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淫乱之甄嬛传】(68-71) 作者:不可以搜索 2026/11/05 摘自:pixiv第68集 鹂妃业报失身孕 甄嬛义绝送陵容国丧的热闹还没散尽,皇帝便急着要借一场大封,把这宫里素了大半月的死气冲一冲。他下了一道诏书,晋端妃为皇贵妃,敬妃为敬贵妃,与熹贵妃同理六宫事。这一头一头的位份,像撒银子似的往外撒。安嫔晋鹂妃,宁贵人晋宁嫔,瑛常在晋瑛贵人。满宫里但凡还喘着气的,人人各得其所,人人都得笑上一笑,谢一谢恩。甄嬛领着敬妃、瑛贵人一干人,在养心殿外磕头谢恩。她一身吉服压着那副柳腰,款款跪下,那一截露在领口外头的凝脂雪肤叫日头一照,白得半透,叫人不敢直着眼看。她那臻首磕得极稳,心里那本账,却拨得比谁都响。这封号撒出去容易。可她那早就埋在延禧宫里的一双眼睛,已经递回了话——该收网了。甄嬛要等的,就是这一刻。那一百只黄鹂送到安陵容宫门前的第二天,她自己反倒先动了。她遣小允子去延禧宫,只说了一句:本宫要替眉庄姐姐,讨一个明白。请鹂妃娘娘,今日午后,到她宫里一叙。安陵容应了。她心里清清楚楚,这一叙,叙的是什么。午后,天阴着,空气里浮着一层黏腻的、化不开的潮。甄嬛先一步到了延禧宫。她没让人通传,只领着流朱和两个粗使婆子,径直推开了安陵容那扇半掩的殿门。殿里很静。香炉里还燃着一味甜腻腻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香,那香钻进鼻子里,勾得人心里没来由地发痒。甄嬛的喉头动了动,那两口混着香气的热气顺着鼻管往下走,直钻进小腹,她那夹着腿心的花唇,无端地热了热,像被谁隔着衣裳吹了一口气。安陵容就坐在那香炉旁边的一张软榻上。她如今显怀了,那肚子微微凸出来一块,身上那件杏子红的宫装被撑得有些紧,绷在她那副单薄的身段上,倒把那柳腰勒得更细,把那一对还没被奶水胀起来的酥胸雪乳顶得微微鼓着。她见着甄嬛进来,也不起身,只抬起眼,极轻地唤了一声:"姐姐。"这一声姐姐,叫得甄嬛身子一僵。多少年了,她最听不得安陵容这一声姐姐。"别这么叫本宫。"甄嬛在安陵容对面坐下,那声音冷而淡,"鹂妃娘娘如今怀着龙胎,位份又高,本宫可担不起娘娘这一声'姐姐'。"安陵容闻言,那苍白的脸上便浮起一层苦笑,那两片失了血色的樱唇一牵,倒还留着几分当年选秀时叫人忘不掉的柔怯:"姐姐说笑了。这'鹂妃'二字,是姐姐亲口赏的。这一百只黄鹂,也是姐姐的手笔。姐姐如今来,总不是为了听我这一声久违的'姐姐'吧。"甄嬛没接话。她抬眼,朝那小香炉里那一点猩红望了一眼,忽然道:"这香,还是先前皇后赏你的那味催情香吧。"安陵容的脸色,变了。"姐姐……"她慌得就要伸手去掩那香炉,却被甄嬛一声喝住。"不必掩了。"甄嬛从袖里,缓缓抽出一只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摊开在案上。里面是一撮撮颜色各异的粉末,有的红,有的褐,有的白。她指着那些粉末,一字一句道,"这是本宫的人,这些日子从你这延禧宫里,一样一样偷出来的。这催情香,这暖宫香,还有这……"她捏起一撮暗褐色的粉末,凑到鼻下:"这味,是用麝香、红花、还有许多叫不上名儿的虎狼之药合出来的。寻常女子,日日焚这等香,早就绝了子嗣。你怀着龙胎,却日日熏着它——鹂妃娘娘,你这是要自毁腹中皇嗣,还是要蓄意戕害旁的妃嫔?"安陵容的脸,唰地白了。她霍地站起身来,那身子摇摇欲坠。她张了张嘴,想辩解,可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甄嬛不紧不慢地,又把那几味香粉一样样地摆开:"皇上当初,就是被你这香,熏得神魂颠倒,宠了你这些年。如今本宫倒要问问你,你用这等腌臜手段惑君、制药,究竟安的什么心?"她说到"惑君"二字时,声音陡然一沉,那眼里的冷光,直直地刺向安陵容。满殿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逼问震住了。安陵容浑身发抖,那两条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她要跪,可那凸起的肚子碍着,愣是跪不下去,只能扶着那软榻的边沿,勉强撑着。"姐姐……"她终于挤出了声,那声音抖得不成调,"你今儿来,是存心要我死的。""本宫是来替眉庄,替这宫里多少人,讨一个公道。"甄嬛的声音,一寸冷过一寸,"你与皇后串通,害死眉庄;你用这等香,惑乱君心、戕害皇嗣。桩桩件件,本宫如今都要跟你,算个明白。"安陵容忽然就不抖了。她慢慢抬起头,望着甄嬛,那含情眼里竟浮起一层奇异的、近乎绝望的平静,眼尾那一点病气熏出来的红,衬得她那张脸越发没了血色,越发叫人心里发堵。她惨惨地笑了:"算明白?姐姐,你要跟我算的,可不止这些。"她说罢,也不等甄嬛应声,便自顾自地、一步一步,朝着殿后的套间走去。那挺着肚子的背影,在昏暗的烛火里,显出一种说不出的孤狠。"姐姐不是要跟我叙旧么。"她头也不回,"那我便跟姐姐,把这许多年的旧,一桩一桩,都掏出来,说个透。"甄嬛起身跟了过去。流朱和那两个婆子还要拦,被甄嬛一个眼色制住。她只想听一听,这个她曾经当亲姐妹待过、后来又亲手逼到绝路上的女人,临了,能说出什么来。套间里比外头更暗。安陵容已经半坐在了那张靠窗的榻上,那件杏子红的宫装压在身下,把她那截柳腰和那两团丰腴饱满的奶子都拢在昏火里,只余一副叫人移不开眼的轮廓,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只小小的青瓷碟,碟子里,堆着一把剥了壳、白生生的苦杏仁。她捏起一颗,放进嘴里,慢慢地嚼。那一下一下的咀嚼声,在这静得失了呼吸的套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姐姐可还记得,我初进宫那会儿,是什么模样?"安陵容开口道,那声音轻飘飘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一边说,一边把自己那只瘦得能看见青骨的玉腕抬起来,往鬓边虚虚一按,倒真按出了几分当年云鬓青丝的模样,"我安家,不过是松阳县一个七品小官的门第。我爹是个窝囊废,我娘是庶出,我打小,就是看着人的脸色过活的。"她又捏起一颗苦杏仁,塞进嘴里:"进宫选秀那日,若不是姐姐替我插了那朵秋海棠,若不是眉庄姐姐替我说了好话,我这辈子,连这紫禁城的门,都迈不进来。"甄嬛站在门口,没应声。昏火从背后照过来,把她那副凹凸有致的身段勾出一线,香肩,柳腰,玉腿的影,一直拖到门槛上;她垂在身侧的一只玉手,青葱玉指慢慢蜷了进去。她心里那根绷了多年的弦,被安陵容这平平静静的一句话,轻轻拨了一下。"我心里,原是感激姐姐的。"安陵容咀嚼着,那声音里带出一点酸涩,"我把你和眉庄,当成这宫里最亲的人。可我后来才明白,你和眉庄是一对儿,你们是官家小姐,是彼此的知己。我呢?我不过是你拉来助阵、替你们争宠的一件顺手家什。"她说着,又吞下一颗杏仁:"皇后娘娘说得对。你们这些人,表面上待我和和气气,骨子里,从没把我安陵容,当成过一个真正的'姐妹'。"她顿了顿,那两片樱唇一撇,牵出一丝讥诮的弧度:"所以皇后一招手,我就去了。我想着,好歹,皇后娘娘是要用我。被人当做刀使唤,也比被你们当成一件用不顺手就丢开的物件强。"甄嬛听到这里,那眉心,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安陵容像是瞧见了,又像是根本没在意。她只管一颗接一颗地,往嘴里送那苦杏仁,一根青葱玉指捏着一颗白生生的杏仁,送到樱唇边上,先拿那丁香小舌舔了舔,才含进去。那眉眼间,渐渐浮起一层病态的红,那蛾眉蹙着,蹙得那副好看的脸都歪了。"后来,我就被福顺那狗东西拿捏住了。"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得像在说一件她自己都不愿再碰的事,"姐姐大约不知道,皇后娘娘手下那条最得力的狗,是怎么'伺候'我的头一夜的。"甄嬛搁在膝上的那只玉手,在袖里悄悄攥紧了,凝脂雪肤上掐出四道浅白的月牙。"他拿我爹爹的命,拿我安家满门的命,逼我张开嘴,替他含鸡巴。"安陵容说着,竟轻轻地笑了,那笑里没有半点眼泪,只有一种蚀骨的、凉透了的认命,"我含了。我给他舔,给他吞,被他按在榻上,掰开腿,插了又插。我那双脚,也被他捧着,一根脚趾一根脚趾地舔,舔得我浑身发抖,还要笑着谢他。"她又捏起一颗杏仁,指尖飞快地一抖,像是要把什么脏东西抖掉。那两根瘦得青筋毕现的手指,无意识地,伸到自己唇边,蹭了一下——那唇上还残留着福顺那狗东西没日没夜灌进去的、腥膻的味,她一尝到,就干呕起来:"我恨他。我恨透了他。可偏偏他那身子,他那根鸡巴……我一沾上,就他娘的放不下。不是他舍不得我,是我自己,一次又一次地,贱兮兮地,凑上去。"她说到这里,终于停了下来,那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那两团被杏子红宫装裹着的软乳,跟着一起一伏地颤,颤得那领口边上一小片玉肌都红了。她那两条才显怀的腿,在杏子红的宫裙下又并又蹭,那被福顺捅惯了的穴口一阵阵发麻,淫水自己就往外冒,把裙底浸得温吞吞一片。她恨这身子比恨福顺还狠。甄嬛闭上了眼,又睁开。她听到这里,竟没有一丝快意。她只觉得这屋子里的空气,越来越沉,越来越闷,憋得人透不过气。"这就是你的'福顺'。"甄嬛的声音,有一丝她自己都压不住的抖。"对。"安陵容点头,"福顺那狗,拿捏了我半辈子。我这一胎,也是他种下的野种。皇上那个早泄的短命鸡巴,从来就生不出什么。满宫的孩子,有一个算一个,全是外头那些男人的野种。姐姐你比谁都清楚,不是么?"她这话,是往甄嬛心口最软的那一下,狠狠戳去。甄嬛没有接话。她太明白,安陵容这是要在死前,把话都说尽。这些话,有几分是怨恨,几分是临死前的泄愤,有几分,是真心实意的、把甄嬛当成最后一听的人,她自己也分不清。安陵容却不管甄嬛应不应。她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把这一生,都倒了出来。"我后来给自己又想了一条路。"她吞着杏仁,那声音越来越轻,那副身子在杏子红底下一点点塌下去,只有那领口露着的一截锁骨,白得叫人心里发软,"我连爹都快没了,我还有什么脸?我就想着,若这男人的身子,能让我爽一次,能让我这空落落的一辈子,也有一回是被人真真正正捧在手心里的,那我就是做一只被拆开腿的鸟,也认了。"她说到这儿,那眼泪,终究还是落了下来,砸在她手背上,一颗,又一颗。"可到头来,什么都没有。"安陵容抹了一把脸,那声音里透着一种彻骨的、认命到极点的平静,"福顺拿我当个禁脔,皇后拿我当把刀,皇上拿我当只会唱曲儿的鹂鸟,姐姐你……拿我当仇人。"她望着甄嬛,一字一句:"我这一辈子,说是活得人模狗样,其实从头到尾,我连一个真正把当我当人看的人,都没有。"她又咽下一把杏仁。那碟子,已经见了底。甄嬛忽然就有些喘不上气。她那把系着禁步的柳腰软了一下,身后的软榻扶手硌在腿弯上,硌得她那两条玉腿一并。她望着眼前这个挺着野种肚子、疯了一样吞着苦杏仁的安陵容,心里那本账,却怎么也拨不动了。她原以为自己会痛快,会像看文鸳死时那样,冷眼旁观。可此刻,她胸口堵得发慌。"你何苦……"甄嬛开口,那声音低了下去,"你既然样样都看得透,又何苦把自己糟蹋成这副田地。""糟蹋?"安陵容凄凄一笑,"姐姐,我这一生,原就是不值得的。所以才是这副田地。"就在这时,外头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响动。一个小太监察觉到延禧宫里的异样,匆匆要去报信,却被早候在暗处的小允子反手一个手刀,劈晕了过去,像拖死狗似的拖进了柴房。那柴房里,早有一个值夜的小宫女被堵了嘴,按在地上:两条白生生的腿被掰得老开,膝弯底下一片粉嫩的皮肉让粗麻绳蹭出了红痕,那截细腰被压得折着,一对还没长足的软乳就那样摊在干土上。见又是一个男人进来,她吓得眼泪直往外飙。那动手的小太监却浑然不顾,三下五除二褪了裤子,把自己那根憋久了、青筋鼓着的鸡巴,直挺挺地抵进了那小宫女的嫩屄里。"快活快活……"他压着嗓子,一下一下地往深处顶,那胯下的小宫女被捅得两眼翻白,那被布团堵住的嘴里,只发出一阵呜呜的、辨不出是哭是爽的闷哼。延禧宫的墙根底下,这样的勾当,从来不缺。而这些底下人的动静,一丝一毫,都传不进套间里去。安陵容已经不在乎了。她把最后一颗苦杏仁放进嘴里,慢慢地、郑重其事地嚼碎了咽了下去。然后,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直起身子,望向甄嬛。"姐姐。"她的声音忽然就稳了,稳得没有一丝颤,像是一个将死之人,把最后一句交代,掂量了又掂量,"我这一生,最不该怨的,原是你和眉庄。"甄嬛一怔。"我还有一句话,压在心头,谁也没说过。"安陵容说着,那嘴角牵了牵,樱唇上一层干皮裂开,渗出一线红,也顾不上,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替自己的一生,画一个句号,"宫里那顶绿帽子,人人都会戴。可有一桩天大的秘密,是皇后娘娘,也是这宫里天上地下最尊贵的那一位,亲手做的孽。"她顿了顿,那眼睛直直地望着甄嬛,几乎要望穿了她。"皇后,杀了皇后。"甄嬛心头,重重地一跳。"你说什么?"她上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这话,你再说一遍!"安陵容却不肯再说了。她只是望着甄嬛,那嘴角的笑意,一点一点地扩大,一直扩大到眼底。那笑容,带着一种终于解脱了的、松快到了极处的神色。"姐姐这般聪明,迟早会明白的。"她喃喃道,"我言尽于此。"话音未落,她那挺着肚子的身子,便软软地向后倒了下去。"安陵容!"甄嬛失声唤道,扑上前去扶。可为时已晚。那剧毒的苦杏仁,早已将安陵容那副亏空了多年的身子,里里外外烧了个透。她倒在榻上,那眼睛还睁着,嘴角还挂着那抹解脱了的笑,可那胸膛里,已然没了声息,那一对曾叫人在梦里惦记过的酥胸雪乳,也就只是件不再起伏的东西了。她死得极快。快得甄嬛只来得及扶住她那渐渐冷下去的身子,快得她那一声"姐姐"的余音,还像是飘在这昏暗的套间里,久久不散。这鹂妃安陵容,这个被福顺拿捏了半辈子的禁脔,这个替皇后做了大半辈子刀、又自毁复宠、从底层翻起又跌落的女子,终究是,吞了一整碟苦杏仁,死在了这延禧宫里。甄嬛缓缓直起身来。跪得久了,那两条玉腿麻得撑不住,她扶着榻沿,先把一只玉足收回来,青葱玉指按着膝头,等那阵麻过去了,才站直。她没有哭,也没有快意。她只是站在那榻前,望着这个死去的昔日姐妹,许久,许久,才低低地开口:"眉庄,她死了。"这一句,也不知是说给谁听。她那一直紧绷着的、酝酿了多时的杀机,在这一刻,竟化成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皇帝是在半个时辰后才知道的。