  如同一道著名的学题--鸡兔同笼,二者总数是未知的,却又因为暴露出的腿数从而推导出结论。

  若将洛瑶的情况带入进去,这篇数学题便成了:有不可名状生物甲,正体不明生物乙,二者数量若干,共有365足,求二者数量。

  如此一看,自然是无从算起。

  洛瑶目光移向堆积书架,怔怔出神:「这些知识书上都没有。」

  洛九州随意翻开书架中的一本书,发现都是一些凡俗知识,轻笑一声,将书本放了回去。

  「所谓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真正有用的知识,从来不会留在书本中。」

  洛瑶反驳:「知识不分有用与否!」

  她正色道,尽管是一副严肃的表情,却叫人莞尔一笑。

  少女的语气怀着美好的天真,彼时的她坚信知识令人开慧,却万万想到不到,知识也是有毒的,多少风流才子只会纸上谈兵,多少宗教信徒为圣典中的记载痴狂,多少淫词野史误导世人,令历史走向另一个错误的分歧。

  洛九州无奈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你饱读诗书,需知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此言一出,洛瑶顿时失了反驳的欲望。

  洛瑶神情落寞:「自打被困起,我只能以书籍取乐,本以为饱读万卷书,上知天文地理,下知王朝更替。却不料只是坐井观天,虽读万卷书,难行万里路。」

  她似乎颇受打击,低着脑袋不知想些什么。

  洛九州摸摸下巴,思索片刻:「你被困至今,或许是为了等我。」

  洛瑶困惑:「何以见得?」

  洛九州说道:「你相信缘分吗?」

  洛瑶博览群书,自然是相信的。

  没有所谓的信或不信,人对世界的认知自古以来便是循序渐进的,认识的越全面,便越是能感受天地之无穷,却不知天地为何之无穷,知道的越多,心中的敬畏反倒越是高涨。

  「九州浩瀚无边,你我与恒河中的细沙无异,却在这一刻遇见,这是缘分的力量。」

  洛瑶点点头表示赞同。

  洛九州讪笑:「其实也不尽然,今日我总是心神不宁,在师尊的提醒下巡视一州,方才有今日之事。」

  洛瑶好奇道:「如此说来,与我有关喽?」

  洛九州感受到一片宁静的玲珑心,点点头:「目前来看,正是如此。」

  洛瑶啧啧称奇:「我曾听我血脉至亲之间存在感应,冥冥之中,玄之又玄,原来素未谋面的人也会如此吗?」

  洛九州讪讪道:「也不尽然,你看我俩都姓洛,或许是失散多年的血亲也说不定呢!」

  「是这样吗?」

  洛瑶虽然不谙世事,却也知晓自家是什么情况。

  河图洛氏乃当世显赫世家,如今九州能与之媲美的氏族也不过三家,无一不是雄踞一州的大族,离阳洛氏虽说出自旁支,地位却最是低下,莫说洛氏嫡系,就连庶出一脉的同族也能随意使唤他们,族中地位与仆役无异。

  洛瑶心中疑惑。

  眼前这位少年,无论衣着还是气质,无一不表明他来历不凡,同样的姓氏,更是令她想到了赫赫有名的河图洛氏。

  如今,一位疑似河图洛氏的弟子,要与她攀亲戚?

  「不说这些了,你想不想出去?」

  洛瑶连连点头:「想,做梦都想。」

  从记事起,她便被困于此处,细细数来已有十余年了,这十几年里,她一直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想看看父亲与众人打造的大通。

  洛九州伸出手:「走,我带你出去!」

  事到如今,洛瑶反倒犹豫起来:「我真的可以出去吗?」

  洛九州不满道:「那个鲁神算害了你这么久,你还想留在他为你打造的囚笼里?」

  洛瑶细嫩的柔荑伸到半空,又重新缩了回来。

  她摇摇头,表情不安:「有没有一种可能,或许,或许他是为了保护我?」

  洛九州心中不屑,表情却是漫不经心:「即便如此,你也不再需要这种脆弱的保护,因为我来了!」

  「没有谁能从我手中伤害你,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记住我的名字--洛九州,我从诞生开始,便注定君临九州,这便是我的命运。」

  他的言行举止、气度语气,洋溢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自信,仿佛这世上没有任何事物能阻挠他。

  迎着落下的夕阳,洛瑶笑着握住了他伸出的手。

  晚霞与落日的余晖在洛九州脑后,形成一道虚假的虹环,摇摇欲坠,美好而不真实。

  漫无止境的独居,终于结束了吗?

