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帖红楼】3-4[红楼后宫]

送交者: 梦蝶红楼 [布衣] 于 2026-11-05 22:23 已读185次 1赞 大字阅读 繁体
回复: 【梦帖红楼】1-2 [红楼后宫]作者:梦蝶红楼 由 梦蝶红楼 于 2026-11-05 22:20
第3集 金线雀裘

那天从荣府回来,水溶在书房里坐到了掌灯。

何忠进来回事,看见书案上那盏茶原封不动地搁着,茶汤早凉成了深褐色,就没敢先开口,垂着手在门边站了一会儿。

“孙家的庚帖,换过去了?”

“回王爷,换过去了。”何忠的声音稳稳的,“赦老爷那边的人说,孙家的回帖下午就到了,红封套,压了大同府的印。日子定在明年九月。”

“明年九月。”

水溶把这四个字念了一遍,伸手把那盏凉茶推到了一边。

还有快一年。一年,够了,也不够。三层的雾还没散,迎春的名字是灰的,眼下替她做什么,红颜录都不记。可记不记是红颜录的事。

“孙绍祖这个人,往后你多留一只眼睛。”

“老奴一直留着。”何忠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王爷,还有一桩,是福安从荣府后街听来的,老奴不知道该不该回。”

“说。”

何忠往外头看了看,福安就在廊下候着,听见里头说话,探进半个脑袋来,被何忠一眼瞪了回去,又自己进来了,打了个千儿,嘴比腿还快。

“回王爷,荣府昨儿来了个宫里的小公公,说是夏老爷子打发来的,进门就喊‘给府上道喜’,喝了两盏茶才说正事,说宫里头听着风声,府上的大姑娘早晚有大喜,往后娘娘省亲,园子院子都要修,夏老爷子先替府上在宫里打点着,手头一时转不开,跟府上借两千两。琏二爷当时脸都青了,琏二奶奶倒笑着应了,回头就叫平姑娘把自己的金项圈拿出去押了。”

福安一口气说完,喘了喘,又找补了一句。

“奴才是听他们府里看门的说的,那人嘴松,奴才请他吃了一碗羊杂汤。”

水溶没有说话。眼前的金光一亮,红颜录已经翻开了。

`气运任务:宝珍斋`

`内监夏守忠假省亲修缮之名,向荣府索银二千两。此例一开,往后岁岁有之,荣府将以此为无底之洞。`

`夏守忠近年将内廷器物报损,暗中盗卖。物证在琉璃厂。`

`奖励:点数五十`

夏太监借银子,向来有借无还,越借越大。这一回借两千两,打的是娘娘省亲的旗号。旗号一立,往后年年都能再借。

物证在琉璃厂。铺子一家挨一家,凭两只眼睛翻,翻到何年何月。

册子自己往后翻了一页,翻到了一张他从没见过的单子。

`道具:辨伪眼 四十点 一夜 可辨器物文书之真伪来历`

`当前点数:310`

水溶看着那个“四十”,看了很久,手指在书案上敲了两回,伸手在那一行上点了点。

`辨伪眼已兑 当前点数:270`

他眨了眨眼睛,眼前什么也没有变,书案还是书案,砚台还是砚台。只是他的目光落在案头那方端砚上的时候,砚台边上浮起了一行淡淡的小字:`端溪老坑,旧物,先王所遗。`

管用。

“何忠,明天一早备车。”

“王爷去哪里?”

“琉璃厂。”水溶站起来,“逛逛。”

---

琉璃厂的街面窄,两边的铺子一家挨一家,门口挂着蓝底金字的幌子,什么“博古斋”“松竹斋”“宝珍斋”,风一吹,幌子底下的铜铃铛丁零零地响。街上来来往往的多是穿长衫的读书人,还有几个提着鸟笼的旗下子弟,在铺子门口探头探脑。

水溶换了一身半旧的石青袍子,只带了福安一个人,一家一家地往里走。他走得不快,进了门也不说话,只是背着手打量货架上的物件,打量够了就出来。辨伪眼底下,满屋子的东西都在他眼前浮着小字:`赝,新仿,作旧`;`真,明末,民窑`;`赝,赝,赝`。福安跟在后头,越看越纳闷,进了第七家铺子,终于憋不住了,凑到他耳边嘀咕。

“王爷,咱们这是找什么呀?您看了七家了,一样也没摸。”

“找一只碗。”

“什么样的碗?奴才帮王爷找。”

“看见了就知道。”

宝珍斋是这条街上门脸最大的一家,三开间的铺面,柜台后头一排多宝格,从地上一直摆到房梁底下。掌柜的姓胡,五十来岁,圆脸,一笑眼睛就没了,一看水溶身上那件袍子料子虽旧,腰上那块玉佩却是羊脂的,赶紧从柜台后头绕了出来。

“哎哟,这位爷,里边请,里边请。爷是看字画还是看瓷器?小店前几天刚从南边收上来一批好东西,宋元的都有,都还没上架,爷要是有兴致,小的这就叫人搬出来。”

水溶没有答,眼睛已经落在多宝格最高的那一格上了。

那一格摆着一只小碗,碗口不过巴掌大,外头是明黄的珐琅底子,画着缠枝莲,莲花的花瓣是用粉红和淡紫一层一层晕出来的,碗底一圈金边。它搁在一堆青花瓷中间,不大显眼,可水溶的眼睛一落上去,碗边上就浮起了一行比别处都亮的字。

`真。内廷造办处珐琅作,今上御用。`

`去岁十月报损,称“失手跌碎”。经手:夏守忠名下太监李顺。`

水溶的嘴角动了动。

“那只碗,拿下来。”

胡掌柜顺着他的手指头往上一看,脸上的笑僵了一僵,旋即又堆了起来。

“爷好眼力。只是那一只……那一只是人家寄卖的,主家吩咐过,不轻易给人看。爷要是喜欢珐琅,小的这里还有一对……一对前朝的,品相比那只还好。”

“我只看那一只。”

“这……”

胡掌柜搓着手,往门外看了看。水溶也不催,从袖子里摸出一张银票,压在柜台上,银票上写着“五百两”。

胡掌柜的眼睛在那张银票上停了停,咽了一口唾沫,到底叫伙计搬来梯子,亲自爬上去,把那只碗捧了下来,双手托着,搁在一块红绒布上。

水溶拿起碗,翻过来看了看碗底。碗底的款识磨得有些花了,像是有人拿砂纸蹭过,可蹭得不干净,还能认出两个字的边。

“寄卖的人,是谁?”

“这……主家的名讳,小店不好说。”

“不好说。”水溶把碗搁回红绒布上,轻轻地,碗底碰着绒布,一点声音也没有,“那掌柜的知不知道,这碗底的款,原本写的是什么?”

胡掌柜的脸刷地白了。

他张了张嘴,没有出声,扭头看了看门口,伙计们都在外头招呼客人,没人往这边看。他压着嗓子,声音陡地尖了,又硬生生地压下去,压得发抖。

“爷……爷是哪个衙门的?小的是正经买卖人,这东西是人家拿来寄的,小的只管抽两分利钱,旁的一概不知道啊!”