他正为安陵容那"喜脉"高兴了没几日,忽然就得了两个信儿,一好一坏,全撞在了一处。好的那个,是甄嬛带着一应罪证,当殿揭发了安陵容这些年来用香惑君、制药戕害后宫的种种劣迹。坏的那个,是安陵容还没等圣旨传到,便已经在延禧宫里,吞苦杏仁自尽了。皇帝的脸,登时铁青。"好一个安陵容!"皇帝气得把那茶盏往地上一掼,啪地摔了个粉碎,"朕待她不薄,她竟敢用这等下作手段,蛊惑于朕,戕害后宫!如今畏罪自尽,倒死得干净!"甄嬛站在殿中,把那包香粉呈上。她垂着眼,那一低臻首,云鬓垂下来一缕,遮了半边蛾眉,跪在殿心那副身段,柳腰一收,香肩一敛,静得像是这殿里最好看的一件摆设,道:"皇上息怒。鹂妃既已自尽,这些罪证,皇上可要臣妾再细查?""不必了。"皇帝冷笑,那眼底的挫败,比愤怒更甚。他这些日子连番受挫,先是太后薨逝,又是玉娆拒婚,如今连一个他宠过、信过的安嫔,都背地里用香药糊弄了他这许多年。他那张脸,像是被人当众剥了一层皮。"她既然死了,便死了吧。"皇帝的声音,冷得像结了冰,"朕只当,从未有过这个鹂妃。"旨意下来,安陵容被禁足延禧宫,保留"鹂妃"的位号,却不许再有一人近前伺候。皇帝撂下一句话:朕要亲眼看着她,自生自灭。可安陵容,早已用一碟苦杏仁,抢在了皇帝的前头。满宫里,顿时噤若寒蝉。这一夜,福顺来了。那延禧宫外,早被皇帝的人围得铁桶一般。可福顺是皇后跟前的红人,又是这宫里最会钻营的一条狗。他借着夜色,从后墙一道早就挖好的豁口里,翻了进去。套间里,安陵容的尸体已经被人草草收敛了,盖着一块白布,停在那张她吞杏仁的榻上。福顺挑开白布的一角,望着那张已经青灰了的脸——那张脸上,樱唇还半张着,云鬓青丝散在白布上,一缕缕缠在香肩跟颈子中间的凝脂雪肤上,仍旧是那样好看,好看得叫人发寒,那高瘦的身子,竟罕见地,僵了一僵。他那双惯常捧着皇后脚、也捧过安陵容脚的手,此刻却不听使唤地从白布下头一路摸了进去,寻到她那两只早已僵了、凉透了的玉足。他把一只脚趾抓进掌心里,那脚趾早没了从前的软热,凉得像块死肉,他仍是抠着那脚心,来回碾那几根趾头,碾得那青灰的脚背泛起一层若有若无的白。"你倒是会死。"福顺的嗓子,哑得厉害,那惯常的、假得不能再假的谦卑,第一次从他脸上褪了下去,"你把自个儿弄死了,把皇后娘娘那盘棋,崩掉了一大片。你可真给奴才,留了个好摊子。"他说着,那手,极轻地、极轻地,抚过安陵容那已经没了血色的脸颊,又从脸侧滑下去,顺着她那截还软着的颈子,一路摸到香肩,摸到那一片叫白布盖着、却终归还有那么点软乎劲儿的雪乳上去,按了按。"你这双玉足,奴才还没舔够呢。"他低低道,那声音里,竟破天荒地,泄出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你这张嘴,也还没……"他说到一半,忽然就住了口。他像是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失态,狠狠吓了一跳。他那只还悬在安陵容冰凉脸颊旁的手,几不可察地,向下滑去,想去掀那盖住她两只脚的、早已僵了青的白布,到底,又缩了回来。福顺猛地站直了身子。他立在黑暗中,望着那具尸体,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蠢货。"也不知是在骂安陵容,还是在骂自己。半晌,他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又从那个豁口翻了出去。他要去寻下一个猎物了。这宫里最不缺的,就是走投无路、又有一副好身子好脚的女人。安陵容死了,皇后这棋局,还得有人接着下。只是他翻出墙去的那一瞬,那攥着白布、早已青筋暴起的手掌,终究还是没忍住在墙头上,重重地擂了一拳。而康禄海那个伏在永寿宫房梁上的眼线,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鹂妃死了。"他心里冷冷地笑,"她临死前那八个字,'皇后,杀了皇后'——嘿嘿,这可是一把能掀翻中宫的好火。熹贵妃手里,如今又多了一张,能要皇后命的大牌。"他这么想着,那胯下那根憋得硬邦邦的鸡巴,又顶在冰冷的梁木上,蹭出一个热乎的坑。"只是——"他眯起眼,"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不能急。皇后要倒,甄嬛要乱,这满宫的位份、恩宠、野种,就全得重新洗一洗牌。老子们这些手里有鸡巴的,正好趁这乱局,一个个地,把该吃的肉,都吃干净。"甄嬛这一夜,没有睡。她从延禧宫里出来,便一直站在永寿宫的窗前。那一袭吉服还没卸,勒着柳腰的带子系得比白日更紧,勒得她那两团酥胸雪乳在胸前堆出一道深沟;月亮的光从窗纸上筛下来,落在她脸上,那臻首微侧着,蛾眉锁着,一对含情眼半敛,敛出叫人发怵的静。她望着外头那轮惨白的月亮,脑子里反反复复,只有那一句——"皇后,杀了皇后"。她百思不得其解。宜修是皇后,是这后宫的女主人。杀了皇后的,还能是谁?难道说,这宫里,还有第二个"皇后"?她越想,越觉得那话里,藏着一个她如今还够不到的天大秘密。她只觉得背后一阵阵发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那最深的黑暗里,一点一点地,浮了上来。"小允子。"甄嬛忽然唤。"奴才在。"小允子悄无声息地闪到她身后。"安陵容临死前,说过的那八个字,你先烂在肚子里。"甄嬛的声音,沉而稳,"一个字,都不许传出去。尤其是皇后那头,还有康禄海那厮。""奴才明白。"小允子低声应了,"那康禄海……""继续盯着。"甄嬛打断他,那眼里的冷,比那月光还要深,"他的网要收,本宫手里这盘棋,也不能停。皇后这一桩,且先放着。等本宫把这八个字,想透了,自有大用。"小允子应声退下。甄嬛仍站在窗前。她这一晚,想了很多。想安陵容那一生的不甘与绝望,想她吞杏仁时那抹解脱的笑,想她那句"我这一生,原就是不值得的"。她也想自己,想眉庄,想这宫里每一个,被这吃人的紫禁城,一点点嚼碎、再吐出来的女子。她忽然明白,安陵容临死前,把"皇后杀了皇后"这八个字,塞给她,是把这个女人这辈子,最大的、也是最后的秘密,当成了还给她的一场坦白。天快亮的时候,延禧宫里,那口还停在套间里的薄皮棺材,被两个粗使太监抬了出去。那抬棺的小太监,一边走,一边心里还惦记着昨夜里墙根底下那点爽快。他低声对身旁打灯笼的同伴道:"这鹂妃娘娘,活着那会儿,一口一个'姐姐',唱曲儿唱得满宫酥软。死了,还不是一样,让咱们这些下贱奴才,随便裹一裹,抬去乱葬岗喂野狗。"那同伴嘿嘿一笑,压着嗓子道:"要我说,她那一双'玉足'、那一双白生生的玉腿、那张会唱的嘴,活着的时候,不定伺候过多少野汉子。如今正经主子都没了,怎么就便宜了这乱葬岗的土?"两人说着,那棺材在黑夜里一晃一晃,往宫外去了。那墙根底下,又有一个值夜的小太监,把一个打更的小宫女按在了柴门后头,褪了裤子,就着那将明未明的天光,一下一下地干了起来。这宫里,又少了一个人。可那墙根底下的活色生香,却一丝一毫,都没有停下。死了个妃子,又死个妃子,对底下这些命贱如草的人来说,不过是一阵穿堂风。他们照样在每一个无人的墙角、柴房、夹道里,用一根根硬邦邦的鸡巴,一遍遍地,把这一日日,打发过去。皇帝蒙在鼓里,照旧当他的孤家寡人。满宫的女人,照旧戴着那一顶顶越来越沉的绿帽子。康禄海那眼线,照旧伏在房梁上,冷冷地盯着甄嬛的一举一动。而甄嬛,站在那将亮的天光里,把安陵容那八个字,一口一口地,咽进了肚里,嚼碎了,待来日,再吐出来,狠厉地咬向那景仁宫里,最尊贵的那一位。这一集,到此为止。安陵容死了。她这一生,从被福顺拿捏的禁脔,到皇后手里的一把刀,到自毁复宠、底层翻起又跌落,再到这一集里,用一碟苦杏仁,把一个"下贱无望"的悲剧,画到了头。她临死留下的"皇后,杀了皇后",没能被甄嬛参透。可那一把日后要掀翻中宫的火种,已然,埋了下去。(第六十八集 完)第69集 三阿哥情迷帝妾 两福晋痴争荣宠安陵容的人,是连夜抬出去的。皇帝只看了一眼那口薄皮棺材,便没再瞧第二眼。这个他一度宠过、信过、还当众封了"鹂妃"的女人,死了不到一个时辰,就成了件连多看一眼都嫌晦气的旧物。满宫缟素未褪,那丧气便又新添了一笔。甄嬛却没空替安陵容伤神。她一身素白坐在永寿宫内殿的灯下,白得那样的衣裳,穿在她身上却硬是衬出了一层暖——那条柳腰叫素带束着,细得掐得过来;领口底下,凝脂雪肤透出浅浅的红,一路匀到锁骨;两条玉腿并着压在裙下,白生生的,连裙面都给撑出了形。她那两片樱唇没了胭脂,倒更显出那点天生的嫩。她脑子里反反复复,只有那六个字。"皇后,杀了皇后。"六个字,字字都认得,连在一处,却像一把找不到锁孔的钥匙,在她掌心越攥越凉。宜修皇后端坐中宫,是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谁能杀皇后?又是哪一个皇后,被杀了?她站在永寿宫的窗前,立得笔直,香肩绷起一线,云鬓青丝只用一支素簪绾着;那话在舌尖上滚过来,又滚过去,滚得那两片樱唇都抿成一条。她望着外头那轮惨白的月亮。她心里,已经隐隐约约,浮起了一个让她自己都发寒的念头。可那念头太远、太脏,她如今还不敢伸手去够。且放着。储位之争,这一日,被人明明白白地,摆到了御书房的案头。皇帝考较两位皇子的功课。弘时立在殿中,把那篇背了半个月的文章,背到第三句,便卡了壳。他一张脸涨得通红,额上那汗珠子,一颗颗往砖上砸。皇帝斜靠在龙椅上,那眼神一寸寸冷下去,最后终是没忍住,把手里的茶盏往案上一墩。"蠢货。"皇帝骂得并不大声,却字字诛心,"朕的皇长子,连一篇策论都背不利索。往后拿什么君天下?拿什么替朕分忧?"弘时"咚"地跪了下去,那头磕在青砖上,一声比一声响,话却一句说不利索。反观弘历。这个被皇帝扔在圆明园、一度当没存在过的四阿哥,立在案前,对答如流。皇帝问经义,他引经据典;皇帝问西陲边患,他头头是道,连军粮转运的法子都说了个一二三四。皇帝那冷了一整炷香的脸,竟一点一点地,松了开来。"好好好。"皇帝一连说了三个好字,那眼里的赞许,藏都藏不住,"老四这几年,当真是长进了。这才是朕的儿子!"满殿的人,都听得出这话里的分量。皇后端坐上首,那一直挂在嘴角的温婉笑意,僵在了那里。她望着底下那个被夸得通体发光的弘历,又望望跪在地上、恨不得把脑袋磕进砖缝里的弘时,那臻首端端正正地抬着,云鬓上十二枝金凤一动不颤,蛾眉底下一对含情眼却冷得结了霜;她那件石青凤袍里,两团丰腴饱满的奶子叫胸前的朝褂压得沉甸甸的,一同她心里翻上来的气,一涨一落。那长长的指甲,无声无息地,掐进了掌心里。她那搁在凤袍下头、绞在一处的两条腿,不动声色地并了并,腿心那点被江福海昨夜才灌过精的软肉,此刻竟跟着发胀发烫,渗出一线凉丝丝的湿。弘时是她的命根子。她一生无出,拼尽全力才把这个皇长子养到了膝下。为的,就是有朝一日,他能继承大统,好让她这个母后,稳稳当当地,坐上那太后之位,替乌拉那拉氏,再撑起一片天。可如今,弘时不争气到这种地步,四阿哥又借着甄嬛的势,一天天冒出头来。皇后怎能不如坐针毡?这一夜回到景仁宫,她连那身累赘的朝服都没换。那身石青色的凤袍衬得她那一对白生生的手腕越发地白,藕臂一抬,袖口的金线就顺着滑到肘弯;她沉着脸,把御书房那一套戒尺,重重地拍在了桌案上,拍得胸前那一双酥胸雪乳跟着一跳。"从明日起,弘时的功课,再加一倍。"她的声音,冷得像浸了冰,"让他把那些没背熟的文章,一天抄十遍。抄不完,不许吃饭,不许睡觉。"江福海垂手立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皇后顿了顿,又补上一句,那话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还有——谁也不许在他跟前,再提'齐妃'两个字。他那没出息、只会哭哭啼啼的生母,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污点。"她越是这样压,弘时心里那根刺,便越扎得深。弘时如今,反倒一天比一天,亲近起甄嬛来了。不为别的。齐妃当年死得灰头土脸,一个"畏罪自尽"的罪名扣下来,皇帝连个正经封号都懒得给,草草一卷,就送了乱葬岗。满宫的人,谁也不敢替这个死去的妃子,多说一句。偏是甄嬛,回宫之后,寻着个顺水人情,替齐妃讨来了一份死后的哀荣。那追封、那挽联、那一点点迟来的体面,落在弘时眼里,比什么都重。他虽是皇后养在膝下,可皇后待他,严厉有余,温情全无。倒是甄嬛,每回见他,都温温软软地,问几句冷暖,嘱一句添衣。弘时心里,一笔一笔记着。皇后看在眼里,急在心头。弘时是她这盘棋里最重的一颗子,若这棋子心里,先偏向了甄嬛那头,她这后半辈子的指望,可就全空了。皇后决意,要给弘时议一门亲。议的,是她娘家乌拉那拉氏的外甥女,青樱。青樱生得端庄,那副身段却半点不含糊,峨眉淡扫,樱唇偏抿着一丝薄情,一身青缎旗装收着柳腰,走起路来一对肥臀在裙底下稳稳地摆,两条玉腿裹在软底鞋里,踩着步子,一寸都不肯乱了。她性子倔,是那种被人捧惯了、不肯先低头递笑的主儿。皇后盘算得极清楚:把这外甥女塞给弘时,一来,是给弘时枕边安一双乌拉那拉氏的眼睛;二来,这亲事一成,乌拉那拉氏与皇长子就成了铁打的一体,往后弘时若真登了基,她母家的荣华,便是泼天的、谁也动不得的。这一日,皇后设了局。她把弘时与青樱,安排在了御花园里"偶遇"。那满园子的春色,开得正好,一盆盆摆得整整齐齐,都是皇后的人,连夜从暖房里搬出来的。弘时远远望见那抹青色的身影,脚下便是一滞。青樱先开了口。"三阿哥好大的架子。"她抬着下巴,那一截脖颈子白得像新绽的梨花,云鬓底下一对眼梢斜斜地挑着,那声音里,带着股子乌拉那拉氏与生俱来的傲气,"怎么,明知这是我姑母设的一场局,还要摆这副死人脸,给我看?"弘时被她这话噎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我有没有脸,与姑娘何干。"他硬邦邦地道,"只是这亲事,是长辈们的主意,我……我心里,早另有了人。"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惊得心口一缩。这话,本是他烂在肚子里,一个字都不该说的。青樱闻言,反倒咯咯地笑了。那笑里,尽是看透了的讥诮:"三阿哥心里,本该装的是社稷,是家国天下。"她慢悠悠地道,"如今倒好,装的是哪一门的'人'?是个会唱曲儿的,还是个体己下贱的?"两人不欢而散。这亲事,就这么黄了。皇后气得脸都白了半截。她不能明着骂弘时,更不能由着这好不容易铺好的路,就这么断了。她转了转眼珠,退而求其次,把青樱,许给了四阿哥弘历。青樱是不愿的。她性子再倔,也知道自己这条命,从头到尾,都捏在皇后这个姑母的手里。她不嫁弘时,就得嫁弘历,横竖都是从乌拉那拉氏这棵大树上,折下来的一枝,随手递出去,替家族攀一门亲。"姑母好算计。"青樱冷冷地道,那两片樱唇抿得发白,一双含情眼却红了,那眼圈,到底没忍住,红了半圈,"鹊巢鸠占不成,便让我这做侄女的,去填补那四阿哥的屋子。横竖,我不配挑。"她这话,说得皇后脸上也挂不住。可到底,是皇后下的旨,谁也不敢违。弘历那头,倒不置可否。他照例是那副客客气气的样子,把青樱迎进了府,不冷不热地,像迎一件谁也推不掉、体面却硌手的物件。