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林怪谈】(13-14)作者:疤第十三谈“大半夜的不知何人到此,先上树躲躲为妙。”少年拉着落红,两人飞身上树抬手张望,就见一队商旅打扮的人马,进了这绿洲。众人卸下货物,点起火堆席地而坐,谈笑风生,火上噼里啪啦的,烤着干黑的碳火。 少年对着落红做了个“嘘”的手势,抽剑下树,从一旁的灌木摸到众人近前,见这一行人穿戴不一,大多是挑夫马夫打扮,其中一老一少两人,打扮稍显富贵,大抵是主子。就听那老者说道:“嗐,这两国一打仗,咱们这批货怕是卖不出去咯。” “爷爷,您莫担心,这巴巴国远在内陆,去哪里搞盐去,还不得从咱们这些贩子手上买,要我说,咱们把价格翻个倍,狠狠赚他们一笔。”一旁小伙子说道。 “小兔崽子,好的不学学歹的,莫不都是钱眼里钻出来的?”老者说着也笑了,四周几位挑夫打扮的人都捧腹而笑。 原来是群盐贩子……少年不愿添事,正欲离开,身后忽然传来老者的声音:“灌木丛中的朋友,出来说话吧?” 少年大吃一惊,回头一看,就见方才讲话的老人不知何时站在自己身后,正盯着自己冷笑,而篝火旁坐着的小伙和挑夫都站了起来,都面朝自己。 “你是何人?大半夜的为何躲藏于此,偷听吾等谈话?” “老人家,我早已来至此处,方才正于树上休息,听见有人到来,不知是好是歹,故前来打探。” “呵呵呵,打探打探?话编得倒好听得很呐,只怕那边树梢上的同伙已经等不急,要截老夫的货了吧?”老人往落红那边看了一眼,又回头盯着少年,身子已经摆好了架势:“只可惜尔等打错了算盘,老夫的货,可没那么容易到手滴!” 说时迟那时快,老者双手手指紧钩,朝少年袭来,少年见话不投机,急忙躲闪,一爪挂着风击在一旁树上。那老者手指看似干瘦,却给树皮整个撕下一块来,可见其功力深厚。可少年只顾着前面的老者,身后还有一群人呢,那随行的小伙子见动了手,也不搭话,飞身跃起,冷不丁抡掌拍向少年天灵。少年顿觉有人偷袭,下意识举掌反推,四掌相对,那小伙内力不如少年,感到双臂酸麻,只得撤掌回跳。 背后老者可不是省油的灯,少年刚对完掌,老者的鹰爪已经到了自己后颈,想躲是躲不开了,只听见“当啷”一声,竟是金属相碰之声,原来是落红及时赶到,救下少年一命。方才落红正在树上待着,眼看少年被团团围住,知道其定要吃亏,拔剑就朝这边赶来,要是晚到一步少年大抵是已命丧当场。 待落红举剑挡下老者的鹰爪,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不知这老者是何来历,竟用肉身弹开自己的宝剑,内力之深不容小觑,于是举剑便刺,施展独孤九剑的“破掌式”,与老人斗在一处。少年则被小伙和一群挑夫围住,那些个挑夫都是五大三粗的壮汉,不会什么功夫,只是气力过人,可这小伙比较难缠,功夫较少年逊色,加上一旁几位挑夫也能与少年缠斗。 一旁是叮叮当当的兵刃相交声,一旁是噼噼啪啪的掌抡声。那群挑夫被少年揍得鼻青脸肿,全都倒在四周呼呼喘气,唯有小伙还在与少年交手。这小伙是个急性子,眼看久战少年不下,四周帮手全都倒地不起,急得心火上冒,掌挥得越来越快,可他毕竟功夫不如少年,少年只是随意用手拨打,把其掌力尽数化解,相反一掌,轻飘飘拍在其胸脯,把他打得倒退数步。小伙脸红的发烧,直气得咬牙切齿,朝少年猛扑过来。 少年心中发笑,往旁一让步,待其扑空,而后一把薅住其后领,甩开大掌对着屁股来了一击,只听“啪”一声,把小伙抽飞出去四五米,摔倒在地,疼得眼泪都出来了。他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正要和少年拼命,忽听不远处传来一声叫喊。 “慢!住手!” 少年回头,见落红在不远处站着,声音是方才那位老者喊出来的,他颤抖着身子,制止住小伙,而后“扑通”跪在落红面前。 “若……若是老夫没认错,您……您是公主殿下!” 落红把宝剑还匣,点点头。 “小兔崽子,你还站着作甚?快跪下叩首!” 那小伙性子虽急,却听老者的话,扑通一声也跪下了,待那老者抬起头来时,已是泪流满面。 “公主殿下……皇宫一别,竟已是十来载未见……”老者颤颤巍巍抹干眼泪,说道:“您不记得老夫倒也正常,那时您才两岁不到,又怎会记得老夫这个做仆人的呢?但是您的样貌,与你母亲是一模一样……” 少年听着疑惑,不知这老者所谓何故,这落红到底是何身份,前段日子是那奇女秦梅是师父,现在就又成了公主殿下?可方才见她点头默许,说明其也知道这其中的缘由。 他来到老者身旁,问道:“老人家,这是怎么回事,可否讲述明白?” 老者看了少年一眼,叹了口气,说道:“既然你与公主殿下同行,告诉你也无妨……”
话说巴巴国国王子嗣众多,除了大儿子巴哈等一众王子外,还有三位公主,大公主月熠,二公主阳娇和小郡主星辰。其中二公主阳娇担任远征将军,向北征服塞外各国不谈,国内只有月熠公主和星辰郡主。 而在月熠公主出生前一载不到,国王的二王妃早已产下一女,并取名为“宙钰”,哪知此事被王后发现,偷偷派人下了药,致这宙钰公主打小发育不全,非但双乳平平无奇,左臂亦萎缩全无,口哑哭而无声,成了残废。 巴巴国国王酷爱武艺,在国都开设纳贤馆,广纳四海武人,并出重金收买武功秘籍。这一日,纳贤管来了一独臂剑客,还有一巨雕随其身后,对众人不屑一顾,引起不满。众武者一拥而上,可却被其一柄木剑尽数击溃。 国王听闻有这一号人物大喜,亲自前往招贤馆,将这位独臂剑客请自宫中,待若上宾。待其问之武艺,剑客笑而不答,国王也不强求,知其是世外高人,能到王宫来已是给自己面子。 有一日剑客在王宫闲逛,忽见一群仆从围着一孩童发愁,剑客走过去观瞧,竟是那个残废公主宙钰,两人四目相对,剑客见其打小残臂,叹了口气,一问仆从缘故,虽说的隐晦,也猜了个大概。 