“我不是哪个衙门的。”水溶把那张银票往他跟前推了推,“这碗我买了。另外,寄卖的票根,我也要。”

“票根……票根上有主家的手印,小的要是给了爷,往后在这条街上……”

“往后这条街上,没人知道是你给的。”

胡掌柜站在那里,额头上的汗一颗一颗往外冒,冒了好一会儿,他咬了咬牙,转身进了后头的账房。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捏着一张发黄的纸条,纸条上写着寄卖的物件、日子、价钱,底下按着一个红红的手印,手印旁边写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字:李顺。

水溶把碗和票根一起包进一块蓝布里,交给福安抱着,出了宝珍斋的门。

福安抱着那个蓝布包,走一步看一眼,走到街口,终于忍不住了。

“王爷,五百两银子,就买这么个小碗?奴才看它还没奴才的手掌大……”

“抱稳了。”水溶头也不回,“摔了,拿你的脑袋都赔不起。”

福安吓得把蓝布包往怀里死死一抱,再也不敢吱声。

---

夏守忠每天申时从宫里出来,走东华门。

这是何忠打听来的。水溶的车在东华门外的街角停了半个时辰,申时刚过,宫门里头出来一顶青呢小轿,四个小太监抬着,轿子前头还跑着一个,一路吆喝着让人避开。

水溶下了车,站在路当中。

前头那个跑路的小太监吆喝到一半,看清了他身上的蟒袍,后半截话卡在嗓子里,扑通就跪下了。轿子停住,轿帘掀开一条缝,露出一张白净无须的脸,五十来岁,眉毛又细又淡,一双眼睛笑眯眯的,眼珠子却不笑。

“哟,这不是北静王爷么?”夏守忠下了轿,掸了掸袍子,不紧不慢地打了个千儿,“王爷怎么在这里站着?风大,仔细吹着了。咱家给王爷请安。”

“夏公公。”

水溶只叫了一声,没有叫他起来。

夏守忠也不用人叫,自己站直了,脸上的笑一丝也没减。

“王爷有什么吩咐?咱家这就要回去伺候差事,王爷要是有事,打发个人到咱家府上说一声就是了,哪里用得着王爷亲自在这风口上站着。”

水溶没有接话,侧过身,朝车里招了招手。福安抱着那个蓝布包下来,走到夏守忠跟前,把蓝布掀开了一角。

明黄的珐琅底子,缠枝莲,碗底一圈金边。

夏守忠脸上的笑,一点一点地凝住了。

“去年十月,跌碎的那一只。”水溶的声音不高,“我在琉璃厂捡着了。碎得倒齐整,一道缝也没有。”

风从宫墙那边刮过来,把夏守忠袍子的下摆吹得贴在腿上。他盯着那只碗看了好一会儿,又抬起眼睛看水溶,看了更久,嘴唇慢慢地抿成了一条线。

“王爷这是……拿咱家寻开心?”

“寄卖的票根上,有李顺的手印。”水溶顿了顿,“公公的干儿子,手印倒是按得清楚。”

夏守忠不说话了。

他身后那几个抬轿的小太监都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过了好半天,夏守忠才轻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又细又软,像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

“王爷想要什么?”

“荣府那两千两。”

“荣府?”夏守忠的眉毛挑了挑,“王爷跟贾家,倒是走得近。”

“公公听岔了,荣府没说过要借。”

夏守忠看着他,看着看着,脸上的笑又慢慢地浮了上来,浮得跟方才一模一样,好像那只碗从来没有出现过。

“王爷说得是,是咱家底下的人听岔了。”他拱了拱手,“明儿一早,咱家就打发人去荣府赔个不是。那项圈什么的,原样送回去。”

“碗,我先替公公收着。”

“那是,那是。”夏守忠又打了个千儿,转身上了轿,轿帘落下来之前,他从轿子里头看了水溶一眼,那一眼又冷又长,“王爷保重。这宫门口的风,硬得很。”

轿子抬走了。水溶站在原地,看着那顶青呢小轿拐进了胡同,才觉得后背上的中衣已经湿透了。

第一回跟宫里的人交手。他最后那句话不是客气。

往后他会记着北静王府。记着就记着,他手里的那些碗,不止这一只。

金光在他眼前亮了起来。

`气运任务:宝珍斋 已完成`

`点数+50 当前点数:320`

`贾府气运 ▰▰▱▱▱▱▱▱▱▱ 23/100 祸根已拆:夏太监勒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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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腾做寿那天,水溶去坐了一个时辰。

王家是九省都检点,寿宴上来的人比宁府那回多了一倍,男客在前厅,戏台搭在后院。宝玉跟着贾政来拜寿,身上披着一件乌金闪闪的大氅,一进门满堂的人都往他身上看。那大氅是拿孔雀毛拈了线织的,灯底下一照,金一层,翠一层,碧一层,像是把一只孔雀的尾巴整个披在了身上。

“老太太昨儿才给我的,说是俄罗斯国拿孔雀毛织的,叫雀金呢。”宝玉见了水溶,凑过来小声地显摆,“老太太说,只这一件,再没有第二件了。”

水溶笑了笑,没说什么。

孔雀金线。外头的匠人认不得。能补的,只剩屋子里那个病着的丫头。

散席之前出了岔子。宝玉坐得离手炉太近,起身的时候,大氅的后襟扫过炉口,一星火子溅上去,烧出了指头大的一个洞。宝玉回头看见,脸都白了,抓着那块后襟,翻来覆去地端详,端详到眼圈都红了。

“明儿是正日子,老太太还叫我穿这个去……这可怎么好……”

跟着的婆子赶紧拿去外头找织补匠人,跑了好几家,回来都说,这是孔雀金线,谁也没见过,不敢揽。

宝玉急得直跺脚。水溶在一旁站着,眼前的金光已经亮了。

`日常任务:雀金裘`

`晴雯病中发热,闻雀金裘烧坏,将强撑病体连夜织补。此裘针法失传,她自己摸索,补至天明,病必加重,自此落下病根。`

`奖励:点数三十;晴雯情分视其心意而定`

她若自己硬撑着摸索一整夜,天亮身子就垮。药可以送,针法可以说。手,得她自己拿。

他把福安叫到跟前,低声吩咐了几句。福安的眼睛越听越圆,听完了,转身就跑。

当天夜里,北静王府的一辆小车停在了荣府的后角门上。车上下来一个五十多岁的嬷嬷,穿着一身干干净净的灰布袄子,手里提着一个针线匣子,一个食盒。来接的婆子问她是哪里来的,她只说是北静王府打发来的,王爷听说宝二爷的衣裳烧了,叫她来瞧瞧。

这嬷嬷姓苏,年轻时在宫里绣房当了二十年的差,出宫以后被老王妃要进了府。临出门前,水溶只交代了她一句话。

“嬷嬷只动嘴,不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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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雯烧得脸都红了,裹着一床被子坐在灯底下,手里拿着那件雀金裘,翻过来,翻过去,看那个洞。

麝月在旁边劝她去躺着,她头也不抬。

“你懂什么。外头那些织补匠子,连这是什么线都认不出来,叫他们补,补成个疤,明天穿出去,丢的是谁的脸?”她咳了两声,咳得满脸通红,“我来。不就是一个洞么。”

“你这身子……”

“我这身子死不了。”

门帘一掀,进来一个灰布袄子的嬷嬷,提着一个食盒。食盒打开,头一层是一碗黑褐色的药汤,还冒着热气;第二层是一碟糖腌的梅子。

“北静王府的苏嬷嬷。”带路的婆子说,“王爷打发来的。”

晴雯抬起头来,眼睛烧得发亮,盯着那个嬷嬷看。

“北静王府?我们又不认得。”

“姑娘不认得王爷,王爷也不认得姑娘。”苏嬷嬷把药碗端出来,搁在她手边,“王爷只听说有件衣裳要补。这是府里配的退热药,姑娘喝了,手才稳。”

晴雯看了看那碗药,又看了看苏嬷嬷,冷笑了一声。

“王府的药,我们丫头喝不起。”

“喝不喝在姑娘。”苏嬷嬷也不劝,挽起袖子,在她对面坐了下来,“只是这孔雀金线,老身在绣房里见过。姑娘要是想听,老身说给姑娘听;姑娘要是不想听,老身就在这里坐着,等天亮了回去复命。”

晴雯咬着嘴唇,过了好一会儿,一把端起那碗药,仰着脖子喝了,苦得她眉毛都拧在了一起。苏嬷嬷把梅子碟子推过去,她没拿,把空碗往桌上一搁。

“说。”

“这叫界线。”苏嬷嬷伸出一根手指,隔着半寸,指着那个洞的边,“先拿竹弓子把底子绷紧,用金线把经纬界出来,界好了,再顺着界线一根一根地织补,织一根,量一根,跟原来的纹路一般走。”

“那嬷嬷织给我看。”

“老身不动手。”

晴雯瞪着她。

“王爷交代的。”苏嬷嬷笑了笑,“姑娘的手,姑娘自己使。”

那一夜,晴雯伏在灯底下,补一会儿,歇一会儿,喘一会儿,又补。苏嬷嬷坐在对面,只在她织错的时候说一句“这一根往左”“这一根松了”,旁的时候连茶也不喝。到四更天的时候,那个洞补上了,补得跟原来的纹路一模一样,不细看,一点也看不出来。

晴雯拿着那件大氅,对着灯照了照,嘴角往上一翘,翘到一半,身子一歪,靠在了枕头上。

苏嬷嬷替她盖好被子,摸了摸她的额头。额头凉凉的,已经退了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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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任务:雀金裘 已完成`

