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罗星堕:星际偶像的清纯人设..】(10)作者:闲人

送交者: 红魔留名 [☆★★★红魔7号★★★☆] 于 2026-11-05 15:43 已读395次 1赞 大字阅读 繁体
绮罗星堕:星际偶像的清纯人设就该用三层淫梦连着婚纱舞台一起肏烂成只属于我的中出肉便器女友呀!

作者:闲人

2026/11/06 发布于:pixiv

第十章 边唱边肏的新日常:绮罗星一辈子都要在唱歌的时候被肏,被肏到翻白眼吐舌头最后被干晕

  三个月后的一个早晨,绮罗醒了。

  窗帘是双层的,外面一层是遮光的。光从底下那条缝里进来,只到大腿的高度就停了。房间很大,床也很大,被子是灰白色的,压在身上有分量。

  她先睁眼,然后翻了个身。

  翻身的时候,她把被子带下去了一半。她穿着他的一件衬衫,衬衫的袖子太长,睡了一夜之后袖口卷到了手肘上,下摆盖着大腿根。衬衫底下什么都没有。

  床的另一边是空的。

  可被子是热的。

  绮罗顺着那点热挪过去。

  她跨上去的时候膝盖在床垫上按出两个浅坑。她先低头看他——他靠着床头坐着,一只手拿着手机在看,另一只手放在被子上。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下颌那条线照得很清,眉头压着一条线,是看东西看进去了的样子。

  「几点了?」

  「七点二十。」他说,眼睛没有离开屏幕。

  「你今天也没睡。」

  「睡了。」

  「你枕头是干的。」

  他把手机放下来,看她。

  「你盯着我枕头干什么。」

  「昨天半夜我醒过一次。」她说,「你那边的灯还亮着。」

  「我在看行程。」

  「凌晨三点看行程。」

  「对。」

  绮罗没有再说下去。

  她伸手,把手机从他手里抽走,屏幕朝下扣在床头柜上。光没了,房间里只剩窗帘缝里那一条,落在被面上照出一小段很平的亮。

  「早。」她说。

  「嗯。」

  然后她低头去吻他。

  吻了两下,她的手就顺着被子往下摸。掌心贴着他的小腹往下走,走过一片很平的皮肤,摸到那根东西,握住。

  她的动作很熟练。

  先是握着不动,让那东西在掌心里涨起来。涨到一定程度,她把手往下移,托住底下那两团,用指腹在那里揉。揉十几下,再回到上面,虎口卡住棒身,上下套。

  套的节奏是她自己找的——不慢,也不快,套到底的时候手指会在冠状沟那里停一下,用指腹绕着那道沟转半圈。

  刘晓东没有动。

  他靠着床头,眼睛看着她。

  绮罗套了一会儿,低下头。

  她用嘴唇碰了一下顶端,伸出舌头在马眼上舔了一圈,然后含进去。吞到一半,她抬起眼睛看他,一边看一边往下压,压到喉咙口。

  「唔——」

  那一顶让她干呕了一下。她把头往后撤了半寸,换了一下角度,再往下压。

  「早安。」她含着说不清楚。

  刘晓东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她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直起身子,跨过去。

  她扶住那根,往下坐。

  坐下去的过程是她自己控制的——先让顶端抵在穴口外面,磨两下,磨到那处自己开始出水,再一点点往里送。送到一半停一下,喘一口气,然后坐到底。

  「啊❤——」

  到底的时候她的小腹里有一阵涨。

  她开始动。

  上来,下去。上来,下去。她的手撑在他的胸口,腰自己找角度——往前倾一点能顶到前面,往右偏半寸能更深。她试过很多次了,知道什么角度能最快让自己那处被顶到。

  「想你了❤。」她一边动一边说。

  「昨天刚见过。」

  「那也是想。」

  「今天也要❤。」

  这三句话是她自己说的。

  说的时候她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她确实想,也确实要。可她说不清这三句话里有几分是她本来就想说的,有几分是这三句本来就在那儿,她只是把它们拿出来用。

  她动了大概三分钟。

  第四分钟的时候,那两只手扣住了她的腰。

  刘晓东把她往下一压。

  她的节奏一下子断了。

  「等一下——」

  他没有等。

  他从下往上顶。顶得很重,一下一下,每一下都从最底下起,一直送到最深。她的整个人被顶得上上下下地晃,两只手撑不住他的胸口,只能往前扑下去,趴在他身上。

  「啊❤❤——慢、慢一点❤——」

  「刚才谁在动?」

  「是、是我❤❤——」

  「那现在换我。」

  他掐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钉在一个位置上,然后往上撞。

  这个位置让那根每次都撞在同一个点上,撞得她的小腹一阵一阵地缩。她趴在他胸口,两条腿分在两边,膝盖顶着床垫,一点力气都使不上——上面是他压着的手,下面是顶着的根,她夹在中间,只能承着。

  「好深❤❤❤——」

  「里面还有更深的。」

  他翻了个身。

  绮罗被压在下面。她的后背贴着床单,两条腿被架起来搭在他的肩膀上,腰下面垫着刚才那两个枕头。

  这个角度进得最直。

  他整个人压下来,把她的两条腿往她胸口的方向折过去,折到膝盖几乎碰到肩膀,然后从正面贯穿。

  进去没几下,她的小腹上就顶出一块凸起。那块地方跟着他的节奏鼓一次落一次,鼓起来的时候正好撞在他压下来的那一片胸口上。她的两腿架在他肩膀上,脚趾在空气里一蜷一松,蜷的时候小腿肚子上的肌肉绷成一条硬线。