天下万般利刃,唯有过往伤人…… 剑客心中愤懑,去找国王,说这些日子颇受照顾,自己无可答报,只有本稀世奇书,愿赠予国王,只是此书过于珍贵,若是白白相赠,天理不容,需换得国王一件珍贵之物。 国王满口答应,剑客便要其交出宙钰公主来。国王虽面露难色,毕竟是亲身骨肉,难断难舍,可这宙钰公主已是废人一个,不知何时便会夭折,不如赠予他人,少了心中的一碍,便答应下来。 就此,剑客带着宙钰公主离开王宫,不见踪影,而二王妃听闻此事,悲痛欲绝,上吊自尽,府中家眷安排了后事,都散去了。这老者正是府中的老管家,也只得带着家属回了老家,做了卖盐的生意。这几日正运盐去国都的盐铺,没成想遇到少年二人,老管家一见落红便觉得眼熟,可自己岁数大了,不知道在哪见过,交手了一阵,越看越觉得像自己曾侍奉的二王妃,收手端详,往日宫中之事涌上心头,斗意全无。 少年听得蒙登转向,没想到落红竟然还有这等身份,她使得那独孤九剑,莫非当年带走她的是独孤求败前辈不成?至于后面的事,落红说不出话来,自然也不知道了,可落红竟然回到巴巴国,定然有其目的,往后有了机会,还需打听打听。 “公主殿下,您在此地作甚?莫非是为巴哈造反一事?” 落红说不出话,只得望向少年,少年先把老者拉起来,而后简单将事情讲述一遍。老者听罢,知着一路两人历经磨难,拉住少年的手,说道:“幸大侠,多亏了恁,挽救公主殿下于水火之中。” “老人家,您言过了,落红她也救过我数次,今夜若不是她,我早已死在您鹰爪功之下了。” 老者听罢,脸一红,一时说不出话来了。半晌,他把那个小伙从地上拉起来,说道:“幸大侠,公主殿下,您俩还不知老夫是何人吧?老夫鄙姓阮,单字一个齐,这是我孙子,名叫阮青。” 少年点点头,老者又说:“既然二位想回中原,这大漠看似平坦,实则曲折无比,若是来了沙暴,更是难觅方向,不如让老夫这不肖子孙带着,他对这一路颇熟,知晓些小道近路。若再耽搁些日子,等巴哈的军队到了中原地界,边关可就难进咯。” 少年听罢大喜,一拱手对着老者深施一礼,说道:“老人家,幸某感激不尽,若是得返,幸某定回来拜会。” “哈哈哈,幸大侠何出此言,等这风波过去,老夫要是还活着,自当去中原拜会您呢!”说罢,阮齐拉住阮青,带到两人面前,嘱咐道:“你给我好好带道,切莫耽误了日子。” 阮青方才还气鼓鼓得,揉着屁股,死死盯着少年,可见自己爷爷如此殷勤,态度也翻了个个儿,答应到:“幸老爷,公主殿下,我虽然功夫不行,但是脑子灵光,记路记得蛮好,爷爷他带我去过几次中原,我都还记着怎走。” 少年听罢大喜,拉住阮青的手,说道:“阮兄弟,方才我下手重了,是我的不对,如今又劳烦你为吾等带路,幸某感恩戴德,以后你和你爷爷若有何需求,尽管提出,幸某定当答报。” “哈哈哈,幸大侠,都是自家人还客套什么,你使唤我这孙子便是,他受点累不打紧,你们身负重任,可不能再出差错。”阮齐
笑道。 阮青见少年如此和善,心中感动,连忙来到一马车旁,解下栓绳,叫挑夫们立起布帘,做了个简易旅车来,他一边绑着绳,还时不时望少年两眼。 少年和阮齐又聊了一阵,实在困得不行,众人席地而睡,直至第二日东方放白。 “公主殿下,幸大侠,恕老夫不能奉陪,您俩一路顺风,咱们有缘再会!”阮齐把阮青拉到一旁,又细细嘱咐一番,而后亲自把少年和落红扶上车,看着三人驾车远了,自己才领着其余众人离开了绿洲,向北行去。
阮青驾着车,带着二人从小路赶奔中原。少年坐在帐中觉得烦闷,于是安顿好落红,一屁股坐到前面来,可把阮青吓了一跳。 “幸老爷,前面沙尘大,您还是到后面去,可别迷了眼睛。”
“坐后面也是无事,而且你莫叫我老爷,我不过比你大个几岁而已,以后叫我幸大哥便是。” “幸大哥!”阮青随口叫了一声,少年却感百般别扭,也不知是哪里说不上来。 “话说阮青兄弟,我看你的相貌,倒不太像这塞外人。” “幸大哥看得仔细,因为我娘是巴巴国国民,而我爹他是中原人……” “呵呵,看你生得白白嫩嫩的,要是放咱们中原,还算是个美男子咧。” 阮青听罢脸羞得通红,用手使劲一抡马鞭,把脸扭一旁去了:“长得漂亮有什么用,功夫还是被他人笑话。” “哈哈哈,阮青兄弟何出此言,我像你这个岁数,本事还不如你呢。”
“幸大哥,您怎还抬举我,我本就不是练武的料子,若非迫不得已,我哪愿去跟爷爷学武艺。” “习武本不是强迫之事,若是不愿,当然学不精,莫不是你爷爷逼你学艺,若是如此,待有机会我去找老爷子说道说道。”
“我自有难言之隐,也怪不得爷爷逼我。”阮青叹了口气:“幸大哥您武功高,逍遥自在,也不受人欺负。” “我若是如你说的那般武功好,怎差点命丧于你爷爷鹰爪功下。”少年苦笑道:“既然选了这路,就踏踏实实学艺,将来若只身在外闯荡,也不会于昨晚那般吃亏。” “唔,幸大哥,您莫提了,我现在身上还疼着呢。” “抱歉抱歉,昨晚我也不知汝等何人,下手稍重了些。”少年尴尬一笑,说道:“哪里还痛,我给你揉揉便是。” 说罢正欲伸手去碰,却被阮青躲开了。 “我……我只是随口说说,其实早就不痛了。” “一会说痛,一会又不痛了,亏得我还担心你哩。” “真不痛,真不痛……”阮青微微一笑:“幸大哥,您人真好。” “我哪里好?” “哪里都好。” “哪里都好便是哪里都不好,人若是一身子优点,也算遭了一身子毛病了。” “幸大哥此话说的深奥,不知如何解释?” “这话是师父告诉我的,说你若事事优于他人,这辈子便无需与人请教了,以至高高在上,却不知高处不胜寒,而后是……容我想想……好像是受寒生疾,便养了一身毛病。” 阮青看着少年一脸正经,膨腹大笑,少年被弄了个无厘头,连忙问道:“你笑甚么?” “幸大哥,那高处不胜寒一句,乃是指人身居高位,不一定能堪负重任,可不是什么伤风感冒。”