`点数+30 当前点数:350`

`晴雯补成,自照良久,未道一声谢,只把那碟梅子尽数吃了。`

`晴雯 ▰▰▰▰▰▱▱▱▱▱ 50/100 梦一可启`

水溶看着那一行“梅子尽数吃了”,笑出了声。

苏嬷嬷天亮才回府,在廊下回话,说那位姑娘手巧,心气更高,补完了也没说一句谢,就是梅子一颗没剩。

“嬷嬷受累。”

“老身不累。”苏嬷嬷顿了顿,又说,“王爷,那位姑娘的身子底子薄,往后再这么熬,是要熬出病根来的。”

水溶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知道。他比谁都知道。

下午,水溶去荣府给贾母请安,说是来接苏嬷嬷落下的针线匣子。

贾母正为了雀金裘的事高兴,宝玉穿着那件补好的大氅,在花厅里转着圈给她看。贾母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找不着那个洞在哪里,笑得合不拢嘴,一迭声地叫人把补衣裳的丫头叫来。

晴雯是被麝月扶着进来的。

她病了两三天,人瘦了一圈,下巴尖尖的,一张瓜子脸白里透着一点病后的红,眉眼生得比满屋子的丫头都俏,那股俏是带着刺的,眼尾往上一挑,看人的时候像是在掂量你值几斤几两。身上穿着一件桃红的小袄,领口的扣子没系严,大概是热退了以后出了汗,自己解开的,露出一截白生生的颈子,颈子底下,两道锁骨细细地横着,锁骨中间那个小窝里,积着一点亮亮的汗。

`晴雯 年十九 烈性·两梦 梦帖之花:芙蓉`

水溶的目光落在那两道锁骨上,就挪不开了。

腰细,肩削。锁骨像两根拿玉雕出来的簪子,横在那里。锁骨中间那个小窝里积着一点汗,亮亮的。舌头发痒。

他的阴茎在袍子底下胀了起来,他把手里的茶盏往膝盖上挪了挪。

贾母拉着晴雯夸了几句,又叫她给王爷磕头,说是王爷府上的嬷嬷教的针法。晴雯跪下去,磕了一个头,抬起脸来的时候,眼睛直直地看着他,一点也不躲。

“奴婢谢王爷的药。”

她顿了顿。

“针是奴婢自己拿的。”

满屋子的人都愣了。麝月吓得在后头扯她的袖子,贾母却笑了起来,指着她骂了一句“这个蹄子,嘴比针还尖”。

水溶看着她,嘴角慢慢地翘起来。

“针脚是你的。”他说,“嬷嬷回去说,梅子也是你的。”

晴雯的脸腾地红了。她张了张嘴,像是要顶回去,到底没顶出来,低下头又磕了一个头,被麝月拉着退下去了。走到门口,她回过头来瞪了他一眼,那一眼又凶又亮,像是一根刚从炉子里抽出来的金线。

宝玉也跟着出去送那件大氅了。花厅里静了下来,只剩下贾母、水溶,还有站在贾母身后的鸳鸯。

鸳鸯今天没有捶腿,只是站着,两只手交握在身前,脸色比前几天还要白,眼底下那层青压得更重了。贾母跟水溶说话的工夫,她的眼睛一直望着窗外,望着院门那里,像是在等什么人,又像是怕什么人来。

红颜录翻开了。

`心结任务:鸳鸯誓·下`

`贾赦不敢再提纳妾之事,然私下放话:“她老子娘还在京里当差,我要拿捏他们,还不容易?”金彩夫妇年老,鸳鸯夜夜悬心。`

`期限:七日`

`奖励:点数六十;鸳鸯情分视其心意而定`

贾赦当面不敢,背地里下刀子。金彩夫妇还在京里,他的手就伸得着。

水溶端着茶,跟贾母说了几句雀金裘的闲话,说着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随口提了一句。

“前些日子南边有人进京,说起石头城里贵府的老宅。”

“老宅怎么了?”

“门上的匾,歪了半边。”

贾母放下手里的茶盏,叹了一口气。

“看房子的老周头,去年冬天没了。一直说要派人去,一直没顾上。”她揉了揉额角,“那宅子是老国公手里起的,祖宗的祠堂还在那里,没个靠得住的人看着,老身夜里想起来都睡不踏实。”

水溶没有接话,低头喝茶。

贾母自己想了一会儿,手指在榻沿上慢慢地敲。

“派谁去好呢……底下那些人,一个比一个滑。”

“老太君屋里出去的人,总比旁人靠得住。”

贾母的手指停了。她慢慢地回过头,看了身后的鸳鸯一眼。鸳鸯的身子僵着,嘴唇抿得发白。

“鸳鸯。”

“奴婢在。”

“你老子娘,今年多大岁数了?”

“回老太太,奴婢的爹六十一,娘五十八。”

“都是跟了我几十年的老人了。”贾母点了点头,又转回脸来,声音不高,像是在跟自己说话,“叫金彩两口子去南边看房子,我放心。到了那边,就是老身的人,替老身守着祖宗的祠堂,谁的手也伸不过去。”

她说“谁的手”的时候,把那几个字咬得很慢。

鸳鸯站在那里,眼眶一点一点地红了,攥着帕子的手抖得厉害,嘴唇动了几回,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贾母没有回头看她,只是拍了拍水溶的手。

“王爷今儿提醒得好。过两天就打发他们动身。”

“晚辈不过是传句闲话。”

又坐了一会儿,水溶起身告辞。鸳鸯照例送他出去,走在他身后半步,一路上没开口。到了垂花门底下,她停住了,替他把门帘打起来,低着头,声音低得只有他听得见。

“王爷又来说给老太太听?”

“我说的是南边的房子。”

鸳鸯抬起头来看他。那一眼跟上回在这扇门底下的那一眼不一样,上回是冷的,带着刺,这一回眼睛里全是水,她拼命忍着,忍得下巴都在抖。

“奴婢的爹耳朵背。”她说,“路上要走一个多月。”

“我叫人沿路照应。”

鸳鸯没有道谢。她把门帘放下来,隔着那层帘子,屈膝福了一福,转身走了。

---

那天夜里,水溶照例把院子里的人都打发了出去。

他没有睡,坐在灯底下等。等到快交子时,眼前那张金光闪闪的册子自己翻开了。

`今夜子时,梦帖将至晴雯枕畔。进与不进,由她。`

她今天跪在那里说“针是奴婢自己拿的”,说完还瞪他。那样的性子,看见枕头边上多出一张帖子,大概要先骂一句“什么鬼东西”。

骂完了呢。

他吹了灯,躺下去,阴茎硬了一夜,硬得发疼。他想起她锁骨中间那个积着汗的小窝,想起她瞪他的那一眼,翻了好几回身,才沉沉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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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雯是被一股香味熏醒的。

她睁开眼,自己并不在宝玉屋里外间那张小床上,脚底下踩着一片软软的东西,低头一看,是一块绷在竹弓子上的绸子,绸子大得望不到边,她就站在绸子正中。前头立着一扇圆门,门框是拿竹篾弯的,门上蒙着一层薄绢,绢上绣着一枝芙蓉,花瓣层层叠叠,是她自己的针脚,她一眼就认得出来。

她心里明明白白的,知道这是梦,也知道门后头是谁。

北静王。苏嬷嬷,药,梅子,还有他下午那双眼睛,一直往领口里钻。

“什么鬼东西。”

晴雯骂了一句,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领口,扣子还是没系,她也懒得系。她站在门前,咬着嘴唇站了好一会儿,忽然冷笑一声,一把推开了那扇门。

倒要看看,他图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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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溶醒在一顶帐子里。

帐子是金线织的。千万根细细的金线从四面八方伸过来,一根挨着一根,经是经,纬是纬,织成一个圆圆的穹顶,罩在他的头上。金线里夹着翠的、碧的孔雀毛线,像雀金裘的面子,又比雀金裘大了一千倍。帐子在动,慢慢地鼓起来,又慢慢地瘪下去,金线跟着一明一暗,像是整顶帐子在喘气,喘出来的气暖烘烘的,带着孔雀毛和炭火的味道。

他喘一口气,帐子就亮一回。

帐子的一角掀开了。晴雯弯腰钻了进来,赤着脚,身上还是下午那件桃红小袄,底下一条松花绿的裙子,头发散着,披在肩上,领口敞着,那两道锁骨在金光底下白得晃眼。

她直起腰,上上下下地打量他,打量了好一会儿,下巴一抬。

“别以为送了药我就领情。”

话没说完,她的手已经伸过来了,揪住他中衣的衣带,一扯,衣带散了。

水溶低头看了看散开的衣襟,又抬头看她。

“不领情,倒先解带子。”

“热。”晴雯把他的中衣往两边一扒,扒到他的胳膊上,“你这帐子闷得慌。”

“是你的帐子。”

“谁说是我的?”