  洛瑶长舒一口气,露出解脱的笑容。

  残阳下,她的笑容与阳光交相辉映,胜过世界一切美好之物。

  感受到掌中的柔荑,洛九州只觉得自己仿佛握住了那一束光,似曾相识,亦如成千上万次梦中的经历。

  牵着那双手,迎着血红的夕阳,迈出了这座与世无争的院子,随后,这座宛如世外桃源般,宁静美好的景色开始泛起涟漪,就像水面荡起波纹。

  下一刻,这方空间如泡沫般破裂,那座小巧玲珑,巧夺天工的核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饱满的核舟迅速干瘪下去,红玛瑙般的色泽尽数褪去。

  就好像大梦初醒一般,这颗精美华丽的果核,转瞬之间变成一颗干瘪的、失色的坏果。

  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直到感受到手中的柔软,那股不安才迅速散去。

  「也对,我在怕什么?」

  洛九州心中自嘲。

  他是洛九州,河图洛氏下一任继承者,知天观第八位弟子,已然立于人道绝巅。

  何人敢杀我,何人能杀我?

(5)渊下潜龙且勿用

  回到现实的刹那,洛九州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景象仿佛被人搅乱,天地失序。他脚下踉跄,险些一头栽倒,幸而洛瑶及时伸手扶住了他。

  「你怎么了?」

  少女仰起脸,眼中流露出掩饰不住的担忧。

  洛九州没有立即回答。

  不对劲。

  他缓缓闭上眼,试图平复体内翻涌的气息。

  修行之人,早已脱离寻常肉体凡胎。以他如今的境界,纵然数日不眠不休,也绝不该出现这般疲惫之感。更何况,方才不过是带着一人离开一方小世界,算不得什么消耗。

  然而此刻,他却觉得浑身气力仿佛被抽去了大半,连神识都隐隐有些滞涩。

  「没什么大碍。」

  他睁开眼,摆了摆手,勉强站稳身形。

  「兴许是方才在核舟之中待得太久,稍作休息便好。」

  话虽如此,洛九州心底却已生出几分疑虑。

  他下意识看向洛瑶,目光刚一落下,便骤然凝住。

  少女眉心之间,竟隐隐笼罩着一层晦暗之气。

  那气息并不浓烈,却如同一抹挥之不去的阴影,悄然盘踞在她眉宇之间。寻常人或许察觉不到,可在精通相术之人眼中,却无异于一盏明灯。

  印堂晦暗,气运衰颓。

  此乃血光将至之兆。

  他不动声色,暗中运转望气之术。

  下一刻,洛瑶头顶的景象便映入眼帘。原本清明的气象,此刻竟被一团浓重的阴云笼罩。

  那阴云盘踞不散,隐隐有压顶、山雨欲来之势,只待时机成熟,随时倾覆而下。

  洛九州心头一沉。

  怎么会如此?

  他此前的推演,明明并未得出如此结果。

  难道……真的是自己算错了?

  这个念头一经浮现,便如同一根尖锐的刺,深深地扎入心底。

  洛九州沉默下来,神情间少见地浮现出一丝茫然。

  命数诡谲多变,不过一个易字尔,莫非真是自己学艺不精?

