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渊记】(23-24)作者:dbsaver

送交者: 丫丫不正 [★★★★声望勋衔R18★★★★] 于 2026-11-05 16:01 已读477次 大字阅读 繁体
【承渊记】(23-24)

作者:dbsaver
2026/11/05 发表于第一会所
是否首发:否

第23章 夜入横山(无h)

  夜色渐深。

  白承渊抵达横山外围时,天边最后一抹暮色已经隐去。

  他没有取出飞梭,而是施展身法,沿着山势一路疾行。

  他的身形时隐时现,每一步踏出,脚下就像缩地成寸一般,数丈山路转瞬便
被抛在身后。

  到了山脚附近,他没有急着靠近,而是寻了一处隐蔽的山石,敛去周身气息,
静静等待。

  直到夜色彻底笼罩群山,横山之上也渐渐安静下来,他才重新起身。

  远远望去,整座横山都被一层淡淡的灵光笼罩。

  灵光流转间,隐约与山势相连,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将白家所在的山脉尽
数包裹其中。

  白家已经封山。

  他没有贸然靠近,而是又待在山石后静候了片刻。

  不多时,远处山道上亮起几团昏黄的灯火。

  数名白家族人结伴而行,沿着山脚来回巡视。

  果然封山之后,连外围都加强了防护。

  待那些身影渐渐远去,灯火也被山林彻底遮没,白承渊才从藏身之处走出。

  他伸手探入储物戒,取出一枚古朴符箓。

  这是从洞府库房中兑换出来的破阵符。

  自从成为代理家主,洞府每月发放的家主月例颇为丰厚,其中不乏古宝、灵
脉、洞府,以及丹药、材料的调用权、秘境份额的优先权和各类固定分成。

  不过,这些他大部分用不上,所以都被他拿去换成了结丹所需之物,交给单
若昭与王采苓。

  真正留在他手上的东西其实并不算多。

  除了他手上的这枚破阵符,其余都是一些不便轻易示人的法宝,以及巨量的
灵石。

  他将符箓夹在指间,目光重新落向山间大阵。

  这符并非寻常的强行破阵之物,而是能够与阵法本身产生共鸣,从中寻出薄
弱之处,再借势开辟通路。

  白承渊沿着山脚缓缓移动,一边观察大阵灵光流转的轨迹,一边寻找合适的
位置。

  片刻后,他在一处山壁前停下。

  此处地势稍低,是几道阵纹交汇之处,灵光流转较其他地方略显迟缓。

  但若非仔细观察,绝难察觉出其中细微的差异。

  白承渊确认之后,将破阵符轻轻一抛。

  符箓悬于身前,指尖法诀随之变幻。

  霎时间,符面上的纹路逐一亮起,一缕细微的灵光悄然探出,融入前方的大
阵之中。

  没有轰鸣,也没有剧烈的灵力震荡。

  只是片刻工夫,原本严密相连的阵纹之间,便悄然显露出一道狭长的缝隙。

  那缝隙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白承渊收起法诀,最后看了一眼四周,随即收敛气息,侧身穿过。

  待他进入阵中,那道缝隙便无声合拢,重新恢复如初。

  横山内部,仍是一片寂静。

  山风穿过林木,枝叶在夜色中沙沙作响,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白承渊没有停留,径直隐入山林。

  真正进入横山之后,他反而更加谨慎。

  山道上每隔一段距离,便有白家族人巡逻,偶尔还有两队人交叉迎面而过。

  那些族人手中持着法器,沿途查看林木与山石,显然是在防备外人潜入。

  白承渊藏身于一株老树之后。

  前方传来脚步声。

  一队巡逻的族人正沿着山道走来,灯火映着他们的身影,连衣袍上的纹路都
隐约可见。

  白承渊屏住呼吸,身形一动不动。

  脚步声越来越近。

  几名族人从老树前经过,其中一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白承渊目光微凝,指尖悄然收紧。

  那人侧过头,朝树后扫了一眼。

  夜风恰在此时吹过,枝叶轻晃,几片枯叶落在地上。

  「怎么了?」

  前面的人回头问了一句。

  「没什么,许是风声。」

  那人又看了一眼,终究没有停留,跟着同伴继续向前。

  直到脚步声彻底远去,白承渊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没有立刻动身,而是又等了一会儿,确认周围再无其他动静后,才从树后
悄然离开。

  接下来的路更加难走。

  山间有几处视野开阔的地方,几乎没有藏身之处。

  他只能借着巡逻的间隙,贴着山石与林木快速通过。

  每当远处灯火出现,他便立刻停下,隐入阴影,直到那几团灯火重新远去。

  他没有贸然放出神识。

  如今白家封山,山中很可能有金丹修士坐镇。

  若是神识稍有异动,便有可能引起对方察觉。

  倘若遇上修为远胜于自己的存在,甚至可能遭到神识反噬。

  因此,他只能依靠自己的耳力、目力与多年习武养成的敏锐感知探路。

  夜风掠过树梢,枝叶轻轻摇晃。

  他听着远处巡逻族人的脚步声,辨别他们行进的方向,又留意着地面传来的
细微震动。

  有时,他需要在一处树影下停留许久,直到巡逻之人走远,才继续前行。

  一路走来,他数次不得不停下等待。

  有一回,前方两名巡逻族人恰好在山道旁停下交谈,谈话声近得仿佛就在耳
边。

  白承渊伏在一处岩石后的阴影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直到两人重新动身,
才抓住空隙越过那片开阔地。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抵达半山腰。

  前方的山林渐渐稀疏,一处独立院落出现在视线尽头。

  院墙不高,门前栽着几株树木,屋内透出淡淡的灯光。

  白承渊在林中停下,没有急着靠近。

  他先观察院落周围。

  一条山道从院前经过,远处偶尔有人影走动。

  院墙之外暂时没有巡逻族人,但这并不意味着此处就没有其他防备。

  他没有放出神识,只凭肉眼仔细查看四周。

  片刻后,院中传来一丝细微的动静。

  白承渊的目光越过院墙,落向亮着灯的屋子。

  白胜蓝正在这里。

  他找到了。

  接下来,只要摸到白胜蓝,便能立即带她离开。

  白承渊再次确认山道上的动静,趁着巡逻之人刚刚离去,身形贴着墙根掠过,
悄无声息地来到院落一侧。

  他抬头看了一眼窗户。

  屋内灯火仍在。

  随后,他伸手搭上窗沿,轻轻翻了进去。

  屋内灯火微晃。

  白胜蓝正站在桌旁,手里收拾着几件衣物。

  听见窗边传来动静,她下意识转过身,待看清来人,顿时怔住。

  「承渊?」

  白胜蓝看着他,似乎想说什么。

  白承渊却已经快步上前,一把握住她的手腕。

  「有什么话,出去再说。」

  他另一只手探入储物戒,取出一枚符箓。

  符纸上灵纹繁复,隐隐透着空间波动,正是一张高级传送符。

  白胜蓝看见符箓,立刻反握住他的手。

  她还想解释什么,白承渊却指尖法力涌动,注入符箓之中。

  就在此时,院外似乎传来了一声极轻的脚步。

  金丹修士!