  交合的地方被撑得发亮。每退出来一次,穴口那一圈肉就被带得翻出来一点,边缘是浅红的;再推回去的时候,那圈肉被塞进去,跟着挤出一小股白沫,堆在穴口下面。

  白沫堆到一定大小就往下掉,掉在床单上,一小坨一小坨。

  声音是湿的。

  每一下进出都带着一声很闷的噗嗤,一下一下,跟她喉咙里漏出来的声音错开半拍。

  「啊❤❤❤——不行、不行了❤❤——」

  「哪儿不行?」

  「全、全身❤❤——」

  「哪儿最不行?」

  「子宫❤❤❤——」

  「那我就顶那儿。」

  他换了角度。

  这一下之后每一下都往同一个地方砸。她被砸得两条手臂都抬不起来,只能摊在身体两边,十根手指抓着床单,抓到后来床单被揪出两个尖。

  她到了。

  来的那一下她整个人从床上弓起来,脊背离开床垫有半尺高,脚跟在他肩膀上蹬了两下。里面那处绞得很紧,绞了五六下,一股水从穴口和肉棒之间被挤出来,顺着臀缝淌到床单上。

  他没有停。

  他继续顶,顶过她那阵抖动,一直顶到她整个人又软回床垫上。然后他加快了——最后几十下是砸的,每一下都把她往床垫里压一次。

  射的时候他把整根埋在最深处,压着不动。

  灌进去的时候她的小腹已经开始往下沉了。

  白浊从交合的地方往外挤,沿着大腿内侧往下走,走到膝弯,积在那里一圈;再往下,滴在床单上。

  绮罗瘫在床上,喘着气。

  她的两条腿还没有从肩膀上放下来,膝盖折着,脚踝搭在他肩头。她的手搭在自己鼓起的肚子上。

  那块地方鼓起来了。

  不大,只有一小块——从侧面看是一道很浅的弧,躺下的时候才明显。她按了按,下面是硬的,按下去会往外弹。

  她把手从肚子上收回来的那一下,他又动了。

  绮罗没有准备——她的两条腿刚被放下来,膝盖还折着,那根东西就又推了进来。

  「你——」

  「那就第二轮。」

  「我不行了❤❤——」

  「刚才谁说轻一点。」他说,「现在不用你动。」

  他把她整个人翻了过去。

  翻的动作不快,可她的身体跟不上——翻到一半的时候两条腿还挂在原来的位置上,被他一扯才跟上,整个人从仰面变成趴着,脸压进枕头里。

  这个姿势进得更深。

  因为腰塌下去了。趴着的时候腰是往下沉的,里面那条道跟着往下垂,那根东西一推就顶着那处最软的地方往下压。

  「唔❤❤❤——」

  声音被枕头吃掉一半。

  他把她的两只手拉到身后,用一只手扣住——扣得很松,只是想让她别撑着,重量全落到腰上。

  「昨晚你说什么来着。」

  「什、什么❤❤——」

  「你说今天轻一点。」

  「我说的❤❤❤——」

  「你说是这么说的吗。」他往里推到底。

  她答不上来。

  他也没有催。他就着那个深度动——幅度比刚才小,可每一记都压在那处上,压得她的两条腿在床单上一点一点往前挪,挪到后来膝盖顶上了床头板。

  床头板是木头的,膝盖撞上去的声音很闷。

  他听见了,伸出一只手把她的膝盖往里收了一点。

  「你别撞。」

  「嗯❤❤——」

  「撞红了明天上台难看。」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手上没停。绮罗把脸埋在枕头里,两只手被扣着,整个人只剩下腰在动。那点动由不得她,是被顶得往前一寸再往前一寸。

  第二轮他做得比第一轮久。

  久到她的两条腿从分的变成并的,又从并的变回分的。久到她自己开始数——数那根东西退出去再推回来,一下,两下,三下,数到后来数不清了,数丢的那一下她整个人绷了一下。

  「数丢了?」他说。

  「……没有❤❤。」

  「那你就接着数。」

  「二十三❤❤——二十四❤❤❤——」

  她数得很慢,慢到每两个数中间要隔两下。数到三十几的时候她的声音已经不成句,只剩两个数字中间那口气。

  他把手松开,让她自己撑在床上。

  「你撑好。」

  她撑起来一点。

  撑起来之后进出的角度换了——刚才压在腰上那处的地方换到了另一个位置,换过去之后她整个人往前一扑,差点没撑住。

  「撑不住你就说。」

  「撑、撑得住❤❤——」

  「那你撑着。」

  她撑住了。

  撑到最后那几十下的时候,她的两条手臂一直在抖,抖到后来抖成了一条线。他没有再让她数,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她往自己这边拖回来半尺,让她的膝盖离开床头板,然后加快。

  第二轮的收尾比第一轮安静。

  他射的时候她整个人已经趴平了,脸侧着埋在枕头上,一只手从床上滑下去,垂在床边。

  灌进去的那几股她感觉到了。小腹往下沉了一寸,那块地方比刚才又大了一点。

  他没有马上退出来。

  他就那么压着,把她整个人压在床垫上,压了十几秒才慢慢撤出去。

  撤出去的时候两个人都听见了声音。

  「唔❤……」

  绮罗的腿这一次连并的力气都没有了,就那么张着。

  「今天……」她说,「能不能轻一点。」

  刘晓东把她的腿放下来。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

  他伸手,把她的下巴抬起来。

  抬起来之后没有马上放,拇指在她下唇上按了一下——正按在刚才被咬破的那一小块结痂上。绮罗「嘶」了一声。

  「疼。」

  「我知道。」

  「那你还按它。」

  「要看看你今天能叫得多难听。」

  他把手放下来,起身去洗澡。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晚上录歌。」他说,「客厅,麦克风架。」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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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歌要录一个小样。

  棚里排期排不开,加上绮罗最近不太想去棚——棚里人多,一进门就有七八双眼睛跟着她走。她跟经纪人说设备搬回家录,录完把干声发过去。

  设备是第三天下午到的。

  两个箱子。一个有半人高,装的是前置放大器、声卡和一堆线;另一个小一点,装的是防喷罩和一支大振膜的电容麦。

  她把箱子拆开,在客厅里挑位置。

  客厅朝南,白天光好。她把麦克风架立在沙发和落地窗之间,离窗两米——太近了会有反射,太远了人声发干。支架撑开,把防喷罩装上,麦克风卡进去,角度对着她站的位置。

  线从声卡拉到茶几上,再从茶几拉到墙角那台笔电。

  茶几上摆着耳机、一瓶温水、一张写满歌词的纸。纸是昨晚抄的,抄了两遍——第一遍有几个字写潦草了,她撕掉重写了一页。

  刘晓东坐在沙发上。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翻一页,停一会儿,再翻一页。看了大概二十分钟,他把文件合上,放在沙发扶手上。

  「调好了。」绮罗说。

  「嗯。」

  她拿起耳机戴上。

  耳机是包耳的,一戴上外面的声音就低了半格。她左手按住一边的耳罩,右手在笔电上点了一下播放,伴奏从耳机里进来。

  她跟着伴奏哼了两句,试音准。

  然后她把耳机松开一点,对着麦克风说话。

  「一,二,三。」

  音量条跳了一下,回到中间。

  「可以了,就这样。」

  她把耳机重新戴好,吸了一口气。

  前奏进来了。

  这首新歌的调比上一首低半个音,是为了照顾她最近偏紧的嗓子。前奏是钢琴加一点弦乐,八个音节之后就进人声。

  她开口。

  前两句很稳。

  第三句的时候,身后有脚步声。

  地毯把声音吸掉了大半,可她戴着耳机,耳机里那点低音压不住地板的震动。她听不见他走,可她能感觉到——那种有人站在你背后的感觉,跟站得远不一样。

  她没有回头。

  她把麦克风往唇边又凑近了一点,嘴唇离防喷罩不到一拳。

  手落在她腰上。

  那只手从身后落下来,掌心贴在腰的左侧,隔着那件家居的长衬衫。停了两秒,往下滑,滑到衬衫的下摆。
  
  衬衫被撩起来。

  她下面穿着一条很短的棉内裤。那条内裤被从左边往下拉,拉到一半,卡在大腿根。他没有继续拉,就让它那么挂着。

  「继续唱。」他说。

  说完他没有动。

  他就站在她后面,听她把这一句唱完——听她的气从稳变成飘,听那个尾音在他耳朵边上晃了一下才落下去。落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她的后颈。