  细细回想,早在洛瑶出生之时,那位鲁氏便已断定她命中带劫,有早夭之相。

  后来,鲁氏更是以核舟为蓝图,以机关术再造地火水风,重塑一方天地,端得是巧夺天工,试图画地为牢,以此避开命中注定的劫数。

  如今看来,或许核舟从来就不是她以为的牢笼,而是庇护她的一方净土。

  若真如此,那么自己此行此举,怕是让对方的努力付诸东流了。

  念及此处,洛九州不由得眉头紧锁。

  他隐约感觉,自己的心态正在经历某种难以言明的变化。

  此事过后,带来的后果不只是身体上的虚弱。

  「我这是怎么了……」

  从降世至今,洛九州有一个秘密,始终埋藏在心。

  他是穿越者。

  与这个世界的芸芸众生不同,他曾拥有另一段截然不同的人生,两世为人带来的认知与眼界,加上近乎「读心术」般的本命神通,对付本地土著,完全就是降维打击。

  因此,自出生以来,以绝对的傲慢与自信,俯瞰众生百态。

  无论冠绝同辈的资质,还是远超常人的修行速度,都足以支撑他的自信。而那份源自前世的见识,更让他在面对世事时,始终保有一种近乎冷漠的从容。

  他见过太多苦难,也早已习惯了将一切视作寻常。

  世人红尘辗转,无非争名逐利,困于情仇爱恨,挣扎于生死之间。

  而他是修士,脱离肉体凡胎,立于云端之上,更是世间少有的大修行者,可求长生、羽化飞仙的存在。

  因此,他从未真正将众生的悲欢放在心上。

  那份傲慢并非刻意为之,而是早已融入本心,成为他道心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可如今,这份根深蒂固的自信,竟然开始动摇。

  他不明白原因,却隐约察觉,自己似乎失去了某种极其重要的东西。

  不对劲。

  为什么玲珑心没有预警?

  洛九州缓缓睁开眼,心念急转,开始重新审视方才发生的一切。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将洛瑶带出核舟,并非一时兴起。

  从进入核舟的那一刻起,他便隐隐察觉,自己与其中的少女似乎存在某种难以言明的联系。

  然而,世间修行之人,谁又能仅凭一份莫名的亲近感,便轻易改变自己的决定?

  自己只真的是顺应心意而为吗?

  洛九州抬起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镜面之上。

  镜中人依旧是那副熟悉的模样,眉目清俊,气度从容。可在望气术的映照下,他却看到了另一番景象。

  他是洛九州,身怀九窍玲珑,体质近仙,气运深厚,命数贵不可言,否则岂敢染指九州极位?

  他的气数又名东来紫气,乃世间一等的帝王气运,滑盖遮天,隐天蔽日。

  不知何时,原本旺盛的东来紫气,变得七零八落。

  紫气本是命数昌隆、气运贵重之象,如今却如同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撕扯过一般,散而不聚,隐而不显。

  他凝神细察。

  片刻后,洛九州终于确认。

  自己的气数,已然大损。

  「原来如此……」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嘴角浮现出一丝苦笑。

  带她脱离樊笼,竟是以自身命数为代价。

  他忽然想起来,命师曾与他有过一番交谈。

  内容于此息息相关,或许他早就算到了今日,故而留下那一段话,当时只道是寻常。

  那一日,知天观内。

  命师端坐于蒲团之上,须发如雪,神情淡然。观中清风穿堂而过,檐下铜铃轻响,洛九州则盘膝坐在师尊面前,聆听教诲

  「徒儿,你可知堪舆一道,究竟如何分辨高下?」

  命师抚须而问,语气平和,听不出半分波澜。

  洛九州略作思索,答道:

  「弟子以为,无非是阴阳先生与地师之别。」

  世间所谓阴阳先生,初窥堪舆一道门径,大多数只是精通阴阳宅理,辨气观势,趋吉避凶。而堪舆一道的大能号称地师,则能以山川地脉为棋局,寻龙点穴,甚至钉斩龙脉,影响数千里山河气运。