  白承渊立刻加大了法力的输出。

  下一瞬,符箓骤然亮起。

  灵光自符面迸发,将两人的身影一并笼罩。

  屋内灯火猛地摇曳了一下,桌上的茶盏轻轻一颤。

  待灵光散去,屋中已空无一人。

  而那道隐于院外的气息,也在此刻停了下来。

  窗扇半开,夜风从外面吹入,灯火重新归于平静。

  隐约间,白承渊似乎听见了一声轻轻的叹息。

  然而此时,传送灵光早已远去。

  ……

  一处荒僻的山岭之中。

  空间微微扭曲,白承渊与白胜蓝的身影随之显现。

  四周林木森然,山风呼啸,远处隐约可见连绵起伏的山峦。

  此地距离横山已有数百里。

  白承渊并未多做停留,拉着白胜蓝迅速离开原地,沿着一条隐蔽的山道深入
山林。

  片刻后,两人在山林深处发现了一座荒废已久的古庙。

  庙宇不大,屋顶塌了一角,门窗也早已腐朽。殿内供奉的神像缺了半边,四
周积满尘土,显然已经荒废多年。

  白承渊走入其中,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旁人留下的痕迹,这才从储物
戒中取出阵盘。

  阵盘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痕,灵光也有些黯淡,显然已经到了使用的极限,恐
怕支撑不了几次。

  白承渊却并未在意,抬手将数块灵石嵌入阵盘的阵眼之中。

  此次他准备布置的,是一座威力不俗的防御大阵。

  若是全力运转,足以抵挡金丹后期修士的强攻。

  只是此阵对灵石的要求极高,寻常下品灵石根本难以支撑,至少也得以中品
灵石作为基础,至于主阵眼与核心节点,更是需要上品灵石镇压。

  以白承渊如今筑基中期的修为,其实远不足以将此阵的威力尽数发挥出来。

  不过,这一点他早已考虑在内。

  当初挑选阵盘时,他刻意没有选择那些完整的成品,而是选了一方器坊炼制
失败的残次品。

  如此一来,虽然无法保证阵法发挥出最大的威力,却能降低催动阵法所需的
修为。以他筑基中期的实力,已足以将其运转起来。

  若是遇上无法抵挡的强敌,他还可以直接引爆阵盘,使整座大阵随之自毁。

  届时再配合身上的几件保命法宝,未必不能趁乱脱身。

  随着他指尖法诀变幻,一层无形的灵光悄然扩散,将整座破庙笼罩其中。

  待阵法彻底运转,白承渊这才收起法诀,转过身来。

  白胜蓝一直站在旁边,见他终于停下,轻声道:「承渊,你刚才怎么都不听
我说话,就直接把我带过来了。」

  白承渊看着她,松开了握着她手腕的手。

  「当时事态紧急,我也是走投无路之下,才出此下策。」

  白胜蓝揉了揉被他握住的手腕,略带无奈地看着他。

  「你可知道,院外那人是谁?」

  白承渊摇了摇头。

  「是你四叔啊。」

  白承渊微微一怔。

  「四叔?白建章?他不是一直在闭关吗?」

  「我也是早上才见到他的。」白胜蓝道,「就在你离开后不久,他就过来了。
他的气息与之前已经大不相同,想来应该是结丹成功了。」

  「他还说,老祖已经回来了,白家的事情也都平定了。老祖正召集族人,准
备带愿意随行的人一同前往紫霄宫。」

  白胜蓝说到这里,似乎还想继续解释。

  白承渊却忽然抬手,示意她先停下。

  他方才便觉得有些不对,此刻细细感应之下,识海深处竟隐隐传来一丝异样。

  就在这时。

  笃。

  一道轻微的声响,毫无征兆地在他识海深处响起。

  白承渊神色骤变,猛地抬眼望向庙门。

  笃。笃。

  又是两声。

  那声音清晰无比,仿佛有人正站在他身旁,抬手敲门。

  可整座破庙早已被防御大阵笼罩,内外隔绝。别说是敲门声,就连外界的风
声也不可能传入分毫,防的就是音波攻击。

  更何况,这声音根本不是从耳边传来的。

  而是直接响在了他的识海之中!

  白承渊心头一凛,立刻将白胜蓝护在身后。

  他没有贸然放出神识,只是抬手唤出阵盘,仔细查看阵法运转的情况。

  阵盘上的灵光依旧平稳,大阵没有受到任何触动,周围也没有半点异常。

  他又等了片刻。

  识海中的敲门声再未响起。

  白承渊眉头紧锁,心中那股不安反而愈发强烈。

  连这座足以抵挡金丹后期修士的大阵,都无法阻隔那声音,看来来者不善啊。

  他不再迟疑,直接取出另一枚高级传送符。

  然而,手指刚刚触及符箓,身后空间忽然无声扭曲。

  一只手悄然落在他的肩头。

  白承渊浑身一震,体内法力竟在刹那间凝固,原本正要注入传送符的灵力也
随之溃散。

  符箓上的灵光刚刚亮起,便彻底熄灭。

  他竟连催动传送符都做不到!

  更让他心惊的是,对方竟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直接出现在了身后。

  白承渊心中骇然,正欲挣脱,耳边却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你小子怎么刚回来,就又要走?」

第24章 真相(无h)