弘时逃过一劫,弘历平白多了一房妻子,皇后偷鸡不成,反把这乌拉那拉氏的女儿,亲手送到了政敌甄嬛那一头的屋檐下。这宫里,乱糟糟的,又添了这么一出鸡飞狗跳。这一头焦头烂额,那一头,却来了个不速之客。孟静娴。孟静娴是果郡王的侧福晋,沛国公家的嫡女,生得温婉沉静,进退有度,是那等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的大家闺秀。她体态丰腴,曲线凹凸,那一身穿藕荷色的旗装,叫她那怀了胎的身子撑出个浑圆的弧来,倒越发显得胸前那一对雪乳又软又沉,衬得柳腰格外地细,颈子底下一片凝脂雪肤,走动时香肩微微地摇,摇得这满殿的光都跟着她走。她入府多年,与浣碧——如今该唤她一声玉隐了——一左一右,共侍果郡王。这一日,孟静娴递了帖子进来,说多年不见,特来给熹贵妃娘娘请安。甄嬛见了帖子,手指在纸上轻轻一抖,又稳稳地,按了下去。她太清楚孟静娴是谁。果郡王明媒正娶的女人。那桩她甄嬛这辈子,只敢在午夜梦回时偷偷想一想、醒来便立刻掐灭的姻缘,如今,都归了眼前这位,以及那位已经改了名儿、成了侧福晋的浣碧。只是孟静娴这趟来,为的,只怕不单是请安。两人见了,照例是一番寒暄。孟静娴把身子坐得极正,云鬓青丝一丝不乱,那双手,十根青葱玉指白得发亮,却有意无意地,一直搭在自己那微隆的小腹上,轻轻摩挲。那一截玉腕从袖口里露出来,细得一掐就断。甄嬛一眼便瞧见了。她心里,像被一根极细的针,不轻不重地,扎了一下。果郡王的孩子。孟静娴怀里,已经怀上了果郡王的孩子。"臣妾不才。"孟静娴笑得温温软软,那语气里,却藏着几许精明的试探,"入府多年,如今总算,替王爷怀上了一点骨血。想着娘娘从前在宫外时,与王爷也颇有些……旧识,便特来,与娘娘说一声,讨个喜。"她说到"旧识"二字时,那眼尾,微微挑起,幽幽地,在甄嬛脸上,扫了一圈。甄嬛面上,滴水不漏。"恭喜静福晋。"她笑得那么得体,那么疏淡,那两片樱唇挑起的弧度,恰恰好,叫人挑不出半点破绽,露着那一点丁香小舌的边,也收得干干净净,像在贺一个素不相识的、寻常的喜事,"这已是天大的福气。怀胎之人,最忌劳神,你切莫再为这些虚礼,奔波劳顿了。"她这几句,说得四平八稳,又恰到好处地,把人往外轻轻一推。孟静娴却不死心。她旁敲侧击,从果郡王近日的起居,问到甄嬛在凌云峰的那段"旧日",句句都往那最不该碰的地方,轻轻地探。甄嬛只微微一笑,把话题一次次拨开,谈吃,谈喝,谈这永寿宫里的花儿开得好,半句不接那茬。孟静娴讨了个无趣,只得收着那点不甘,饮尽了一盏茶,起身告辞。送走了孟静娴,甄嬛一个人,在灯下坐了许久。她这才觉得,胸口那根针,原来一直没拔出来。孟静娴挺着那肚子,笑得那么圆满,圆满得刺眼。那孩子,是果郡王的。那屋子里的暖,是果郡王的。连那一声"旧识",她都是笑着,说给果郡王的正妻听。"也好。"甄嬛喃喃地,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总归,是有人守着他了。"她慢慢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的冷月,正照着永寿宫那满院子、夜深了愈发孤寒的宫墙。她忽然想起,许多年前,在凌云峰的禅房里,那个人也是这样,在月下,一点一点,把她这颗早已枯死成灰的心,又暖了回来。可如今,那点暖,终究是要,还给旁人了。她低头,看着案上那盏将熄的灯。灯芯"啪"地跳了一下,爆出一点极小的火星。那火星亮了一瞬,便灭了,像极了她这些年来,那些不敢再起、起了又压下去的心思。弘时这些日子,心里也乱得厉害。学业不成,被皇帝当众骂了个狗血淋头;养母皇后待他,严得像一把锯子,日日把他那点可怜的自尊,来回地锉;议亲又被青樱那副冷脸给堵了回来。一桩桩一件件,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唯有一个人,能让他这颗心,透一口气。瑛贵人。瑛贵人是旧年入宫的,性子温软,人又和气,最会体贴人心。弘时也说不清是从哪一天起,总爱往瑛贵人处跑,听她温温软软地说几句话,喝一盏她亲手沏的茶,那颗乱糟糟的心,便像被什么,熨帖地,抚平了。他不是没想过,这事有多荒唐。瑛贵人是皇阿玛的人。论辈分,论名分,都跟他,隔着一条天理伦常的大河,跨不过去,也不敢跨。可越是这样,他心里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便越像野草,疯了一样地长起来,拔不尽,也浇不灭。这一日,他又去了瑛贵人处。坐下,也不说话,只闷着头,一盏接一盏地灌茶。"三阿哥今日,可是又有烦心事了?"瑛贵人瞧着他这副样子,轻声问道,已提起那茶壶,又替他续上了一盏。"我……"弘时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来。他能说什么?说他嫌这宫里憋闷,说他恨皇后待他刻薄,说他只要一见了她,这颗心,就静不下来?这些话,他一个字,都不能说。"这宫里,谁没有烦心事呢。"瑛贵人笑了笑,那笑里,也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落寞,"三阿哥若心里不痛快,便听我,唱支曲子吧。"她轻轻地,起了调,唱的是支旧曲。那歌喉,虽比不得当年鹂妃的婉转,却别有一股子,能沁人心的温软。弘时听着,听得痴了。他不知道,瑛贵人这一唱,唱得他心里那把野草,又蹿高了一截。他更不知道,瑛贵人望着他时,那眼里,也藏着一丝,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同样的东西。她拨弦的指尖,几次滑到那根最细的弦上,颤着,像她腿心里那点也跟着发颤的淫水,早把衬裤浸湿了,她夹着腿,耳朵烧得发烫,偏还要一句句把曲儿唱完。一颗心,就在这深宫里,最不该发生的两个人之间,神不知鬼不觉地,生了芽。这芽,自以为藏得严实。可这深宫里,从来就不透风。敬贵妃冷眼旁观。她原也是个美人,一身秋香色的宫装裹着个不曾被日子熬干的身子,柳腰还收得回来,那一对酥胸雪乳压得也不低;只是这些年熬过来,那眉心总拧着,把一张本来丰润的脸拧薄了。她早把弘时往瑛贵人屋里跑的那点频率,记了个清清楚楚。她是个明白人,一眼便看穿了这里头的危险。瑛贵人,乃是皇帝的嫔妃。弘时,是皇帝的皇长子。这两人之间,但凡传出去半句闲话,那便是秽乱宫闱、悖逆伦常的滔天大罪,是要掉脑袋、诛九族的。敬贵妃心里发寒,面上却不露声色。她只是在自己的宫里,捧着那串佛珠,低声念了一句:"冤孽。"她如今,也只能先按着,不动。可那双眼睛,已经牢牢地,钉在了瑛贵人的身上。皇后为弘时铺的这盘棋,越下越紧,也越下越慌。她一面加紧了弘时的功课,一面暗地里,在朝中替母家的势力,四处钻营。她太清楚,皇帝多疑,弘时又是个扶不起的阿斗。若再不让乌拉那拉氏的势力拢一拢,这储位,怕是真的,要跟她无缘了。这一夜,皇后独自坐在妆台前,望着镜子里,自己那已经被岁月磨去了棱角的脸。镜中人,仍是一身凤仪的威仪。可那眼角,那眉梢,那掩也掩不住的疲惫与焦虑,却在烛火映照下,无所遁形。她那只戴着护甲的手,鬼使神差地往下滑,隔着层层香云纱,按在了自己那两片还带着昨夜江福海捣出的红的花唇上,轻轻一揉,揉得自己先打了个寒颤,忙又缩回去。她忽然便想起了,安陵容临死前,留下的那句,没头没脑的话。那话,本是由甄嬛死死锁住,一个字都不许外传的。可康禄海那只伏在梁上的耗子,鼻子比狗还灵,早把那六个字,摸了去,又悄无声息地,递到了景仁宫。"皇后,杀了皇后。"皇后拨弄佛珠的手,猛地,顿住了。她知道这句话。天底下,再没有第二个人,比她宜修,更清楚这句话的分量了。二十多年前,纯元皇后,正是死得不明不白。那一尸两命,皇帝震怒,血洗后宫,多少人的命,都填进了那桩悬案里。而这些年来,皇帝对纯元念念不忘,对后宫的女人,一个比一个薄情,根子上,都系着这一桩旧案。而害死纯元的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是她。就是她宜修,这个如今端坐中宫、母仪天下的皇后。那冷汗,顺着她的脊背,一层一层地,无声地,渗了出来。她只觉得后颈一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那最深的黑暗里,一点一点,爬了出来,贴着她的咽喉。她正想张嘴唤人,却见一个黑影,已经悄没声息地,跪到了她的脚边。江福海。这个跟了她半辈子的心腹太监,是这个深宫里,最清楚她每一处软肋、每一个隐痛的人。他太懂得,这位母仪天下的皇后,每到夜深人静、心里熬不住的时候,最需要什么。灯影底下的皇后,臻首低垂,云鬓松了半边,蛾眉底下那双眼半闭着,玉颈从凤袍的立领里伸出来,白得发脆;那身累赘的绫罗一层层地堆着,却仍把那一对丰腴饱满的奶子与那副细腰托得清清楚楚。"奴才,来伺候娘娘。"江福海垂着眼,那声音压得极低,低得像是在说一件,见不得光的密事。他说着,已经伸出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把皇后那只裹在绫袜里的脚,轻轻地,从绣鞋里,捧了出来。他先替她褪了鞋,褪了袜,那动作轻缓又熟稔,像做过千百遍。一只保养得极好的玉足,便落在了他的掌心里,脚背白得像化开的羊脂,五根粉嫩脚趾收着,脚心一点嫩红嫩红的软肉,叫他一捧,就捧出了满掌的暖。他俯下身,把她那圆润的脚尖,含进了嘴里。皇后浑身一颤。她仰起脖颈,那一截玉颈拉得细长,绷出两道筋来;云鬓青丝散在榻沿上,脸上一片凝脂雪肤烧成了胭脂色。那喉咙里,逸出了一声她自己都没想到的、软媚到极处的呻吟。那被含住的脚趾,被一条粗糙的舌头,又舔,又卷,又吮。那痒,那麻,像无数细小的电流,从脚尖一寸寸地,窜上她的小腿,窜上她的膝盖,再一路,窜进她那早已空置了许久、却又无时无刻不在馋着的小腹深处。她分明是这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是母仪天下、六宫之主的皇后。可此刻,她却由着一个阉人,一个下贱的奴才,跪在自己的脚下,像一条狗一样,啃她的脚,舔她的脚趾,把那最见不得人的卑微淫态,一层层地,从她这个"皇后"的壳子里,勾了出来。"本宫……本宫是皇后……"她颤声说着。这话也不知是要呵斥他,还是要提醒她自己。那声音,却早软成了一滩水,没有半点威仪。"娘娘是皇后。"江福海含糊地应着,吐出她那几根已经被舔得晶亮的脚趾,顺着她的小腿,一路往上亲去,那声音又低又黏,"可娘娘这心里,比谁都苦。夜深了,这'皇后'二字,扛得再重,也得有个人,替娘娘,卸下来。"他一路向上,掀开她那层层叠叠的凤袍,最终,把她按倒在了那张铺着明黄锦被、只有皇帝才配踏足的凤榻上。这里,本该是他这一辈子,做梦都不敢沾上一指的地方。此刻,他却像撕开一道华美的口子,小心翼翼地,又带着几分亵渎的快意,把这个高高在上的皇后,从那一身凤凰霞帔里,一寸一寸地,剥了出来,剥成了一个,与他一样会喘、会叫、会求饶的女人。皇后躺在那里,胸脯剧烈地起伏着,那一副雪白丰腴的身子摊在明黄锦被上,腰细,臀肥,两条玉腿还绞在一处,绞出大腿根上一道白生生的沟。她那两团被拘束了一整日、这会儿才得了松快的奶子,高高地堆在明黄的锦被上,白得晃眼。江福海俯下身,用嘴,噙住了其中一颗已经硬挺挺翘起来的奶头,含在舌尖上,又吸又咬。"啊……"皇后猛地仰起头,那一声,竟带着掩不住的哭腔。她这身子,久旷得太久了。自从皇帝那个早泄的短命货,连正题都入不了就草草交代,她便再没尝过,被人真真正正,填满的滋味。她恨江福海这条下贱的狗。可她那两条白生生的玉腿,却不听使唤地,一点一点,分了开来,分得那一身母仪天下的体统,全都摊在了明黄锦被上。江福海却偏不急着给她。这是他的拿手好戏。他要用这一层层的煎熬,把这个尊贵到极点的女人,从凤座上,一寸一寸地,拖下来。他要让她亲口,求他。他直起身子,褪了自己那碍事的裤子。一根青筋盘绕、紫红色的鸡巴,便那样直挺挺地,弹到了皇后眼前。这一回,他没像惯常那样,让皇后闭上眼。他偏要让她,看着这根奴才的鸡巴,看着这个满宫上下、只有皇帝一个人看不见的下贱物什,是怎样,就要捅进她这个皇后的身子里去。"娘娘。"江福海的手,摸到她已然湿得不成样子的腿心,就着那满溢出来的淫水,抹了一把,"您看清楚了。待会儿,是奴才这根鸡巴,要肏您这母仪天下的屄。"皇后羞得别过脸去,那眼泪,便顺着她的眼角,淌了下来。可她那身子,却诚实地,把胯又往上,拱了拱。江福海不紧不慢地,把皇后那两条腿,一手一条,架到了自己的肩上。他一手按着她那不住乱扭的胯,不让她躲;另一手,托着自己那根鸡巴,把紫红的龟头,抵在了她那两片早已湿得水光淋漓的花唇上。他也不急着捅进去,只就着那淫水,在那穴口,来回地磨,听得皇后压抑不住的、断续的呻吟。"娘娘,求奴才。"他的龟头,就卡在她那穴口,只浅浅地,顶进去半寸,又退了出来。皇后咬着唇,不肯出声。江福海便又顶进半寸,再退出来。如此几回,直把皇后磨得浑身发抖,那穴口一张一合,淫水一股股地往外冒。"求……"皇后到底还是开了口。那张臻首别过去一半,云鬓早散得不像样,樱唇抖着,丁香小舌抵在门齿后头,把那个字含了又含;那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抖得不成调,"求你……求你肏本宫……"江福海这才满意地笑了。他腰眼一沉,那根憋了半天的鸡巴,柱身掐着筋,"噗"地一声,顺着皇后那早已湿透的穴口,直捅到了最深处。这一下,捅得又深又狠。皇后"啊——"地一声叫了出来,那声音,竟是又痛又爽,连她自己都不敢认。她两手死死地,扒住了那明黄的锦被,那被角,被她那十根青葱玉指,绞得皱成了一团。江福海不急着狠力。他先稳稳地,把皇后那两条架在肩上的玉腿,又往上压了压,压得她腿弯那一片嫩肉贴上了自己的脸,让她的胯被迫抬高,那穴口完全敞开,对准了他那根鸡巴进出的角度。然后,他才握着她的细腰,一深一浅地,抽送起来。每一下,那鸡巴都整根地埋进她深处,又整根地抽到只剩一个龟头,再狠狠地,撞进去。那屄里的嫩肉,被那根鸡巴搅得"咕叽咕叽"地响,淫水顺着两人交合的地方,不住地往下淌,把身下那明黄的锦被,都洇湿了一大片。皇后被顶得眼泪汪汪,那两团雪乳随着一撞一撞地晃,晃得奶头在锦被上蹭出红痕;那嘴里,早没了半点皇后的威仪,只剩下一声接一声的浪叫。"奴才这鸡巴,可还比得过大总管周宁海?比得过那福顺?"江福海一边肏,一边俯下身子,在皇后耳边,喘着粗气地问道。皇后哪里还答得上话。她只知道,自己这身子,已经彻底地,被这根下贱奴才的鸡巴给收拾了。她心里头那点身为皇后的、最后的一点骄傲,早就在这一下下的撞击里,被撞得粉碎。可她偏又贪恋着这份迟来的、蚀骨的快活,贪恋得,连那点羞耻,都顾不上了。"快……快些……"她竟从喉咙深处,逸出了这样的声音。这话一出,连皇后自己,都羞得想死。江福海听得愈发兴起,那胯下的速度,也愈发地快,愈发地狠。他一下一下,把皇后往那凤榻的深处,撞去。撞到最后,那整张凤榻,都跟着"吱呀吱呀"地,晃了起来。这一夜,景仁宫的凤榻,摇到后半夜才歇。江福海最终,把那一泡浓白的精液,尽数灌进了皇后的最深处。