  历代王朝帝都的选址人员,都有这类人物的影子。

  洛九州对此并不陌生。

  命师闻言,微微颔首,却又轻轻摇头。

  「你说的,只是寻常堪舆之道。」

  洛九州抬眸。

  命师缓缓开口:「一流堪舆,借龙脉镇一国气运,无非以地煞执人之顺位。此等手段,终归是落了下乘。」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洛九州身上。

  「而真正高绝的堪舆,不在于借,而是在藏,如何反其道而行之。」

  洛九州若有所思。

  命师继续道:「前者,借地势展国运,后者讲究藏势,以地养人,或以地藏人,取潜龙在渊之意,这便是堪舆的潜龙篇。」

  此言一出,洛九州顿时怔住。

  他沉吟片刻,才道:「师尊,此等手段,弟子闻所未闻。天地山川自有其势,龙脉绵延,气运流转,又岂是一人所能撼动?莫非世间真有人气运昌隆,足以与龙脉比肩?」

  山川气运,绝非一人所享,即便尊贵如九五之尊也不行。

  命师并未直接回答。

  他只是抚须而笑,神情间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那倒也未必没有。」

  例如东来紫气,眼前这位洛氏继承者。

  可如今再回想起来,他才恍然惊觉。

  命师所言,并非虚妄。

  所谓的《潜龙篇》,竟然真的存在于世间。

  洛九州缓缓转过头,望向洛瑶。

  少女仍旧站在他身旁,神情间带着几分不安,似乎并未察觉到他心中的波澜。

  以势藏人,避开世间因果劫难,而破除此法,也并非什么惊天动地的手段。

  无非是对冲。

  以另一人的命数,冲击原本稳固的气运格局。

  结果便是——自己气运大损。

  洛瑶命数有缺,原本潜藏的劫难,也因此提前引动。

  两人的命数,竟在不知不觉间产生了某种交错。

  洛九州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命数有损,究竟意味着什么?

  修行之人,往往能够通过自身气机变化,察觉境界起伏。可命数这种东西,却远比灵力、神识更为玄妙。

  它看不见,摸不着,无形无质,却又无时无刻不在影响一个人的选择。

  而最直观的体现,或许便是心境。

  若他仍处于气运全盛之时,绝不会因为眼前的变故而动摇。

  纵使天地将倾,纵使众生皆陷于劫难,他也当一往无前,绝不会生出如今这般迟疑与自我怀疑。

  可现在,他竟然开始怀疑自己。

  怀疑推演是否有误,怀疑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甚至怀疑自己究竟能否承担起眼前的一切。

  这绝非寻常,千里之提,溃于蚁穴,很多道心的崩塌,就是这一刻开始的。

  洛九州终于理清了其中的因果。

  他睁开眼,神情逐渐恢复平静。

  「原来如此。」

  既然已经辨明原因,那便无需继续纠结。

  命数大损又如何?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朝前迈步即可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重新看向洛瑶。

  少女仍旧扶着他,眉宇间的担忧尚未散去。

  洛九州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自己无碍。

  「放心,我没事。」

  说罢,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目光转向屋内。

  床榻之上,另有一名少女安静地躺着。

  她容貌清丽,眉目柔和,睡颜恬静,仿佛只是经历了一场寻常的疲惫,正沉浸在安稳的梦境之中。

  洛九州略一沉吟,问道:「你认识她吗?」

  洛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先是一愣,随即露出惊喜之色。

  「阿瑶?她怎么在这里?」

  说到这里,少女的声音又惊又喜。

  「阿遥是我小时候的侍女,我们关系一直很好。以前父王经常带她来看我,后来……后来就很少见到了。」

  她说着,目光落在床榻上的少女身上,眼底浮现出久别重逢的喜悦。

  洛九州闻言,神情却略显微妙。

  「果然认识吗?」他低声重复了一句。

  若是如此,那么洛氏此前的种种举动,便更加耐人寻味了。

  比如,洛天河知不知晓?族中又为何放任洛天河行截胡之举?莫非那帮老家伙不清楚无垢体的重要性?