  那层薄汗在那儿,亮着。

  他伸手,用拇指把那层汗抹开了一道。

  绮罗继续唱。

  第三句到第五句之间有一个半拍的换气。她在那半拍里把气补足,第六句跟着上去了。

  他把肉棒抵在了穴口外面。

  只抵着,没有进来。

  那两下摩擦让她整个背都绷了起来。
  
  「啊——」

  这个字出口的时候她立刻把它咽了回去。麦克风离她不到一拳,那半声一定进去了。她后面那半句唱得比前面高了一点,用音高把刚才那个破口盖了过去。

  然后他进来了。

  从后面,一次到底。

  绮罗的两只手撑在麦克风架上。

  支架是铝合金的,三脚架底座撑在地毯上。她被这一下推得往前一冲,支架跟着晃了一下,麦克风在卡座里转了半圈,角度偏了。

  她用左手把麦克风扶正。

  这个过程里她没有停唱——她的嘴还在动,词还在出,只是那几个字的音量被撞得小了半截。

  「接着唱。」

  她继续。

  这一段的歌词一共四句,写的是一段很长的等待。写词的人把每一句都拖得很长,每一句都要一口气唱完,中间没有换气口。

  唱到第二句一半的时候,他开始动了。

  动的幅度不大——退到只剩一个头,再推回来,推到最深的时候停一拍。这样一下一下,节奏很稳。

  每一下推进来,她的上半身就被往前推一寸;每一下退出去,她就自己往回撑一点。撑回来的时候,支架上那两只手的手指会重新收一次。

  唱到第三句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他快了一拍,那个字被她唱成了滑音。

  第四句是这一段的最低音区。她刚一开口,身后的节奏又变了——从慢推变成快撞,撞得她整个人往前趴,额头差点碰到麦克风。

  她把另一只手也撑上支架。

  「唔❤——」

  这个声音进了麦克风。

  她听见了。耳机里返送回来的那一小段里,一直有一个很低的、断断续续的杂音垫在她的人声底下。那是她的喘。
  
  她腾出右手,在笔电上把输入增益调高了两格。

  调高之后,她的声音更满了,可那个喘也更满了。她索性把整个副歌都唱得更大,用音量去压那个喘。

  「——以❤」

  副歌进来的第一句是「以我全部的夜」。这一句要上去,上到一个很高的位置。

  她上去了。

  上到最高的时候,身后正好顶到最深。

  那个音没破。

  「啊啊❤❤——」

  那是她的声音。

  她在那个位置上一路拖了下来——从高音的位置往下滑了半个八度,再滑回来,滑成一条弯的线。整条线拖了两个小节。

  这两个小节里他一直在顶。

  顶到第二个小节的最后半拍,她整个人往前扑,两只手从支架上滑下去,抱住了支架的立柱。

  「……好❤」

  这一声很轻,是从气里出来的。

  刘晓东退出去。

  退出去的时候带出一股水,顺着她大腿内侧往下淌,淌到那条挂在腿根上的内裤上,把棉布浸成深色。

  「刚才那句不够好。」他说,「再来一次。」

  绮罗趴着喘了几口气。

  她把左耳那边的耳机扶正,重新握住支架的立柱,把身体站直。

  「从副歌开始。」她说。

  「从头来一遍。」

  「从头来一遍。」

  她按了一下笔电上的空格,回到开头。

  前奏又响了一遍。

  这一遍她唱得比上一遍低了一点——嗓子刚才那个高音用掉了一部分。她调整了发音的位置,把气往后压,用喉咙底下的那层声音去顶。

  第二遍唱到副歌。

  副歌第一句她又上去了。

  这一次他没有在最高处顶。他等到她那个音开始往下滑的时候才动,一路顶着她整条下滑的音,把它顶得断成三截。

  「再来一遍。」

  第三遍。

  第三遍的时候她已经不太站得住了。两条腿的膝盖在打摆子,她把重心移到支架上,两只手抱住立柱,整个人的重量都挂在那根管子上。

  这一遍的副歌她是跪着唱的。

  她没有打算跪下去。唱到一半的时候膝盖自己软了,人就顺着支架滑了下去。她跪在地毯上,头抬着,麦克风离她的嘴不到十公分。

  这个高度让麦克风把她所有低频的声音都收进去了。

  她唱。

  跪着唱的时候进得更深。

  因为角度换了——她的上半身往下压,里面那条道跟着拉直,每一寸都被撑满。他的动作也换了,改成从下往上撞,每一下都往同一个位置砸。

  砸到第五下的时候,她把那一句唱完了,然后开始叫。

  「啊❤❤❤——」

  那个叫声很大。

  麦克风就在她嘴边,把它完整地收了下来。

  她没有去管——她腾不出手去管。

  「再来一遍。」

  第四遍。

  第四遍她几乎是在哭。眼泪从眼角淌下来,淌过脸颊,滴在地毯上。可她的嘴还在动,词还在出。

  这一遍唱完的时候她的小腹已经鼓起来了。

  他退出来看了一眼。

  看的时候他没有说话——就是低头看那个地方,看了一会儿,然后抬眼看她。绮罗趴在地毯上,脸侧着,能感觉到背后那道视线落在哪儿。

  「你看什么❤。」

  「我在看颜色。」

  「什么❤❤——」

  「脸上。」他说,「你脸红的地方跟刚才不一样了。」

  「……哪儿不一样❤。」

  「刚才只到耳朵。」他说,「现在都到脖子了。」

  他伸手,用两根指头把她的后颈按了一下,按完收回来,在台灯底下看指尖。指尖上是一层很薄的汗,亮着。

  「你自己看不见。」他说。

  绮罗把脸埋进地毯里。

  地毯的绒毛被她脸上的汗浸湿了一小块,贴在上面有点扎。她埋着的时候,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动静——那动静不在胸口,在耳朵里,一下一下,比节拍器快。

  他蹲下来。

  他蹲得很随便——一条腿放下来,一只手撑在膝盖上。他就那么蹲在她旁边,等她把那口气喘匀。

  等了大概十几秒。

  「还行吗。」

  「……还行❤。」

  「那你起来。」

  她撑着地毯往上起。起来到一半的时候腿软了一下,是她自己撑住的——手肘往地上一顶,把身体重新推回去。

  「第五遍。」他说。

  第五遍。

  第五遍唱到一半,他射了第一次。

  射的时候她一个音都没有唱——她把嘴闭着,只有鼻子里漏出一点气音。精液灌进去的时候她的小腹往下沉了一下,人跪在原地抖了几秒。

  「咳……咳咳。」

  那是她呛着了。

  她咳完,抬起头,看着笔电屏幕。屏幕上那条波形还在往前跑,跑到最后停下来。

  「继续。」刘晓东说,「还差三遍。」

  她说不出话。

  他弯下腰,看着她的后颈。那里有一条很浅的线——是三个月前那条项圈压出来的,早就褪了,只剩一道几乎看不出来的印。

  他伸手指在那道印上按了一下。

  绮罗整个背绷了起来。

  「第四遍的时候你就自己往后送了。」他说。

  「我没有。」

  「你有。」

  「……没有❤。」

  「那这一遍你数。」他说,「每一下数一个数,数错一个,从头再来。」

  「从、从头?」

  「从头来一遍。」

  「一❤——二❤❤——三❤❤❤——」

  她数到十七的时候数错了。

  「从一开始。」

  她重新开始数。

  她数到九的时候,他停了。

  他退出去,一只手从她腋下抄过去,一只手托住她的膝弯,把她整个人从地毯上捞起来,直接抱到茶几上。

  茶几比她想的矮,坐上去之后膝盖比腰还高,脚跟够不到地。他把她的两条腿分开架在茶几的边沿上,让她整个人往后仰,两只手撑住身后那堆线。

  线被她一压,滑出去两根,垂到地上。

  「这一遍坐着唱。」

  「……坐着?」

  「对着我唱。」

  绮罗抬头看他。

  他没有绕到她身后——他就站在她正前方,隔着半米。她抬头能看见他的脸,低头能看见他的腰,中间那一截什么都没穿。

  这个距离让她没地方躲。他做了什么她看得见,她叫成什么样他也看得见。

  她把麦克风从卡座上取下来,握在手里,试了一下线够不够长。

  「够。」他说。

  前奏进来了。

  她开口。

  坐着的角度跟站着完全两样。站着的时候那条道是直的,坐着往后仰,腰塌下去,里面那一截跟着拐了个弯——同样一根东西插进来,顶到的地方换了。前两遍被磨熟了的那一处空着,另有一处从来没有被顶到的,现在被一下一下地压着。

  唱到第二句一半,她把手里的麦克风往下垂了半寸。

  「举起来。」他说。

  她举回去了。

  他没有动,就站在那儿看着她唱。看她眉毛皱起来又松开,看她唱的每一个字从嘴里出来的时候嘴唇的形状,看她喉咙那根筋一下一下地跳。

  看到第三句,他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把角度压得更深。绮罗的背从茶几上离开了一点,两条腿在他腰侧张开,脚趾在空气里抓。