少年听罢,羞了个大红脸,只得尴尬一笑。这时,落红从车后探出头来,轻轻拉住少年的胳膊。少年不知她有什么事,跟阮青打了招呼,便回到车中。没成想刚到车内,就被落红一把搂住,身子挤在双乳中,死死压于车板,这马车本是临时搭建,稍稍用力便嘎吱作响,好似要整个塌掉。 “落红,这种时候……”少年压低了声音,可话说一半,嘴便被堵上。在这大漠中待久了,两人嘴唇早已龟裂,此时被唾液一润,舒滑无比,亲上哪还愿松开? 自与少年上次交合以来,仅仅过了数天,落红已是欲涨难忍,只是怕找少年次数多了,伤了他的元气,平日只得默默忍受,直至忍不住了,方才找少年行一次房事。如今少年见落红面色绯红,眼神迷离,知其是想做,可阮青还在车外,又不敢使太大动静,只想着草草了事。可落红没管甚多,一时给少年嗦根,一时又骑少年身上阴交,只弄得车后翻云覆海,一对巨奶撞地木架咔咔直响。 两人相拥喘息之时,殊不知车外的人,正憋得满头是汗,连握着的马鞭也拿不稳了。正如阮青所言,仅仅一周时日,车辆已行至边疆。少年挑帘观望,只见边关冷冷清清,就连先前喧嚷的集市已成了废墟一座,四处散落着木架断旗,早没了人烟。 “幸大哥,自巴哈掌权以来,立刻掐断了与中原的通商来往,这可苦了那些行商之人,您看,偌大的集市,如今竟成了这幅惨状。” 阮青说着,带住缰绳,将马车停至一片僻静之处。少年拉着落红下了车,直看着远处的关城,心中的石头放下了大半。 “幸大哥,咱们就此别过。”阮青一拱手。 “嗯,阮青兄弟,实是劳你送吾等到此,待办完了事,定回塞外看望你和老爷子。” 少年回礼,转身收拾行囊去了。 “幸大哥,我……”待少年收拾好行装,正要起身,却被阮青叫住了。见他走过来,从怀中掏出一副梳子,乃是象牙磨制而成,交予少年手上。 少年见罢吃了一惊,赶忙摆手退还道:“阮青兄弟,万万不可,我答谢你还来不及呢,怎能收你的礼物……”
“幸大哥,您收着吧,只是作为临别之礼相赠,是我们这里的习俗罢了。”阮青一笑,又塞回少年手中。 “多谢多谢,那幸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阮青兄弟,咱们有缘再会!”少年把梳子好生收好,与落红挥手告别,两人朝东而行。 “幸大哥,公主殿下,一路小心!”阮青招呼着,目送着二人走远了,才将手放入怀中,掏出一把与方才赠予少年那把一模一样的梳子来,紧紧攥在手心中。 少年与落红两人往前行了两里多路,来至边关外。 此城名曰“益城”,乃是进入中原的第一大关,由镇西大将岳益把守。只见城池两旁是岩壁高耸,巧夺天险,城立于其中彰显一夫当关之势,城楼守城将士林立,金旗招展,袖带飘扬,居高临下,不亦威乎?壮阔的城门仅掩一隙,内外严兵排查,只是一些百姓商旅慌忙出入关口。 少年予落红扯紧兜帽,混入人群之中进入城内,缺见大街小巷冷冷清清,只有少许商贩叫卖推货,摊前门可罗雀,行人来去匆匆,都垂首掩面,与先前出关时的热闹繁华相差甚远。
“看这城内人心惶惶,怕是都得着信了,可叹敌寇将至,苦得是天下的百姓。”少年叹气,想寻个客栈落脚,可逛了半晌,到处门上挂着倒锁,直至遛到南门城脚,才见着一家店面开着。 俩人步入大堂,店里的掌柜见有人留宿,双眼瞪得溜圆,忙叫小二收拾了倆间最净适的屋子给少年二人歇息。 少年净了面,收拾妥当,与落红来至前堂,找小二点了些酒菜,俩人狼吞虎咽。 待菜过五味,少年找来掌柜的,正想打听些事,这时,从门外进来一伙人,都是军兵打扮,大大咧咧,找了个大桌围拢坐定。掌柜只好对少年拱拱手,见少年没见怪,便笑脸迎了过去。
一大个官兵扯着嗓子喝道:“马掌柜,老样子,快些准备,弟兄们都饿着呢。” “好嘞军爷……牛肉切十斤!陈酿取二十斤嘞……还有烧鸡两只!桂花鱼一盘!”掌柜说着,到后厨忙去了。 不一会,酒和牛肉先行上桌,那群官兵也不客气,一手捧酒,一手抓肉,吃相野蛮至极,边吃还边闹,就听其中一人说道:“话说这几日军饷发得慷慨,莫不是塞外的异邦真要打过来了?” “呵呵,打过来又如何?”先前那个大个一拍桌子,嚷嚷道:“有岳将军在,管他什么一(异)邦二邦,都通通教他大败而归。” “秦……秦大哥,这可不是我胡说,不光是街坊,连营房都传遍了,说是那巴巴国的巴哈王子,已经收下了那塞外十二妖国以及塞北四郡!” “净说瞎话,先不说塞北四郡,光是那十二妖国,都是蛮荒至极,穷凶极恶的部族,据说那里的人以天为梁,以地为铺,与兽接代,屠人作食……朝廷数次派重兵镇压,皆大败而归,他一小邦凭几月怎能收下?” “这谁又知道其中缘由,只是传闻这巴哈找了群妖女,施展邪术,竟使这十二妖国不战自败,都归顺于他,若是打到咱们这儿……” “妈了个巴子,净说屁话,老子才不信什么邪术妖术,掌柜的,滚出来!”大个儿大喝一声,掌柜从后厨跑了过来。 “军爷,嘿嘿,还有何吩咐?” “你说,那巴巴国的巴哈王子,当真打下了十二妖国和塞北四郡?” “军……军爷,我……我也只是听说,虽不知真假,可您看咱这城内,就我这一家店开着,其余人家早已溜之大吉,若不是我老娘这几日受了风寒……” “是啊秦大哥,我家中还有妻儿照顾,万一吃了败仗咱们就……” 啪!大个儿一拍桌子,把众人吓了一跳,只见他圆睁双目,嗔道:“他奶奶的,你们这群匹夫,仗还没打,净想着逃。逃,能逃哪里去,等做了亡国奴,阎王爷都不收你们!” 一番话,把掌柜吓得躲后厨去了,其余众人接连叹气,连桌上酒菜还剩大半,可谁又下得去筷子? 正在这时,门外又进来一人,摇摇晃晃,迈步进了门,一进门,便开着鼻孔猛嗅。他是闻起味来了,众人却捂住了鼻息,少年隔老远顿感头晕目眩,落红更是呕了起来。 只见来者骨廋如柴,蓬头垢面,手拄拐杖,身披破布,脚踢麻鞋,全身上下臭气熏天。