  绝无可能,所以只有一个可能——他们早已洞悉,明面上的阿瑶绝非无垢体。

  那么洛瑶又是如何暴露的?

  鲁神算手段不俗,瞒天过海,玩了一手偷梁换柱,只可惜并非天衣无缝。

  他的目光移到阿遥身上,叹了口气。

  离阳郡王清楚修行者手段,没有暴露的可能性。

  显而易见,这位明面上的「洛瑶」暴露了,甚至识海也因此搅乱。

  他没有继续追问,而是缓缓垂下目光,望向自己的影子。

  洛九州凝视片刻,忽然轻声呢喃:「这也在你们的算计中吗?」

  世间能够破解鲁神算核舟者,屈指可数。

  而自己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偏偏又能带洛瑶脱离核舟。

  这一切,未免太过巧合。

  他原本以为,只是命数使然。

  如今再联想起师尊当初那句低语——「命中注定,该有一劫。」

  他缓缓收回目光。

  「先看看她吧。」

  希望她的情况能有所好转。

  洛瑶闻言,立刻走到床榻旁,俯下身轻轻摇晃着少女的肩膀。

  「阿遥,醒醒。」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期待。

  「阿遥,是我啊。」

  「你看看我,我是洛瑶。」

  床上的少女似乎听见了声音,眉头微微皱起,眼睫轻颤。

  片刻后,她缓缓睁开眼。

  起初,那双眼睛里还带着几分睡意,茫然地望着眼前的人

  可下一瞬,她的神情骤然变了。

  瞳孔收缩,呼吸急促,整个人仿佛被某种无形的恐惧攫住咽喉,语无伦次起来。

  「你……你不要过来!」

  少女猛地向后缩去,身体紧紧贴着床榻,双手慌乱地护在身前。

  「不要过来!不要……」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无法抑制的惊恐。

  「好痛……你走开!走开!」

  洛瑶顿时僵住。

  她原本满心欢喜,甚至已经准备好与故人重叙旧事,却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竟会是这般反应。

  「阿遥?」

  她试探着唤了一声。

  「你怎么了?是我啊……」

  少女却仿佛根本听不见。

  她蜷缩在床榻一角,目光涣散,口中不断重复着那些混乱不堪的话语。整个人像是陷入某段无法挣脱的记忆之中,任凭外界如何呼唤,都无法重新回到现实。

  洛九州见状,神情微沉。

  「还是不行吗?」

  他一步上前,抬手点向少女眉心。

  一缕真气悄然涌入,直入识海,强行压下那股躁动不安的精神波动。

  少女的身体猛地一颤,原本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

  片刻之后,她重新闭上眼,沉沉睡去。

  屋内终于恢复安静。

  洛瑶怔怔地望着床榻,似乎仍未从方才的变故中回过神来。

  「怎么会这样……」

  她喃喃自语,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原本热忱躁动的心宛如泼了一盆凉水,沉入无尽冰渊之中。