他射得又急又多,那龟头在皇后体内,跳了几跳,才恋恋不舍地,退了出来。皇后瘫软在榻上,那一头云鬓早散成了一滩墨,浑身一层薄汗,把那片凝脂雪肤浸得又白又亮;那两条玉腿,还屈辱地岔开着,那屄口被撑得一时合不拢,正一缩一缩地,往外吐着一股,混着白浊和淫水的浊液。她别过脸去,那眼泪,又无声地,淌了下来。"娘娘这回,可舒坦了?"江福海慢条斯理地,擦着身子,那语气里,带着几分得逞后的懒散。皇后没应声。她只是把那脸,埋进那被自己的淫水与泪,洇湿了的明黄锦被里,浑身,轻轻地,抖着。也不知是羞,是爽,还是别的。同一夜,永寿宫后头的夹道里,又有一桩,见不得光的勾当。一个白日里在御书房外头,听了半日皇帝骂弘时的粗使小太监,夜里满肚子的火没处撒,便寻了个打更的小宫女,半推半拽地,按在了那墙根底下。这小宫女叫春喜,才十四,却已叫人看得出生得好。她吓得直打摆子,那头半新不旧的银簪一歪,云鬓散下来一缕,露出一段细白的脖子;两条腿白得像刚剥出来的藕,纤瘦的小腰叫一只手就掐得过来,那胸脯才刚鼓出一点嫩尖儿,白得叫人心慌。这深宫里,命贱如草,喊了,只会招来更狠的糟践。小太监把她转过去,让她脸冲墙,一把撩起她的裙摆,扯下她那薄薄的亵裤,露出两瓣还没长开、却白生生的臀,和一对收得紧紧的膝盖。她那双粉嫩的脚还踩着花盆底,脚踝细得像一折就断。他也没那么多耐性,草草啐了口唾沫在掌心,往她那还没开的小屄胡乱抹了两把,权当润滑,便掏出自己那根憋了一天的鸡巴,对准她那道窄窄的穴口,硬是往里顶了进去。春喜"呜"地一声,眼泪直往下掉,那身子僵成了一块。小太监顶得又急又狠,也顾不上她疼不疼。他一边干,一边嘴还不消停,把白日里听来的那些闲话,断断续续地,往春喜耳朵里灌:"你是没瞧见,四阿哥那叫一个英明神武,三阿哥那叫一个……呸,蠢货。满宫都传,皇后要嫁外甥女,三阿哥不要,转头就塞给了四阿哥。这宫里,比咱这墙根底下,还乱呢。"他干到兴头上,一挺腰,把一泡热精,尽数灌进了春喜最深处。然后提起裤子,心满意足地,哼着小曲,走了。只留下春喜一个人,缩在墙根下,下身一片狼藉,哭,都不敢哭出声。敬事房的耳房里,顺子照旧点起那盏豆大的油灯。这一日宫里的事,桩桩件件,都值得他,一笔一划地,记上十几页。他摊开那本油渍麻花的账本,蘸了笔,写道:"皇帝考较皇子功课,弘时背串策论,遭当众呵斥,骂以'蠢货';四阿哥弘历对答如流,龙心大悦,连赞三个'好'字。储位之争,明晃晃摆上案头。皇后如坐针毡,责令弘时功课加倍,且严令不得再提生母齐妃。"他又另起一行:"皇后欲以娘家外甥女青樱,配与弘时为福晋,以固母家之势,兼安插亲信。孰料弘时心有所属,当众拒婚。皇后转而将青樱改配四阿哥弘历,偷鸡蚀米,反将乌拉那拉氏之女,送入政敌甄嬛一脉。弘时与瑛贵人眉目传情,渐生私情,敬贵妃已有所察觉。此乃日后大祸之伏笔,瑛贵人恐难善终。"写到最后,他照旧,翻到那账本的最后一页。那上头,那一行雷打不动的字,还在那儿,幽幽地,泛着冷光:"皇帝眼瞎,老子们的鸡巴,亮着。"甄嬛这一夜,彻夜未眠。她躺在永寿宫的榻上,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那六字遗言,是孟静娴那微隆的小腹,是康禄海收网时,那副志在必得的、让人发寒的嘴脸。她攥紧了被角。瓜尔佳氏已经除了,甄家也平了反。眉庄的仇,甄家的仇,都算报了。可皇后那张罩在头顶的网,还纹丝没动。康禄海那只攥着弘曕身世把柄的黑手,也还悬在她这根细脖子的正上方。"皇后,杀了皇后。"她在心里,把这六个字,又翻来覆去地,念了一遍。这一回,那个早先让她自己都发寒的念头,终于,浮得清楚了些。纯元皇后。那个她只从旁人口中,支离破碎地听来的、皇帝一生都念念不忘的女人。当年,纯元皇后死得蹊跷,一尸两命。皇帝为此,冷了后宫多少年,又疑了多少人。若"皇后杀了皇后"这话,不是疯话;若当年害死纯元的,正是这位如今端坐中宫、日日吃斋念佛的宜修皇后……那这宫里这盘棋,就远比她想的,还要深,还要脏,还要见不得光。她甚至,又往更深处,想了一层。想到了那九五之尊的龙椅,想到了"母后"这两个字,想到了一旦皇后倒台、弘时出局,这储位,会落到谁的头上。是弘历。是那个她记名抚养、日日唤她一声"额娘"的四阿哥弘历。这念头一闪而过,甄嬛便惊出了一身冷汗。原来她在这深宫里,熬了这些年,熬到最后,也已经,连往后的每一步,都下意识地,先替自己、替自己的孩子,盘算好了退路和进路。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只为了眉庄、只为了甄家的甄嬛了。天快亮的时候,小允子无声无息地,闪了进来。"娘娘。"他凑近,压着嗓子,"康禄海那厮,又有了新动静。他借着这回议亲、皇后焦头烂额的乱局,往咱们永寿宫,又安插了两个生面孔。奴才已经摸清了他那头的门路,只差最后一步,就能把他手里,攥着的那件要命东西,连根带泥,一并挖出来。"甄嬛点了点头,那扶在窗棂上的手,稳稳的。"先别惊动他。"她的声音,在将明未明的天光里,沉得像一汪冷泉,"他越是急着收网,越是会露出马脚。你且看着,等他把所有的牌,都摊到明面上,咱们再一网打尽。"小允子应声退下,悄无声息。窗外,天光一点点地,亮了起来。甄嬛望着那渐渐泛白的东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凌云峰的禅房里,那个人临走时,曾对她说的一句话。他说,这世上的路,一开始都不是路,是走的人多了,才成了路。她甄嬛这一路,如今已经没人能替她走了。她只能自己,一步一步地,往前。不管是皇后杀了皇后,还是这皇位上,又要坐出一个新的活王八来;不管是康禄海手里那把刀,还是孟静娴怀里那个果郡王的孩子;她的面前,都只剩了这一条,不能回头、也不能停下的路。往前走。一步,一步,把那些人的账,一笔一笔地,都算得干干净净。这一日,天朗气清。皇帝的心情,大约是因为昨日骂了弘时、夸了弘历,出奇地好。他破天荒地,摆驾御花园,说要去看看那开得正好的春色。满宫的嫔妃,闻讯都赶着去侍驾。甄嬛自然也在。她远远地,便瞧见了果郡王。他没打张,只随着那几位入宫请安的宗室,立在御花园的一角,正与孟静娴说着什么。他那双手,极自然、极妥帖地,虚虚扶着孟静娴,护着她那显怀的身子,怕她被那些拥挤的人,碰着了。孟静娴笑得那么甜,那么知足。甄嬛只远远地,望了那么一眼。那一眼,她看得极快,快得连她自己,都有些恍惚,到底是看了,还是没看。可她到底还是看见了。她看见果郡王的脸,还和多年前一样,清隽温润;看见他那双曾经握过她的手,如今,正温柔地护着旁人的肚子;看见孟静娴笑起来时,那张叫春色衬得愈发娇的脸,樱唇一抿,满面的凝脂雪肤都亮了起来,连带着胸前一弧雪乳都跟着一颤,眼角眉梢,那藏都藏不住的、被宠着的安稳。她忽然就笑了。那笑,和这满园的春色一样,艳,却落不到心里去。"娘娘,回吧。"流朱在她身后,极轻地,碰了碰她的手。甄嬛这才恍然,自己已经在这里,站得有些久了。"回吧。"她淡淡地,应了一声。转身的一刻,她听见身后,果郡王那温润的声音,极轻地,响了一下,也不知是唤孟静娴,还是唤别的什么人。她没有回头。她也,不能回头。这一回头,便是万丈深渊。她是熹贵妃,是四阿哥弘历的"生母",是这后宫里,最不能、也不该再有一丝半点儿女私情的人。有些情分,早就该烂在凌云峰的那片雪里,冻成冰,化了,也再回不去。回到永寿宫,甄嬛遣退了满殿的宫人,独独留了流朱。她走到妆台前坐下,望着镜子里,自己那张,依然明艳,却已染了风霜的脸。镜里那臻首侧着,蛾眉淡淡地描,云鬓青丝垂在鬓边,脸皮子还是那样白,白里透出一点怕人的冷,那冷底下又压着一层叫人心里发软的娇。"流朱。"她忽然开口,那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你说,人这一辈子,最难的,是什么?"流朱一怔,没接上话。"是明明还爱。"甄嬛望着镜中人,一字一句地道,"却连回头,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她说着,慢慢地,抬起那截藕臂玉腕,拔下了鬓边那支,自从入宫,便再没离过身的玉簪。簪子一拔,那一头云鬓青丝便散了半边,顺着她那香肩和颈窝滑下来,滑到胸前那一弧酥胸雪乳上,一半搭在襟口,一半还垂着,垂得她整张脸都柔了。那玉簪,是她母亲留给她的旧物。许多年了,她一直戴着,像戴着一段,回不去的从前。镜中,那支玉簪,映着外头透进来的光,幽幽地,晃了一下。这一日,玉隐也进宫来了。她是来给甄嬛请安的。如今的玉隐,早不是当年那个跟在甄嬛身后、怯生生的浣碧了。她一身侧福晋的打扮,进退有度。那一身品红的旗装,她穿得比谁都稳当,柳腰被里头的细带束得一盈一握,胸口那一对酥胸雪乳叫领子托得高高的,走动起来,那两团肉就在衣料里轻轻地荡;那对肥臀把裙摆绷出个浑圆的形,底下两条玉腿踩在花盆底上,一步一步,迈得又稳又直。蛾眉描得极细,那点天生的媚气收在眼里,收得半藏半露,可那眉宇之间,到底还藏着几分,从前那个小丫鬟的影子。两人见了,说了一会儿体己话。玉隐到底没忍住,拐弯抹角地,说起了孟静娴。"姐姐,你是不知道。"玉隐压低声音,那双青葱玉指绞在袖口上,绞得那点白生生的腕子都泛了红,那语气里,带着几分酸,几分怨,"那孟静娴,如今仗着肚子里有了王爷的骨肉,在府里,可神气着呢。什么都要压我一头,什么都要抢在头里。王爷也……也处处让着她。"甄嬛听了,面上不显,只淡淡地,道了一句:"她怀着王爷的骨肉,王爷多护着她些,也是人之常情。你既已入府,便该多体谅,莫要,因这些小事,伤了和气。"玉隐抿了抿嘴,还想说什么,到底,咽了回去。甄嬛望着她,心里却明白。玉隐这趟来,与其说是请安,不如说,是来吐这两口,憋了许久的怨气。这丫头,苦了一辈子,好不容易,才争到了果郡王侧福晋这个名分。如今,连这个名分,都要被孟静娴那头,一点点地,挤掉了。"玉隐。"甄嬛忽然唤她,那声音,温和了几分,"你既选了这条路,便只能,把自个儿,好好地,走下去。"玉隐抬起头,望着甄嬛,那眼圈,红了红,终究是,用力地点了点头。这一桩桩,一件件,甄嬛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她知道,这宫里宫外,正有一场大变,在悄悄地,聚拢成形。储位之争,已经撕开了口子。皇后的母家,和甄嬛这一脉,迟早要有一场,你死我活的恶斗。弘时与瑛贵人的那点私情,是颗不定何时就会炸开的雷。孟静娴的肚子,玉隐的怨,果郡王的处境,都像是一根根,绷得越来越紧的弦。而她甄嬛,就站在这所有弦的正中央。一步错,满盘皆输。夜深了。甄嬛独自一人,立在那扇雕花的窗前。窗外,那轮冷月,又缓缓地,升了上来,清冷冷的,照着这满宫的重重殿宇。她低头,看向案上,那本摊开着的、写满了名字与旧账的册子。那上头,最新的一页,只写了六个字,墨迹尚未干透,幽幽地,泛着冷光:皇后,杀了皇后。甄嬛缓缓地,闭上眼。不管这六个字背后,藏着的是怎样一场滔天的旧案;不管那景仁宫里,端坐的是怎样一个,手上沾满了血腥、却还日日吃斋念佛的和善皇后;她的路,都已经,在这满城的月光里,铺得再清楚不过。往前走。走到,把这紫禁城的每一笔旧账,都算个干干净净,为止。灯芯"啪"地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那跳动的光,照在甄嬛那沉静如水、却暗藏杀机的脸上,一闪,一闪,一路,晃进了那无尽的黑夜里。(第六十九集 完)70集 瑛氏被戏遭冤死 皇帝聚众赏珊瑚延禧宫里那口薄皮棺材抬出去的时候,满宫的人都松了一口气,以为这方寸之地总算能消停几日。偏生这宫里,就从来没让人透一口气的命。瑛贵人出事,是在一个最平常不过的午后。瑛贵人原是果郡王府里荐上来的。当年甄嬛的二妹玉隐,在果郡王府当侧福晋,见这女子生得灵秀、歌又唱得好,一张樱唇生得像浸了蜜,喉头一动,那歌就从那截细白的玉颈子里淌出来,便替她在王爷跟前讨了个恩典,荐她入宫为贵人,只盼着果郡王府那头,多一双在皇帝枕边递话的眼睛。这事满宫心知肚明,只是没人挑破。可人心这东西,最经不起日子熬。弘时三番五次往瑛贵人宫里跑,喝茶、听曲,把一肚子说不出口的烦闷,都倒在了这个比他长了一辈、偏生又温软得过分的女子身上。她那身子也温软,脾性也温软,一身月白的宫装裹着一段柳腰,坐下来时,那对酥胸雪乳被衣料托得稳稳的,浮着一层柔光,叫人只敢拿眼角去扫。那点子情愫,像火折子沾了油,一点就着,压都压不住。敬贵妃的人,早就盯上了这对不该凑到一起的男女。她原是个谨慎人,这些年在宫里熬,图的不过是自保。可皇后如今坐大,弘时又是皇后的指望,若能抓住弘时一个天大的把柄,这张牌,说不定就能撬动中宫那盘铁桶似的棋。她盘算得极好。只等一个,铁证如山的时候。那日弘时又在瑛贵人处喝闷茶。他灌了两杯下去,酒不酒、茶不茶的,那胆子反倒壮了起来。他从袖里摸出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绢子,上头是一首他夜里字字推敲了半宿的情诗。他想当面递,又没那个胆子,只把绢子往瑛贵人手里一塞,慌慌张张地道了句"你收着,别给旁人看",扭头就跑。瑛贵人捏着那块还带着他体温的绢子。那臻首低下去,云鬓青丝滑到肩前,一片凝脂雪肤从鬓边一直白到颈子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又是慌,又是怕,偏生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欢喜,从心口那最软的地方,悄悄冒了头。她捧着绢子的手,指尖无意识地在自己那两片唇上蹭了蹭,又伸下去,隔着裙,按了按自己那已经胀出水来的穴口,像被那上头弘时的体温烫着了,慌得把手抽了回来。她哪里想得到,这张绢子,在她还没焐热的时候,就已经被敬贵妃的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抄了去。皇帝是第二日,才知道这桩丑事的。敬贵妃没有亲自去告发。她只把这抄来的情诗,连同弘时这些日子进出瑛贵人宫门、一桩桩一件件记下的行踪簿子,一并送到了养心殿,摆到了皇帝案头。那日在场的,有皇后,有甄嬛,有端妃这位皇贵妃,还有几位常在宫里头伺候的老嫔。皇后坐在皇帝下首,一身石青凤袍铺得极开,那臻首端端正正地抬着,蛾眉描得一丝不差,樱唇上一点胭脂红得像是有话要吐出来;胸前那对丰腴饱满的奶子叫朝褂压出一弧,腰收得细,肩放得平,一把年纪了,端出来还是六宫之主的那副沉甸甸的体面。甄嬛立在另一头,一袭藕荷色的常服,柳腰细得似一握,两条玉腿并着站,白生生的脖颈从领口里露出来,云鬓上只一支素簪,那副不施粉黛的模样,倒比满殿的珠翠都干净。端妃坐在靠后的椅上,久病的身子瘦得单薄,可那一层病白的脸上偏偏浮着一段清艳,眉眼间病恹恹的,却还是遮不住那底子里的好颜色,一身素净的衣裳穿在身上,空落落的,倒叫人看着心里发酸。皇帝展开那绢子,一眼扫过,那脸,登时就青了。他这些日子连番不顺。太后薨逝,玉娆拒婚,安陵容背地里用香药糊弄他,如今倒好,连他亲生的儿子,都敢把手伸进他这个老子的后宫,勾搭起他名下的女人来了。"好一个弘时!"