他双眼似睁似闭,满口黄牙,龟裂的双唇不住得颤抖,口齿不清,不知在念叨什么,整个一街边花子打扮。 他寻着味,颤巍巍来到官兵那一桌,也不搭话,抓起盘中的牛肉便吃,边吃还边说:“呵呵,好香好香,官老爷的饭菜最可口,就是以后再也吃不到咯,呵呵……” 那大个儿借着酒劲,一肚子火正愁无处发,一看来了这么个无理花子,气得一把薅住他抓肉的胳膊,骂道:“哪里来的瘪花子,给老子滚!” 说罢往旁一推,那老花子一个没站稳,跌坐在地上,谁知他也不吃痛,只是撑着木拐站起身,朝大个一龇牙,引得众官兵哈哈大笑,那当兵的自觉晦气,也不愿与之计较,付了账带着众人离去。 此时店中只剩少年一桌,那老花子一挑眉毛,转身来到少年桌前,如方才那般用手抓着剩菜吃,边吃边说:“呵呵,好香好香,小娃子的菜也能入口,往后吃起来越吃越香,呵呵……” 少年只是捏着鼻子忍受,心想着这老花子吃罢便离开,也不与其计较。可对座落红却一把拽出宝剑,直勾勾盯着老花子。 少年还当落红不愿让老花子吃饭,忙按住她的手,说道:“罢了,咱们吃不下这么多,把饭菜让给他便是。” 却见落红咬紧牙关,用剑一指自己胸口。 少年低头,顿感天旋地转,只见自己挎着的兜药行囊,不知何时被换成了两条粗麻绳,而一旁正狼吞虎咽的老花子,与包袱一块踪迹不见。 遭了,少年一拍大腿,心说自己怎如此大意,这老花子要钱可给,可那些个丹药要是被糟蹋掉该如何是好。 此时落红已追将出去,少年紧随其后,只见那花子还未跑远,手中拎着包袱,木拐也不知丢哪里去了,连滚带爬直往胡同里钻。 “哪里跑!”两人追进胡同,落红赶得最紧,三晃两晃便到了老花子身后。老花子回头一瞅,见一独臂女子持剑上来了,吓得哇呀一声,一伸手抓起一抹土,往后一撒。 落红眼看这花子跌跌撞撞,脚力不成方圆,还当他没站稳摔个踉跄,便伸手去抓其后领,哪知他会使此阴招,霎时被沙土糊了个满面,双目被迷得眼泪直淌。 少年见状,一把把落红扶住,再看前方,只有空荡荡的一条巷洞。眼看包袱没了下落,少年是又气又恨,自己粗心大意,把这救命的丹药给丢了,该如何是好?于是抬手就想给自己两巴掌,正在此时,房梁上跳下两人,一前一后,把少年落红两人夹在巷中。再看来者,一黑一白,头戴斗笠,青纱照面,由身形来看应是俩女子,再看两人手中,各拿一怪异兵器。 见此兵刃,少年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妙,原来这俩女子手中都挑着一铁链,末端又分为三叉链,挂着三把倒刃镰刀。他下山前,师父不止一次交代,这武林分上中下三门,除开这些个名门正派,还有三十六旁门,专练些旁门左道之功。而这旁门之中有一派名为阴府派,专做暗邢刺杀的勾当,最为江湖刃所忌讳。 三更过五更,阎王自登门;判官把笔递,无常管捉人。 如今两人手中端着的,正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无常索”,只见那兵刃只是微微一晃,便有万道寒光,如似夺人魂魄,大可识得这二人便是阴府派的黑白无常。 可少年心中纳闷,这二人杀气腾腾,定是来找麻烦的,可自己刚回中原,边关未出,怎会与这阴府派结了梁子? 没等少年说话,那两人却先发话了,却听一阵尖细幽长之音发出,让人不寒而栗。 “解药…在…何处…” 少年一愣,心中更加疑惑,且不说这俩人如何找着自己,她们怎会知晓解药的事?只好先装傻充楞,说道:“二位,拦了我们的去路,是有何事吗,” “把…解药…交出…来,饶…尔…的…性命…” “二位找错人了,鄙人全然不知这解药何物,更别说有了?” “事…到…如今,还…敢…装傻,今日…解药…和…命…只能…留…下…一个…” 说罢,两人抬足跃起,挥刃朝少年袭来,少年深知来者不善,抱起落红,铆足全力往旁一跃,上了房顶。黑白无常扑了空,又朝少年立足之处扑来。 少年哪敢恋战,更顾不上包袱,抱起落红就逃,黑白无常在后紧追不舍,从城南追到城北,最后累不过,脚步稍慢了些,被白无常看在眼中,就见她一甩手,无常锁如利箭般朝少年飞来,直扎在软肋上,把少年疼得霎时松手,落红北甩出去老远,自己被无常锁一带,拉到黑白无常近前。 透着光,少年看清了斗笠后两人的容貌,那哪里是人,明明是俩活脱脱的吊死鬼,正眯着眼,盯着自己冷笑,只好双眼一闭等死。
突然,他忽感背后脊梁骨上又中了一掌,心中已如死灰,自道还有损人阴上一击,死都死不快活。可那一掌软绵绵,声息皆无,耳畔却传来黑白无常的惨叫,少年一睁眼,见黑白无常已倒在几丈开外,捧腹呻吟。 谁…… 少年忍着痛一回头,却见一稍熟面孔,正咧着牙笑着。第十四谈却见来者,破衣破帽破草鞋,脏手脏脸脏身肩,衣冠不整,胡子拉碴,黄牙满口,披头散发。骨瘦嶙峋宛被风吹倒,弯腰驼背好似鬼缠腰,手中拄一木拐,身形晃晃悠悠。 少年一时昏了头,来者非是旁人,正是先前抢包袱的老花子,只听其一阵大笑,用手点指黑白无常,喝道:“小小无常休得放肆,阎王老子在此,速速跪下叩头,哈哈哈哈!” “老…老东…西,你寻…死!”黑白无常挑起无常索,从两侧朝老花子袭来。 三人在屋顶打斗起来,那无常二人动了怒,飞身形绕着花子直转,无常索舞得好似四团黑花,把老花子包在当中,少年在一旁看着脊背发凉,不由得为老花子捏了一把汗。 却见老花子手握木拐,懒懒散散,用棍尖拨打无常二人的索头,一阵叮叮当当相碰之声,竟把招数尽防了去。 无常二人大吃一惊,不明这老花子是何来头,自己虽已使出浑身解数,却没伤其分毫;相反老花子的棍式看似杂乱,实则又闷又沉,无常索拼上反被震得手腕酸麻。故无常二人不敢妄自撤招,只得硬着头皮又打了二十多回合,实是招架不住,稍不留神,被老花子用棍一划扫至脚跟,双双摔下房檐。 