  「你脸红了。」他说。

  「……嗯❤。」

  「你唱你的。」

  她唱。

  第四句的时候她把眼睛闭上了。

  「你睁着眼。」

  她睁开。

  睁开之后正对上他的眼睛——他一直在看她的脸,看她唱、看她忍、看她每一个音卡在哪儿。这个对视比下面那根东西更难扛,她扛了两秒就把视线挪开了,挪到他肩膀上。

  「挪哪儿去。」

  「……你别看我❤。」

  「我买票了。」

  「什么❤❤——」

  「这一场是我买的。」他说,「我不看谁看。」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手上加了力气,把她两条腿又往外压了一寸。

  绮罗的第五句整句都没有词。

  那五个字全变成了一串气,从低往上爬,爬到最高那一个字的时候破了。破了之后她没有停下来补,就那么让它破着飘出去,飘到最后自己散了。

  他听到那个破音的时候笑了一下。

  那一下笑很短,可绮罗看见了——她正睁着眼睛对着他。

  「笑什么❤。」

  「笑你唱得比海报上差。」

  「……你❤。」

  「接着唱。」

  她继续。

  这一遍的尾奏他是站着听完的。听的时候他没有再动,就那么插在最里面,两只手扶着她张开的膝盖,很安静地看着她把最后两个字唱完。

  唱完,绮罗把麦克风从手里松开。麦克风落在沙发上,弹了一下。

  她把脸埋进自己的手臂。

  他没有让她埋。

  他伸手托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回来。

  「唱完了要谢幕。」他说。

  绮罗看着他。

  他的拇指还压在她下巴上,压得不太轻。她被迫抬着脸,喉咙里那点剩下的气还没匀过来,胸口一起一伏。

  「……谢谢。」

  「不够。」

  「谢谢❤。」

  「再大声点。」

  「谢谢❤❤——」

  他说完这一遍才把手松开。

  松开之后他没有退出来,也没有让她下来。他就那么站着,看着茶几上那个抬着脸、膝盖分在两边、裙摆堆在腰上的人,看了几秒。

  「第六遍。」他说。

  第六遍。

  第六遍是从头唱的。前奏、主歌、副歌、尾奏,一样都不少。她的声音已经哑了,前面几句几乎是用气在托。

  到副歌的时候他又顶到了最深。

  她这次没有压。

  「啊❤❤❤——」

  那一声叫出来之后,她顺势把它唱成了一个装饰音——这首歌的原版副歌后面本来就有两个上行的转音,她把那声叫塞进了那两拍里。

  听起来像技巧。

  只有她知道那是什么。

  第七遍。

  第七遍她唱得很慢。

  慢是因为她没有力气了。每一句都比原速拖后一点,伴奏跑到前面去了,她的人声落在后面,拖成一条一条的尾巴。

  唱到最后一句高音的时候,他正好顶到了最深。

  绮罗把那个音攥住了。

  她整个人跪在地毯上,头往后仰,脖子拉出一条很长的弧,喉咙里那声音从下往上爬,爬到最后收在一个位置上,稳稳地停了两拍。

  然后她把手松开。

  麦克风从卡座里滑出去,落在茶几的边上,又弹了一下,掉在地毯上。支架跟着倒了一半,斜靠在沙发扶手上。

  绮罗跪在地毯上。

  她没有马上起来。

  他就站在她身后,低头看了一会儿。看她跪着的那个姿势,看那件衬衫被顶开的那道缝,看她大腿内侧那两条往下走的白痕。看的时候他没有说话,呼吸也放轻了。

  过了一会儿,他弯腰,把她从地毯上拉起来。

  拉的时候她整个人是软的。膝盖在地毯上跪得发麻,一站起来就往旁边歪,他一只手扣住她的上臂,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先站住。

  「站得住吗。」

  「……站得住❤。」

  「那去洗。」

  「现在?」她抬头,「还没——」

  「明天再录。」他说,「今天够了。」

  绮罗愣了一下。

  这是三天里他第一次先说停。

  「……为什么。」

  「你自己去镜子前面看。」

  她扶着墙走进卫生间。

  卫生间里开着那盏冷白的镜前灯。她站到镜子前面,先看见的是自己的脸——头发贴在额头上,一缕一缕的,妆早就花了一半,眼线在眼角拖出一条很脏的尾。往下是脖子,脖子上有一道刚才被衣领磨出来的红。再往下,那件衬衫的前襟被撑开,中间那道缝里,那一小块地方是绷着的。

  她掀开衬衫的下摆。

  小腹鼓着。那块地方比刚才又大了一点,皮肤被绷得很薄,能看见底下的青色血管。她抬手按了一下,按下去的时候往外弹回来。

  她盯着看了一会儿。

  镜子里的那个人也盯着她看。

  她没有再做什么,把手放下来,打开花洒。

  水出来的时候是凉的——这台热水器要点一会儿才热,她站在凉水里站了十几秒,肩膀一缩一缩。等水热起来之后她才敢把整个人放进去。

  洗的时候她没敢用太热的水。

  她的小腹还鼓着,热水一冲,那块地方跟着一阵一阵地跳。

  洗完她裹着浴巾出来,客厅里已经收拾好了——笔电收进了茶几底下,支架拆了靠在墙角,地上那几张被她拽下来的纸巾也捡干净了。只有地毯上那一块深色还在,边缘已经干了一半。

  刘晓东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

  「你过来。」

  她走过去。

  他伸手,把浴巾从她肩上往下拉了半寸——只是半寸,露出右边那一整块肩膀。露出来之后他看了一眼那块皮肤,又看了一眼她的手背,看完才把浴巾拉回去。

  「明天上午不用起。」

  「嗯。」

  「下午两点去棚里,把今天这几条剪一遍。」

  「嗯。」

  「现在去睡。」

  绮罗站着没动。

  「怎么。」

  「……你今天,」她说得很慢,「怎么这么好说话。」

  他没有答。

  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往后靠了靠,看着她。

  看了大概几秒。

  「因为你今天唱得很好。」

  她的小腹已经鼓得明显了。那件衬衫的前襟被撑开一道缝,缝里那块地方绷着,皮肤底下的青色血管能看见。

  白浊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

  淌到膝弯,积了一圈。再往下走,滴在地毯的绒毛上,一滴,两滴,把那块毛压出一个深色的点。

  她低着头,喘着气。

  喘了大概有一分钟。

  然后她开始哼。

  哼的是刚才那首歌的副歌,调是准的,一个音都不差。她的嘴唇动着,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哼到那个高音的位置时,她甚至微微抬了一下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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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他说,唱完最后一遍。

  绮罗在客厅中央站着。

  她把麦克风架重新立起来,卡座拧紧,防喷罩的角度调正。笔电搬到茶几上,线重新接好,录音软件里新建了一个音轨。

  她换了一件黑色的吊带长裙。

  这条裙子是上一轮巡演的收尾款,绸面的,两根细带从肩上过去,后背整片敞着。裙摆到脚踝,前面开了一道很高的衩,站着不动的时候看不出来。

  身上只有这一件。

  「总结演出。」刘晓东坐在沙发上说。

  绮罗看了他一眼。

  「今天最后一遍。」她说,「录完就睡。」

  他没有答。

  他往后靠,两条手臂搭在沙发背上,看着她把支架立起来、把线接好、把耳机音量调了两遍。看的时候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催。