皇帝把那张绢子,重重地往地上一摔,那声音,像被人从喉咙里硬挤出来,"好一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畜生!"满殿的人,"扑通"跪了一地。皇后也是这出戏里,最有戏的那个。她早知道弘时与瑛贵人的事。她甚至有意纵着,让弘时陷得再深些,好等将来有一日,把这把柄攥在自己手里。可她万万没想到,敬贵妃会先她一步,把这事捅到了皇帝跟前。如今这火,烧得不光是她那个不争气的棋子儿子,更烧着了她自己。可皇后到底是皇后。她只在一瞬间的慌乱之后,便飞快地,把这一腔怒气,转了个向。"皇上,弘时年少,原是个懵懂不知事的。"皇后垂着泪,那泪顺着脸上那层细白的皮肉往下淌,淌到腮边,反倒把那两颊衬得越发白净;她拿一根青葱玉指在眼角这么一按,一副痛心疾首、母仪天下的模样,"他纵有千般不是,也是皇上的亲生骨血,是这大清的龙脉。臣妾只求皇上,念在他年少的份上,网开一面。"她说着,那话锋猛地一转,声音也跟着冷了下来:"只是这瑛贵人,实在可恶!她一个后宫妃嫔,不思安分守己,反倒倚仗那点姿色,蓄意勾引皇子。臣妾听说,这瑛贵人,原是玉隐——也就是甄嬛的二妹——从果郡王府里,一力荐进宫来的。她入宫这些年,是谁在背后给她撑腰,是谁纵得她这般胆大包天,臣妾不敢妄言。只是这后宫,已被这等狐媚子搅得乌烟瘴气,还望皇上,明察慎断!"皇后这一番话,三言两语,就把火烧到了甄嬛头上。甄嬛跪在殿中,两条玉腿压在青砖上,膝盖底下硌得生疼,柳腰却挺得笔直,一副身段在这满殿里显得越发清瘦好看;她听着皇后这字字句句,心里比谁都清楚。这瑛贵人,是她二妹玉隐荐进来的,这满宫都知道。皇后如今抓着这一处,就是要借着瑛贵人这把火,把她甄嬛,也拽进去一块烧。她抬了抬头,正对上皇后投来的那道阴冷目光。"皇后娘娘此言差矣。"甄嬛的声音,稳稳的,一丝不乱,"瑛贵人是玉隐荐进宫的不假。可她入宫这许多年,安分守己,从无过失。如今三阿哥一时糊涂,写了几句不成体统的话,娘娘不去追究根源,反倒一口咬定是瑛贵人蓄意勾引皇子。臣妾倒想问问娘娘,这两情相悦的事,娘娘怎就认定,是瑛贵人一个人,勾引了去?"她这番话,软中带刺,刺得皇后脸色微微一变。皇帝坐在上头,一言不发。他心里的算盘,拨得比谁都快。弘时是他的儿子,是龙种,再荒唐,也不可能为了一个妃嫔,真把这儿子怎么着。可这"皇子与妃嫔有染"的事,要是捅破了,传出去,那就是皇家的天大笑话。这总得有个替罪羊。他不能法办儿子,只能,把这个女人,办了。"行了。"皇帝忽然开口,那声音冷得,像腊月里结了冰的井水,"都别争了。"他缓缓起身,走到殿中,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跪在地上、早已抖成一团的瑛贵人。那女子跪伏着,一身素衣叫眼泪浸得半透,紧贴在背上,勾出一条软软的腰线;那头上的钗环摔散了,云鬓青丝散下来,披了一肩;搁在地上的一双手抖得厉害,十根青葱玉指扣着砖缝,扣得指甲都白了。"朕问你。"他一字一句,"那诗,可是三阿哥写给你的?你二人,可有过,苟且之事?"瑛贵人浑身筛糠似的抖,那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她想辩解,想说那诗她一个字都没回,想说她从来没想过要越雷池半步,可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死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最后,她只挤出一句,破碎得不成调子:"皇上……臣妾……认罪。"她抬起脸来,一片凝脂雪肤叫眼泪冲得湿透,那对含情眼肿得通红,樱唇抖着,咬着,把最后一个字吐出来的时候,唇上已经咬出了血印。这"认罪"二字,不是她认了那苟且之事。是她知道,事到如今,她认或不认,都是一个死字。皇帝要一个交代,弘时不能动,那能动的,就只剩她一个无依无靠、又碍着眼下这桩丑事的倒霉女人。她还不如痛快一点,自己闭上眼,省得再看这荒诞的一出戏。"好。"皇帝点点头,那眼里的光,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你既认了,那也休怪朕不念旧情。"他转身上座,袖子一拂,那声音,像从九重天上砸下来的雷霆:"瑛贵人,蔑视宫规,不守妇道,妄图勾引皇子,秽乱宫闱。着,收回一切封号,赐——白绫一条。"满殿死一般地静。只有瑛贵人那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呜咽,像一片被风卷着、不知要飘向何处的、无根的浮萍。赐死的当口,皇后还不忘再踩一脚。"皇上圣明。"她低眉顺眼,那一低臻首,云鬓上金步摇垂下来的穗子在她颊边擦来擦去;那两片樱唇里吐出来的却是要人的话,一副恭敬里头,藏着一把要人命才肯罢休的刀,"只是这瑛贵人身后的主使,还需彻查。她一个没根基的贵人,哪来这么大的胆子,敢勾引储君?要说这宫里,没有人在后头……"她的话,被甄嬛一声冷笑,生生截断。"皇后娘娘,这宫里最会勾引人的,难道不正是娘娘您一手教养出来的三阿哥后院那些人么?"甄嬛抬眼看她,"瑛贵人死得冤枉不冤枉,皇上自有明断。娘娘这时候还惦记着咬谁一口,也未免,太急了些。"皇后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这两个女人,一左一右,隔着大半个大殿跪着,一个石青凤袍堆着肥臀,一个藕荷常服收着柳腰;四只含情眼里都是冷的,那目光,像两把无形的刀,在空中"铮"地,撞了个火星四溅。瑛贵人的死,快得让人来不及看清。两个执事太监,把一条雪白的绫子捧到她面前。她望着那条白绫,那抖了半天的身子,反倒奇异地,静了下来。她最后回头,望了一眼殿外那方寸蓝得发冷的天空。这一回头,那段玉颈便整个露了出来,白得像新裁的素绫,颈子底下一小片凝脂雪肤,连一颗痣都不见。这一眼,也不知道,是在望谁。"臣妾……谢皇上恩典。"她轻声道,那声音里,已经没了半点哭腔,只剩下一片,空落落的、认命到了极点的平静。白绫套上脖颈的那一刻,她的眼前,走马灯似的,闪过了许多许多。闪过当年在果郡王府里,玉隐笑盈盈地拍着她的手,说"你进了宫,便是泼天的富贵,姐姐在后面替你撑着";闪过弘时第一次红着脸,支支吾吾地,唤她"瑛娘娘";闪过那一夜的月,那一杯怎么都喝不凉的茶。这些零碎的、不成章的片段,最后,都化成了她喉咙里,那一声,被白绫勒断的、未及出口的叹息。白绫越勒越紧,她那两条白生生的玉腿在绫下发软地抽搐,脚趾蜷着,又猛地绷直,脚心一抽一抽的,那点被弘时拨得起了火的淫水,此刻却顺着她的大腿根,凉凉地往下淌,和她的命,一起泄了个干净。弘时是在奉先殿里,被关着思过的时候,听到这个消息的。他跪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膝盖已经跪得没了知觉。外头的消息,是皇后身边的江福海,专程递进来给他听的。"三阿哥,瑛贵人,已经没了。"江福海垂着手,那声音,平静得像在报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皇上赐了白绫。娘娘让奴才来劝三阿哥一句,您年纪轻,一时胡涂,皇上不会重责,只让您在这奉先殿里,替列祖列宗,好好地,思几日的过。"弘时跪在那里,先是一怔,随即,那眼泪,就"唰"地,糊了满脸。"是我……是我害了她……"他喉咙里发出呜的一声,那声音,像困兽的哀鸣,"是我一时糊涂,是我害死了她……"江福海不动声色地立在一旁,垂着眼。在他眼里,这位养在皇后膝下、却从没被皇后真正当个儿子疼过的棋子阿哥,哭得再惨,也不过是这奉先殿冰冷的青砖地上,又添上的一滩,没人会去擦的水渍。皇帝迟了两日,才来奉先殿,处置这个儿子。他拄着拐杖,一步步走到弘时跟前。弘时跪着,头也不敢抬,只听见那拐杖,一下一下,点在青砖上的闷响,像是点在他心口上。"啪"的一声,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了弘时脸上。"畜生!"皇帝气得浑身发抖,"你可知你这一时糊涂,害死了多少人?瑛贵人,一个好好的妃嫔,就因为你那几句酸诗,就这么白送了性命!你还有没有一点,身为皇子的体统和担当!"弘时跪在地上,那半边脸,火辣辣地肿了起来。他不敢喊疼,也不敢求饶,只把那额头,一下一下,重重地磕在地上,"砰砰"作响,磕得额上渗出血来。"皇阿玛……儿子知错了……儿子,再也不敢了……"皇帝望着这个不争气的儿子,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心里有九分是恼,偏还有一分,是说不出来的酸。弘时这孩子,资质鲁钝,心思又软,不是个成器的料。他越看,越觉得这储位,不能落到这样一个扶不起的人手里。可这念头,他只能在心里过一过,一个字,都不能说出口。"滚回去,给朕好好念书!"皇帝最终,只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再让朕听见你纳什么狐媚子、写什么酸诗,朕,打断你的腿!"这一出皇子与妃嫔的荒唐戏,皇帝是拼了命,想把它压下去的。可这宫里,哪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那些墙根底下、柴房夹道里头,多少个没名没姓的太监宫女,早把这事当成了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谈资。这夜里,储秀宫后头一条窄窄的夹道里,一个小太监正把一个下夜的小宫女,按在墙上,褪了裤子,一下一下地顶弄。那小宫女咬着袖子,呜呜咽咽的,也不知是爽是痛。"你听说了没?"那小太监一边挺腰,一边跟那宫女说闲话,那胯下却是一刻都不肯停,"瑛贵人,教皇上一道白绫给勒死了。说是勾引三阿哥。""唔……"那小宫女喘着气,两条腿软得站不住,只能由着他那条胳膊,把自己的一条腿,架在他的腰上,好让他进得更深些。"要我说,那瑛贵人才是个冤大头。"小太监喘着粗气,把那根鸡巴,直往那小宫女那湿淋淋的肉缝里,狠狠顶了进去,顶得她整个人都往墙上一贴,胸前的两团嫩奶子,被挤得变了形,"三阿哥是龙种,勾引他的屎盆子,可不就全扣在这倒霉女人头上了。皇上那早泄的短鸡巴,连自己儿子跟女人眉来眼去都管不住,就知道拿一个妃子出气。这世道,也就这么回事。"他说着,一挺腰,把一泡热精,尽数射进了那小宫女的最深处。末了,他提上裤子,拍拍那小宫女的屁股,嘿嘿一笑:"痛快。这宫里死个妃子,再痛快咱一回,不亏。"那小宫女软软地滑坐在地,下身一片狼藉,连哭的力气,都没了。而甄嬛,这几日的日子,也并不好过。瑛贵人这一死,皇帝虽说没明着责她,可到底心里存了个疙瘩。更让皇帝起疑的是,这瑛贵人是从果郡王府荐上来的。果郡王一个外头有兵有权的王爷,往他后宫里头塞女人,这安的什么心?"朕是真没想到,果郡王还有这份闲心,往宫里荐人。"皇帝这日,不经意地,在甄嬛跟前,提了这么一句。甄嬛的心,猛地一揪。她太明白皇帝这话里的试探了。瑛贵人是果郡王府的人,果郡王又曾是朝野上下、人人都知道与她"眉来眼去"的那一个。若是皇帝顺着瑛贵人这根线,一直查到果郡王头上,那她甄嬛,还有她那几个孩子,甚至是果郡王府上上下下,怕是谁都,脱不了干系。她得护着果郡王。哪怕,她已经决定,要把那点没结果的旧情,还给旁人了。这一夜,甄嬛翻来覆去,又没能睡着。她先是想果郡王的安危,又想到孟静娴肚子里,那已经成形的孩子,想到孟静娴那张被宠得发亮的脸,柳腰上一段弧,玉手下头一块隆起来的小腹,再想到弘时在奉先殿里,磕得满脸是血的那副惨样。这一桩桩一件件的糟心事,压得她太阳穴突突地跳,脑子里嗡嗡地响。她挣扎着坐起身,想唤流朱给她倒盏安神茶,可那口里,突然泛起一阵,说不出的恶心。"呕——"甄嬛伏在榻边,干呕了几声,差点把胆汁都吐出来。流朱闻声,慌忙掌灯进来,见她这副样子,又是心疼又是焦急:"娘娘这是怎么了?可是这几日伤神太过,伤了身子?"甄嬛摆摆手,可那恶心,一阵接一阵地涌,压都压不下去。第二日,敬事房的顺子,揣着本账,来永寿宫请安。他名义上是来报宫务,实则是甄嬛留在宫里的一双眼睛。他先把这几日皇帝的饮食起居、后妃的动静,一五一十报了,末了,那眼睛,在甄嬛身上,上下一打量,忽然压低了嗓子:"娘娘,您这气色,可不大对。"甄嬛一怔,那心思,飞快地转了一圈。"本宫这几日,确是肠胃不大舒服。"她道。顺子是个有眼色的,可他到底是个奴才,有些话,不能明说。他只把那一双眼睛,又往甄嬛搭在膝上的、那只轻轻摁着胃的手,多看了一眼,便垂下头去,含混地应了一声,退下了。甄嬛望着顺子离去的背影,那心头,却"咯噔"一下,漏跳了一拍。她这些日子,月信,已经迟了。她那掩在袖里的玉臂上,青白的一线细肤,叫人一看就知道这身子亏得厉害;可那衣裳底下,胸脯那一处,却分明比先前沉了些。甄嬛立刻召了太医。那太医是甄嬛多年用惯了的自己人,姓温,是温实初的同门师兄弟。他隔着帕子,搭上甄嬛的脉,只一瞬,那脸色,就微微变了。"娘娘。"温太医收回手,压低了声音,那话里,藏着几分惊喜,又透着几分,只有他们这些人才懂的,心照不宣的复杂,"娘娘这是,喜脉。已经,有两个多月了。"甄嬛的手,猛地一抖。喜脉。她怀上了。甄嬛第一个念头,就是果郡王。这孩子,不可能是皇帝的。皇帝的鸡巴,又小又早泄,这些年在宫里,但凡有个女人怀了孕,那孩子,十个里有九个半,是外头哪个男人的野种。这桩事,满宫里心知肚明,只瞒着皇帝一个人。而她腹中这个两个月出头的孩子,算算日子,正是那一回,她与果郡王,借着那唯一的、谁也不知的由头,偷得的那一夜。这孩子,是果郡王的种。甄嬛坐在榻边,那身子塌下来,一段柳腰软得撑不住,两条玉腿并着垂在榻沿外,白生生的脚背只踩了一只鞋。那手,不自觉地,抚上了自己还平坦的小腹。她心里,又是惊,又是怕,又偏有一丝,怎么都压不住的、酸楚的甜。她的另一只手,却早伸进了裙底,指尖在自己那两片早已湿滑的花唇上轻轻碾过,就着那点子黏水,绕着那颗肿起来的阴蒂画圈,画得她自己那两条腿都并了起来,喉咙里逸出一声压都压不住的轻喘。这是果郡王的骨血。是她和他在那万重宫墙、万般不得已之下,还能留下的一点,命换命的情分。可这甜,只一瞬,就被更大的怕,兜头浇了下来。这孩子的爹,绝对不能是果郡王。瑛贵人这一死,皇帝已经对果郡王起了疑心。若再让皇帝知道,她甄嬛肚子里,又怀了个"龙种",而皇后那头、康禄海那头,手里还攥着她与果郡王私情的把柄,那她的命,果郡王的命,玉隐的命,这果郡王府上上下下的命,就全完了。更别说,康禄海那个野种之父,还攥着她头一个孩子的把柄,一日不松手。甄嬛咬紧了唇,那唇色,都咬得发了白。"这脉,先压住。"她对温太医道,那声音,稳得听不出一丝慌乱,"对外,只说是本宫这几日伤神,肠胃不调。喜脉二字,你先烂在肚子里,一个字,都不许漏出去。"温太医跪地领命,那额头,渗出了一层冷汗。甄嬛要做的事,只有一件。孩子不能流。这宫里,她已经没了眉庄,没了安陵容,连那点她曾以为能护住的旧情,都一点点地,被这吃人的紫禁城,嚼碎了。这个孩子,是她和果郡王,唯一还能攥在手里的东西。可孩子,也不能就这么怀下去。