“金线是你补的那一种。”

晴雯的脸一红,瞪了他一眼,不接这一句。她两只手忽然捧住了他的脸,踮起脚,把嘴唇撞了上来。

她亲人跟她说话一样,又快又冲,嘴唇一贴上来就张开了,牙齿磕在他的下唇上,磕得生疼。水溶张嘴去接,她却不让他接,舌头钻进来,在他嘴里横冲直撞地搅了一圈,搅完了就退,他追出去,她又咬他的舌尖。她嘴里有一股淡淡的梅子味,酸里带甜,是下午那碟糖腌梅子的味道。

水溶的手搂上了她的腰,她的腰细得吓人,一把就能握住,隔着小袄摸上去,脊梁骨一节一节的,薄薄的皮肉底下全是骨头。他把她往怀里一带,她的小肚子就贴上了他裤子底下那根硬东西,隔着裙子,烫得她一哆嗦。

晴雯推开他,喘着气,嘴唇被亲得红肿,抬手在他胸口上拍了一巴掌。

“手往哪里放?”

“腰上。”

“谁许你放了?”

她伸手从帐壁上拈住一根金线,往外一抽,那根线就跟着她的手指长出来,又细又韧,在她手里亮得发烫。她拿着那根线,绕着他的一只手腕缠了三圈,又抽一根,缠住另一只,两头往上一抛,金线自己飞上了帐顶,挂在穹顶正中,把他的两只手吊了起来,吊得他胳膊举过了头,脚尖还着地。

水溶挣了挣,金线一点也不松,只是亮得更厉害了。

“好手艺。”

“少拍马屁。”晴雯退后一步,抱着胳膊看他,看他光着上身吊在那里,胸口一起一伏,中衣的裤子底下顶起一大块,她的嘴角慢慢地翘了起来,“我立个规矩。你的腰敢抬,我就收手。”

“我要是不动呢?”

“那就看你忍不忍得住。”

她解开了自己小袄的扣子。

小袄里头是一件葱绿的肚兜,她连肚兜也不要了,带子一拉,肚兜滑下去,挂在她的腰上。她的乳房不大,却生得极挺,小小的两团,又白又圆,乳头是嫩嫩的粉色,尖尖地翘着,被帐子里的金光一映,镀上了一层亮。

晴雯走上前来,踮起脚尖,把胸口贴上了他的胸口。

她的乳头是凉的,硬的,贴在他的皮肤上,慢慢地往下蹭。从他的锁骨蹭到他的胸口,从他的胸口蹭到他的肚子,又蹭回来,两粒小小的硬尖在他身上划过去,划得他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她蹭到他的乳头上,拿自己的乳头抵着他的左右碾磨,逼得他喉咙里哼了一声,腰往前一挺。

晴雯立刻停了,退开半步。

“动了。”

水溶咬着牙,把腰收了回去。

晴雯得意地笑了笑,又贴上来。这一回她贴得更紧,整个身子都靠在他身上,从胸口一直贴到大腿,像一条水蛇缠在一根柱子上,慢慢地上下扭。她的小肚子隔着裙子磨着他裤子底下那一根,磨得那一块布湿了一片,她自己的气也喘乱了,可只要他的腰一动,她就立刻退开。

退开三回,水溶就学乖了,吊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拿眼睛看她。

“这才像话。”晴雯拍了拍他的脸,又换了个法子。她伸出右手,那只手上留着两根长长的指甲,染着凤仙花汁,红得发亮。她把两根指甲搭在他的锁骨上,慢慢地往下刮。

指甲尖刮过皮肤,刮出两道细细的红印子,有一点疼,又有一点痒,那痒顺着皮肉一直钻到骨头里。红印子刚刮出来,就从里头透出了金光,像是她拿金线在他身上绣了两道。

“好看么?”晴雯歪着头看她刮出来的印子,“比你那些蟒袍上绣的强吧?”

“强。”水溶的嗓子哑了,“你绣在哪里,我就穿在哪里。”

“呸。”

她又刮了一道,从他的胸口一直刮到他的肚脐,在肚脐边上画了一个圈,指甲尖往下一勾,勾住了他中衣裤子的裤腰,往下一拉。

那根阴茎弹出来,啪地打在她的手腕上。晴雯低头看着它,眼睛眯了眯,脸上红透了,嘴上却不饶人。

“这么个东西,下午在老太太跟前也这样?”

“也这样。”

“不害臊。”

她握住了它。她的手心热热的,比她的乳头热得多,手指细长,握上来只握住了一半。她握着不动,只是看着他,看他额头上一颗汗慢慢地往下滚,然后她的大拇指按上了龟头,在马眼上转了一圈,把渗出来的那滴淫液抹开了。

水溶的腰又往前一顶。

晴雯的手立刻松开了。

“又动了。”

“晴雯……”

“叫什么都没用。规矩是规矩。”

她等了好一会儿,等他的腰不动了,才重新握上去。这一回她握紧了,从根上往上慢慢地捋,一直到龟头底下,拿指甲在冠状沟那一圈棱子上轻轻一刮,水溶两条腿都在打颤。刮了几回,她又松开了手,蹲下去,仰着脸看他,嘴唇凑到龟头跟前,就停在那里,热气一口一口地呵在马眼上。

她蹲在那里,也不急着含,倒先把自己的胸口挺了起来,一手托着阴茎,把龟头抵在了自己的一只乳头上。

那一粒粉色的小尖被龟头一顶,陷了下去,又弹回来。她握着他,拿龟头在自己的乳头上慢慢地画圈,画一圈,马眼里就挤出一点淫液,抹在她的乳头上,把那一粒抹得湿亮亮的。她画完这一边,又换那一边,自己也被磨得喘起来,眼睛却一直往上瞄他的腰,看他动不动。

水溶的腰一动也不敢动,大腿绷得像两根铁棍,汗顺着他的小腹往下流,流到她的手背上。

“忍得倒好。”晴雯的声音也有些发颤,“我还当王爷是个没定力的。”

“定力是有的。”水溶低头看着她,“只是你这一手,比你补的针脚还密。”

“少拿针脚说嘴。”

她把他的龟头从乳头上挪开,挪到两只乳房中间那一道浅浅的沟里,拿两只手往中间一拢。她的乳房小,拢不住,只夹住了半截,夹着上下地蹭了几回,蹭得她自己的脸都红透了。

帐子跟着他的喘息一明一暗,亮得越来越急。

晴雯张开嘴,把龟头含了进去。

她含得很浅,只含住了头,舌尖在马眼上一挑,吮了一口,就吐出来了。吐出来,又拿手捋。捋几回,又低头含一口,吮一吮,又吐出来。她不让他舒服,也不让他歇着,嘴和手换来换去,一会儿是湿的热的,一会儿是干的紧的,把他吊在半空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有一回她含得深了些,含进去小半根,舌头贴着柱身底下那根筋来回地舔,弄得他的卵蛋往上一提。她察觉了,立刻吐出来,拿指甲在他的卵蛋上轻轻一弹。

“想得美。”

“你这是在补衣裳,还是在拆衣裳?”

“拆。”晴雯仰着脸,嘴唇湿亮亮的,“拆了再补,补了再拆,补到我满意为止。”

水溶挣着那两根金线,金线绷得笔直,亮得刺眼,帐顶上的穹顶被他扯得往下一坠,又弹回去。

“晴雯……”

晴雯含着他的龟头,抬起眼睛看他,不吭声。

“别这样吊着我……”水溶的声音都变了,“好歹给个痛快。”

晴雯把他吐了出来,嘴唇上亮晶晶的,眼睛亮得像是捡着了天大的便宜。

“王爷也会求人。”

“会。”

“再求一句。”

“求你。”

晴雯咯咯地笑了,笑得肩膀直抖。她站了起来,一手捋着他,一手搂住了他的脖子,把自己的胸口贴到了他的胸口上,那两粒硬硬的乳头抵着他,她手上越捋越快,越捋越紧,指甲时不时刮过冠状沟,刮得他眼前发白。

“下午,”她贴着他的耳朵说,“盯着我哪里看来着?”