少年在后方看着,忍不住拍手称绝,但心中更是疑惑,心想这老花子的功夫可谓出神入化,当是一武林高人,可如此高深莫测之人,怎会盗了自己的包袱,却又折回来搭救,不知是何用意。 无常二人一个鲤鱼打挺双双跃起,正要与老花子再斗,缺感一股酸麻从脚底顺筋钻至腿肚,身子一载倒地呻吟,不大会儿相掺着艰难站起,指着老花子咒道:“老……东西,今……日……之耻,定在……生死簿……上……添尔……一笔……” 二人恨得咬牙切齿,而转头望向少年,不住地冷笑道:“这…条…命…先…留着,过…几日…阎…王…自…亲…自…来…取”说罢一同挥袖,霎时原地黑烟弥漫,掩住二者身形,待烟雾散去已不见踪影。 老花子微微一笑,神情自若。少年连忙抢步上前,单膝跪地,双手握拳道:“多谢老前辈搭救,小辈感激不尽。” “哈哈哈,欲谢老夫,不如先随老夫去消遣一番。”老花子哈哈一笑,说道:“打累了,便要去赏赏花,消消火” 这时落红赶来,见着老花子便欲发作,剑柄蹦簧摁得直响,被少年一把抱住,解释了清楚方才冷静,可一想吃了迷眼的亏,把嘴一撅,却也不愿搭理老花子。 两人随着老花子往前走,少年深知此人来路颇深,定是高深莫测之人,也未究其古怪脾气,只是心中想着:着老花子真是雅兴,这是何等时候,还愿去赏花?殊不知那阴府派与自己何时结下过梁子,怎派无常二人取自己性命。 等到了地,少年顿时傻了眼,只见眼前立一高大门楼,门口张灯挂绣,来往出入行人不绝,竟与街上的冷清大相径庭,待他抬头一看,只见牌匾上刻三秀字——“采花楼”。 少年心中暗道不妙,这老花子好不正经,自己怎会错了意,跟他到春楼来了。 见有客来了,老鸨赶忙迎了出来,本还带着笑,一见是老花子,霎时脸撇得宛若苦瓜。 “好啊,你这倒霉乞丐,三番五次来采花楼,占了姑娘的便宜也罢了,连钱也不给,今天还敢来?”说罢,她一挥胖手,霎时围上数名壮汉,拉着老花子便往外架。 “姐姐息怒,姐姐息怒……”老花子露出黄牙,满脸堆笑,接着从怀中掏出一包袱,划出几块碎银来。 少年定睛一看,老花子手中提着的正是自己的包袱。 老鸨见钱眼开,用手一把夺过银子,仔细打量后,眉开眼笑道:“哼,不曾想你这厮还有点银子,你们放他进去挑姑娘吧” 那老花子也不顾及少年落红如何,自顾进了春楼,眉飞色舞,左摸右搂,染了满身春色,沾了半抹胭尘。 少年见了接连叹气,心道自己怎会为这贪淫好色之人搭救,而欲携落红弃之离去,却又想到包袱还在老花子手上,只得与落红二人在门外侯着,听楼上传来折花断柳之声,不由得满面羞红。 过了小半时辰,少年见老花子还未出来,心中烦躁,想换个地方清净,忽感行人目光同聚一方,便转首眺望,见远方大道来了俩人,备受人瞩目。 却见二人,一高一矬,一胖一瘦;高大者秃顶刺度,浓眉虎目,阔口咧腮,袒胸露乳,身着肥袖青衫袍,腰系琉璃百宝囊,脚踏地藏穿云靴,掌端日月连环铲,宛若大日铜钟罗汉,金身不坏;矮瘦者白发飘飘,细眉狐眼,抿唇虚眼,缩身束腰,身着太极八卦衫,腰缠阴阳药葫芦,脚踩凤鸾紫金踏,手摆携云绘星尘,宛若七彩祥云仙翁,仙风道骨。 这一僧一道,优哉游哉,径直来至少年近前,那胖僧余光打量少年一番,忽哈哈大笑,笑声宛若巨木击钟,一阵高于一阵,惊得四周群众无不抱耳发怵,连少年也被震得头晕目眩。 笑罢,胖僧双掌合十,口颂佛号道:“阿弥陀佛,这位施主,可是也来这春楼寻欢否?” 少年听了个“也”字,暗中琢磨,心想这僧道外表看似名山高人,与那老花子却如出一辙,真是乱了世道,于是乎不予理睬,只是轻哼一声,摇了摇头。 可那胖僧听罢好似来了兴致,侃道:“既然施主不是来消遣的,何顾于门前守望,莫不是因囊中羞涩,只是过个眼瘾?哈哈哈……” 少年急于取包袱,听完胖僧一番话,心中很是不快,驳道:“我站于何处,与尔无关,反倒汝等出家求道之人,厚颜无耻,贪淫好色,真败了佛门道教的规矩。” “阿弥陀佛,小施主这是何话,老僧不过到此普度贫苦人家,怎到你口中便成了色徒淫棍,冤哉冤哉……” “呵呵,那请问二位到这春楼之上,是怎么个普法,又则怎么个度法?”少年只当这和尚瞎说,便刨根问底要讨个说法,话语略带讥讽之意,没成想那胖僧并未生气,反而又大笑起来。 “哈哈哈,小施主,这春楼做的乃是卖身的买卖,若是无人光顾,岂不是这楼中之人便要饿死街头?老僧花钱便是救人性命,不比坐祠堂中念经求佛强上数倍?” “这……”少年霎时哑口无言。 “只是这世上有人专横跋扈,身携救世之物却占其所有,不愿救人于危难,请问施主,若是遇此恶人,该如何处置?” 少年听罢,只觉得其话里有话,心中暗道不妙,这僧道绝非善类,如此这般与自己找茬,其中定有隐情。可他怎想到这片刻功夫,一旁老道趁其不备忽然发难,用手一摆浮尘,数道寒光扑面打来,幸亏落红已有防备,挥剑尽数挡下,若是迟些少年已被扎成了刺猬。 少年大呼不好,直往后倒退数步,再看地上散落着数枚钢针,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再看僧道二人,已没了方才姿态,俩人面露凶光,把少年落红围在当中。 “幸天,哼哼哼,吾等知晓神乳丹的解法在你手中,你若识相交出,吾等非但不与你计较,还愿借你个人情……如若不然,哼哼,那不要怪吾等手下无情!” “二位且慢,如需解药,我自分于二位,如需多少取走便是,只是解药暂时不在我手,我怎能凭空拿出?” 那僧道对视一眼,胖僧问道:“那解药在何处?” “解药已被一无名乞丐夺去。” “阿弥陀佛,呵呵,都说你幸天诡诈狡猾,如今得见果真如此,怎又道出来个无名乞丐,今日你若不道出解药下落,老僧便把你掏落个干净!”胖僧说罢,挥连环铲便劈,少年闪步躲开,只见那铲拍于地上便是一坑,若是砸在人身上,便是落得皮开肉绽,骨断筋折的下场。