她得想个法子,让这个孩子,名正言顺地,成为"皇帝的孩子"。而皇帝那早泄的短鸡巴,是怎么也生不出孩子的——这一点,她比谁都清楚。所以,她得瞒。瞒着皇后,瞒着康禄海,瞒着这全天下,把人人都心知肚明的这桩"皇帝必当爹"的事,再演一遍。这宫里的女人,哪个没演过这一出?演得好了,孩子落地,位份、恩宠、母家的荣辱,全有了;演砸了,那就是下一个璟贵人,下一个,白绫套颈的冤魂。甄嬛缓缓地,在那张写满名字和旧账的册子上,又添了一笔。她这一笔,写得极轻,极慢,像是一个,在万丈悬崖边,试探着往前迈步的人。而康禄海的那双眼睛,早就盯上了甄嬛这几日的异样。他伏在永寿宫的房梁上,把甄嬛夜里的干呕、清晨慌忙召太医、太医出来时那一额头的冷汗,全都看在了眼里。康禄海是什么人?他这半辈子,别的不会,就看女人的肚子,看女人的神色,一看一个准。"熹贵妃,这是又有了。"他心里冷冷笑开,那胯下那根,早就硬了的鸡巴,在梁木上,又蹭出个热乎的坑来,"这宫里的女人,一个个的,肚子就没个消停的时候。可这孩子的爹,是谁?"他眯起眼,那眼珠子,在昏暗的梁木间,滴溜溜地,转得极快。"反正,不会是他皇上。他那根鸡巴,也就配捅捅马眼,出不出货。这孩子的爹嘛——"康禄海忽然笑了,那笑里,透着一股子,让人后脊发凉的算计。"若真是果郡王的种,那老子手里,可又多了一张,比'皇后杀了皇后'还硬的牌。"这一夜,康禄海趁甄嬛独处,摸进了永寿宫的内室。甄嬛正坐在镜前,怔怔地,望着镜中自己那张,因着害喜而愈发憔悴的脸。"娘娘,别来无恙。"康禄海的声音,从她身后,阴恻恻地响了起来。甄嬛浑身一僵。她没回头,只从镜子里,望着那个高瘦的、像条毒蛇一样立在黑暗里的太监。"康公公来做什么?"她冷声道。"奴才来,是给娘娘道喜啊。"康禄海走近几步,那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人听得见,"娘娘这身子,怀着龙胎,奴才这个做下人的,怎能不替娘娘,欢喜一番呢?"甄嬛猛地转过身,那眼里的寒光,像两把刀子,直直地,刺向康禄海。"你知道了?""这宫里,哪有奴才知道不了的事。"康禄海笑着,那笑假得,让人心里发毛,"只是不知,娘娘肚子里这个,是龙种呢,还是……果郡王的种?"甄嬛的手,在袖中,攥得指节都发了白。她早知道,康禄海这厮,迟早会拿着这桩事,再来要挟她。可她没想到,会这么快。"康公公,你最好,管住你这张嘴。"甄嬛一字一句道,那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从没在她脸上露出来的狠厉。"娘娘放心。"康禄海却不慌不忙,那手,竟大着胆子,往甄嬛那还平坦的小腹上,虚虚地,比划了一下,"奴才这张嘴,严着呢。只要娘娘,还肯念着奴才这些年的'情分',别把奴才这个旧人的好处,给忘了。"他说到"情分"二字时,那眼睛,在甄嬛身上,上上下下地,逡巡了一遍。那眼神,贪婪又下流,像一条,常年咬不到肉的饿狗。甄嬛闻着那从他身上飘来的、混着口臭和汗臭的恶心气味,那胃里,又一阵翻江倒海。"滚。"甄嬛强忍着那恶心,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康禄海哈哈一笑,倒也不恼。他慢慢地,退到了门边,临出去前,又回头,深深地,望了甄嬛一眼。"娘娘,奴才提醒您一句。"他道。那秃了半截的眼皮子底下一双眼,从她那段玉颈一路溜到领口底下那片雪白的胸脯上,溜得慢,慢得像拿舌头在舔。"您这肚子里的野种,爹是谁,奴才知道,果郡王知道,往后,这满宫的人,迟早也都会知道。您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与其到时候,让皇上一道圣旨,连着果郡王府、连着您那几个孩子,一块儿端了。倒不如——"他顿了顿,那声音,轻得,像毒蛇吐信。"倒不如,从了奴才。奴才这条命,是您的。您肚子里这个,往后就是奴才要护着的。娘娘,何苦跟自己的荣华富贵,过不去呢?"他说到"从了奴才"四个字,那原本,已经退到门边的身子,反倒,又折了回来。康禄海折返,把那只老手,按上了甄嬛那害着喜、软不盈握的肩头。隔着一层衣料,那圆润的香肩一摸就摸到了骨头,往下一按,就按在那一段细得不像话的柳腰上。"娘娘,这宫里,奴才陪了您好几年。"康禄海一步步,欺到甄嬛身后。甄嬛还坐在那铜镜前,浑身僵得,像块冰。他两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搭上她那两副,单薄的肩,慢慢地,往下,滑,"从碎玉轩,到那甘露寺,再到这永寿宫。您这身子,奴才,比您自个儿,都熟。"甄嬛猛地,想挣。可她那,害喜害得,成日里恶心犯呕的身子,虚得,哪还有半点力气。康禄海只轻轻一带,就把她的肩,按得,动不得分毫。他那双,粗糙的、长满老茧的手,顺着甄嬛的肩,滑到她胸前,隔着那薄薄的寝衣,一左一右,罩住了她那对,因着怀孕,而愈发饱满的奶子,不轻不重地,一揉。"你……你放手……"甄嬛的声音,抖得,不成调,那胃里,又翻起一阵恶心。"放手?"康禄海把脸,埋进她那,散着幽香的颈窝里,那截玉颈上一层细细的绒毛叫他呼出来的气一吹,全竖了起来。那满嘴的黄牙在她那一片凝脂雪肤上拱来拱去,拱出一块块粉红的印子。那口臭,混着汗腥,直往她鼻子里钻,"娘娘这身子,怀了野种,旁人都不敢碰。就奴才,敢不要命地,来疼您。您说,奴才,怎么舍得放手。"他说着,两根粗指,捻住甄嬛那,因为害喜和惊惧,而愈发,敏感的奶头,用力,一搓,一拧。那一对因有孕而胀得愈发饱满的酥胸雪乳,在他掌心里被攥成一团又揉开,白腻的乳肉从指缝里挤出来,挤出几道红印。"啊……"甄嬛仰起脖子,那喉咙里,逸出一声,没压住的、又像痛,又像呻吟的喘息。她恨他,恨得牙根发痒,可那身子,却先一步,背叛了她。康禄海这一下,像点着了一个,闷了许久的火药桶。甄嬛心里,恨得,牙根发痒。这个畜生,从头到尾,就拿她那,见不得光的把柄,拿果郡王的命,拿她这几个孩子的命,拿捏她。她恨不能,把这老狗,千刀万剐。可她那身子,偏,不争气。这具,早被康禄海,日日夜夜喂熟了的、脏透了的身子,被这火炭一样的手,一碰,那股子,压了不知多少时日、见不得光的燥,就,"呼"地一下,全烧了起来。她那腿心里,隔着亵裤,竟,先一步,泛出了一股子,黏腻的湿意。她羞得,无地自容。她分明,恨他入骨,分明,刚查出这肚里的孩子,是她和果郡王,最后的念想。可她这身子,却在这畜生手里,软得像,一滩化开的春水。"我这是……怎么了……"甄嬛在心里,狠狠地,骂自己,"我好下贱……我怀着果郡王的孩子,却……"康禄海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他那独眼,在昏黑的屋里,亮得,像两点鬼火。他抽回一只手,顺着甄嬛那,单薄的寝衣,往下探,一直,探到她两腿之间。那掌心,刚一按上去,就糊了,满手的,温热的黏腻。"娘娘。"他喘着粗气,把那两根,湿淋淋的指头,抽出来,就着那点,昏光,凑到甄嬛眼前,一捻,拉出一道,亮晶晶的银丝,"您看。您这儿,可比您那张,满嘴'滚'的嘴,诚实太多了。"甄嬛盯着那根银丝,那眼泪,唰地,就涌了上来。康禄海趁势,把甄嬛按趴在妆台上,那野种,反倒,成了她低头认了的由头。康禄海见火候到了,忽然,一使力,把甄嬛从妆台前,提了起来,按趴在镜台边。甄嬛挣扎,可她那两条腿,早软得,使不上劲。她只能,两手,死死地,撑在那冰冷的镜台边上,十根青葱玉指抠着台沿发白。那一段柳腰塌下去,塌成一个深凹的弧;那两瓣,因怀孕而愈发,圆翘的肥臀,高高地,撅了起来,那薄薄寝衣底下,臀肉的轮廓被撑得清清楚楚。"娘娘,别怕。"康禄海喘着气,一手,撩起她那,单薄的寝衣下摆,露出那一截,白生生的,丰润的臀,臀尖上那两团肉软得直往下坠,坠出一条细细的臀缝;底下那两条玉腿还稳稳地立着,立得半个膝盖都软了,那另一只手,已经,褪了自己的裤,"奴才,心疼您这肚子。奴才,不进去。奴才就在这外头,给您,把这身子里的火,先卸下去。"他说着,把那根,早硬得发紫的鸡巴,贴了上去。那圆滚滚的龟头,抵在甄嬛那,湿润的穴口,来回地,碾。那两片,肿烫的花唇,被这滚烫的龟头,一分分地,抵开,又合上。那颗,充血挺立的阴蒂,也被那龟头,碾得,一下,又一下。"啊——"甄嬛的腰,猛地,塌了下去。她那十根青葱玉指,死死地,抠着镜台边,指节,都泛了白。那臻首垂着,云鬓早散得乱七八糟,一半贴在汗湿的脸上,一半垂在镜台边上,把那面铜镜都挡去了半面。她护着肚子。她那心里,恨极了自己。可她那张,埋下去的脸,烧得滚烫;她那两瓣臀,不受控制地,往后,凑,去迎那根,只在她穴口外头,来回碾磨的鸡巴。"我……我护着果郡王的孩子……"她在心里,泣血般地,骂自己,"可我这身子,却……却在这老畜生的鸡巴底下,湿成这样,还……还自己,往上,凑……甄嬛,你,好下贱……"康禄海没进去。他就这么,用那紫黑的龟头,和那滚烫的柱身,在甄嬛那,水光泛滥的穴口,和那两片,湿滑的花唇间,来来回回地,又磨,又顶,又碾。磨得甄嬛,浑身,软成了,一滩泥;磨得她那穴口,一张一缩,淫水,顺着她那,圆翘的臀缝,一股股地,往下淌,把身下的,那半旧的锦褥,都洇湿了一片。"娘娘,这就对了。"康禄海喘着粗气,那独眼里的凶光,混着一股子,得手的、病态的满足,"您这身子,离了奴才,就活不成。那果郡王,再体面,也喂不饱您。您这肚里的野种,爹可以是别人;可您这身子,往后,还得,指着奴才,这根。"甄嬛没再说话。她把脸,深深地,埋进了臂弯。那眼泪,和着那腿心里的淫水,把她的,那点,最后的、妃嫔的体面,全都,泡软了,泡没了。甄嬛瘫在镜台边,两条玉腿,还软得,站不起来,膝盖弯着,脚背上还留着方才绷出来的青筋。她那腿心里,湿成一片,那淫水,顺着她那,圆翘的臀缝,一路,淌到了地上。康禄海提起裤子。他这一回,到底没真进去,只在她穴口外头,磨了个痛快。临了,他俯下身,凑到甄嬛耳边,撂下一句,比先前更狠的话:"娘娘,您记住了。您这身子,奴才,还没收到手。等您这野种,落了地,长结实了,奴才再,正正经经地,把您,从里到外,喂个透。"他说罢,一闪身,像来时一样,悄没声地,消失在了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康禄海没回他自己那间偏殿。他出了永寿宫,脚下不停,一径往那西六宫最偏的一角,一所早被封了、又被他重新盘活了的小院走去。那里,是他这半辈子,另一门营生。康禄海这个人,明面上,是皇后跟前的一条狗,背地里,却是这紫禁城里,手伸得最长的暗门子庄家。皇后的威风还在时,他借着中宫的势,把那些失了宠、贬了位、又在宫里没了依仗的女人,一个个地,拢到自己这张腌臜的网里,明码标价,挂牌接客。侍卫来了,他抽两成;大臣来了,他抽三成;等这些出得起钱的客人吃腻了,他便把门槛一降再降,放那些满身铜臭的富商豪绅,领进宫里来,肏这些,曾经连他们磕头都未必有资格见的,后宫娘娘。今夜,那小院的门,虚掩着。一盏糊了红纸的灯笼,在檐下,晃晃悠悠地,亮着——灯亮着,便是这屋里有主顾,正在接客。康禄海没进去,只抄着手,站在那半截子墙头外头,听着里头的动静。里头,一个脑满肠肥的木材商人,姓魏,正压着一个失了势的女人,可着劲地,糟践。那女人,康禄海认得。是她从前在皇后手下当差时,见过的一位贵人,姓刘,排行最末,连个正儿八经的封号都没捞着,就被皇后寻了个由头,贬进了这冷局里。这刘贵人,生得温软,人也是真好看,巴掌大的一张脸,肤白得跟雪团似的,眉眼又柔,腰又细,胸前还有几分肉,早年间还给皇帝暖过一次榻。如今失了势,非但不寻思着怎么爬回去,反倒自己,托人牵线,摸到了康禄海这暗门子的门槛前,求着,让她挂牌接客,说是人前还端着贵人的架子,人后,就只想,被这些下九流的男人,往死里,糟践。她自订的价,比谁都低,低得,康禄海这个庄家,都嫌她,贱卖了自己。"魏老爷,您可轻着点。"康禄海在墙外,笑着,那声音不大,却正好能让里头的人,听见,"这刘贵人,可还欠着奴才,三吊半的账没结清。您要是把她肏坏了,明日,奴才拿什么,还那几位排着队的客人?"魏老爷在里头,早就肏红了眼。他哪里理会康禄海说什么,只把那压在他身下、被他肏得两眼翻白的刘贵人,两条腿,高高地,架在肩上,自己那根肥短粗黑的鸡巴,龟头涨得像煮过的猪肝,直上直下地,往她那早被撑得红肿的穴口里,"啪啪啪"地,捣。"老爷我花了整整四吊铜钱!"魏老爷喘得像条拉磨的老驴,那满脸的油汗,混着嘴里的腥臭,一滴一滴,滴在刘贵人那张,又白又嫩的脸上,"四吊!就买你这破鞋,两个时辰!你就得,给老爷我,好生,夹着!"刘贵人躺在那张,早被压塌了半边的破床上,两条胳膊,却不像寻常被强占的女人那样,软塌塌地,垂在床沿外。她反倒,勾着那魏老爷的水桶似的腰,一只白生生的脚尖,在他那汗湿的后背上,轻轻地,点。她那对酥胸雪乳被撞得一荡一荡,两颗奶头在汗湿的衣料下磨得发硬;她那双眼睛,一片水光,却不空,那里头烧着的,是一股子,她自己都说不清是痛快还是羞耻的,火。"四吊……是臣妾,自己报的价。"她断断续续地,往外,吐着这些,黏腻的字眼,那声音里,带着点,压也压不住的,得意,"臣妾从前,是贵人。是魏老爷,您,连门都进不来的,贵人。如今,臣妾,自己把身子,降到四吊,送到您床前,求您,肏。您说,臣妾,是不是,贱得,很?""贱!"魏老爷哪听得懂她这一套调调,他只管,一下接一下,往死里,顶,"你他娘的,比那外头巷子里的暗娼,还贱!自己脱光了,躺老爷我身下,还不要脸地,报个四吊,求肏!""臣妾,就爱,听老爷,这么骂臣妾。"刘贵人那两条白生生的玉腿,把魏老爷的腰,夹得更紧了,那脚踝在他后腰上一绷,绷得脚背上的筋都鼓起来。她那被肏得通红的小脸,仰了起来,那神情,哪里还有半分,失势贵人的凄苦,有的,只是一股子,沉进泥里、反倒快活起来的,癫狂,"臣妾在人前,还是那温温软软的,刘贵人。可一到了,您这暗门子后头,臣妾,就只想做,一条,四吊钱就能,随便肏的,母狗。"康禄海在墙外,听得真切,那嘴角,咧了咧。他摸出怀里那本,油腻腻的小账本,就着灯笼那点红光,蘸了舌头,翻开一页,一笔一划地,记了下去:"刘氏,失势贵人。今夜,自报身价四吊,求魏姓木材商肏其身。两个时辰。抽半吊。余三吊半,入公账。"记罢,他合上本子,朝那糊红纸的灯笼,望了一眼。那灯笼,在夜风里,晃得,像一颗,将灭未灭的,血珠子。他晓得,这暗门子的生意,越往后,只会越过越好。那些个失了势、又端着架子的女人,到了夜里,反倒一个比一个,主动。她们贪的,不是那几吊钱。是这暗处,被人当成下贱货色,肆意糟践的,那股子,见不得光的,快活。皇后的名头,眼瞅着,就要撑不住了。等这宫里,翻过这一页,那些失了势的女人,只会比这刘贵人,更贱,更不值钱,也,更主动。到那时,一块牌子,一吊钱,甚至,几片烂菜叶子,就能把曾经金尊玉贵的娘娘,换下来,肏上一回。而那些娘娘,只怕,还会,抢着,往那烂菜叶子,底下,钻。他康禄海,等的,就是那一天。甄嬛一个人,在原地,坐了很久,才挣扎着,爬回了镜前。她那把柳腰还软着,两条玉腿一前一后地撑着地,撑得那膝盖直打颤,一头云鬓青丝全乱了,垂下来遮了半张脸。她把那只沾了冷汗的手,缓缓地,按在了自己的小腹上。那里头,正有一个,小小的生命,在她这千疮百孔的肚子里,一天天地,长起来。这孩子,是她和果郡王的。