  洛九州收回手,轻轻叹了口气。

  「如你所见。」

  他看了一眼床上的少女,语气尽量放得平缓。

  「她的精神出了些问题。眼下看来,已经无法正常与人交流。」

  洛瑶咬住嘴唇,脸色渐渐苍白。

  她自幼饱读诗书,虽不曾亲历世事,却也知道这种病症意味着什么。

  癔症。

  自古以来,便是极难医治的疑难之症。

  即便是宫中御医,面对这样的情况,往往也束手无策。

  「那怎么办?」

  她抬起头,眼中满是无措。

  洛九州沉默片刻。

  其实,他并不想接下这件麻烦事。

  修行之人,讲究因果分明,行事利落。如今他自己命数受损,身边又多了洛瑶,已经足够棘手。再加上一个精神状态不稳的少女,往后的麻烦可想而知。

  说到底,这终究是个累赘。

  可当他看向洛瑶时,心中那份冷硬却又渐渐松动。

  她在这世上,已经没有多少亲近之人了。

  父王身死,家族倾覆,核舟腐朽,昔日的一切都已烟消云散。而眼前这个少女,或许正是她仅剩的亲友。

  更何况,阿遥如今的处境,也与洛瑶脱不开关系。

  她替洛瑶承受了这一劫。

  洛九州揉了揉眉心,终于开口。

  「我想想办法。」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尽量治好她。」

  洛瑶闻言,眼眶微微泛红。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屋外,天色渐明。

  旭日东升,晨光自天边铺展开来。

  朝阳如火,灿金色的光芒穿透云层,洒落在窗棂之上。远处山峦起伏,天地间一片清明,万物仿佛都在这新的一日中缓缓苏醒。

  窗外的天幕真实得近乎陌生。

  洛瑶站在窗前,怔怔地望着那片辽阔无垠的天空。

  她已经习惯了核舟之中的虚假天象。

  那些日子里,日升月落,风起云涌,看似与外界并无不同,可她心里始终明白,那终究不过是人为造就的幻象。

  而如今,真正的天穹就在眼前。

  她本以为,重见天日的那一刻,自己应当感到欢喜。

  可真正站在这里,她才发现,心中涌起的并非解脱,而是一种难以言明的茫然。

  九州天地,大好山河,何其辽阔。

  她却不知道,自己所归何处。

  宛如置身海洋,不安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悄无声息地浸透骨髓。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什么。

  一夜之间,自己已经失去了一切。

  曾经执掌一郡、权势滔天的父王,如今尸身支离破碎,早已没了人形。

  昔日熟悉的宫殿,昔日亲近的故人,都已经不复存在。

  就连陪伴自己多年的鲁十三,也伴随着核舟一同腐朽。

  她缓缓低下头,看向掌心。

  那里静静躺着一颗干瘪的果核。

  核舟已毁,鲁十三的机括不再活动,成为一具木偶。

  她下意识攥紧了手指,仿佛只要握得足够紧,就能将那最后一点残存的记忆留住。

  风从指尖的缝隙穿过,嘲笑她的徒劳无功。

  洛瑶怔怔地站在窗前,眼神逐渐失去焦距。

  核舟内,听闻父王的死讯,她反应平平,直到此刻,她终于明白,父王的死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再也没有家了。

  「我没有家了……」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下一刻,她伏在案桌之上,眼眶骤然泛红。

  「我没有家了。」

  话音落下,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像是某根绷紧了许久的弦,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断裂。

  洛九州站在她身后,沉默良久。

  他看着少女微微颤抖的肩膀,心中忽然生出一种难以言明的情绪。

  此前,他始终以旁观者的姿态看待世间众生。

  可此刻,面对眼前这个无处可去的少女,他竟然无法再保持那份惯有的冷漠。

  他缓缓上前,伸出手,将洛瑶轻轻揽入怀中。

  「没事。」

  他的声音不算温柔,却足够坚定。

  「有我在。」

  洛瑶没有说话。

  她只是将脸埋进他的怀里,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个能够暂时停靠的地方。

  良久,她才缓缓抬起头。

  眼底的悲伤尚未散去,却多了一丝迟疑。

  「九州大哥……」

  洛九州低头看她。

  「怎么了?」

  少女犹豫片刻,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她伸手去解自己的外衣。

  长裙落地,一双比例完美,莹白如玉的雪腿展露人间。

  身躯娇小,依稀可以看出玲珑的诱人曲线,肌肤幼嫩完美,宛如纯洁无垢的美玉。

  嫩乳盈盈一握,小巧玲珑,好似两只倒扣的玉碗,两朵新生的红梅跃然其上。

  自上而下,是光滑平坦的雪腹,虽年龄尚幼,腹部的马甲线却格外淫靡,洛九州当即有了反应。

  更重要的是,洛瑶双腿间的玉户光滑圣洁,浮动着一层琉璃般的炫目色泽,令人迫切想洞开玉户,悄悄里面又是何等光景。

  洛九州伏下腰,连忙拦住她,

  「等等,你做什么?」

  洛瑶的动作停了下来,她抬起脸,神情有些茫然。

  「你对我这么好,难道不是为了我的身体吗?」

  她顿了顿,声音愈发低沉。

  「我知道,你我并无亲缘,也没有什么交情。你却愿意带我离开核舟,还替我做了这么多事……」

  少女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小女子无以为报,只能以身许之,我看书上都是这么说的。」