落红眼见少年吃亏,横剑拦住胖僧,胖僧一阵冷笑,又挥铲袭来,二人斗于一处。才打了五六回合,少年便见落红眉头紧锁,当是抵挡不住,心道落红所使得乃是独孤九剑中的破招之法,这胖僧势大力沉却无甚技巧,专为破招式所克,怎反把落红逼至下风。 就在这时,只听“当啷”一声,落红剑已离手,连人带剑被挑飞出去,少年暗道不好,飞身上前接住落红,却见那宝剑落于地上,竟宛若一离水黄鳝,上下扭跳,剑身震颤之音不绝于耳。 “阿弥陀佛,哈哈哈,女施主的剑法还算入眼,只是妄赢老僧,还差得远呐。” 少年低头一看,见落红虎口已裂,鲜血直淌,不由得心疼,于是乎把她靠墙安顿,抽剑跳入圈内,怒道:
“恶僧,我与你无冤无仇,何故下手如此狠毒!” “呵呵,我本不想伤这女施主,只是你不识抬举,若是早些道出解药下落,何顾使其受此皮肉之苦?” “我已道明解药去处,你何必不依不饶?” “阿弥陀佛,少拿闲话诓骗,此药如此珍贵,若是真被人盗去,你幸天不去追寻,反而在此逗留,当老僧是三岁孩童吗?”说罢,胖僧便抡铲扫来,来势之快宛若一道雳闪,少年眼见躲闪不急,只得横剑去拨,欲用巧力化解。 谁知剑刃刚划上铲头,一股莫名怪力猛得袭来,少年顿感手心一阵剧痛,欲把剑柄抓牢,没成想那劲力顺着腕子往上钻,好似一条怪蟒缠紧胳膊,霎时锢得整条臂膀已无知觉。 少年大叫一声,虎口已震出一道口子,剑离了手,也如落红的那般在地上弹跳不止。 “不过如此,竟在老僧面前走了不到三回合,哈哈哈!” 那胖僧话说一半,突然眉头一皱,转身横铲一挡,只听𪠽一声巨响,把胖僧震得倒退数步,杵铲方才站稳。 片刻间,僧道身后又来三人,两女一男,只是悄无声息,无人觉察。两旁女子皆为仆从打扮,垂首服侍在旁,只是束衣束裤,应是习武之人;正中者乃是富家公子打扮,身着鱼鳞紫金袍,腰系风火长歌笛,脚踏云燕快靴,左手倒背,右手秉扇,可谓说不尽的正气,道不尽的风华。 那公子扫视众人一眼,对着胖僧一阵讥笑,嘲道:“呵呵,出家人当以慈悲为本,如今光天化日之下竟以大欺小,出手伤人,说出去莫不令世人耻笑。” 说罢他来至少年近前,上下打量一番,问道:“这位可是幸天少侠?” “正是,多谢朋友出手相救。”幸天知方才是这公子出手阻拦,连忙躬身施礼。 “呵呵,幸少侠何出此言。”那公子一摇扇,拦在少年面前:“少侠莫怕,今日有华山派为少侠做主,这僧道不敢肆意妄为。” “华山……敢问朋友姓名?” “呵呵,鄙人复姓令狐,单字成。” 少年方才便察觉此人面熟,只是不知何时见过,一听“令狐”二字,不禁想起先前在武林同盟,便有华山派令狐父子坐镇同盟。只是自己与五岳派并无瓜葛,反倒在同盟被围住堵截差些命丧当场,不知这令狐成如此殷勤所为何故,莫不是也为解药而来? “原来是令狐公子,幸某记得先前在同盟有过一面之缘。” 听罢令狐成尴尬一笑,说道:“呵呵,那时吾等是奉了盟主之命,不明少侠身份,后来误会解开,我与家父亦是后悔不已,还望少侠莫要见怪。” “令狐公子,幸某并非小肚鸡肠之人,只是我与华山毫无交集,令狐公子说要护幸某周全,不知有何所求。” “幸少侠,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此番却有事求少侠帮忙,还望幸少侠赏脸与我远赴华山一趟,家母深受乳教歹毒已久,家父访便大江南北无人可医,后听闻幸少侠有根治之法方才寻来,若是再迟些怕是有性命之危。” “令狐成,受歹毒者又非尔一家,莫非你欲独吞不成?”那胖僧实是按耐不住,嗔道。 “哼,不过是旁门之人,方才还妄取幸少侠性命,定是那乳教的走狗罢了。”令狐成冷笑道,只见他眉顶皱起,一股紫气顺眉间扬起。 正此时,屋檐上有人说话,众人翘首观望,见屋顶竟落下数十众,衣着打扮各不相同,为首一老者,身着蓝色道袍,白发黑髯,宛若九霄神仙,气度非凡。他手捻须髯,说道:“哈哈哈,是何人令狐侄儿如此拼命,竟能用紫霞神功逼胁。” 令狐成眉头一皱,极不情愿躬身施礼道:“令狐成拜见有瞳师叔,不知师叔下昆仑到此是为何事?” “哈哈哈,侄儿有所不知,师叔千里迢迢来此不为别事,乃是有事欲找这位幸天少年商议?”说罢,老者转身面向少年,上下打量后点点头:“老朽乃昆仑派三长老秦有瞳,不知少侠可否赏光来昆仑山一叙?” “师叔且慢,这便是您的不对了,幸少侠已应我华山之邀,若是去昆仑行事,还得此后再谈罢。” “哈哈哈,令狐师侄,昆仑乃是上门第一派,若不是老朽与为父曾同属一门,岂容得了尔等在此撒野?”秦有瞳言罢,身后余众手已按于剑鞘之上:“今日这少年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哼哼,有瞳老儿,你昆仑又如何,五岳剑派还怕了你不成。”谈话间,大道两侧又来了不下数十人,把这小小采花楼围了个水泄不通,老鸨一见吓得魂不附体,忙把门紧紧插拴闭死。 “令狐贤侄莫怕,这人他们昆仑可带不走。”说话者抢步上前,横在当中。 “由师伯,您来了!”令狐程喜上眉梢,单膝跪地叩拜。来者正是嵩山派掌门由天何,余下众人皆自泰山、恒山、衡山各派,皆怒目而视 “五岳被昆仑欺压已久,如今若是能把这幸少侠迎去,看昆仑还怎么豪横。”来者对着秦有瞳一阵冷笑,说道:“看秦贤弟如此着急,想必仙姑已受万蚁噬心之苦了罢。” “由老儿,尔怎这般了解这神乳丹之功效,莫不是嫂嫂已受尽了折磨不成,?” “哼,姓秦的,既然昆仑如此专横跋扈,那便不必废话了。”由天何一声令下,五岳余众围拢上来,把昆仑一众团团围住。 场内两大上门门派剑拔弩张,使得余下众人无人感冒进,静观事态变化,那一僧一道生怕多生事端,也只得偷偷溜出圈外。 少年见状,心想如今这小小边关,竟惊动五岳昆仑各派高手到此争锋,只为自己所携解药,如此看来,武林上下已受乳吞教歹毒久已,指不定已到了深入骨髓的地步,不由得叹气。 