  白胜蓝看清来人,神情顿时一喜,连忙起身行礼。

  「老祖。」

  白承渊动作一顿。

  他缓缓转过头,只见一名外表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年正站在自己身后。

  少年衣袂飘飘,神色平静,正是白家老祖--白念齐。

  白承渊连忙转过身,也朝他行了一礼。

  「见过老祖。」

  白念齐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

  「你们倒是跑得真够快的。要不是我直接挪移过来,还真让你给溜了。」

  白承渊收起手中的传送符,心中仍有些惊疑不定。

  他方才明明已经布下阵法,白念齐却能直接出现在自己身后。如此看来,老
祖的修为只怕早已不再是金丹圆满,而是突破到了元婴境界。

  单若昭说得果然没错,在元婴真君眼中,筑基修士与蝼蚁也没什么分别。

  方才别说是气息,他甚至连一丝明显的空间波动都未曾察觉。

  想到这里,白承渊开口问道:「老祖,您怎么来了?」

  「我想来就来呗。」白念齐随口答道。

  他目光扫过四周,随后又转向白承渊。

  「倒是你,怎么跟个惊弓之鸟似的,看见你四叔就跑?胜蓝没跟你解释吗?」

  白承渊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先看了白胜蓝一眼。

  白念齐见状,也不再追问,似乎明白了什么。

  「看来她确实没说。多半是建章这小子为了让你早点回来,又搞出些动静。
算了,还是我来跟你解释吧。」

  说罢,他看了看四周。

  「一直站着也不是事儿,坐下来聊吧。」

  他说着,抬手一拂。

  几块碎石从地面升起,转眼化作一张石桌与三张石凳。

  随后,他袖袍轻挥,桌椅上的尘土尽数散去,连同殿中昏暗的光线也随之一
亮。

  白承渊见状,只能收起戒备,带着白胜蓝走到桌旁。

  白胜蓝正要从储物袋中取出茶具,白承渊却先一步抬手拦住了她。

  「我来吧。」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两壶黄酒、一包熟羊肉,又拿出碗筷与酒杯,逐一摆放在
桌上。

  随后,他取出一双白玉筷子递给白念齐,又替他斟满一杯酒。

  「老祖请。」

  白念齐看了看桌上的酒肉,笑道:「你倒是有孝心。」

  说着,他接过筷子,也不客气,夹起一块羊肉送入口中。

  羊肉炖得软嫩入味,香气浓郁,却不显油腻。

  他又蘸了些调味酱料,细细品尝,滋味更显醇厚。

  白念齐吃得颇为满意,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这才注意到白承渊与白胜蓝仍站
在桌旁,俨然一副侍奉长辈的模样。

  他不由笑道:「你们也坐啊,老祖我可不讲究这些。」

  白承渊与白胜蓝这才依言落座。

  白承渊又替白念齐斟了杯酒,随后看向他,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老祖,您当年离开白家时,不还是童子模样吗?怎么如今……」

  白念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形,似乎也想起了什么,不由得笑了笑。

  他端起酒盏,轻轻抿了一口,才道:

  「因为我被人强占了身子,《元阳反锁驻形篇》也因此被破,这才自然长成
了如今的模样。」

  白念齐说得轻描淡写,可这番话落在白承渊与白胜蓝耳中,却不啻于一道惊
雷。

  白胜蓝手中的筷子一松,啪嗒一声掉在桌上。她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
白念齐。

  白承渊也怔了一下,忍不住道:「啊?」

  白念齐瞥了两人一眼,又端起酒盏喝了一口。

  「怎么,很难理解?」

  白承渊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倒是白胜蓝先回过神来。她捡起筷子,轻轻推了推白承渊,脸上仍带着几分
难以置信。

  白念齐见状,轻叹一声。

  「罢了,既然你问起此事,那我便从头说起吧。」

  「当年我离开白家,一来是为了寻得解决你体内寒气的办法,二来也是为了
寻找突破元婴的机缘。」

  「正好那时,大罗域紫霄宫的掌门平观月要举办谈玄论道之会,广邀各方修
士前去论道。我听闻此事,便动身去了紫霄宫。」

  白承渊问道:「老祖当时就已经金丹圆满了?」

  白念齐瞥了他一眼。

  「你开祖窍的时候,我便已是金丹圆满。」

  「修行到了那一步,想要再进一步,光靠闭门苦修已然不够。如今有机会与
各方高人论道,自然不能错过。」

  他说着顿了顿,又道:

  「到了紫霄宫后,我结识了几名修士。其中有一人,便是后来让我吃尽苦头
的齐屏翳。」

  「齐屏翳?」白承渊记下了这个名字。

  「不错。她就是紫霄宫的化神老祖。她当时穿着紫霄宫弟子的服饰,自称是
平观月门下。我并未怀疑。」

  白胜蓝忍不住问道:「那她为何要隐瞒身份?」

  「是为了接近我。后来我才知道,她与平观月有约定,此番便以平观月弟子
的身份在外行走,借此隐去真实身份,亲近我。」

  白念齐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几分自嘲。

  「平观月身为晚辈,自然不会向外人透露她的来历。我当时也只是一介金丹
修士,哪里想得到,自己结识的竟是一位化神修士?」

  白承渊听到这里,问道:「那老祖当时就察觉到了她的图谋?」

  白念齐摇了摇头。

  「并没有。直到后来,我才察觉出些许不对,可那时已经迟了。」

  「谈玄论道结束后,齐屏翳又留我在紫霄宫多住了一段时日。我本就想借此
机会寻访解决你体质问题的线索,也想继续请教修行上的疑难,便顺势留了下来。」

  「更何况当时前来论道的访客,都得了一枚令牌,可以凭此自由出入紫霄宫
藏经阁,查阅其中典籍,只需离开时交还便可。」

  白念齐稍稍停顿,继续道:

  「那段时日,我与齐屏翳时常往来。她待我颇为友善,后来我才渐渐觉得,
她对我的事情似乎太过上心,问得也比寻常相识之人细致许多。」

  「不过,她始终没有表现出什么恶意,我虽觉得有些古怪,却也没有多想。」

  说到这里,白念齐的神色渐渐沉了下来。

  「直到有一日,我在藏经阁参悟一份真意传承,偶然察觉其中留有一道极为
强横的神念真意。循着那道真意,我才得知,外界尊称的云中君,竟然就是齐屏
翳!」

  「那一刻,我浑身冷汗直冒。此前与我相谈甚欢、一直以平观月弟子身份与
我相交的齐屏翳,竟是紫霄宫的化神老祖!」

  白胜蓝惊讶道:「那她为何要假扮成掌门的弟子?」

  「当时我也想不明白。」白念齐叹道,「但既然已经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
我哪里还敢继续留在紫霄宫?我不过金丹圆满,连元婴都尚未突破,若继续待在
她眼皮底下,谁知道还会发生什么?」

  白承渊问道:「所以老祖看完传承,便立刻告辞了?」

  「是啊。」

  白念齐苦笑一声。

  「我哪里还有心思继续参悟传承?当即结束了参悟,便去向平观月辞行。平
观月倒也没有挽留。我出了紫霄宫,原以为总算能避开这场麻烦,谁知……」

  他说到这里,端起酒盏,一饮而尽。

  「谁知刚离开不久,便遭了袭击。」

  白承渊神色一肃:「袭击老祖的是什么人?」

  「应该就是齐屏翳。」

  白念齐叹了口气,又道:

  「不过,当时她全身都被遮掩,连面容与身形都看不清楚。我虽早有防备,
却还是没能挡住。只交手数招,便被打成重伤。」

  白承渊眉头微皱:「所以,她当时并没有暴露身份?」

  「没有。」

  白胜蓝忍不住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我自然是昏了过去。」

  白念齐又斟了杯酒,接着道:

  「等我醒来时,齐屏翳已经回到了先前那副童子模样,仍穿着紫霄宫弟子的
服饰,守在我身边照料伤势。她还告诉我,是在附近发现我身受重伤,才将我带
了回来。」

  白胜蓝听得一愣:「可老祖您那时已经知道她是……」

  「化神老祖嘛。」

  白念齐接过话头。

  「不错。到了那时,我早已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只是我身受重伤,连反抗之
力都没有,更不可能当面揭穿她。于是只好装作不知情,顺着她的话说下去,只
盼着伤势恢复后,能寻到机会脱身。」

  他苦笑了一声。

  「可惜,我还是低估了她。」

  白承渊隐约猜到了后面的事情,却没有打断。

  白念齐又喝了一口酒,这才继续道:

  「她根本没打算放我离开。照料伤势,不过是为了稳住我。待我恢复了些许,
她便说喜欢我,要与我结为道侣。可我还没来得及回应,她便强行夺走了我的元
阳。」

  「我修炼的《元阳反锁驻形篇》,也因此被她强行破去。」

  他说得轻描淡写,白胜蓝却听得面红耳赤,连忙低下头去。

  白念齐倒是不以为意,继续道:

  「这门功法讲究元阳反锁、驻形守真。元阳既失,功法便无法继续维持,原
本的童子形貌自然也就渐渐改变,长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他顿了顿,语气里又多了几分复杂。

  「不过,那次交合之后,我也吸收了她的元阴,反倒令《太一生水反辅成岁
功》有了极大进境。这也成了我后来修为迅速提升,最终碎丹成婴的重要契机。」

  白念齐端起酒盏,轻轻晃了晃。

  「说起来,倒也算是因祸得福。」

  「那段时日,齐屏翳对我可谓痴缠得紧,恨不得时时刻刻都与我待在一处。
她对我倾注了近乎疯狂的爱意,可那份爱意之中,又带着极强的占有欲。」

  「一开始,我还以为她是想将我采补殆尽。毕竟以她的修为,若真有心如此,
我根本无力反抗。」

  「谁知几番下来,我的《太一生水反辅成岁功》非但没有受损,反而进境极
快。」

  「除此之外,她还时常寻来各种珍贵灵药与修炼资源供我使用,只说是师尊
平观月赏赐的。」

  「我听了也不戳破。平观月不过元婴修为,哪里能拿出那么多化神期才用得
上的珍稀药材?那些东西从何而来,我心里自然有数。」

  白念齐说到这里,神色略显复杂。

  「只是,她对我的管束也极严。我几乎不能离开她身边半步,便是想去见其
他人,也得经过她允许。即便是平观月,也不能随意与我单独相见。」

  「说到底,她待我虽好,却从未真正给过我选择的余地。」

  白念齐说到这里,脸上的神情柔和了几分。

  「后来,不到一年,我们便有了女儿。」

  「她怀胎十月,孩子出生时便已有筑基修为。」

  「齐屏翳对这个女儿十分疼爱,几乎将所有心思都放在了她身上。」

  「也是从那时候起,我们之间的关系才渐渐有了变化。」

  他轻轻转着手中的酒盏,目光似乎落在了很远的地方。

  「起初,我对她心存戒备。」

  「可有了女儿之后,许多事情便不一样了。她不再像从前那般时时将我拘在
身边,我也渐渐习惯了她的陪伴。」

  「后来,我们一家三口倒也过了几年安稳日子。」

  「闲暇时,她会抱着女儿来找我,有时一家人坐在庭院里赏花,有时陪着女
儿玩闹。」

  「女儿年纪虽小,却格外黏我,每每见了我,便要缠着我抱。」

  白念齐笑了笑。

  「齐屏翳起初还有些吃味,后来却也常与我一起哄她。」

  「那几年,倒是我此生少有的安宁时光。」

  「毕竟前两百多年,我在白家除了修炼就是修炼。」

  「如此过了两三年,我们之间也算真正有了几分道侣的模样。」

  说到这里,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

  「本以为这样的日子能够一直持续下去,谁知有一天,齐屏翳忽然来找我。」

  白念齐的神情渐渐沉了下来。

  「那日,她没有像往常一样与我闲谈,只是静静地看着我,随后告诉我,她
其实一直在骗我。」

  「她说,她并非平观月的弟子,而是紫霄宫真正的老祖,外界尊称云中君。」

  白承渊微微一怔。

  白念齐继续道:

  「她还告诉我,当初在紫霄宫外袭击我的人,正是她自己。」

  「后来将我带回去、照料我的伤势,也都是她一手安排的。」

  「她把当年的事情全都告诉了我,包括她为何接近我,以及最初对我的心思。」

  说到这里,白念齐沉默了片刻。

  「她说,她当年倾心于白家先祖白驹。初闻我的名字,因其中的『念齐』,
对我产生了执念。」

  「她接近我,将我留在身边,甚至强行夺走我的元阳,都是因为她把我当成
了白驹的代替。」

  白承渊听得眉头微皱。

  白念齐端起酒盏,却没有喝,只是握在手中。

  「而那天,她来找我,是为了告别。」

  「她说自己即将飞升灵界,让我往后好好照顾女儿,也让我……忘了她。」

  说到这里,白念齐忽然笑了一声,笑意却有些苦涩。

  「忘了她?怎么可能忘得掉?」

  他抬起头,语气里终于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失态。

  「她莫名其妙地夺走我的元阳,又莫名其妙地将自己的元阴给了我,后来还
为我生下女儿。」

  「我们一家三口好不容易过了几年安稳日子,如今她却突然告诉我,她要走
了,还让我忘了她?」

  白念齐摇了摇头。

  「我当时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顿了顿,才继续道:

  「她没有再解释太多,只是让我照顾好女儿。随后,她的气息骤然攀升,竟
在顷刻间突破化神圆满。」

  「紧接着,她撕裂界面壁垒,引动灵界法则。那一瞬间,天地法则降临,她
的身影便被接引而去。」

  白念齐垂下眼帘,轻声道:

  「就这样,她飞升了。」

  白念齐说完,重新端起酒盏,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白承渊看着他,沉默片刻,才问道:「那后来呢?老祖便一直留在紫霄宫了?」