  她说得很认真,甚至带着几分笨拙的诚恳。

  「我身上……似乎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够给你了。」

  洛九州一时语塞。

  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眼前这个少女。

  可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洛瑶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或许远比自己想象的更加单纯,也更加残酷。

  洛九州的善意对她而言,反倒令她不安,她迫切想要交换些什么,以确保善意能维持下去。

  洛九州终于开口,语气有些急促。

  「你误会了。」

  洛瑶抬起头。

  「那是为什么?」

  她眼中的光芒渐渐暗淡下去。

  「难道说……你看不上我吗?」

  说到这里,她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可是,我真的没有别的东西可以报答你了,这就是我我的一切了……」

  洛九州怔怔地看着她。

  他忽然明白,自己此前从未真正思考过这个问题。

  她失去了一切,连最基本的安全感都已荡然无存。

  此刻,她只是想抓住某种能够让自己继续活下去的东西。

  洛九州沉默片刻,终于缓缓摇头。

  「不,不是这样。」

  他斟酌着措辞,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

  「洛瑶,你对我而言,是独一无二的。」

  少女怔住。

  洛九州继续道:

  「我的心告诉我,你很重要。这种感情并非色欲,也不是为了得到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少女脸上。

  「如果你害怕,或者觉得无所依靠,那我可以认你做妹妹。」

  「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哥哥。」

  洛瑶愣愣地看着他。

  「哥哥」二字在她心中反复回荡,久久无法消散。

  「真的?」

  她声音轻颤。

  「我真的可以认你当哥哥吗?」

  洛九州点头。

  「当然。」

  洛瑶眼中的光芒终于重新亮起。

  她嘴唇微颤,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是轻轻倚靠洛九州一旁,脸上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喜悦。

  「那就好。」

  她低声说道。

  「我终于不是孤身一人了。」

  话音未落,少女忽然像是卸去了所有力气,她原本就一夜未眠,此刻心神稍定,困意便如潮水般涌来。

  「我有哥哥了!」

  怀中的少女呼吸逐渐绵长,竟是睡着了。

  洛九州低头看了她一眼,神情复杂。

  窗外,天色已近破晓。

  他们竟然就这样熬过了一整夜。

  洛九州轻轻将洛瑶扶到床边,让她安稳躺下。

  随后,他才缓缓坐下,重新整理起方才纷乱的思绪。

  一道念头忽然如闪电般划过脑海,洛九州神情微变。

  方才的一切,似乎有些过于顺理成章了。

  洛瑶从核舟之中脱困,见到昔日侍女,情绪失控,继而在自己面前流露出脆弱与依赖。

  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他不由得想起洛氏此前的种种举动。

  倘若洛瑶的命数早已被人算定,那么阿遥的出现,是否也在某种安排之中?

  甚至,洛瑶方才那番举动……

  难道是在试探自己?

  洛九州目光微凝。

  如果真是如此,洛瑶的城府怕是极深,演技毫无破绽,浑然天成。

  可这个念头刚一浮现,便被他迅速压了下去。

  他缓缓闭上眼,凝神感知自身。

  玲珑心依旧清明,没人能瞒过它。

  PS:评论区有人想看纯爱,汗,其实纯爱也不是不能写,但毕竟是H文,肯定还是要有肉的,如果不写牛的话,估计大半内容就都是剧情,毕竟我是打算写剧情向的,NTR内容就很公式化,写起来不烧心。

  我再发两章看看,各位没意见我就写纯爱向了。
贴主:丫丫不正于2026_11_04 16:24:52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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