水溶说不出话来,只是低下头,看着她颈子底下那两道锁骨。

晴雯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自己,抿着嘴笑,往后仰了仰身子,把那两道锁骨整个亮在他的眼前,手上还在捋,捋到最后几回,她把他的龟头往上一扳,正对着自己的胸口。

水溶闷哼一声,射了出来。

精液从马眼里连着冲出来,打在她的锁骨上,打在她锁骨中间那个小窝里,积成一小汪,又满出来,顺着她的胸口往下淌,淌过她的乳沟,淌到她挂在腰上的那件葱绿肚兜上。帐子在这一刻亮到了极处,千万根金线一齐发光,照得她锁骨上那一汪白亮亮的,像是在那里搁了一颗珠子。

晴雯低头看了看,伸出一根指头,蘸了蘸锁骨窝里的那一汪,抬起眼睛看他。

“下午不是盯着它看么。赏你。”

水溶吊在那里,喘得说不出话来,胸口上她刮出来的那几道金印子一闪一闪。

晴雯拿手背擦了擦锁骨,抬手一拉,帐顶上的金线松了,水溶的两只手落了下来。他的手一自由,头一件事就是去搂她的腰,搂住了,手掌顺着她的后背往下滑,滑过她的屁股,就要往裙子底下钻。

晴雯一把按住了他的手。

“底下不许。”

“晴雯。”

“说不许就不许。”她瞪着他,脸红得发紫,按着他的那只手却没有推开,反倒把他的手往前带,带到了自己的两腿中间,隔着那条松花绿的裙子,按在了那里,“就这样。隔着。”

水溶低下头,先把嘴唇贴在了她的锁骨上。那一小窝里还残着一点他的精液,混着她的汗,咸咸的,他拿舌尖把那个小窝舔了一圈,舔得干干净净。晴雯缩了缩脖子,骂了一句“狗似的”,却把下巴抬高了,让他舔。

水溶的手掌隔着裙子贴着她。裙子底下是热的,潮的,他一按下去,就感觉到那里一缩。他的手指隔着裙子和底下的绸裤慢慢揉开,先按住那一处软软的肉,再沿着那一道缝往上挪,挪到顶上那一粒小小的硬核,裙子的料子被他揉得起了皱,底下的潮气一点一点渗上来,渗到了他的手心里。

晴雯的嘴硬不起来了。她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咬着他的肩膀不出声,鼻子里一声一声地哼,两条腿越夹越紧,夹着他的手不放。

“轻……你轻些……”

水溶就轻了,手指压着那粒硬核,慢慢地打着圈。帐子又一明一暗地喘起来,喘得越来越急。晴雯的腰忽然往前一挺,整个人绷紧了,抖了好几回,热潮从裙子底下透出来,烫在他的手心上。她咬着他的肩膀,咬得很重,咬完了,才松开嘴,靠在他身上大口大口地喘。

水溶搂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手还隔着裙子贴在那里,没有挪开。她的头发里有一股淡淡的药味,混着汗,混着帐子里金线烫出来的那股焦香。

“药苦不苦?”

“苦死了。”晴雯闷在他怀里说,“王府里的人,配个药也不知道搁两颗甘草。”

“下回搁。”

“谁说还有下回。”

她说完这一句,自己先愣住了,在他怀里僵了僵,耳朵根一点一点地红了上去。

过了好一会儿,她推开他,低头把肚兜系好,小袄的扣子重新扣上,扣到领口,停了停,领口那一粒没扣,就那样敞着。

“下一回再说。”

她说完,转身就走,走到帐子边上,掀开那一角,又回过头来,冲他扬了扬下巴。

“针是我自己拿的。别忘了。”

帐子的一角落下来,金线慢慢地暗了下去,暗到最后,只剩他胸口上那几道指甲刮出来的印子,还在一闪一闪地发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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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水溶头沉了大半天,到午后才缓过来。

他换衣裳的时候,手指碰到了胸口,碰着的地方光溜溜的,什么也没有,可那里像是还留着几道细细的印子,一碰就隐隐地发烫。

她刮的。梦里的东西一样也带不出来。可他记得每一道是从哪里起的头,在哪里收的尾。

福安在旁边捧着袍子,看他对着自己的胸口发呆,张了张嘴,到底没敢问。

同一天傍晚,金彩两口子从荣府的后门上了车。

车是贾母叫赖大备的,两辆,一辆坐人,一辆装箱笼,车前头插着荣国府的小旗。鸳鸯送到后门,替她娘把车帘子掖好,又踮着脚跟她爹说话。金彩的耳朵背,她说一句,他“啊”一声,她只好凑到他耳朵边上再说一遍,说着说着,嗓子就哑了。

车走远了,鸳鸯在后门站了很久,才回到贾母屋里。

贾母已经歪在榻上了,琥珀在替她揉肩。见鸳鸯进来,贾母摆了摆手,琥珀会意,退到外间去了。

“走了?”

“回老太太,走了。”

“嗯。”

贾母闭着眼睛,半天没有说话。鸳鸯站在榻边上,也不敢说话,只是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转。

“到了南边,他们就是我的人。”贾母慢慢地说,“大老爷的手,伸不了那么长。”

“奴婢……”

“你也是我的人。”

鸳鸯扑通一声跪下了。

贾母睁开眼睛,伸出手来,摸了摸她的头发,摸到她脑后那根编得紧紧的辫子,停住了,拿手指头捻着辫梢。

“我活着一天,留你一天。”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去,“我要是哪天走了,你也不必去当姑子,也不必寻死觅活的。你的终身,你自己拿主意。”

鸳鸯伏在贾母的膝盖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出了声。

贾母没有劝她,只是捻着那根辫梢,捻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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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结任务:鸳鸯誓·下 已完成`

`点数+60 当前点数:410`

`鸳鸯伏于老太太膝上,哭了一炷香。起身后,把辫子拆了重编,比往日松。`

`鸳鸯 ▰▰▰▰▰▰▰▰▰▰ 100/100 梦二可启`

`二层·副册 解锁点数已足,可启。`

水溶看着最后那一行,手指在半空里停了停,没有去点。

先不看。今夜先等她。

那天夜里,鸳鸯又看见了那张凤仙花的帖子。

帖子上的凤仙花开得比上回更盛,花茎还是那样直,一根杈也没有,只是顶上那一朵,红得要滴下来。她握着帖子躺下去,一闭眼,就站在了一扇门前。

是贾母后楼库房的门。黑漆的门板,包着铜皮,门上挂着一把大铜锁,锁身上锈着一层绿,那是她天天开、天天锁的那一扇。

门前一站,秋千上的事全回来了。

星河,星砂,那架红木秋千。她拆了辫子,拿脚心捋他,他捉着她的脚踝舔她的脚趾,她骂他,骂着骂着就由着他了。她含了他几口,又换手,他咬着她的肚兜,射在她的脚背上,星砂亮成了一片。

鸳鸯站在门前,脸烧得发烫,咬着牙骂了一句。

“没脸没皮的东西。”

也不知道骂的是他,还是自己。

她低头一看,自己腰上挂着那串钥匙,钥匙几十把,一把一把串在一个铜圈上,叮叮当当的。她一把一把地翻过去,翻到最后一把,最小的一把,是她自己的箱子的钥匙,里头装着她攒了十来年的月钱和几件体己衣裳。

她把那把小钥匙插进了大铜锁里。

锁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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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溶站在一排架子底下。

架子是樟木的,一人多高,一排挨着一排,往前看,往后看,都望不到头。每一层架子上都挂满了锁,铜的,铁的,银的,有的大得像个枕头,有的小得像一颗枣,锁身上刻着字,什么“福寿”“平安”“长命”,一把一把挂在钩子上,密密麻麻,风一吹,碰得叮叮当当地响。架子底下码着一口一口的箱子,红漆的,描金的,樟木的,满屋子都是那股又辣又香的樟脑味。

贾母的库房。她管了十来年的地方,望不到头,锁不完。

脚步声从架子那头传过来。

鸳鸯走过来了。她今夜穿得整整齐齐,水红的袄子,青缎子背心,水绿的裙子,头发编成辫子,可那辫子编得松松的,辫梢只拿红头绳随手绕了两圈。她腰上挂着那串钥匙,走一步,叮当一声。

她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站住了,看了他一眼,脸就红了,红完了,下巴一抬。

“站着做什么。等着我请?”