  「嗯。」

  白念齐点了点头。

  「齐屏翳飞升之后,我便留在紫霄宫照顾女儿。她毕竟年幼,母亲又已不在
身边,我总不能将她独自留在那里。」

  「后来,平观月立她为紫霄宫圣女,对她颇为照顾。再过些时日,平观月又
邀我担任紫霄宫长老。」

  白承渊有些意外:「紫霄宫长老?」

  「不错。」

  白念齐笑了笑。

  「平观月的意思是,圣女的母亲既已飞升,身边总不能再缺了父亲。况且我
如今也是元婴修士,又与紫霄宫有这层渊源,担任长老倒也合适。」

  「不过,我并未立即答应。」

  白承渊问道:「老祖还有什么顾虑?」

  「倒也不是顾虑,只是我离家四年。」

  「如今既然有了入主紫霄宫的机会,自然要先回大曜皇朝一趟,将白家族人
安顿妥当。」

  白念齐说着,目光落在白承渊身上。

  「平观月听后也未反对,答应让我先处理家族之事。于是,我便带着紫霄宫
的身份回了大曜皇朝。」

  白念齐稍稍一顿,端起酒盏。

  「如今,我已是元婴初期。」

  白承渊听罢,想了想,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白念齐。

  白念齐接过玉简,看了一眼,笑道:

  「《太一生水反辅成岁功》?这功法我不是已经有了吗,你又给我一份作甚?」

  说着,他还是将神识探入其中。

  片刻后,白念齐神情微变,抬头看向白承渊。

  「这是……《太一生水反辅成岁功》的完整传承?」

  白承渊点了点头。

  白念齐重新看向手中的玉简,沉默片刻,才将其收了起来。

  随后,他似是想起了什么,也从储物戒中取出另一枚玉简,递给白承渊。

  「既然如此,我这里也有一份东西要交给你。」

  白承渊接过玉简,略一查看,发现上面记载着一门名为《鸿烈九垓统元功》
的功法。

  白念齐解释道:

  「这是我成为紫霄宫长老后,从藏经阁中取出的传承。」

  「你当年修炼的《鸿烈八极功》,便是它的前篇。」

  「这门《鸿烈九垓统元功》,原本我是打算用来帮你化解寒气的。」

  白承渊闻言,想起自己体内的阴极种子与阳极种子,问道:

  「老祖是想借这门功法,解决我体内的寒气?」

  白念齐点了点头。

  「不错。你当年无法修炼,归根结底还是体内寒气的问题。」

  「如今我突破元婴,对白家血脉也有了些新的体悟。」

  「你体内的寒气,或许本就是血脉的一种外在显化,而你当年之所以无法修
炼,也可能是因为血脉太过强盛,将外来的灵气尽数吸收,所以表现出来就好像
是灵气无法在体内留存。」

  「我原本打算借助你的血脉之力,重新构筑一道封印,再以这门功法锤炼肉
身,增强你对寒气的承载能力。」

  他看了白承渊一眼。

  「如今看来,却是不需要了。你不仅摆脱了寒气的桎梏,连修为都达到了筑
基中级。」

  「不过你毕竟练过《鸿烈八极功》,当成参考也好。」

  白承渊看着手中的玉简,问道:

  「敢问老祖,这《鸿烈九垓统元功》,与我原先修炼的《鸿烈八极功》有何
不同?」

  白念齐道:

  「《鸿烈八极功》中的八极,指的是方位之极,讲究分而修之。而九垓,则
是天地之极,讲究统合归一。」

  「简单来说,八极练分,九垓练合。」

  他抬手在桌面轻轻一点,继续解释道:

  「修炼《鸿烈八极功》时,八极即东、南、西、北、东北、东南、西南、西
北,八种极端气机各自为政,靠瞬间切换制敌。」

  「而到了《鸿烈九垓统元功》,就必须从『分极』走到『统极』,也就是以
中宫为枢,把八极之气统摄归一,不再切换,而是八极听命于一枢,方能真正达
到统元之境。」

  白承渊听到这里,若有所思。

  「以中宫统御八极……」

  他想起自己体内的阴阳种子,忽然道:

  「老祖,我是通过阴极阳生的秘法,突破的筑基。」

  「如今我已能以阳极种子统御体内的阴寒之气,也是因此打开的天门。」

  「但是由于缺少阴极种子,我的真元始终无法做到彻底的阴阳相济。」

  白念齐闻言,目光微动。

  「阴极种子?」

  白承渊点了点头,简单说了说自己如今体内阴阳之力的情况。

  白念齐听罢,沉吟片刻,道:

  「如此看来,这门功法倒是与你颇为契合。」

  「中宫为枢,统御八极,与阴极种子统摄阳性真元岂不是异曲同工?」

  「若能将其修成,或许正好可以弥补你如今所缺的那一环。」

  他看了一眼白承渊,又道:

  「当初我寻这门功法,便是希望借它增强你的肉身承载之力,再配合血脉封
印,避免寒气外泄。如今看来,倒是可以换个思路了。」

  白念齐没有再多说,只示意白承渊先将玉简收好。

  白承渊收起玉简,笑道:

  「老祖费心了。」

  白念齐摆了摆手。

  「你是白家后辈,我为你寻些功法,本就是分内之事。」

  他看了白承渊一眼,神色中带着几分欣慰。

  「倒是你,看来另有机缘,如今已能掌控体内的寒气,甚至借此突破到了筑
基中期。」

  说着,他话锋一转。

  「不过,你的识海锤炼得还不够。」

  「最好尽早寻一门封闭识海的术法,或是早日凝聚金性,以免神识防御留下
破绽。」

  白承渊微微一怔:「老祖何出此言?」

  白念齐笑了笑。

  「方才我在你脑海中敲门,你可曾察觉?」

  白承渊想起先前白念齐悄然出现在自己身后,又不断在自己识海中敲门的情
形,不由摇了摇头。

  「你的识海几乎毫不设防,我的神识探入其中,你竟全无察觉。」

  「若是换作旁人有意窥探,恐怕你也未必能及时发现。」

  白承渊这才意识到问题所在,郑重道:

  「多谢老祖提醒,我会留意此事。」

  白念齐微微颔首,目光随即落在白胜蓝身上。

  「说起来,胜蓝修炼的也是《太一生水反辅成岁功》吧?」

  白承渊道:「正是。只是她修炼时日尚短,如今不过筑基初期,晚辈还担心
她进境太慢。」

  白念齐闻言,不由笑道:

  「二十一岁的筑基初期,这还算慢?」

  他看了白胜蓝一眼,确认她的修为并无问题,这才继续道:

  「我白家其实还有一门与之相配的辅修功法,名为《元阴内凝葆真篇》。」

  「此法与我修炼的《元阳反锁驻形篇》颇有相通之处,能够内凝元阴,葆养
本源。」

  「不过,修炼此法后,容貌体态便会逐渐定于修炼之初的模样,不再轻易改
变。」

  「当年没有让胜蓝修炼此法,也是考虑到她日后或许还要生儿育女。」

  「若是过早修炼,反倒有所不便。」

  说到这里,白念齐看了白胜蓝一眼,语气稍稍一顿。

  「如今看来,她已经不适合修炼这门功法了。」

  白胜蓝听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了头。

  白念齐倒也不在意,摆了摆手。

  「无妨。此法终究只是辅助手段,修不修都无关紧要。」

  「况且,《太一生水反辅成岁功》本就极为适合与双修功法配合。」

  他看向白承渊,解释道:

  「寻常功法若能通过双修提升一倍修炼效率,这门功法便能将其增益提升至
一倍半。」

  「若双修功法本身的效果越好,它所能带来的额外增益也就越大。」

  「换言之,双修之法越精妙,这门功法的优势便越明显。」

  「所以,若觉得修炼进境太慢,日后不妨为她寻一位合适的道侣。」

  「两人若能相互扶持,修行自然会快上许多。」

  白胜蓝听到这里,轻声道:

  「回老祖,我已经有心仪之人了。」

  白念齐闻言,看了她一眼,又将目光转向白承渊,微微一笑。

  「有了便好。既然如此,日后便要好生修炼,切莫懈怠。」

  「双修亦是正道,若能与道侣相互扶持,对修行大有裨益。」

  白承渊与白胜蓝相视一眼,并未多言。

  白念齐也不再追问,转而从储物戒中取出三枚豆子,放在桌上。

  「对了,这三枚东西你拿着。」

  白承渊低头看去,只见三枚豆子大小寻常,表面却隐约有灵光流转。

  「老祖,这是何物?」

  「此物名为豆兵符。」白念齐道,「是我突破元婴之后,尝试将炼器、炼丹
与符箓之术融为一体,炼制出来的东西。」

  他拿起其中一枚,继续解释道:

  「将其炼化之后,便可依照心意催动,化作一尊豆兵。

  「豆兵能够听从驱使,既可以维持一段时间,替你做些事情,也可以在必要
时倾尽力量,打出相当于元婴初期修士全力一击的威能。」

  「除此之外,还能协助布阵、护持阵法,用处颇多。」

  白承渊神色微动:「每一枚都有这般威能?」

  「自然。」白念齐点头,「我一共炼制了六枚,其中一枚被我女儿栖云拿去
玩了,另外两枚用来试验,如今还剩这三枚,便都给你吧。」

  白承渊拱手道:「多谢老祖。」

  他收起豆兵符,又帮白念齐斟了杯酒。

  白念齐也不客气,夹了块羊肉,饮了口酒。

  白承渊这才问道:「老祖,我离家这些时日,族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白念齐放下酒盏,道:

  「你离开白家后不久,族中便出现了一处筑基传承秘境。」

  「秘境限制颇多,只有金丹境以下的修士才能进入。」

  「当时族中主脉尚有不少筑基修士,便封了横山,召回了散居在各处的族人。」

  「后来呢?」

  「后来,白均宝、白均玉、白均礼三人便借机生事,暗中将一部分族人『卖』
去了几个元婴宗门。」

  白承渊眉头微皱:「他们为何要这么做?」

  「为了白家,也为了他们自己。」

  白念齐语气平淡,并未替三人遮掩。

  「白家这些年日渐衰落,族中修行资源不足,许多有用的传承也早已佚失。」

  「以至于除了我这个金丹圆满,族中最高修为竟只有筑基圆满。」

  「三人觉得,与其让族中有资质的后辈留在家中蹉跎,不如送去那些元婴宗
门修行。」

  「宗门愿意收人,白家也能从中换取一批资源,算是各取所需。」

  「当然,这是表面原因。他们也有自己的心思。」

  白念齐看了白承渊一眼。

  「当初我还在族中时,曾让他们三人替我处理过不少族务。」

  「三人虽只是筑基巅峰,却因修炼了相应功法,凝聚了金性,联手之下也足
以与金丹初期修士抗衡。」

  「久而久之,他们在族中积攒了不少威望,也渐渐生出了掌控白家的念头。」

  「我离开之后,他们先后结成金丹,便更不愿再受旁人约束了。」

  白承渊又接着问道:

  「所以,他们便趁着老祖不在,逐渐掌握了族中大权?」

  白念齐点了点头,道:

  「不错。」

  「那些元婴宗门原本便对我白家的血脉有所兴趣。」

  「只是顾忌我当年留下的威名,也担心白家背后是否还有隐世强者,不敢明
着强抢。」

  「三人主动提出送族人入宗,倒是正合他们心意。」

  「他们对外做出一副被迫妥协的模样,仿佛是那些元婴修士上门逼迫,三人
百般抵抗之后,才不得不答应。」

  「族中不少人因此觉得,他们是在为白家争取体面。」

  「实际上,双方早已谈妥了条件。」

  「宗门按照送去的人数和资质,给白家相应的资源。」

  「有些资质出众的族人,甚至直接被收为真传弟子,比寻常从外门一步步往
上爬要好得多。」

  白胜蓝听到这里,问道:「那些族人可曾受到伤害?」

  「没有。」白念齐摇头。

  「三人并未杀害族人,也没有强迫所有人离开。」

  「愿意去的便去,不愿意去的仍留在族中。」

  「况且,那些被送走的人确实得到了更好的修行机会。」

  白承渊沉吟片刻,又问道:「那我当初在途中遇袭,也是他们所为?」

  「正是。」

  白念齐放下手中的酒盏。

  「那些元婴修士曾告诉他们,白家有先祖飞升。」

  「三兄弟翻遍族中典籍,却始终没能找到与那位先祖有关的线索。」

  「于是,他们便怀疑白家还有另外一处祖宅。」

  「你是白家嫡系,又曾受我照拂,他们便觉得你或许知道些什么。」

  「于是,他们便盯上了我?」白承渊说。

  「不错。白成岳便是他们安排在你身边的人。」

  白承渊神色微动:「他一直跟着我,原来是为了此事。」

  「白成岳的任务,便是取得你的信任,想办法从你口中套出祖宅的下落。」

  「至于你离开白家之后遭遇的那场袭杀,也是他们早就安排好的。」

  白承渊想起当初的情形,问道:「若我当时没有逃走,他们原本打算如何行
事?」

  白念齐道:「你若没能逃脱,他们便会按照原定的安排继续演下去。」

  「待袭杀结束,白成岳会回来寻你,告诉你护送你的白家族人已经尽数战死,
只剩他一人与你突出重围。」

  「之后,他再借着与你共患难的情分取得你的信任,诱导你寻找那处可能存
在的祖宅。」

  「只要你肯带路,他们便有机会顺藤摸瓜,找到祖宅所在。」

  白承渊缓缓点头,随即又问:「可我当时落水失踪,他们找了一夜,才在破
庙中发现我?」

  「不错。」白念齐道。

  「你突然不见,打乱了他们原本的安排。」

  「白成岳没能按照计划与你会合。」

  他顿了顿,又道:

  「后来他们找了一夜才在破庙中发现你的踪迹。」

  「既然已经找了一夜,若那批袭杀者还留在原地,未免太过刻意。」

  「于是他们只好临时改了说辞,谎称那伙人已经被击退,白成岳则和一些护
卫趁乱脱身。」

  「原本安排好的突出重围、引你寻找祖宅一事,也只好拖后。」

  「你后面被合欢宗掳走的当天,白成岳其实是想引你去『神医』那里,进行
二次袭杀的,只不过正好碰见了来掳你的合欢宗修士。」

  「最后,事自然没成。」

  白承渊这才明白,当初那场袭杀之后,为何事情会变成那般模样。

  「那护送我的本家族人呢?为何后来都不见了?」

  白念齐道:

  「那是因为白成岳与他们打了招呼。」

  「当时那场『袭杀』过后,护卫都有了不同程度的伤势。」

  「他告诉那些本家族人,自己已经联系了白家,后续会有人陆续前来支援。」

  「当时那些人已有伤在身,便听信了他的话,先行返回白家。」

  「至于袭杀你的人,本就是三兄弟安排的,自然不会真的与他们拼命。」

  「双方后来又『交手』一阵,便各自退去。」

  白承渊轻轻颔首。

  「原来如此。」

  「那白成岳后来如何了?」

  白念齐道:

  「你是问,他被合欢宗打晕后,怎么当天就离开了吧。」

  「他当时本就是装晕。合欢宗的人根本没下重手。」

  「他自知不敌筑基修士,等你被掳走过后,他才站起来离开,最后将消息迅
速报告给白均宝三人。」

  「白均宝三兄弟,后续又派人来找过你,只是始终没有结果,最后也只能作
罢。」

  白念齐说到这里,目光在白承渊身上停留片刻。

  「刚才建章来跟我说,胜蓝告诉他,你这段时间是和合欢宗一起探索了某个
洞府,看来机缘很不一般啊。」

  白承渊没有细说洞府之事,只问道:

  「老祖是什么时候回的白家?」

  白念齐端起酒盏,饮了一口。

  「四天前,我刚从紫霄宫回来。」

  「回到白家时,我还没来得及过问族中之事,白均宝三人便来主动见我。」

  「他们没等我追问,便将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还把那些
从元婴宗门换过来的资源尽数取出,交到了我面前。」

  白承渊略感意外:「他们竟主动认错?」

  「他们可不觉得自己有错。」

  白念齐笑了笑。

  「他们说,自己所做的一切,虽有私心,但终究是为了白家。」

  「族中资源匮乏,后辈难有出头之日。」

  「他们不过是想给族人寻一条更好的路。」

  「如今事情已经做了,族人也确实得了好处。」

  「他们愿意认错,也愿意将所有资源交还给家族。」

  「不过,我没有收。」

  「没有收?」白承渊疑惑道。

  白念齐道:

  「那些资源本就是他们替白家争取来的。」

  「既然他们愿意交出来,说明他们本就愿意用在族中。」

  「我又何必据为己有?」

  「我将东西还给了他们,让他们继续用在族中事务上。」

  白承渊若有所思:

  「老祖就这么原谅了他们?」

  「族人没有伤亡,那些被送去宗门的后辈也确实得了机缘。」

  「三人虽有私心,却也为家族带回了不少资源。」

  「如今他们主动认错,又将所得尽数交还。」

  「我若再揪着不放,反倒显得不近人情。」

  白念齐语气一转。

  「最重要的是,三人如今都是金丹修士,麾下也聚拢了不少族人。」

  「虽说如今,我挥挥手就能将他们除去,但白家因此会折损三名金丹战力,
实在得不偿失。」

  「也会被外人看出,我白家经历了一场内乱。」

  「所以老祖便让他们继续掌管白家?」

  「不错。」

  白念齐点头。

  「既然他们已经认错,又这么想要白家这个烂摊子,我便顺着他们的意思。」

  「至于那些元婴既然觊觎白家的血脉,自然也该付出些代价。」

  白胜蓝听到这里,似乎猜到了什么:

  「老祖后来亲自去了那些宗门?」

  「正是。」

  白念齐笑道:

  「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我如今都是紫霄宫的长老了,当然要去拜访一下。」

  「而且总不能让那些拜入其他宗门的族人,感觉无人撑腰。」

  白承渊问道:「他们知道老祖的身份后,是什么反应?」

  白念齐轻轻晃了晃酒盏。

  「他们一开始还得意着呢。」

  「我去之前,他们还以为白均宝三人是趁我外出,私自与他们做了交易。」

  「他们觉得自己不过是借着三人的野心,顺势收取白家族人,白白多了可以
研究的资源。」

  「可等我回去之后,不但没有惩处三人,反而将资源还给他们,又亲自登门
拜访,那些人便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他们自然会想,三人是不是故意扮作恶人,而我则扮作宽厚长辈?」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最终让白家既保住了族人,又从各宗门换回了
资源与机缘。」