  她调到一半,回头看了一眼。

  他正看着她。那种看法她认得——他等的不是一场录音。他等的是一场演出。眼睛里有一样她很熟的东西,跟三个月前第一次在化妆间里看见的时候一模一样。

  她把手里的线绕紧了一圈。

  「你看什么。」

  「看你今天穿什么。」

  「……就这一件。」

  「我知道。」他说,「掀起来方便。」

  她戴上耳机。

  前奏进来。

  她开口唱。

  开头两句她都唱稳了。

  这首歌她已经唱了三天,每天七遍以上,唱到后来不需要想词,气一开口就自己找到位置。主歌的低音区从她喉咙里平平稳稳地过去,一个字一个字落在拍子上。

  唱到副歌前那四拍,身后有脚步声。

  地毯把声音吸掉了大半,可她戴着耳机,能感觉到地板那点震动。

  她没有回头。

  她把麦克风往唇边又凑近了一点。

  「你站得太直了。」他说,「跪下来唱。」

  绮罗的膝盖弯了下去。

  她跪在地毯上,膝盖陷进绒毛里。麦克风架跟着往下调了一截——她自己伸手把卡座松开,让麦克风降下来,落在她嘴唇前面一掌的位置。

  然后她继续唱。

  副歌的第一句进来了。

  他把她的裙摆撩到腰上。

  绸面从她大腿上滑过去,凉的,滑到腰上的时候叠成一圈,压在她后腰。裙子底下什么都没有——她今天连内裤都没穿,因为白天已经湿过一次,换了也是白换。

  然后把她的两条腿分开,跪到她身后。

  然后进来。

  进来的头一下,他自己的头皮也是麻的。她里面比平时热,也比他记得的更紧——三天,七遍,今天这是第八遍,可她还是紧的。他掐着她腰的那两只手掐了两秒才想起来松开一点力气。

  这一下没有试探。从穴口直接推到底,一次到底,整根埋进最里面。

  绮罗的嘴张着,可她没出声。

  她正唱到副歌第一句的第三个字。那个字被她压在喉咙里,硬生生往上顶了半音,顶成一个紧的、快要裂开的声音,然后接上第四个字。

  他动着的时候在看她。

  从背后这个角度看过去,她整个人的线条是往前压的——肩胛骨往两边撑开,脊背中间凹下去一条,腰塌着,再往后是抬起来的臀。她脖子上那条很细的筋在跳。

  看的时候他没有说话。他的手整个贴在她腰上,跟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

  「你瘦了。」

  「……什么❤。」

  「腰细了一圈。」

  「……我最近没称过❤❤。」

  「我天天摸。」他说,「不用称。」

  绮罗没有接。

  她正唱到第四句的中间,那句话被这一句对话切了一下,切成两半,后半截比前半截低了一个音。她没有往回补,就那么让它低着走完了。

  他又往里送了一下。

  这一下送得很稳——不快,可一直推到最底才停。停的时候他能在手掌底下感觉到她的腰在往里收,收了一圈又松开。

  「你这里在数拍子。」他说。

  「……嗯❤❤。」

  「数到哪了。」

  「第十❤❤❤——」

  「那还有六拍。」

  他说完就按那个数走。

  一下,两下,三下——他数给自己听,数得跟台下的节拍一样匀。她被他这个匀带着,把那半句唱完了,尾音落下去的时候正好落在第十六拍上。

  落拍落得很准。

  「你看。」他说,「我说你能唱。」

  他把她的腰往下一按。

  她的上半身趴到地毯上。脸侧贴着绒毛,麦克风就在她唇边三指远的地方,把她的气一并收了进去。

  「接着唱。」

  她继续。

  副歌第二句,他动了。

  动的幅度很大——退到只剩一个头,再一口气推回到底。这样一下一下,每一下都把她的上半身往前推出一寸。她的手在地毯上抓,抓出一道一道的痕。

  她唱到第二句最后一个字的时候,那个字断掉了。

  断在气上——她没气了。那一口气被顶散,散成一小股从喉咙里漏出来的声音,被麦克风全收了。

  她补了一口气,把第三句接上。

  第三句的调比前面高。她上去了,上去之后每被顶一下,那个音就晃一下,晃成一个很细的颤。这个颤在她以前的现场里要靠气息压住,算是技巧;今天轮到她的整个身体替她颤。

  「啊❤——」

  那一声从她嘴里漏出来的时候,她没有去收。

  收不住。

  她趴在地毯上,脸侧着,对着麦克风。膝盖分在两边,臀被他的手扣着往后退,退到那个角度最深的位置上。每一次推回来,她的小腹就贴着地毯往前蹭一截,蹭到后来绒毛上有一片被汗浸出的深色。

  交合的地方,穴口那一圈肉被撑得发白,边上渗出来的水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流,流到膝弯,积在膝弯那一圈上。

  声音是湿的。

  噗嗤,噗嗤,噗嗤——每一下退出去的时候带出来的那点水,被推回去的时候挤成一串。

  副歌最后一句,他把速度提上来。

  提上来之后她唱不成了。那已经算不上唱,是一串被撞断的音——中间夹着她自己的叫,叫和唱搅在一起,分不清哪一段是词。

  她唱完了这一遍。

  尾奏还在响,他就着那个尾奏又顶了十几下,然后退了。

  「你再来一遍。」

  「等一下——」

  「你再来一遍。」

  第二遍。

  第二遍是从头开始的。她把麦克风扶正,把上身撑起来一点,肩膀撑在肘上,继续唱。

  这一遍他改成了慢的。

  慢得很稳,每一下都推到底再慢慢拉出来,拉到只剩一个头,停一拍,再推回去。停的那一拍里,她的那处在自己往里吸,吸得空落落的。

  他一只手扣在她腰上,另一只手绕到前面去。

  两根手指找到那颗阴蒂,夹住,跟着身下的节奏慢慢地搓。搓的方向跟里面的进出错开——里面推到底的时候手指松开,里面往外退的时候手指压下去。

  她被这两个速度夹在中间,整条腰在沙发和地板之间那一段空气里来回摆。

  摆到第五六下的时候,她的小腹开始一阵一阵地缩。

  缩的那几下,里面的水出得更多了。顺着他的棒根往下流,流到他托着她腰的那只手上,指缝里全是湿的;那只手在她腰上按一下,就留下一个滑腻的印。

  她唱到主歌第二段的时候,声音开始抖。

  那种抖跟颤两样——从喉咙里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在同一个位置上抖,抖成一条毛边。她听了出来,也知道麦克风一定收了进去,可她没有时间去管。

  这一遍唱到副歌前,他加快了。

  加得很快,快得像要把前面那几分钟的慢补回来。她整个人被撞得趴回地毯上,两只手往前抓,抓到了麦克风架的底盘,抱着那个底盘才没有滑出去。

  这一遍她是喊完的。

  副歌那四句里,只有第一句还听得清词。后面三句全部是音,一个音接一个音,从低往上走,走到最后那句的时候已经听不出是哪个字。

  唱完她趴在地上喘。

  麦克风从卡座上被她拽下来,滚到一边,线还连着。

  「第三遍。」他说。

  「我不行了。」

  「第三遍。」

  「真的不行了❤——」

  「上一遍你也是这么说的。」他说,「上一遍你还是唱完了。」

  绮罗把手撑回地毯上。

  他没有马上开始。他站着看了她一会儿——看她撑起来的那个背,看那两根细带被肩膀拉出来的角度,看她跪在地毯上那两个陷进去的膝盖窝。

  「唱完这一遍,今天就算了。」

  她把手撑回地毯上。

  第三遍开始的时候,她跪着,两只手撑在膝盖前面。他没有等她开口——前奏刚进第二小节,他就推了进来。

  这一遍她唱得最完整。

  完整是因为她已经不指望唱好了——她把嘴张开,让那些字自己出来,出来的同时对不对不重要。那些字在她被顶得上下起伏的时候,从喉咙里一个一个地滚出去,滚得歪歪扭扭,可它们是齐的。