“等着看你开锁。”

鸳鸯哼了一声,转过身,从腰上那串钥匙里挑出一把,插进了身边架子上的一把铜锁里。锁咔嗒一声开了,锁里头什么也没有,空空的,她把开了的锁挂回钩子上,抬手解了青缎子背心的扣子,把背心脱下来,搭在了架子上。

水溶的眼睛跟着那件背心落到架子上,又跟着她的手回到了她身上。

“眼珠子收一收。”

她说完,又挑出一把钥匙,开了第二把锁。这一回脱的是水红的袄子。袄子底下是一件月白的中衣,中衣薄,贴着身子,把她胸口那两团撑得鼓鼓的,底下的肚兜都透出了一点红。

水溶往前走了一步。

“眼珠子。”鸳鸯头也不回,“收一收。”

第三把锁,她解了裙子。水绿的裙子落在她的脚边,堆成一团,她跨出来,露出底下一条桃红的绸裤,两条腿又长又直,绸裤裹着她的屁股,圆圆的,绷得紧紧的。

第四把锁,中衣。她背对着他脱,脱下来的时候,后背整个露了出来,脊背上一道浅浅的沟,从颈子一直沟到腰上,腰窝里两个小小的涡,系着大红肚兜的带子。

第五把锁,她的手停在锁上,停了好一会儿,才把钥匙拧开。她把手伸到背后,拉开了肚兜的带子,肚兜往前一落,她用胳膊挡住了胸口,转过身来,脸红得发紫,眼睛却凶凶地瞪着他。

“我叫你收一收!”

“收不住。”

“收不住也得收!”

她骂完,把胳膊放了下来。

那两只乳房比秋千上隔着肚兜摸的时候还要满,又白又挺,沉甸甸地坠着,乳头是深一些的红褐色,被他看得一点一点硬了起来。她的肚子平平的,肚脐眼小小的一个,再往下,就只剩那条桃红的绸裤了。

她没有开第六把锁。她走过来,在他跟前跪下了,一把扯开他的裤带。

“上回尝了个甜头。”她握住那根早就硬透了的阴茎,仰起脸看他,“这回给你吃饱。”

她张嘴含了进去。

这一回她含得比秋千上深多了,一口就吞进去小半根,嘴唇紧紧地箍着柱身,往下吞,吞到嗓子眼,呛了一声,眼泪都呛出来了,也不肯吐,拿鼻子喘了两口气,又往下吞了一点。她的舌头还是笨,可笨得卖力,贴着柱身底下那根筋来回地舔,弄得满嘴都是口水,口水顺着她的下巴往下淌,滴在她的乳房上。

水溶的手插进了她的头发里。她的辫子松,被他一抓就散了,散了满肩满背。

“鸳鸯……”

鸳鸯含着他,抬起眼睛瞪他,那意思是:叫什么叫。

他忍了一会儿,忍不住了,弯腰把她从地上捞了起来,两手托着她的屁股,把她抱到了身边那口樟木箱子上。箱子是旧的,漆皮磨得发亮,箱盖上凉凉的,她一坐上去,就打了个哆嗦。

水溶在她跟前跪了下去,扯开了她绸裤的裤带。

“你……你做什么……”

他没答话,把那条桃红绸裤从她的腿上剥了下来,分开她的两条腿。她那里早就湿透了,阴毛黑黑的一小丛,被水打得一缕一缕的,底下两片阴唇紧紧地闭着,颜色是嫩嫩的粉,从来没有人碰过,闭得像一只没开过的蚌,缝里却不停地往外渗着亮亮的水。

他凑上去,舌头贴着那道缝,从底下慢慢地舔到了顶上。

鸳鸯的身子在箱子上弹了起来,两只手猛地抓住了箱沿。

“下……下作……”

水溶又舔了一回,舌尖拨开那两片阴唇,往里头探了探。里头又热又紧,嫩得吓人,他的舌尖一碰,她就往回躲,躲开了,又往他嘴边送。她的阴蒂藏在顶上,小小的一粒,被他舔出来,含在嘴里一吮,她就叫出了声,叫得满屋子的锁都跟着叮当乱响。

他舔得她两条腿都在抖,才停下来,抬起头,两手扶住她的腰,把她翻了个身。

鸳鸯趴在了箱盖上。

她的屁股翘着,又圆又白,被樟木箱盖一衬,像是两团刚发好的面。水溶两手按着那两团肉,从前头那道湿透了的缝开始舔,一路往后舔,舔过会阴那一小块软皮,舔到了她后头那一处。

那里紧紧地缩着,颜色比别处深一些,皱褶一圈一圈地收拢在中间。他的舌尖一碰上去,鸳鸯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你这个下流胚子!那里……那里是……”

水溶不理,舌尖贴着那一圈皱褶慢慢地打转,转一圈,往里顶一顶。

“下流……你不要脸……你……”

她骂不下去了。她的屁股本来要往下落,被他舔着,竟一寸也没落下去,反倒翘得更高了,两只手攥着箱沿,指节发白,脸埋在胳膊里,骂一个字,喘三口气,骂到后来,只剩下一串含含糊糊的“你……你……”,混着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呻吟,前头那道缝里的水淌了一箱盖。

水溶直起身来的时候,自己的阴茎硬得青筋都暴了起来,龟头紫得发黑。

鸳鸯趴在箱子上喘了好一会儿,撑着胳膊爬起来,回过头来看他,一张脸红得像是要烧起来,眼睛里全是水,又全是火。她翻身下了箱子,一句话不说,一把把他推得坐在了另一口箱子上,跪下去,张嘴又把他含了进去。

这一回她不吊他。她含着他,一手捋着根,嘴上一口深过一口地吞,弄得满嘴咕叽咕叽地响。水溶被她这样吞了几十回,腰眼一酸,按着她的后脑勺,射在了她的嘴里。

精液冲进她的嗓子眼,她呛得眼泪直流,却一口一口地咽了下去,咽完了,吐出他来,拿手背抹了抹嘴角。

“这回吃饱了。”她哑着嗓子说,“轮到我了。”

她握住了那根刚射过、软了一半的阴茎,攥在手里捋。她的手有劲,捋得又快又重,拇指在龟头上来回地搓,搓那一圈冠状沟。水溶刚射过,龟头敏感得厉害,被她这样搓,疼里带着酥麻,逼得他腰都弓了起来。血往底下涌,那根东西在她手心里一跳一跳地胀起来,没多大工夫,又直挺挺地翘了起来,比方才还要硬。

鸳鸯看着它,咬了咬嘴唇,站起身来,抬腿跨上了他的腿。

她两腿分开,跪在他身子两边的箱盖上,一手扶着他的肩膀,一手握着他的阴茎,把龟头抵在了自己那道湿透了的缝上。龟头一碰着她,就被她的水裹住了,滑溜溜的,烫得惊人。她抵着那里蹭了两回,蹭得自己腿一软,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往下坐。

龟头挤开了那两片阴唇,挤进去一个头,就被卡住了。

鸳鸯的脸色一白。

里头紧得要命,一圈嫩肉死死地咬着他的龟头,再往里,有一层什么东西挡着。她停在那里,喘着气,额头上刷地冒出了一层汗。

水溶的手扶住了她的腰,没有往下按,只是扶着。

鸳鸯低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又凶又狠,像是在跟谁赌气。她咬住了他的肩膀,身子往下一沉。

那一层东西破了。

她疼得浑身一抽,牙齿深深地陷进了他肩膀的肉里,鼻子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又长又尖的哼。阴茎顺着那股劲,猛地滑进去了大半根,被她里头那一圈一圈的嫩肉紧紧地裹着,裹得水溶眼前一黑。她不动了,就那样坐着,咬着他的肩膀,身子一阵一阵地抖,连他也跟着抖。

一点热热的东西顺着他的柱身往下流,流过他的卵蛋,滴在了樟木箱盖上。

鸳鸯松开了嘴,低头看了看。

箱盖上,几滴红红的血,落在磨得发亮的漆面上,慢慢地洇开,洇成了一朵小小的花,跟她帖子上那枝凤仙一个颜色。

她看了好一会儿,眼睛里的泪终于掉了下来,嘴角却翘了起来。

“老太太的箱子,”她说,“这回替我收了这一样。”

水溶抬手替她擦了眼泪,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搂紧了。他的阴茎还埋在她里头,被她紧紧地夹着,一跳一跳的,他咬着牙,一动也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鸳鸯自己先动了。

她撑着他的肩膀,慢慢地往上抬,抬出来一截,又慢慢地坐下去。头几回她疼得直吸凉气,坐得很浅,坐几回,里头的水越来越多,她的眉头就松开了,坐得深了,快了,坐到底的时候,她的屁股压在他的大腿上,喉咙里漏出一声软软的哼。

水溶两手托住了她的屁股。那两团肉又圆又滑,满满地填在他的手心里,他托着她,等她往下坐的时候,腰就往上顶,逼得她整个人往上一窜,又落回来。

“你……”鸳鸯被他顶得叫了一声,一巴掌拍在他的胸口上,“谁叫你动的?”