正当众人僵持不下之际,忽听有人大喊”:幸天怎被带走了,快追!” 秦有瞳听罢眉头一皱,转头看去,就见一瘦小身影跃上房顶,一手拎着少年,一手提着落红,往关外方向跑去。 ”贤侄,昆仑派由吾等挡住,汝快些去追!”由天何喝道。 令狐成眼疾手快,应了一声便带着那俩女从追将上去。 ”呵呵呵,由老儿,汝今日是非与昆仑作对,可别怪老朽翻脸不认人!”秦有瞳怒目而视,拔剑领着昆仑派众人与五岳余者打斗起来。 听见远处兵器相碰,少年缓过神来。 方才他正盯着场内众人争执发愣,忽然脖颈后不知被谁点了几下,使得全身发软无力,而后便被人一把拎起。 起先少年还当有人趁火打劫,欲趁乱将其掳走,直至闻到那股熟悉臭味,方才知是来者是老花子。 只见老花子衣冠不整,适是方与花妓潇洒完,脸上还沾着花花绿绿的胭脂粉,样子甚是滑稽。 ”他奶奶的老子还没完事,那老婆子便说不开店了要赶老子走,这群王八蛋,光天化日在人家店外打什么架……”老花子边跑边骂。 背后令狐成此刻也追了上来,边追边喊道:”前面哪位朋友,麻烦站住讲话!” ”腿是老子的朋友,尔等问他停不停的住。” 令狐成听罢恼羞成怒,可脚下无论如何发力,也追不上老乞丐,心道:”此人轻功好生了得,教人佩服,更何况方才他带走幸天二人之时,场上众多高手竟无人察觉,此人是何来历,吾定要会他一会!” 想必,令狐成脚下加紧,与华山派子弟穷追不舍。 老花子踏檐穿街而过,眼见关内城墙已在眼前。 霎时,忽见前方跳出数人,拦住去路,为首之人身着蓝色道袍,被手立于屋檐之上,一手捻乌须,一手点指老花子,说道:”老帮主,有何要事竟劳您大驾这小小边关,莫非此人比丐派的名声还要重要否?” 老花子赫然站住,上下打量一番眼前之人,也不打哈哈了,随之驳道:”原来是吴道子兄,汝不在那武当山上打坐,下山又为何事?” 令狐成众人随即赶到,眼看前方有武当派拦路,心中大喜,武当与五岳剑派历来交好,如今有武当相助实是雪中送碳。 但其听这二人交谈,心中暗道不妙——老帮主、丐帮……莫非此人乃是丐帮帮主洪老七? 少年虽被点了穴,头脑甚是清醒,早年与师父下山访友时,曾见过丐帮旗下弟子,久闻丐帮乃是武林第一大帮派,其帮主洪老七更是武功盖世,降龙十八掌打遍天下无敌手。 但洪老七行踪诡秘,逍遥于大江南北,不以其真实身份示人,故少有人闻其形貌,少年也常听说书人讲起,对其描述更是众说纷纭,如今得见,怎想这绝世高手,竟是个满口胡言乱语的好色老花子? 遇事者,或喜或愁,令狐成一众犯了难,少年心里倒踏实了些,自己三番五次被这老前辈搭救,此番若能脱险,定要好好答谢,只是其中缘由……莫不是他也要这解药不成? 那吴道子听罢老花子所言,哈哈一笑道:”呵呵呵,老前辈,贫道只是好言相劝,人您带走无妨,把药留下,自此之后,您即可继续游山玩水,此事与您已再无干系,不知老前辈意下如何。” ”哈哈哈哈。”老花子大笑道:”老子想干嘛干嘛,尔管得着吗……倒是你吴道子,莫不是那相好尼姑中了招,尔要破了道心去救她吧?” 听完此言,吴道子似是被说到痛处,直气的面红耳赤,正欲争辩,被一旁之人拦住。 ”师父,这老花子欺人太甚,让徒儿去会他一会!”来者身着白色道袍,手持宝剑,眼看师父受辱,直掐着剑诀朝老花子逼了过来,大喝道:”武当二弟子刘机子在此,接招!” 老花子见其来势汹汹,既未搭话,也不动身形,眼看其举剑分心刺来。 人剑霎时已逼至近前,少年正被老花子锢在腰间,眼见剑刃贴脸划过,吓得一闭眼,心道完了。 忽然,他顿感天旋地转,好似整个人被翻了个个,耳畔呼呼风气,随即听见一声巨响,再睁眼时,那自称刘机子的人已被一脚踢飞出去数十米,连打几个滚,重重摔下房去,一旁有俩武当弟子赶忙上去搀扶。 ”呵呵,什么狗屁武当,立着浩然正气的牌匾,竟不分青红皂白便对老子下死手,若方才慢一步,当下便被这小崽子一剑穿心了吧……臭老道,看看你教的好徒弟……” ”师父,我……”那刘机子手持剑鞘,撑地站立,还欲再战。 ”孽徒,丢人现眼,还不快退下。”吴道子呵斥道,随即一拱手,对老花子说:”多谢老前辈手下留情,贫道这徒弟天性好斗,缺乏管教,还望老前辈恕罪!” 两人相视无言,忽又哈哈大笑起来,随即闹起了家常,霎时场内杀气全无,其余者均为之惊愕。 等两人闹完了家常,把话归了正题,就听老花子说:”刘老道,跟老子说实话,汝真是为了那尼姑来寻药?” ”老前辈,实不相瞒,正是此事。” ”呵呵呵,想当年她因你无情而剃度出家,你二人在老子面前发誓永不相见,如今非但破了誓,你倒反攀起她来了?” ”此一时彼一时,这些年发生了些事故,也使得贫道想通其中因缘,如今听闻她惨遭歹毒,贫道实是于心不忍……” ”什么因缘孽缘,老子不懂,这世上正是这因缘多了,才把武林搅得乌烟瘴气。”老花子往后一挑大拇指,指向令狐成等人,说道:”世人皆为因缘所困,就老子说,哪里有什么缘,都不过是一厢情愿罢。” ”老前辈所言极是,不过解药之事,还望老前辈帮忙……” ”此事时候未到,尔莫要着急是也,凡得此药救人者,必使一切付诸东流矣。” 吴道子听罢定了定神,虽心有不甘,却只得一抱拳,说道:”既然老前辈如此劝诫,贫道谨遵教诲!” ”既然如此,还不赶快让路,老子还有急事。” ”老前辈,请!” 言罢,吴道子闪身让开一条路,放老花子过了去。 令狐成跟在后面,眼看老花子要走,正欲追赶,却被吴道子拦住去路。 ”吴老前辈,您为何阻拦吾等?” ”此事贫道既然插了手,自然不会放任不管,如若尔要硬闯,可莫怪武当的八卦剑法无情!” 令狐成自知不敌,而五岳剑派余众还在后方与昆仑邹璇,只得作罢。 老花子带着少年与落红出了关,往前行了好一阵,直至一沿路驿站,方才停下。 