  一字不少。

  唱完之后她整个人往前趴下去,额头抵在地毯上。

  他把她的腰提起来。

  他把她整个人从地上抱起来——从后面提的:两只手托住她两条大腿的下面,往上一抬。她的膝盖被抬得曲起来,两条小腿垂在两边,脚悬在空气里。裙子堆在腰上,整片后背露在外面,那两根细带被拉得绷紧,在肩膀上勒出两条痕。

  这个姿势把她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肉棒上。

  绮罗的两只手往后抓,抓到他的手臂。她的头往后靠,靠住他的肩膀——不靠的话整个人会往前翻下去。

  「别松手。」

  「不会❤❤——」

  他走了两步。

  走的时候每一下都把她往上抛一点点,再落回去。落回去的时候整根从下面顶到最深,顶得她的小腹一阵一阵地缩。

  走到第三、四步的时候,他的步子乱了半拍——是她里面那一下绞得太紧,他原本要迈出的那只脚在原地停了一下,才重新落下去。

  这件事她不知道。他把那半拍补得很快,走路的样子看起来一点没变。

  从沙发走到落地窗,再从落地窗走回沙发。

  走了七八个来回。

  每走一步,她的脚跟在空气里晃一下,脚趾蜷起来又松开。

  走到第三圈的时候,她的两条腿撑不住了——那两条腿已经不听使唤,光挂着。小腿垂在两边,被他托住的那两处大腿下面,指头按进去两个坑。她试着把腿往回收,收不住,收回来半寸又落下去。

  「把腿分开。」

  「抬、抬不起来❤❤——」

  「那就挂着。」

  走的时候他的节奏跟脚步是一起的。走一步,顶一下;迈出去的那只脚落下去的时候,正好把他自己送进去;另一只脚抬起来的时候,正好退出来。她被这个节奏带着,一下一下地起落,起落之间没有空。

  她的头几次往后仰,仰到靠不住他的肩膀,整个人往后倒。他把她往上一提,她重新靠稳。

  倒了三次,她学会了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走到第五圈的时候,她的小腹里那块地方开始缩。

  缩到第六圈,她就已经叫上了。

  那种叫跟前面不一样。前面是被顶出来的声音,中间还夹着词;这一圈开始,词全没了,只剩一个调,一个调从头滚到尾。

  「齁❤❤……噢❤❤……喔❤❤❤——」

  那些音从她喉咙里往外滚,一个接一个,中间不换气。她的两条手臂往后抓着他的手肘,指甲在他皮肤上按出几个白点。

  客厅里没开大灯,只有茶几上一盏台灯,和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城市的光。她整个人在那些光里被托着,中间那一处进出得清清楚楚。

  被托起来的时候看得见,落下去的时候又被身体挡住,一明一暗,一明一暗。她的脚趾在这个明暗里蜷起来又松开,一共蜷了不知道多少次。

  沙发那边,靠垫上先落了一小片。那片是她刚才趴着的时候蹭上去的,已经干了一半,边缘是一圈浅的。

  天花板上那盏吸顶灯没有开,只有一盏筒灯亮着一点。筒灯的光落在她的锁骨上,把锁骨两边那两个小窝照得很深。

  走到第七个来回的时候,她叫不出成句的东西了。词全部散掉,只剩一串一个调的音,中间不换气。

  「唱。」他在她耳朵边上说。

  她唱了。

  唱的是那首歌的副歌第一句。五个字,她唱了三个,剩下的两个变成了一声很长的齁,从那三个字后面拖出去,一直拖到他把她放下来。

  他把她放下来了。

  没有放到沙发上——是放到地上,让她自己站着。

  绮罗的脚一沾地就往里并,两条腿软得几乎站不住。他一只手扣住她一边的大腿,把她的腿重新掰开,然后把她整个人转过去,往落地窗那边推。

  「走啊。」

  「……走不动❤。」

  「走啊。」

  她走了两步。

  落地窗很大,从地面一直顶到天花板,外面是城市的夜。玻璃上蒙着一层很薄的雾,是屋里那点暖气跟外面的温差结出来的。她的两只手按上去的时候,掌心底下那层雾被抹掉两块,外面的灯就顺着那两块地方进来了。

  「趴上去。」

  她趴上去。

  玻璃很凉。凉气从额头、胸口、小腹、大腿一路贴进来。屋里开着的暖气在这一面完全不管用——前面是冰的,后面是他的身体。

  他从后面进来。

  这一下进得很深。她整个人被夹在玻璃和他之间,胸口和小腹都贴着那面凉,退不开。

  「啊❤❤❤——」

  声音撞在玻璃上,弹回来,又钻进她自己的耳朵。这个位置比在沙发上响得多。

  「小点声。」

  「你❤……你轻点❤❤——」

  「我说小点声。」

  「啊❤❤❤——」

  他没有再说,直接把节奏提了上去。

  玻璃是滑的。她的手掌在上面一次次滑开,滑开之后只能用手肘撑住;撑到后来手肘也撑不住,整个人往下坠,坠到额头抵着玻璃,头顶那一片雾被她的呼吸吹开,又结回去。

  他把她的下巴抬起来,让她正对着外面。

  「你看着我。」

  「看、看什么❤❤——」

  「看那栋楼。」

  对面那栋楼有二十几层,窗子有的亮着灯,有的黑着。隔着这么远看不清脸,可她看得见那些窗子里的灯——一格一格的,跟今晚台下那些举起来的手机屏一模一样。

  「他们看不见你。」他说。

  「……嗯❤。」

  「可你看得见他们。」

  他把她的腰往玻璃上又压了一寸。这一寸压下去之后,她的整个小腹都贴平在那面凉上,那根东西从后面顶到最深,顶得她的小腹往玻璃上鼓出一小块。

  那一小块贴着玻璃,是有温度的。

  绮罗的十个指头在玻璃上抓,抓不出声。玻璃太滑了,指甲只是在上面挪位置。

  「你今天唱的那首歌。」他说。

  「……嗯❤❤——」

  「有几段是故意的。」

  「什么❤——」

  「第四遍往后。」他说,「你在拖。」

  她把脸贴在玻璃上,没有答。

  「拖是因为你想多挨一会儿。」

  「我没有❤❤❤——」

  「那你现在怎么不拖。」

  她答不上来。

  他也没有等她答。他把她从玻璃上捞起来一点,让她上半身离开那面凉,只留下额头还靠着——离了玻璃之后她的胸口和肚子一下子暴露在屋里的空气里,那种温差让她整个人抖了一下。

  他趁着那一下又顶进去。

  「齁❤❤❤——」

  那串音比刚才那一声长。她自己都听出来它拖了。

  他没有说破,只是笑了一下。

  他把她放在沙发上。

  放下的时候她的两条腿还张着,膝盖一时合不拢。

  他没有马上把她摆成仰躺——先让她侧着躺了一会儿,一只手按在她的髋上,看她自己把呼吸调回来。

  「还唱得了吗。」

  「……嗯❤。」

  「那就还早。」

  「什么❤❤——」

  「我说还早。」

  他把手从她髋上挪开,往下滑,滑到她大腿内侧那一片。那里此时全是湿的,一层贴着一层,从穴口一路淌到膝弯。掌心贴上去的时候那层湿被抹开,抹成一条很长的亮痕。

  「你今晚出了多少。」

  「我不知道❤❤——」

  「我知道。」他说,「沙发垫吃不下去了。」

  绮罗把脸往靠垫里侧了一下。

  「别躲。」他伸手把她的下巴掰回来,「看着我说。」

  「……说、说什么❤。」

  「说你还想要。」

  「我❤——」

  「你说出来。」

  「我、我还想要❤❤❤——」

  他把手收回去的时候,指缝里全是湿的。他没有擦,直接在沙发套上抹了两下。

  「这是最后一遍。」

  这一次是仰躺。他把她整个人翻过来,后背贴上沙发的坐垫,两只手扣住她的膝弯,把她的两条腿往她胸口的方向压——压到膝盖贴住肩膀,压到她整个人折起来,然后从正面压下去。