是那个在凌云峰的禅房里,一点一点,把她这颗早已枯死的心,暖了回来的男人,留给她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念想。她不能让他有事。不能让果郡王有事。不能让玉隐、让果郡王府、让她的孩子,任何一个人,因为这一场偷来的情,跟着她,一块儿去死。可她如今,腹背受敌。皇后那头,恨不得用瑛贵人这事,把她一块拖下水;康禄海这头,又攥着她野种的把柄,逼她就范。这宫里,前头是刀山,后头是火海,她夹在当中,退一步,是死,进一步,也是死。"皇后杀了皇后。"甄嬛忽然,又想起安陵容临死前,说出的那八个字。她闭上眼,那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安陵容死了,把这话留给她,是要她,替这天大的秘密,找一个,能掀翻中宫的出口。而如今,她甄嬛,正需要这么一条,能让她死里逃生的路。若她能查清"皇后杀了皇后"的真相,抓住宜修当年谋害纯元皇后的铁证,那她手里,就有了一张,能让皇后永远闭嘴的大牌。到那时,皇后的爪子,便伸不到她跟前了。康禄海那厮,是皇后的人,皇后一倒,他这条狗,也就没了靠山。甄嬛猛地睁开眼,那眼里,燃起了一簇,许久不见的、狠厉的光。她得活。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为了果郡王,为了那些,已经被这紫禁城,嚼得只剩白骨的人。她得,往前走。这一夜,储秀宫外头的夹道里,那桩下人的勾当,又添了新的一桩。两个值夜的小太监,合伙把一个送热水的小宫女,堵在了半路上。那小宫女吓得跪地求饶,可这两个畜生,哪里肯听。一个按着她的肩,把她摁在地上,一个从后头,撕了她的裤子,掏出鸡巴,就着那点不知道从哪儿抹来的口涎,硬生生地,捅进了她那干涩的嫩屄里。"娘的,紧得要命。"那后头的小太监,一边顶,一边龇牙咧嘴地骂,"忍着,别咬着老子。"那小宫女疼得眼泪直流,嘴里"呜呜"地叫。前头那个小太监,便把自己那根也硬了的鸡巴,凑到她嘴边,强行掰开她的嘴,塞了进去。"含,含,娘的,含得老子爽一下。"那小宫女被上下齐攻,眼泪糊了满脸,喉咙里那根鸡巴,顶得她几欲作呕。可她知道,在这宫里,像她这样没名没姓的下贱宫女,被多少个男人,在多少个这样的夜里,肏得死去活来,都是命。没人管,没人问,甚至,连哭,都没人会在意。末了,那两个小太监,一个射在了她嘴里,逼她咽下,一个尽数射在了她最深处。末了,他们提起裤子,说说笑笑地,走了,只留下那小宫女,赤条条地,瘫在那冰冷的青石地上,像一只是死是活,都无人问津的、被踩烂的虫。这宫里,又死了一个人。瑛贵人那口薄皮棺材,是连夜被抬出去的。没名没分,没有仪仗,就两个粗使太监,一前一后,抬着,从那最偏僻的角门,悄没声地,送了出去。那抬棺材的小太监,一边走,一边叹气:"这瑛贵人,也是个苦命人。长得比那青樱格格还俊,歌也唱得满宫酥软,到底,还是落了个白绫勒颈的下场。""命呗。"另一个低声接道,"这宫里,命贵的人,能翻云覆雨;命贱的人,就只能被人翻来覆去地,或肏,或勒,总之,都逃不过一个,任人摆布。"两人说着,那棺材,一晃一晃的,消失在了深宫的夜色里。而在另一头,永寿宫那还亮着灯的内室里,甄嬛正拿起笔,沾了浓墨,在那本写满旧账的册子上,又添了新的一页。这一页,她写了两个名字。一个是瑛贵人。一个是,那尚未出世的、她和果郡王的孩子。写完,她把笔搁下,缓缓地,吹灭了那盏,燃了半夜的灯。满室,归于黑暗。只有窗外那一轮惨白的月亮,冷冷地,照着这吃人的紫禁城,照着那一个,又一个,被皇权、被宫斗、被这深宫里最腌臜的人心,一寸寸碾成粉末的冤魂。甄嬛躺回榻上,那手,始终没离开过小腹。她睁着眼,望着头顶那暗沉沉的帐子,在心里,把那八个字,又念了一遍。"皇后,杀了皇后。"这一次,她心里,隐隐地,有了一个,她此前从不敢去碰的方向。纯元皇后。若宜修当年,真的亲手,害死了她那个,被皇帝记挂了半辈子、念念不忘的姐姐纯元……那这宫里,可就不光是一个"皇后杀了皇后"的秘密了。那是一个,足以让宜修,万劫不复的天大的把柄。甄嬛的嘴角,在黑暗中,极轻地,勾了一下。"宜修。"她在心里,一字一顿地道,"你欠下的债,总有人,要你,连本带利地,还回来。"窗外,更漏声,一滴,一滴,缓缓地,敲在永寿宫外那冰冷的青石上。那声音,像极了这场深宫权斗里,某些人,正在一步步,逼近的,死亡的脚步。(第七十集 完)第71集 熹妃舍身陷皇后 剪秋误毒娴福晋永寿宫那盏灯,从半夜燃到天明,又从天明,燃到第二夜的更深,一刻都没熄。甄嬛坐在妆台前,望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脸。那臻首上青丝松松地垂着,蛾眉淡扫,到底是害喜害得瘦了一圈,颧骨都显了出来,可那一双含情眼,却亮得瘆人。像一把在井水里浸了三天三夜的刀,冷,且不安分。她的掌心,一直按在小腹上。那里面,是果郡王的骨血。两个月前,她摸着这肚子,还当它是命里最后一点暖,攥着,怕它冷,怕它掉。可今夜,再摸这一道微微隆起的小腹,甄嬛心里那股兜头浇下来的凉意,把她整个人都冻醒了。她那按在小腹上的手,往下滑了一寸,隔着小衣,戳了戳自己那两片还干涸的花唇,凉得她一激灵,那指尖便缩了回去。康禄海知道了。康禄海是皇后的人。皇后手里,还攥着"皇后杀了皇后"那桩天大的把柄不松。这三样凑到一块儿,她这个野种,就再也不是什么念想了。它是一把,就悬在她、悬在果郡王、悬在玉隐和果郡王府所有人脖颈正上方的刀。皇帝那根又小又早泄的鸡巴,糊弄不过皇后,更糊弄不过康禄海。这孩子只要一落地,她甄嬛满盘皆输,果郡王人头落地。孩子,保不住了。从这一刻起,甄嬛心里,那点关于凌云峰、关于那个人、关于这一场偷来的情的最后余地,被她自己,亲手掐灭了。她要拿这个孩子,去换皇后的命。第二日清早,甄嬛把温太医召进了内室,遣退了满殿的宫人。她背对着他,站得笔直。"温太医。"她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上一回,你替本宫寻那安胎的方子,本的,是护住这个孩子。""是。"温太医垂着头,不敢多问。"如今,本宫要你,反着来。"甄嬛转过身,那眼睛直直地盯着他,"本宫要一剂药。这药吃下去,孩子不死,胎气不动,娘也看不出半点端倪。只等受了外头那一下重撞,才当场滑掉,且滑得一干二净,叫人一眼就看出,是撞出来的。"温太医的脸,"唰"地白了个透。他"扑通"跪了下去,那额头上一层冷汗,珠子似的往下滚。"娘娘……这……""温太医。"甄嬛走近一步,那声音冷得像结了冰,"本宫不是要你害命。本宫是要你,替本宫,医一件比命还大的事。"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道:"这孩子的爹,是谁,你心里清楚。他这会儿,就站在刀口上。瑛贵人的白绫,还悬在本宫、悬在他头上。这宫里,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温太医浑身发颤,那手,在袖中攥了又松,松了又攥。他到底,还是重重地,把头磕到了地上。"臣,遵命。"药,是温太医亲手熬的,又亲手,端到了甄嬛跟前。一碗黑漆漆的汤,冒着热气,散发着要人命的苦味。甄嬛接过那碗,指尖,稳得没有一丝颤抖。她望着碗里,映出的,自己那张脸。那碗沿贴上她下唇的那一瞬,她肚子里那两个月的小生命,像知道要没命了似的,轻轻一挣,蹬在她子宫壁上,刺得她那才微微隆起的小腹,一阵抽痛。那张脸上,没有泪。有的,只是当年从凌云峰一路走回来时,那股子,把什么都豁了出去的、冷到骨头里的决绝。"孩子。"她在心里,轻轻地,唤了一声,"是额娘,对不住你。""额娘,不能让你,把这个会害死你阿玛的野种,带到这世上来。""额娘拿你,换你阿玛的命,换这宫里,所有该还的账。"她仰起臻首,把那碗药,一口,灌了下去。那凝脂雪肤的下颌,被苦涩的药汁溅湿了半寸。药很烫,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烧到她按着小腹的那只手。她攥紧了拳,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掐出了血。没有听见一丝呻吟。这局,得有个引子。甄嬛把日子,挑在了百官休沐、后宫最热闹的那几日。她要皇后,在人最多、口最杂的时候,走进这永寿宫。她的帖子,是让流朱亲自送到景仁宫去的。帖子上只有一行娟秀的小字:"臣妾腹中龙胎,近日不安。臣妾以为,这满宫上下,论正妻,论福泽,再无一人比得皇后娘娘。敢请皇后娘娘,移驾永寿宫,为臣妾腹中之子,诵经祈福,以安胎气。"这帖子,写得越恭敬,皇后心里,就越膈应。甄嬛算死了她。皇后忌惮她肚里的"龙种",更忌惮她这封帖子,是要当着全后宫的面,逼她这个皇后,亲自替政敌的子嗣祈福。去了,是给她甄嬛做脸;不去,就是罔顾皇嗣,落人把柄。皇后只能来。那一日,永寿宫的正殿里,坐满了人。皇贵妃端妃,端坐在上首,云鬓青丝整整齐齐,蛾眉低垂,一副事不关己的淡模样,只捻着手里那串佛珠。敬贵妃坐在她下首,臻首微侧,面上八风不动,那含情眼,却时不时地,往甄嬛的小腹上,扫一眼。甄嬛是主角。她捧着一个已经显怀的、软绵绵的肚子,斜靠在软榻上,柳腰微微塌着,那从凌云峰一路养出的凝脂雪肤,如今添了几分害喜的黄,脸色透着几分当真害喜的黄,那模样,任谁看了,都要道一声"娘娘辛苦"。皇后,是最后一个到的。她一身正红凤袍,金簪玉饰,云鬓高绾,端得是母仪天下的威仪。踏进殿门的那一刻,她脸上还挂着那副万年不变的、温温和和的笑意。可那笑意,在扫到甄嬛那隆起的肚子时,僵了一僵。"熹贵妃如今,可当真是金尊玉贵了。"皇后落了座,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轻不重的刺,"连祈个福,都要本宫这个皇后,亲自跑一趟。""臣妾惶恐。"甄嬛扶着流朱的手,作势要起身行礼,被皇后一声"罢了"压下,便又懒懒地,靠了回去,"实在是这胎,怀得辛苦。臣妾左思右想,满宫里,也只有皇后娘娘,最是金身正位,能压得住这股子邪风。"祈福的仪式,摆得像模像样。皇贵妃与敬贵妃,领着一众妃嫔,稍坐了片刻,便按着早就排好的章程,先行告退,只说是去偏殿里,为龙胎抄经。甄嬛看准了这一刻。殿里的人,陆陆续续,退了个干净。眼看只剩下她与皇后两个,甄嬛忽然"哎哟"一声,那捧着肚子的手,猛地收紧,脸色"唰"地,白了下去。"疼……"她咬着牙,那豆大的汗珠,瞬间就从额上,滚了下来,"皇后娘娘……臣妾这肚子,好疼……"皇后一怔,下意识地,就要唤人。甄嬛却一把,攥住了皇后的手腕。那只手,攥得极紧,紧到皇后的骨节,都在她掌心,咯吱作响。甄嬛那几根白得发青的手指,扣在皇后腕上,冰得像死人;指甲却深陷进皇后那养尊处优多年的皮肉里,一点点,往里掐。"皇后娘娘,别叫人。"甄嬛仰起脸,那脸上,当着皇后一个人,那层叫了半日的温顺尽数褪去,只剩下一股子,从牙缝里渗出来的冷,"臣妾有句话,想问问娘娘。"皇后心头一凛,要抽手,却抽不动。"二十多年前,纯元皇后,是怎么死的?"这话,像一道惊雷,在皇后的耳边,轰然炸开。皇后的脸,在一瞬间,血色尽褪。"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陡然尖了起来,那一直端着的威仪,碎了个干净。"臣妾问娘娘。"甄嬛一点一点地,逼视着她,那只攥着皇后手腕的手,越攥越紧,"纯元皇后,当年,到底,是怎么死的?是不是,被你这个亲妹妹,一点一点地,毒死的?是不是你,连她肚子里的孩子,连你姐姐那条命,一起,都要了去?"皇后的眼珠子,剧烈地颤了起来。这个秘密,这个藏在心里二十多年、连皇帝都瞒得死死的秘密,怎么会,从甄嬛的嘴里,吐出来?安陵容。是那个贱人。是那个临死前,还要拉她垫背的鹂妃。"你胡说什么!"皇后厉声喝道,那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掩饰不住的慌,"本宫是皇后!本宫清清白白!你一个妃嫔,竟敢,这般污蔑本宫!"她一边骂,一边拼命地,甩那只被甄嬛攥住的手。甄嬛等的,就是她这一甩。她攥得更紧,那身子,借着力,往后一仰,像是被皇后甩了个踉跄。她那柳腰,就势往后一折,两条藕臂玉腕在半空里乱挥了半圈。她脚下,不偏不倚,正对着那张,摆着香炉的檀木桌。那尖利的桌角,就冲着她,高高隆起的,肚子。"砰——"的一声闷响。甄嬛的小腹,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那桌角上。那一下,撞得又狠又实。那尖利的桌角,隔着吉服,直捣进她那才显怀的肚腩,捣得她那两条腿,都跟着一软,亵裤腿心,顷刻间,就洇开了一层温热。她身子里像有根弦断了,失禁了似的,一股热流顺着她大张的腿根喷出来,混着血,也混着那才两个月的胎,全泄在了青砖地上。甄嬛只觉得小腹深处,一股子锥心刺骨的剧痛,轰然炸开。她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软软地,顺着那桌脚,滑了下去,瘫倒在地。她那两条腿,不受控制地,分了开来。裙摆,洇开了一大片猩红。那血,不是一点一点地渗,是一股一股地,往外涌。眨眼之间,就把她身下的青砖地,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红。"孩子……"甄嬛蜷在地上,那声音,破碎得不成调,"我的孩子……"皇后的手,还僵在半空。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那只被甄嬛攥过、又甩开的手,又看着地上那一大片越扩越大的血泊,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她只来得及,朝甄嬛的方向,又往前,胡乱地,推了一下。"不……不是我……"她那张母仪天下的脸上,写满了恐惧,"本宫……本宫没有推你……本宫根本……"殿门,就是在这时候,被人撞开的。"皇额娘!"一声尖利的、奶声奶气的呼喊,从门口,炸了开来。胧月。甄嬛嫡亲封的和硕公主,不知道什么时候,躲在了那门扇后头,把方才这一幕,从头到尾,看得清清楚楚。此刻,她张着两只小手,小脸煞白,那眼泪,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皇额娘!"她哭喊着,一头撞了进来,"皇额娘推了额娘!皇额娘把额娘,撞在桌子上了!"一句话,像一记惊雷,把皇后,钉在了当场。皇后的脸,彻底地,灰败了下去。殿外,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铺天盖地地,涌了进来。皇贵妃、敬贵妃、一干闻声赶来的妃嫔、太监、宫女,呼啦啦地,挤了一殿。皇帝,是最后一个赶到的。他龙袍都没系利索,脚下踉踉跄跄,一进殿,那眼睛,就落在了地上那一大片刺目的血红上。"嬛儿!"他扑过去,把甄嬛半扶半抱起来,那声音,都变了调,"你怎么了?这是怎么了!"甄嬛躺在他怀里,那脸,白得没了半点血色。她气若游丝,却还是,用尽最后的力气,攥住了皇帝的衣袖。"