一路少年被颠得七荤八素,头昏眼花,直到了驿站后被放下,正欲讨口水喝,却见从一旁木屋内走出数人来。 ”幸天大人!”为首之人最为急切,直扑进少年怀中。 ”顾……顾凤?”少年只当是梦中,直至那柔软触感在胸口散开来,方知眼前皆是现实,后面跟着余小青等育乳教众人,均单膝跪下。 ”你们怎……” ”呀!”顾凤一转头,见落红站在一旁,扭身将幸天护在身后,喝道:”尔等乳吞教妖女,怎与幸天大人一路?” 说罢,她一扭头,望向旁侧盯着众乳教众子弟眉飞色舞的老花子道:”老淫魔,汝带了个甚回来,这厮是乳吞教妖女,只可杀不可留!” ”老子千辛万苦把人救回,你他娘的说杀就杀,尔等是一伙不是?”老花子指着少年问道。 少年此时心中五味杂陈,有说不尽的话欲向众人道来,却不知从何处说起,眼见众人对落红起疑,忙把自巴巴国地窖所发生之事到回边关的经过简述一遍。 众人听罢,方才放下心来,顾凤心仍有疑虑,在少年劝说下,只得派人携落红进屋疗伤。 见安排妥当,少年正想询问老花子这一切由来,却被其抢了话。 ”小淫女,答应老子的事,莫忘了兑现!”老花子说着,猛扑向顾凤,一头扎入顾凤胸前的这对乳袋中,双手还不住得揉搓,直把顾凤胸上弄得净是手印。 ”你……猴急个甚!幸天大……大人还在旁边……不要,幸天大人……不要看……”顾凤羞得面红耳赤,双手掩面,被老花子推搡着进了另一屋。 少年愕然,正欲追上去问个所以然,却被余小兰拦住。 ”教主大人稍安勿躁,凤姐姐为了寻你回来,不惜舍身求得洪老七帮忙…… 早些日子,您携解药入关的消息不知为谁在武林传开,那时边关已云集各路高手,多为截获解药而至,而吾等同为乳教被众门派所憎,不敢露面去迎您入关…… 凤姐姐说她曾认识一德高望重的老前辈,可请其出面相助,只是此人癖好奇特,若是请他,需……”话到口边,小兰难言,只得指了指房中:”不过教主大人尽管放心,凤姐姐有其原则所在,不会让洪老七胡来便是。” 虽然听小兰如此解释,少年心中也不是滋味,直在门外等着,过了许久,老花子推门而出。 ”痛快痛快!小淫女果然是人间仙品,老子先走一步,后会有期。”说罢,老花子一蹬脚,眨眼间消失在大道上。 少年轻声推门而入,进了里屋,见顾凤已穿好衣服,在床前梳头,见少年进来,惊得手一抖,竟把梳子掉在了地上。 ”幸天大人……我……对不起……” 没成想少年竟挽住她的头,拥其入怀,安慰道:”顾凤,谢谢你,如果不是那个老前辈……” 少年话到口边,却被顾凤的香唇堵住,许久未见的相思之情,竟在唇间霎时迸发开来。 ”幸天大人……我……只用了胸,其他地方没给碰……” ”胸也不许,怎能为此事作践自己,可不得再有下次了!” ”顾凤记住了……幸天大人,请给我那个……已经好久没要了呢~” 顾凤似是已饥渴难耐,她反手搂住少年脖项,将其按倒在卧榻之上,随即宽衣解带,露出淫水泛滥的阴穴来。 ”积存的早就吃光了,还望幸天大人恩赐些……” 两人在床榻上缠绵许久,直至炙热的浓精为顾凤尽数吞下,其略显憔悴之面容方才有了血色。 事毕,两人倚墙歇息,少年想起红夫人所托事务,问道:”顾凤,红夫人家眷可安顿好了?” ”幸天大人尽可放心,家属都安置在教中,只是那郡主太过顽皮,等我回去得再好好调教调教她。”顾凤一提星辰郡主,便气得牙痒痒。 ”你也莫对她太过严苛,若是得知她娘……” 听闻红夫人已逝,顾凤也沉下脸来。 ”那……幸天大人,后来呢?” 少年便又把与顾凤分别后的事情再详细讲述一遍,顾凤听至雪山炼丹一段,忙打岔道。 ”幸天大人,解药现在何处?” 少年取来桌上的包袱,取出其中的瓷瓶来。 ”说来古怪,洪老前辈与我一道时,似是不肯将此药分于那些人,不知何故?” ”哈哈哈,幸天大人,此非解药,乃是毒药是也。” ”毒药?”少年诧异,自己千辛万苦带来的丹药,怎会变为了毒药。 ”幸天大人,您可知乳吞教那神乳丹的原理吗?” ”不知,愿闻其详。” ”这神乳丹中最关键一味药材,乃是西域火蝾螈剧毒,此毒属阳,入体噬其经脉,而把内力赶入乳中,故患者双乳膨大阵痛,最后爆乳而亡。 而乳吞教自己的解药,其效在于用于胸上,使得内力化乳排出,暂缓病患痛楚,可此法作用久了,便使得其内力尽失,元气断绝。 至于这冰花所制的解药,我查过些古摘文献,此乃是极寒之物,本属阴,虽可中和属阳之火蝾螈剧毒排出,却把那内力也散掉了,若是直接食用,若非天下绝世高手,定会同上一般内力散尽,无力回天,成为废人。 若是武林那些人取了此药教人服下,而后见人武功尽废,定要返回来取您性命,岂不是弄巧成拙了吗?” ”这……”少年听罢,倒吸一口凉气,若是自己分此解药于他人,反倒成了杀人凶手? ”可是如此说来,吾等煞费苦心前往关外,最终是白忙活一场吗?还把红夫人一家给连累了……” ”这倒未必,我已有了破解之法。” ”幸天大人您想,此丹乃是冰花结晶所成,虽不能直接服下,却可重回炉灶化开,加以内力催发中和,使那寒毒缓些,不至于取人性命。” ”这道理我明了,只不过内力又非炭火,怎可在炉中化丹?” ”若是教人服下呢?只需寻得一内力羸弱且胸巨女子,令其服下此药,吾等先用内力注入其胸,引得寒毒据于胸中,而后幸天大人您便可用《驭乳经》中催乳之法,使得毒素随乳排出而药效留于胸中,且人乳尚可作药引,所需时取其乳即可。” ”言之有理,可这女子从何处找呢?教中上下都是习武之人,若是落红……” 顾凤摇摇头,直言落红虽无内力,胸还是小了些,恐怕难以承受大量寒毒。 ”幸天大人,我倒是有一合适人选,其实就在教中。” ”谁?……莫非你说的是她?” ”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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