  种付位。

  这个姿势把她整个人折成了一个很窄的角度。

  她的两条腿被压在身体两侧,膝盖顶着肩膀,整个下半身抬起来,只有后腰和后脑还挨着沙发的坐垫。这个角度下进出的路线是最短的一条——从穴口直奔最深处,中间几乎没有弯道。

  他压下来的时候,两个人的胸口贴在一起。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跳得比她慢。他的呼吸落在她脸上,一下一下,是热的。

  「你现在离我最近。」他说。

  「……嗯❤。」

  「你听。」

  「听什么❤❤——」

  「听你自己。」

  她听不见别的。整个客厅里只剩两种声音:交合处那种湿的响,和她自己喉咙里那串不成句的齁。

  他一下一下地砸。

  每砸一下,她的小腹就在两个人中间被顶起一小块,顶到他胸口下沿就停住,然后落回去。落回去的时候那块地方在他胸口上蹭一下——皮肤贴着皮肤,都是汗,蹭的时候有很轻的一声。

  「你肚子在跳。」他说。

  「……那是我❤❤——」

  「我知道是你。」

  他把一只手从她的膝弯上挪开,按在她的小腹上。

  那只手很热。掌心贴上去之后,那块被顶起来的地方就在他手底下跳,一下一下,跟着里面那根的进出。

  「我数了。」他说。

  「数、数什么❤❤❤——」

  「你从第六遍开始,一共到了四次。」

  「没有❤❤——」

  「有。」他说,「麦克风前面那一下算一次,茶几上算一次,我抱你起来走那时候算一次,刚才又一次。」

  「我、我没有❤❤❤——」

  「你刚才夹得那么紧。」他说,「我全知道。」

  他整个人压在她身上。胸口贴着胸口,脸挨着脸。她的两条腿被压在自己身体两侧,膝盖顶着肩膀,进出的角度直得不能再直。

  砸进去没几回,她的小腹上就顶出一块。那块地方被他的小腹压着,鼓起来的时候只能往两边挤。

  往后的每一下都往上叠——那块地方一次次被顶起来,落下去,再顶起来,顶得一次比一次高。沙发坐垫是软的,她整个人陷在里面,每被砸一下,身体就往下陷半寸,然后被他扣着腰拖回来。

  她被砸得说不出话。

  每砸一下,她的上半身在垫子上往上弹半寸,再被按回去。弹起来的时候,喉咙里那口气被顶出去;按下去的时候,新的一口还没吸进来。这样连着十几下之后,她的呼吸变成了跟着节奏走的一串短气,一下一口,中间没有余量。

  她的两只手在身体两侧抓着沙发套。抓不出印子——沙发的布是粗的,被汗浸过之后更滑,她的手指在布面上一次一次地滑开,又一次一次地重新抓上去。

  嘴张着,气从里面出来,进不去。喉咙里那串声音已经不成调了——只剩一串很长的、一个音一直没换的齁。

  身上全是汗。汗从后颈往下走,走过脊椎沟,积在腰窝那一小洼里,再被沙发垫压散。大腿内侧那片水痕越铺越开,铺到她的腰底下,把她整个人粘在垫子上;每一次被顶起来的时候,背上会有一小段离地的声音,湿的、黏的。

  到了最后几十下,他加快了。

  快到她的两条腿在他手底下开始抖——那种抖跟被顶的抖两样,是自己抖,从大腿根一直抖到脚趾。她的那串齁断掉了,换成很短的一串气音,一下,一下,一下。

  然后她把眼睛翻上去了。

  眼白露出来,瞳孔缩到很小的一点,找不回来。舌头从嘴角歪出来,收不回去,涎水顺着嘴角淌到脸颊,再从脸颊流到沙发的靠垫上,在布面上浸出一小片深色。

  他还顶了七八下。

  最后一下把整根埋在最深处,压着不动。

  一股。

  两股。

  第三股的时候,她的小腹已经开始往下沉了。

  他压着不动,把整根埋在最里面,两只手还扣着她的膝弯,一点缝都不留。

  绮罗在那十几秒里动不了。

  她的两条腿被压在身体两侧,那处被撑得死死的,灌进去的东西流不出去,只能往里走。她的小腹一点一点地涨起来,涨到把裙摆那圈绸面整个顶开一道缝。

  「啊❤❤❤——」

  那一声算不上叫,是一口气从喉咙里被挤出去。挤完之后她没有再吸回来。

  他就在这时候动了。

  他没有退出去——压着不动了几秒,然后从最里面开始,一下一下地往同一个位置上碾。幅度很小,可每一下都顶在那块刚被灌满的地方上,顶得那处一阵一阵地缩。

  「不、不行❤❤❤——」

  「刚才是谁说要的。」

  「不、不要了❤❤❤——」

  「那就唱。」

  她张嘴。

  没有音出来。

  她张嘴的那一下,喉咙里的气是散的——上不来,也下不去,只在原地打转。她的眼睛还是睁着的,可眼睛里的东西已经不对了:瞳孔慢慢往上翻,翻到只剩一条白。

  他还在碾。

  「唱啊。」他说,「你不是很会唱。」

  她的十根手指在垫子上扣,扣到指节全白。小腿在他手底下绷成两条直棍,脚趾蜷起来,蜷成一个勾。

  然后就没有预兆了。

  她没有慢慢松掉。是断的。

  她整个人从腰那里塌下去,像一根拉直了的绳子被人从中间剪断。上半身的力气先没了,肩膀塌回垫子上;然后是脖子,脑袋往侧边一歪;最后是两条手臂,从他手指底下滑出去,摊在身体两边。

  她的眼睛翻过去了。

  眼白露在外面,瞳孔缩到很小的一点,找不回来。舌头从嘴角歪出来,收不回去,涎水顺着嘴角淌到脸颊,再从脸颊流到沙发的靠垫上,在布面上浸出一小片深色。

  喉咙里最后出来的那一声,只出来一半。

  「齁——」

  然后断了。

  他还在她身上压着。

  又压了七八秒,他才慢慢退出来——退的时候她的小腹先塌一下,再涨一下,那块被顶起来的圆在原地晃了晃。

  退出去的一瞬间,里面那些东西整个涌出来。

  先是一大股,顺着穴口往外冲,冲到会阴就散开;然后是慢慢往外淌的,淌过臀缝,滴在沙发垫上;再顺着大腿内侧往下走,走到膝弯,跟汗水混在一起,流到垫子边上,落在地板上。

  还有别的。

  她的小腹底下、穴口下面那一片,除了白浊,还有一小片是清的——那是她刚才断线那一下没憋住的。两样混在一起,在垫子上铺开,边缘慢慢往四周走。

  绮罗躺在沙发上。

  眼睛翻着,舌头歪着,涎水把靠垫浸湿了一片。两条腿还保持着被压上去的角度,膝盖朝着肩膀的方向折着,没有自己放下来。

  她的小腹鼓着。

  那块圆是硬的,绷着一层很薄的光,被窗外那点城市的光照上去,连底下的青色血管都看得见。她呼吸的时候那块圆跟着起落,起落得很浅。

  西瓜肚。

  她的手指还在动——五根手指一下一下地蜷,蜷起来又松开,像是还在按什么东西:麦克风的开关、笔电上的空格、支架的立柱。蜷着蜷着就慢了,再蜷了几下,不动了。

  喉咙里还有音。

  很轻的、断断续续的几个音节,一个音一个音地往外走。都是那首歌里的字——「夜」「等」「我」「在」。走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那个音只出来一半。