皇上……"她的眼泪,一颗一颗,砸在皇帝的手背上,"臣妾……臣妾怕是,保不住……皇上,臣妾的孩子……臣妾的孩子……"皇帝顺着她的目光,慢慢抬起头。那目光,落到皇后那张,早已面无人色的脸上。"皇后。"皇帝的声音,冷得,像从十八层地狱里,挤出来的,"你,给朕,跪下。""皇上!"皇后"扑通"一声,跪倒在那一滩血泊边上,那正红的凤袍,染上了甄嬛的血,狼狈得不成样子,"臣妾是冤枉的!臣妾没有推她!是她,是她自己撞上去的!是她自己,要害死她肚子里的孩子,栽赃臣妾!"她声嘶力竭,那眼泪,横流了一脸。"是她,是她拉着臣妾的手不放,还说什么纯元皇后……她早就包藏祸心,存心要臣妾,跳进这火坑里!""皇额娘说谎!"胧月从人堆里挤出来,那小小的身子,拦在甄嬛身前,哭得浑身发抖,"我看见了!皇额娘,明明推了额娘!我躲在门后,看得清清楚楚!是皇额娘,把额娘,撞到那桌子上的!""胧月!"皇后厉声回头,那眼神,几近疯狂,"你一个小孩子,胡说八道什么!谁教你这么说的!""末了,皇额娘还推了额娘一把。"胧月抽噎着,那话,却说得一句比一句清楚,"是敬娘娘教我的,说要做个实诚的孩子,不能,说谎。"敬贵妃立在一旁,闻言,身子一僵,随即,又不动声色地,站直了。殿里,死一般地静。只有甄嬛,伏在皇帝怀里,一声接一声,压抑到极点的呜咽。"皇上……"她气若游丝,"臣妾与皇后,无冤无仇……臣妾只想,求皇后娘娘,替臣妾腹中的孩子,祈个福……可娘娘她……她……"她说不下去了,那眼泪,成串地,往下掉。"臣妾知道,臣妾这胎,碍了皇后的眼……可那孩子,是皇上的龙种啊……臣妾,对不住皇上……"皇帝望着怀里这个,为他怀胎、又在他眼前,血染永寿宫的女人,那张脸上,那点残存的、对皇后的最后一丝情分,也在这一泡血里,被渐渐地,冲淡了。他慢慢站起身,环视一殿。那目光,落到皇后的脸上。"来人。"他一字一句,那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要将人千刀万剐的寒意,"把太医院里,所有当值的太医,都给朕,叫过来。好生,给熹贵妃,验一验。"温实初赶到的时候,永寿宫正殿里的血,已经被人用白布,草草地盖了。他是太医院里,最得甄嬛信任的太医,也是这一场局里,最关键的、最后一道,要合上门的口。他跪到甄嬛跟前,也不顾那满地血污,先探了探她的脉,又掀开她盖在身上的薄被,看了看那伤势,最后,才转过头,朝皇帝,重重地,磕下头去。"皇上。"温实初的声音,沉,且稳,"熹贵妃娘娘这胎,是被人,以大力,正面撞击腹部所致。胎气,当场躁动,一泻而空。臣敢断言——若非遭此一撞,娘娘腹中的龙胎,绝不会,就此滑落。"他顿了顿,那话,一句,说得比一句,重:"娘娘这肚子上的淤痕,一个,一个,正对着那桌角。这,是实打实的,撞出来的证。臣以项上人头担保,绝无,半点差错。"满殿哗然。皇帝的脸,青了,又白了,最后,只剩下一片,叫人胆寒的死灰。"你听见了?"皇帝转过身,居高临下,俯视着那个,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的皇后,"太医的话,你听清楚了?""皇上!臣妾冤枉!"皇后爬过去,一把抱住了皇帝的腿,那眼泪,糊了满脸,"臣妾没有!臣妾,真的没有推她!是甄嬛这贱人,是她自己……""住口!"皇帝猛地,抬起脚,一脚,把皇后踹翻在地。"你害死了朕的孩子!"他咆哮着,那声音,震得整座永寿宫,都嗡嗡作响,"你身为中宫皇后,母仪天下,却连一个未出世的孩子,都容不下!你还有什么脸,跟朕谈什么冤枉!""来人!"皇帝一挥袖,那声音,像一道催命符,"皇后乌拉那拉氏,夺其金册宝印,即日起,废去皇后之位,打入冷宫!""不!"皇后的喉咙里,爆出了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哀嚎,"皇上!你不能!你不能这样对臣妾!臣妾跟了你这么多年!臣妾……"她的声音,被两个上前钳制的粗使太监,硬生生地,拖了下去。最终,皇帝到底,没下那份"废后"的诏书。他到底,还是忌惮着乌拉那拉氏那盘根错节的势力,忌惮着"废后"二字,会在大清的朝堂上,掀起怎样一场腥风血雨。可这口气,他咽不下去。"传朕旨意。"皇帝立在殿中,那背影,萧索而又决绝,"皇后乌拉那拉氏,收去凤印,禁足景仁宫。无朕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不得出入。皇后,就在这景仁宫里,给朕,好好地,抄经思过!"一殿的人,大气都不敢出。只有皇后,被两个太监,一左一右,架着,形容枯槁地,拖出了永寿宫。她那母仪天下养出的一身玉肌,此刻软塌塌地垂在太监臂弯里,那正红的凤袍,拖过地上那滩已经凉透的血,拖出一条,触目惊心的血痕。戏,散了。皇帝守了甄嬛半夜,亲眼看她喝了药,才千叮咛万嘱咐地,离了永寿宫,去处理皇后留下的这一摊烂摊子。殿里,又只剩下了甄嬛一个人。她躺在榻上,那张脸,白得透明。身下的狼藉,已经被人收拾干净,换上了一床素白的褥子。她的手,重新,抚上了那个,已经空了的小腹。那里,空了。那个已经两个月出头、本该一天天长大、本该唤果郡王一声"阿玛"的孩子,就这么,被她亲手,送上了这场局。用它,换了皇后,从凤座上,直直跌下来的,这一跤。"孩子……"甄嬛望着头顶那暗沉沉的帐子,那眼泪,到底,还是没能忍住,一滴,一滴,顺着她的眼角,滑进了鬓发里,"额娘,替你,把这笔账,算了一半了。""你阿玛,不会知道你。这满宫的人,也只会当,你是被皇后,撞没了的一个'龙种'。""额娘,对不住你。"她闭上了眼,那泪水,无声地,洇湿了半边枕头。而那两个太监,一路把皇后,架回了景仁宫,往那凤榻上一丢,反锁了门,便去门外,交差了。皇后瘫在榻上,形容枯槁,那正红的凤袍,还沾着甄嬛的血,皱巴巴地,裹着她那瑟瑟发抖的身子。她那一头平日里一丝不乱的云鬓青丝,此刻散了大半,垂在香肩两侧,衬得那张失了血色的蛾眉粉面,愈发的凄惶。她这一生,从一介庶女,一步步,熬成了母仪天下的皇后。她害死姐姐纯元,踩着多少人骨,才坐上了这座,天下女人,做梦都想坐的凤座。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有一天,这般狼狈地,被人拖回景仁宫,像一条,被扒了皮的、落难的狗。"甄嬛……"她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恨到极点的嘶鸣,"甄嬛……你狠……你真狠……""你连自己肚子里的野种,都肯亲手,断送掉……""本宫,小瞧了你。"剪秋跪在景仁宫的门外,已经跪了整整一天。她是皇后的心腹宫女,从皇后还只是乌拉那拉氏庶女的时候,就跟在皇后身边,几十年的主仆情分,比骨肉还亲。她眼睁睁地,看着她的主子,被人从永寿宫,一路拖回来,又反锁进这冷清的景仁宫里。那口怨气,那口血气,在她胸中,翻腾了一天一夜,怎么都压不下去。"娘娘……"剪秋把额头,重重地,磕在景仁宫那冰冷的门槛上,磕得皮破血流,"是那甄嬛害您!是那毒妇,害您!奴婢,奴婢恨不得,把那毒妇,千刀万剐!"她攥紧了双拳,那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的肉里。她那两条跪麻了的、此刻白生生的玉腿,在宫裙下不受控地并着,腿心里的淫水早把裙子浸透,凉得她一阵阵打摆。她恨甄嬛恨得牙根发痒,可这身子,却像被这满宫的腥风引着,自个儿先热了起来,连那早已被人捅熟了的穴口,都一张一合地发骚。一个念头,在她心里,一天比一天,更清晰地,扎了根。甄嬛,害她主子。那她剪秋,就要甄嬛,赔上这一条命。就算,最后落得个,和白绫、和那瑛贵人,一样的下场,她剪秋,也,豁出去了。而康禄海,是在皇后被禁足的当天夜里,才得知这个消息的。他伏在永寿宫外的一棵老槐树上,望着那殿里,彻夜不熄的灯火,听着里头,那压抑的、细碎的哭声。他那张瘦削的脸,在树影里,阴晴不定。皇后,倒台了。他康禄海在这宫里,最大的一棵靠山,就这么,被甄嬛,一记绝户计,连根,给掀了。"熹贵妃……"康禄海的手,死死地,抠着树皮,那眼神,是从未有过的,阴狠,"你够狠啊。连自己肚子里那块肉,都能说不要,就不要。""可你当,没了皇后这棵大树,老子,就治不了你了?"他眯起眼,那眼珠子,在黑暗里,慢悠悠地,转了一圈。"你手里,攥着'皇后杀了皇后'。可老子手里,还攥着,你头一个孩子的,野种之父。""这盘棋,谁输谁赢,还,早着呢。"景仁宫的后墙根下,这一夜,那桩下人的勾当,也没闲着。一个看管景仁宫的粗使太监,心里憋着一肚子火——皇后禁足,他这当差的,也跟着没了油水,往后,怕是要被上头,找个由头,发配去浣衣局了。他有火没处撒,半夜里,便抓了个景仁宫里,被贬出来扫地的小宫女,按在那墙根底下。"娘的,都是那皇后,连累老子。"他一边骂,一边撕了那小宫女的裤子,掏出那根憋了一天的鸡巴,也不管她那嫩屄还干着,就着口涎,硬生生地,顶了进去,"说倒就倒,害得老子,也跟着受夹板气!"那小宫女疼得直哭,被他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哭什么哭!皇后娘娘这会儿,自己都自身难保,还有工夫,管你一个扫地的下贱货?"他说着,一挺腰,闷哼一声,把一泡热精,尽数,射进了那小宫女的深处。末了,他提上裤子,也不管那瘫软在地的小宫女的死活,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走了。这紫禁城里,从来就不缺,这些被主子的起伏,顺带踩进泥里的,无名蝼蚁。而三阿哥弘时,这一夜的遭遇,也没比皇后,好到哪儿去。皇后禁足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整座紫禁城。弘时跪在奉先殿里,听到这个消息时,那膝盖,已经跪得没了知觉。他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来给他"请安"的太监。那太监,不是皇后的人。他压低了嗓子,凑到弘时耳边,那话,一个字,一个字,都像是有意,往弘时的心口上,戳:"三阿哥,皇后娘娘,已经被皇上禁足景仁宫了。收去了凤印,夺去了金册。您这个,养在皇后娘娘膝下的'皇长子',往后,在这宫里,可就是,没依没靠的人了。""您可得,好自为之啊。别哪一日,也落得,像那瑛贵人一样,一道白绫,送了性命。"弘时猛地睁大眼,那浑身,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那太监说完,也不等他应声,悄没声地,退了下去,退进了那奉先殿外,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弘时怔在那里,许久,那眼泪,才后知后觉地,糊了满脸。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甄嬛还只是莞常在时,第一次见他,温温软软地,唤他一声"三阿哥"的样子。又想起,这些日子,一直是甄嬛这一脉,在明里暗里地,替他、替他那死去的齐妃娘娘,遮风挡雨。他这颗,本就摇摆不定的心,在那太监走后,悄然地,又往甄嬛那边,偏了一分。而这一切的推手,弘历,此刻正站在御书房的廊下,负手而立。他望着那漫天夜色,脸上,是一副,让人瞧不出深浅的、平静。皇后禁足,弘时失势。他这"四阿哥",一夜之间,成了这储位之争里,最大的赢家。青樱站在他身后,那眼神,复杂地,望着这个,被皇后亲手塞到她跟前的丈夫。"四阿哥,好端端的,站在这风口,做什么?"青樱淡淡道。"看这宫里的天。"弘历头也不回,"要变了。"他顿了顿,那声音,轻得,几乎要被夜风卷走:"皇额娘这一跤跌下去,是起不来了。往后,这储位,该谁坐,老天爷,心里有数。"青樱闻言,心头一凛,那到了嘴边的话,到底,还是咽了回去。永寿宫里,甄嬛独自一人,坐到了天明。她没睡,也睡不着。她望着窗外,那渐渐泛白的天色,又望了一眼,自己那已经空了的小腹。"孩子。"她轻轻地,唤了一声,那声音里,已经没有了昨夜那深沉的绝望,只剩下,一片令人心悸的平静,"额娘,先把皇后,送进冷宫。下一刀,就落在康禄海,那畜生头上。""等这些人的账,一笔一笔,都算清了。额娘,再去,给你阿玛,传个信。""你放心。你阿玛,会好好的。额娘,用你,替他,换一条,活路。"她说着,慢慢地,站起身。窗外,第一缕天光,正穿过那重重宫墙,落在永寿宫,那还泛着凉意的青砖地上。甄嬛抬手,用那青葱玉指,理了理鬓边,那支,沾了夜露的玉簪。她的脸上,已经,再也寻不见,半点泪痕。这一日,宫里传出了消息。皇后乌拉那拉氏,因"谋害皇嗣",被禁足景仁宫,收去凤印,无旨不得出。满宫,上上下下,人心,都跟着,抖了三抖。皇后,倒了。这个盘踞中宫、母仪天下的女人,这个害死纯元皇后、亲手调和出整个后宫腥风血雨的女人,一夜之间,从凤座上,跌进了那冷清的景仁宫里,成了个,无人问津的、失势的阶下囚。而甄嬛,那个小产的嫔妃,正躺在永寿宫里,抱着她那,已然空了的肚子,演着一个,丧子之痛、痛不欲生的母亲。没有人知道,那孩子,从一开始,就是她,亲手断送掉的。也没有人知道,她那副伤心欲绝的模样底下,藏着的,是一副,比这紫禁城里,任何一个人,都更冷、更狠、更决绝的,心肠。夜深了。敬事房的耳房里,顺子,照旧点起那盏,豆大的油灯。他摊开那本油渍麻花的账本,蘸饱了墨,一笔一划地,写道:"皇后乌拉那拉氏,被熹贵妃以腹中'龙胎'为饵,设局扳倒。甄嬛亲饮堕胎药,假与皇后争执,撞桌角,滑胎。胧月当众指认皇后推人,敬贵妃背后授意。温实初验伤,一口咬定系大力撞击所致。皇帝盛怒,夺皇后凤印,禁足景仁宫。"他另起一行,又写:"然甄嬛腹中之胎,实为果郡王私种,非'龙胎'。皇后禁足,康禄海失靠山,必狗急跳墙。其手攥甄嬛首子野种之父把柄,未落。剪秋护主心切,怒极,恐生毒心,祸及甄嬛。弘时中计,渐向甄嬛一脉,储位天秤,已全然倒向四阿哥弘历。"写到最后一个字,他照旧,翻到那账本的最后一页。那上头,那一行雷打不动的字,还在那儿,冷幽幽地,泛着光:"皇帝眼瞎,老子们的鸡巴,亮着。"三更天,永寿宫内外,都静了下来。甄嬛没有睡。她披衣起身,走到那扇,正对着景仁宫方向的,雕花窗前。她望着那一头,那隐在沉沉夜色里的、曾经是六宫最尊贵的殿宇,如今,已经黑漆漆的,没有一点灯火。"宜修。"她在心里,一字一顿地,道,"你当年,害死纯元皇后的时候,可曾想过,有朝一日,你会被她最宝贝的妹妹,用这样一种,更狠、更绝的方式,拉下马。""这宫里,欠了债的人,一个,都逃不掉。""你,逃不掉。康禄海,也逃不掉。"窗外,一阵冷风,穿堂而过,吹得那窗棂,发出"咯吱"一声轻响。甄嬛缓缓地,抬起手,把那只,一直按在小腹上的手,慢慢地,垂了下来。小腹,是空的。可她的心,比这永寿宫,比这景仁宫,比这整座,吃人的紫禁城,都还要,更冷,更硬,也更,满。那里面,装着的是,她这一生,都还不清、也不打算还的,一笔,血账。(第七十一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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