“你坐得太慢。”

“慢?”鸳鸯瞪着他,眼睛里全是水光,“我疼成这样,你嫌我慢?”

水溶就不顶了,托着她,等她。

鸳鸯坐了几回,自己不满意了,咬着嘴唇,又拍了他一巴掌。

“你倒是顶啊!”

“方才不是不许?”

“方才是方才!”她骂他,“你这个人,叫你收眼珠子你不收,叫你顶你倒老实了,你是存心气我!”

水溶笑出了声,托着她的屁股,往上狠狠地一顶。

鸳鸯“啊”地叫了出来,叫声撞在满屋子的锁上,锁一齐叮当乱响。她搂住他的脖子,跟着他的顶一起往下坐,压得箱盖咯吱咯吱地响,她胸前那两只乳房一颠一颠地撞在他的胸口上,乳头硬硬地刮着他。

“再……再狠些……”她咬着他的耳朵骂,“你没吃饭么……你那天在花厅上……那个胆子呢……”

水溶不说话了,一手掐着她的腰,一手揉着她的一只乳房,把乳头夹在指缝里捻,腰底下一回比一回顶得狠。

她里头又紧又烫,每顶进去一回,那一圈嫩肉就绞着他往里吸,弄得他的卵蛋一阵一阵地发紧。交合的地方咕叽咕叽地响,她的水和那几丝血混在一起,顺着他的柱身往下淌,把箱盖洇湿了一大片。

鸳鸯先到的。她的身子猛地一僵,里头死死一缩,紧接着就是一阵一阵地抽搐,弄得她整个人都软在了他身上,嘴里骂人的话变成了一声长长的、断断续续的哭腔。

水溶被她这样一抽一夹,再也忍不住了,两手掐住她的屁股往下一按,把自己整根埋进了她的最深处,射了出来。

精液连着灌进她的身子里,又多又烫。鸳鸯被烫得一哆嗦,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感觉着他在自己里头一跳一跳的,一声也不出。

满屋子的锁,不知道什么时候,全都自己开了。

一把一把的锁挂在钩子上,锁舌全弹了出来,空空地张着,风一吹,碰在一起,叮叮当当,像是过年时候檐下挂着的铃铛。

过了很久,鸳鸯才抬起头来。她的头发散了一身,脸上的泪痕还没干,眼睛却亮得惊人。

“锁都开了。”

“嗯。”

“往后我不用管这么多锁了。”她低头看了看他们还连在一起的地方,脸又红了,伸手在他的胸口上掐了一把,“你也别得意。我开的是我自己的锁,不是给你开的。”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

鸳鸯骂完,自己先笑了。

她撑着他的肩膀,慢慢地从他身上起来。那根阴茎从她里头滑出来的时候,带出白里夹着淡红的浊液,顺着她的大腿根往下流。她低头看着,皱了皱眉,伸手去够搭在架子上的那件中衣,要拿来擦。

水溶先一步把自己的中衣扯了过来,替她擦。他擦得很轻,从她的大腿根擦到那两片被磨得红肿的阴唇,她疼得缩了缩,却没有躲。

“明儿替老太太捶腿,”鸳鸯低着头看他擦,嗓子哑哑的,“要是腿软了,都算在你头上。”

“算。”

“你倒应得痛快。”她一把夺过那件中衣,团成一团扔在他脸上,“穿好你的衣裳。眼珠子收一收。”

她自己一件一件地从架子上取下衣裳来穿,取一件,就有一把锁从钩子上落下来,落在地上,化成了一点亮光,不见了。等她穿好最后一件,满屋子的架子都空了,只剩下那口樟木箱子,箱盖上那一小朵红,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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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鸳鸯跪在脚踏上替贾母捶腿。

美人拳落在贾母的膝盖上,起,落,起,落,捶着捶着,就慢了,慢着慢着,就停了。她跪在那里,手里握着那柄美人拳,眼睛望着地上猩红毡子的花纹,望得出了神。

“鸳鸯。”

她没听见。

“鸳鸯!”

“啊?”鸳鸯一激灵,抬起头来,“奴婢在。”

贾母低头看着她,眯起了眼睛。

“魂儿丢在哪里了?”

“没……没丢。”鸳鸯赶紧又捶起来,捶得比方才重,“奴婢昨儿夜里没睡好。”

“没睡好,脸倒红成这个样子。”

鸳鸯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烫的。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只觉得膝盖底下软软的,腿根那里隐隐地发酸,好像昨儿走了很远的路。

见鬼了。

她低着头,咬着嘴唇,再也不敢停,捶得又匀又稳。

外间有人掀帘子进来,是大太太屋里的王善保家的,来替邢夫人给老太太送一盒新做的点心。她在外间跟琥珀说话,嗓门压着,可压不住,一句一句地往里间飘。

“……那个晴雯,前儿烧得跟块炭似的,我还当她这回要躺上半个月。今儿早上我打宝二爷屋子后头过,你猜怎么着?她站在廊下骂小丫头,那嗓门,那脸色,水灵灵的,比没病的时候还精神。”

“病好了不是好事么。”琥珀的声音淡淡的。

“好事是好事,就是好得也太快了些。”王善保家的啧了一声,“一个丫头,病得那样,一夜就好了,补了一夜的衣裳,倒补出一脸的红光来。我活了这把年纪,没见过这样的病。”

琥珀没接话。王善保家的又嘀咕了两句,见没人搭理,才讪讪地走了。

鸳鸯在里间听着,手里的美人拳没停,脸上却又是一热,烫得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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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静王府的书房里,水溶把红颜录翻到了第二层。

那层雾,他看了快一个月了。这时候雾已经散了,散得干干净净,露出一张跟第一层一样的名录,抬头写着“二层·副册”,底下列着六个名字。

`秦可卿 ▰▰▰▱▱▱▱▱▱▱ 30/100 宿缘补入 常性·三梦`

`尤三姐 ▱▱▱▱▱▱▱▱▱▱ 0/100 烈性·两梦`

`尤二姐 ▱▱▱▱▱▱▱▱▱▱ 0/100 常性·三梦`

`尤 氏 ▱▱▱▱▱▱▱▱▱▱ 0/100 常性·三梦 【放】`

`李 纨 ▱▱▱▱▱▱▱▱▱▱ 0/100 羞性·四梦`

`赵姨娘 ▱▱▱▱▱▱▱▱▱▱ 0/100 烈性·两梦 【放】`

秦可卿的名字后头,那一条情分条亮了三格,旁边还缀着一行淡金色的小字。

`庄上静养,夜能安睡。心中之结未解,梦门未成。`

三十。差五分到门槛。庄子上她睡得着觉了,心里那个结还在。宁府,天香楼,她自己的出身。门是她的心变的,她的心不肯开,就没有门。

水溶的手指在那个名字上停了停,往下挪,挪到了“尤氏”两个字后头。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字,暗红色的,被一个方框框着,颜色比朱砂深,比血浅,像是一滴干了的胭脂。

`【放】`

他又往下看,赵姨娘的名字后头,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暗红,一模一样的方框。

水溶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放。放什么。放利?尤氏不放利,赵姨娘手里没那个钱。放出去?放她们自由?