  然后停了。

  客厅里只剩下笔电风扇的一点声音,和窗外很远的地方一辆车过路的声音。

  刘晓东退后一步,站着看了她一会儿。

  沙发上的那个人眼睛还是睁着的。

  睁着,没有焦点——看着天花板,可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嘴还张着,舌尖歪在嘴角外面,胸口还在很轻地起伏,一下,一下。

  他没有马上走。

  他就站在沙发边上,低头看着她。

  灯光从窗外来,落在她身上。整片前胸、小腹、大腿上全是汗——汗已经把腰上那圈绸裙泡成了近黑,贴在皮肤上,把那道被裙带勒出来的痕也印了出来。锁骨两边各积了一小汪,是涎水流下去攒的。

  那块鼓起来的地方还在起伏。

  它跟她一起呼吸,一起一落。落下去的时候,穴口往外吐一口;起来的时候,那口又被吸回去一点。这样反复了七八次,垫子上那片深色又往外扩了一圈。

  她的两条腿一动没动。

  膝盖折在朝着肩膀的方向,脚踝绷着,脚趾还维持着刚才蜷成勾的那个形状——松开是要花力气的,她现在没有力气松。

  他伸手,把她额前那几缕湿透的头发拨到一边。

  头发被汗泡得粘成一片,拨开的时候有一缕粘在他指头上,他抖了一下才甩掉。额头露出来的那块皮肤是红的,红得均匀,是整场撑出来的。

  拨的时候她的睫毛动了一下,没有别的反应。

  他又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弯下腰,把她的两条腿从折着的姿势放下来。放的时候她的膝盖往里倒,倒成一个很松的、敞开的角度,那处的样子就整个露在外面:穴口还没有合上,边缘那一圈是红的,中间往外慢慢地淌。

  他把她的两条腿并拢摆好。

  摆的时候她的脚在他手心里是软的,脚背上的青筋还没有退。

  他俯下去,在她耳朵边上说了一句话。很轻,轻到只说给她一个人听——虽然她听不见。

  「唱得不错。」

  然后他从沙发扶手上抽了一条毯子,盖在她身上。从脚踝一直盖到肩膀,只把脸露在外面。裙摆那圈堆在腰上的绸子被毯子压住了,那道鼓起来的弧度在毯子底下撑出一个小坡。

  他把地板上那台笔电合上,放在茶几底下;把倒在地上的支架扶起来,靠在墙角;把麦克风从地上捡起来,放回卡座,线绕了两圈挂在架子上。

  然后他走到落地窗前面。

  窗外是城市的夜。楼下那条路上车不多,红色的尾灯一串一串往西边去。对面那栋楼的窗子里有的亮着灯,有的黑着。

  更远的地方有一块巨大的电子屏。

  那块屏幕有半栋楼那么高,正在循环播一段画面——是巡演的宣传片。画面里的绮罗站在舞台中央,穿那件黑紫的高开叉礼服,低着头,然后抬起脸来笑。

  笑得特别亮。

  屏幕上一遍放完,隔两秒,又从头开始。同样的低头,同样的抬脸,同样的笑。

  他在窗边站了大概十分钟。

  这十分钟里他没有看表,也没有看手机,可他知道现在几点。他一直知道——从他来到这个地方的那天起,时间在他身上就从来没有走过样。

  街上有辆车拐过路口,车灯扫过来,从他脸上划过。

  他把窗帘拉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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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绮罗准时醒了。

  七点二十。这个时间是她巡演期养成的,闹钟都不用设——眼睛一睁就知道是这个点,误差不超过五分钟。

  她躺着没有动。

  浑身都疼。腰最疼,再然后是腿根。她把被子掀开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平的,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点点酸。

  她撑着床沿坐起来。

  走下楼的时候腿还在发软,扶了两次扶手。

  厨房是开着的。她给自己煮了一杯咖啡,用的还是那台老机器——手柄拧到位,压粉,按下去,听着水从里面过。

  咖啡出来的时候很烫。她端着杯子走到客厅,一只手把手机从茶几上拿起来。

  屏幕上有十几条未读。

  经纪人的消息在最上面:「新歌小样录好了吗?棚里下周有空,要不要回来补录?」

  下面一条:「下一站的城市定了,航班单发你邮箱了。」

  她一条一条往下看。

  看到最后,她点了回复,打字打得很慢。

  「录好了,晚点发你。状态很好,下周的行程没问题。」

  发完她把手机扣在茶几上。

  客厅里很安静。窗帘拉开了,光从落地窗进来,把地毯照出一片亮的。地毯上有一小块深色,在窗和沙发之间,不仔细看发现不了。沙发扶手上搭着一条毯子,叠得很整齐。

  刘晓东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摊着一份文件。

  她端着杯子走过去,很自然地坐到他腿上。

  两条腿分开跨着,一只手把咖啡杯举高一点,另一只手环住他的脖子。她低头看他手里的文件——看了一行,没看懂,就不看了。

  「今天也会好好唱的。」她说。

  「嗯。」

  他伸手,把杯子从她手里接过去,放在茶几上。然后他把那份文件翻过一页,继续看。

  绮罗靠在他肩膀上。

  光从窗外进来,照在她那只环着他脖子的手背上。手背上什么都没有。

  她在他肩膀上靠了一会儿。

  肩膀上是那件衬衫的料子,洗过很多次的那种软。她把脸贴上去,能听见他胸腔里的声音,一下,一下,比她的慢半拍。

  「我下午去棚里。」

  「嗯。」

  「你剪那几条的时候,先发我一遍。」

  「嗯。」

  他交代完这些,停了一会儿。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一句话从绮罗耳朵后面过去,很短,像在核对什么。绮罗每个字都听清了,都是她认得的字,连起来她不懂。上一次听见这样的话是几个月前,设备间那台老调音台跳闸,他蹲下去把最上面一排推子空推了一遍,站起来说了五个字,在场没有一个人听懂。那一次她把这件事归给了设备和行话。行话是这一行的人一起用的东西,有地方可以学,有人可以问。这一句没有地方可以学。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会儿。

  「你昨天是不是没睡。」

  「睡了。」

  「骗人。」

  他没有答。

  她也没有再问。

  她从他的腿上下来,把杯子端起来,走进厨房。凉了的那半杯咖啡倒进水槽,杯子冲干净,倒扣在架子上。做完这些,她站在厨房中间,两只手撑在料理台上,又站了一会儿。

  料理台是石头的,凉的,撑上去的时候掌心一激。

  她看了一眼窗外的天。

  天是白的,很干净。

  她回卧室换了衣服——一件长袖,一条宽松的裤子,把腰上那圈勒痕盖住了。换完站在穿衣镜前面看了看,抬手把领口理平。

  镜子里那个人看起来很正常。

  出门之前她在玄关停了一下。

  鞋柜上摆着她昨天穿回来的那双鞋,鞋跟外侧磨掉了一小块漆,鞋尖上还沾着一点灰。她盯着那双鞋看了两秒,弯腰把它拿起来,收进柜子最下面那一层,柜门关上。

  然后她换了一双平底的。

  弯腰换鞋的时候腰上那处酸了一下——是那种抻到了的酸,不重,可从腰一直串到腿根。她扶着鞋柜站了两秒才直起来。

  站直之后她对着门口那面小镜子看了一眼。

  镜子不大,只有半张脸那么宽,边上有一道很旧的磕痕。她把额前那几根碎发拨到耳后,看了一会儿,然后把视线挪开。

  镜子里的人点了点头。

  那点头的幅度很小,小到像是脖子自己动了一下。

  她盯着看了两秒,才把视线挪开。

  挪开之前她抬手,把领口又理了一下。那一下理得很轻,像是怕把什么弄皱。

  她拿上包,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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