  「现在他们对这些白家族人根本不敢用什么强硬手段,生怕我带着紫霄宫的
人去找他们麻烦。」

  白承渊不禁笑道:「如此说来,他们反倒觉得自己被白家算计了?」

  「起初只是怀疑,后来多半便认定如此了。」

  「只不过他们没有证据,也不好当面质问。」

  「毕竟紫霄宫的齐屏翳虽然飞升了,但是宫中依旧留有化神修士坐镇,元婴
也不少。」

  「我如今是紫霄宫的长老,他们纵然心里不痛快,也得掂量掂量。」

  「我不去找他们麻烦就不错的了。」

  白念齐说得轻描淡写。

  「兴许还有人在背后骂我,说我明明已经是元婴修士,却故意隐瞒修为,装
作金丹修士与他们周旋,白白从他们手里捞了好处。」

  白承渊笑道:「老祖倒是不在意。」

  「在意这些做什么?」

  白念齐放下酒盏。

  「我本就不打算在大曜皇朝久留。」

  「栖云如今还是紫霄宫圣女,我迟早要带着愿意离开的族人前往大罗域。」

  「至于那些人如何看我,与我何关?」

  白胜蓝问道:「那白家的其余族人呢?」

  「愿意随我走的,我自然会带走。」

  「至于白均宝三人,以及那些与他们一同共谋此事、愿意留在大曜皇朝的人,
便继续留在这里。」

  白念齐的神色平静下来。

  「他们既然想掌管白家,那便由他们继续掌管。」

  「白家在大曜皇朝经营多年,根基已深。如果一并舍弃,着实可惜。」

  「不如让他们留下,守着大曜皇朝的白家,承担起维系家族的责任。」

  「毕竟现在族中的大部分修士都想随我离开,若没有他们三个金丹战力坐镇,
剩下的人便难以维持白家的声势,日后甚至可能沦为寻常凡俗家族。」

  「有他们三个守着,以后家族若是出了什么好苗子,就能在大曜皇朝先行历
练,然后再来大罗域历练。」

  白承渊听完,点了点头。

  如此安排,倒也算是两全其美。

  白家在大曜皇朝经营多年,若能保留这份根基,日后无论是族中后辈历练,
还是与其他势力往来,都能多一条退路。

  白念齐看向他,问道:

  「我后天便会启程,前往大罗域。承渊,你可愿随我一同前往紫霄宫?」

  白承渊略作沉吟,摇了摇头。

  「老祖的好意,承渊心领了。只是我还有些事情尚未了结,暂时不能随您离
开。」

  白念齐看了他一眼,问道:「可是还有什么牵挂?」

  白承渊道:

  「单前辈与王前辈对我有救命之恩。」

  「当初若不是她们出手相助,我恐怕早已死在寒气之下,更不可能有今日。」

  他稍稍停顿,又道:

  「这两个月来,我一直承蒙她们照料。」

  「如今白家之事已了。我想亲自去向两位前辈道谢。若是受了恩惠便一走了
之,实在说不过去。」

  白念齐听罢,微微颔首。

  「既然你已经有了打算,我便不勉强你。」

  说着,他抬手取出一枚紫色玉佩,递到白承渊面前。

  玉佩正面刻着云纹,背后则镌(juān)刻着一个小小的「霄」字,隐隐透
出一股不凡的灵韵。

  「这是紫霄宫的长老令牌。等你办完自己的事情,来大罗域,持此令前往紫
霄宫,自会有人带你来见我。」

  白承渊双手接过玉佩,郑重道:「多谢老祖。」

  白念齐微微颔首,随即将目光转向白胜蓝。

  「胜蓝,你可愿随我一同前往大罗域?」

  白胜蓝下意识看了白承渊一眼,迟疑片刻,才道:

  「老祖,我想留在承渊身边。」

  白念齐微微一笑,目光在二人之间掠过,道:

  「我知你们情深意笃。不过,我此番前往大罗域,自有紫霄宫照应。你若随
我同去,往后修行也能安稳些。」

  白胜蓝仍有些犹豫,手指轻轻攥着衣袖,没有立刻答话。

  白承渊握住她的手,温声道:

  「胜蓝,当初我没有随单前辈和王前辈前往合欢宗,一来是白家的事情尚未
解决,我放心不下族中亲人。二来,也是因为你一直在等我,我不愿让你继续等
下去。」

  他看着白胜蓝,语气柔和了几分。

  「如今,我既已回来,见到了你,白家的事情又有老祖妥善的安排,我便心
愿已了。」

  「至于单前辈和王前辈,我既受了她们的恩情,总该亲自去还。」

  白胜蓝轻轻摇头:「可我还是想跟你在一起。」

  白承渊握着她的手,又道:

  「胜蓝,你跟着老祖前往大罗域,对我而言才是最好的安排。」

  「老祖如今是紫霄宫长老,身后也有宗门庇护。」

  「你去了,就能安心修炼,也不必再为白家的事情操心了。」

  「我也能放心去办自己的事了。」

  他说到这里,目光落在白胜蓝脸上,语气渐渐柔和下来。

  「从前我身体受寒气所困,许多事情都要麻烦你照料。」

  「我从小便练武打熬身体,后来又受寒气所困。若不是你一直陪在我身边,
时时鼓励我,我未必能撑到今日。」

  「如今我总算摆脱了寒气,修为也有所精进。」

  「我又怎么舍得,让你为我操心,随我一同奔波呢。」

  白胜蓝轻轻摇头:「我从没觉得那是麻烦。」

  白承渊笑了笑,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我知道,也正因为知道,才更舍不得让你为我涉险。」

  「单前辈和王前辈对我有成道之恩,这一趟我是无论如何都要去的。」

  「可此行会遇到什么,我心里也没底。」

  「你若跟着我,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我如何安心?」

  他稍稍停顿,声音低了几分。

  「如今的你,早已成了我的软肋。」

  「我可以不顾自己的安危,却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因我而受伤。」

  白胜蓝听到这里,眼眶微微泛红,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白承渊抬手替她理了理鬓边的发丝,温声道:

  「所以,这次你先随老祖去大罗域。」

  「等我办完所有事,自会去寻你。」

  「往后还有许多时日,我们不必急在一时。」

  白胜蓝沉默了片刻,才轻声问道:

  「你当真会来?」

  「会来。」白承渊看着她,「老祖连紫霄宫的长老令牌都给我了,难道我还
能找不到你们?」

  白胜蓝望着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白念齐在一旁听着,笑而不语。

  之后,三人又闲谈了一阵,说起些白家近来的琐事。

  席间酒意渐浓,话语也渐渐少了下来。

  直到桌上的酒肉所剩无几,白承渊才抬起手,指尖朝桌面轻轻一点。

  一道灵光掠过,桌上的碗筷与酒盏顿时洁净如新,连残留的酒渍也消失得无
影无踪。

  他随即袖袍一挥,将两只陶酒壶与桌上的器皿一并收入储物戒中。

  白念齐见状,起身道:「走吧。」

  白承渊与白胜蓝随之站起。

  白念齐袖袍轻轻一拂,周遭空间顿时泛起一阵细微涟漪。

  三人的身影随之消失在破庙之中。

请标记您是否认为本帖内容由AI生成?

喜欢丫丫不正朋友的这个帖子的话,👍 请点这里投票,"赞" 助支持!

[用户前期主贴] [] [返回主帖] [返回禁忌书屋首页]

内容由网友自行发布分享,如果违规或侵权,请与我们联系,核实后会第一时间删除。
User-generated content only. If any content violates your rights, please contact us for removal.
若发现本帖涉嫌未成年,人兽等违禁内容,请点击举报

所有跟帖: (主帖帖主有权删除不文明回复,拉黑不受欢迎的用户)

楼主本月热帖推荐:

    >>>查看更多帖主社区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