他伸手去点那个字。手指头碰上去,那个字一动不动,册子上也没有浮出任何一行解释,什么都没有,就那样一个字,暗红红地钉在那里。

他又翻回第一层,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看过去。平儿,鸳鸯,晴雯,袭人,香菱,后头都干干净净,一个这样的字也没有。

只有她们俩。一个是宁府的当家奶奶,一个是荣府的姨娘。一个忍了十年,一个被人叫了一辈子“下作”。

看不懂。

他合上了册子,那卷金光缩成一个小点,停在他视线的角落里,一闪,一闪。

窗外起了风,吹得廊下的铁马叮当乱响。福安在外头问王爷要不要传晚膳,水溶应了一声,站起来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金光闪闪的小点。

先搁着。

第4章

第4集 暖玉汤泉

荣禧堂前的戏台子刚搭起来,锣鼓还没响,门上就乱了。

水溶坐在东边的客位上,手里端着一盏六安茶。今儿是贾政的生日,宁荣两府的爷们都在,前厅摆了二十来桌,他这一桌坐的是几位世交的王爵公侯,贾政亲自陪着,一句话说三回“不敢”。

一个小厮从仪门那边跑进来,帽子都跑歪了,扑通跪在贾政脚边上。

“回老爷的话,宫里来人了!六宫都太监夏老爷,说是来降旨,叫老爷速速到前头接旨!”

满厅的人都站了起来。

贾政的脸刷地白了,嘴唇哆嗦着,扶着桌子沿站了好一会儿,才叫人取朝服。戏台子上的小旦还捏着兰花指,愣在那里,鼓板也停了。

水溶把茶盏搁回桌上。

夏守忠。东华门外那一眼还在他后脊梁上。今儿他来,是报喜,不是讨债。

他没有动,看着贾政、贾赦匆匆往前头去了,看着宁府的贾珍一面系朝珠一面往外走,看着一屋子的人伸着脖子,交头接耳,谁也不敢大声。

过了约莫两个时辰,前头的消息才一层一层地传进来。

“大姑娘晋封了!”

“凤藻宫尚书,加封贤德妃!”

厅上轰的一声,像是谁往油锅里泼了一瓢水。道喜的,作揖的,抢着往前头挤的,乱成了一锅粥。

水溶也站起来,跟着众人拱了拱手,脸上挂着笑。

贤德妃。

贾家的好日子到顶了。往下就是修园子,接驾,花钱如流水,花到库里见底,花到外头借不着。

福安在门边探进头来,挤眉弄眼的。水溶借着更衣出了厅,福安就凑上来,压着嗓子。

“王爷,何总管在后街车上候着,说有要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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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街,青帷小车。

何忠坐在车里,膝盖上搁着一个油纸包。见水溶上了车,他没有先道喜,打开油纸包,里头是三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

“这是老奴托都察院一个书办抄出来的。”

水溶接过来,展开第一张。

是一张状纸的底稿。告状的是一个候补县丞,姓钱,说他去年在京里候缺,手头紧,经人说合,从荣府一个姓旺的管事手里借了三百两银子,每月三分利。缺没候上,利滚利,滚到如今欠了七百两,旺儿带人上门讨债,砸了他的门,把他老娘推倒在台阶上,磕破了头。

第二张也是借贷,借的是城南一个开米铺的,五百两,同样三分利。

第三张字写得歪歪扭扭,是个寡妇,借了八十两给男人治病,男人没救回来,债还在,旺儿要她拿闺女抵。

三张状纸,落款处都写着同一句:贾府琏二奶奶放贷盘剥。

“这三张状纸没递上去。”何忠的声音很低,“递状的人都被周长史请去喝了茶,状纸的正本,如今在忠顺府里收着。”

水溶把三张纸叠起来,捏在手心里。

“收着做什么。”

“等。”何忠看着他,“等贾家的喜事办大了,花钱办大了,账面上窟窿捅大了,再一齐拿出来。娘娘的母家,盘剥小官,逼死人命。老奴想,那时候参的就不止琏二奶奶一个了。”

水溶没有说话。

车帘外头,荣府那边的锣鼓又响起来了,戏台上的小旦大概重新捏起了兰花指,咿咿呀呀地唱起来,唱的是《满床笏》。

金光在他眼前展开了。

`心结任务:平儿·下`

`凤姐放利,经手者旺儿,契据皆在平儿手里收着。省亲在即,凤姐急于凑银,近月又添放了一千二百两。周长史已握状纸三张。`

`平儿替主子收契据、记利钱,年年月月,背着这桩罪。她不敢烧,也不敢交。`

`期限:一月`

`奖励:点数一百;平儿情分视其心意而定`

一月。

周长史等的是贾家花钱花到最狠的时候。要赶在那之前,把凤姐放出去的银子一笔一笔收回来。收回来还不够,那些契据得从平儿手里消失,账得变成干干净净的账。

水溶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几回。

“何忠,前门外大栅栏,咱们府里是不是有两间铺面空着?”

“有。原是老王爷手里租给一个山西人开票号的,那人回老家去了,空了半年。”

“收拾出来。”水溶把那三张纸塞进袖子里,“开一家绸缎庄。”

何忠愣了愣。

“王爷要做买卖?”

“做买卖。”水溶掀开车帘,看了一眼荣府高高的院墙,“替人收账的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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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大栅栏多了一家绸缎庄。

门脸三开间,黑漆金字的招牌,写着“锦泰号”三个字,是水溶亲手写的。柜台上码着江南来的杭纺、湖绉、宁绸,后头库里压着几百匹,都是从王府库房里搬出来的旧存。掌柜的姓贺,原是王府管庄子的,算盘打得精,人又面善,见谁都笑。

开张那天,贾琏来了。

他是来道贺的,也是来探口风的。水溶请他上了二楼的雅间,贺掌柜亲自奉了茶,退下去,把门带上了。

贾琏端着茶,眼睛在雅间里转了一圈,转到窗外楼下进进出出的客人身上,笑了。

“王爷这买卖,开得热闹。”

“热闹是热闹,本钱压得太重。”水溶也端起茶,“这几百匹绸子堆在库里,一时半刻卖不完,银子转不开。我正想找几个靠得住的人家,入些本钱进来,按年分红。”

“入本钱?”

“说是入本钱,其实是借我周转。”水溶慢慢地拨着茶沫子,“我听说,二嫂子手里有些散银子,零零碎碎放在外头。”

贾琏端茶的手停住了。

他看着水溶,脸上的笑还挂着,眼睛却不笑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放下茶盏,干笑了一声。

“王爷这是听谁说的?她那些都是妇道人家攒的体己,几两几十两的,哪里入得了王爷的眼。”

“几两几十两,加起来也有好几千。”水溶没有看他,目光落在窗外,“放在外头,利是厚,只是收账的人手脚重。前些日子城南有个候补县丞,老娘被推倒在台阶上,磕破了头。”

雅间里静了下来。

贾琏的脸色一点一点地变了。他张了张嘴,没出声,伸手去拿茶盏,碰翻了,茶水洒了一桌子,顺着桌沿往下滴。

“琏二哥。”水溶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搁在那滩茶水边上,没有展开,“状纸,有三张。正本不在我这里。”

“在谁那里?”

“在等着府上喜事办大的人那里。”

贾琏盯着那张纸,盯了很久,额头上沁出了汗,拿袖子擦了擦,又沁出来。

“王爷……要我怎么做?”

“不要你做什么。”水溶把那张纸收回了袖子里,“二嫂子放出去的账,我这里接。欠账的人,锦泰号替她去收,只收本钱,利钱一概不要,收不回的,锦泰号认了。二嫂子那边,本钱我先垫出来,一文不少地还给她,再按她垫的数,在号里给她记一份股,往后年年有红利。干干净净的红利。”

“这……这王爷岂不是亏大了?”

“亏是亏些。”水溶笑了笑,“只当我替世交府上,提前送了一份省亲的贺礼。”

贾琏站起来,在雅间里走了两步,又坐下了,坐下了又站起来,到底是没坐住。

“这事我做不得主。”他咬了咬牙,“得问她。”

“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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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姐是第三天打发人来的。

来的是平儿,跟着的是旺儿,还有一个婆子,抬着一只描金的小匣子,匣子上挂着一把铜锁。贺掌柜把三个人请进了后头的账房,水溶在二楼没有下去,站在窗边,从窗缝里往下看。

后院是个小天井,一棵老槐树,树底下搁着一只铜火盆,盆里的炭是早上就生好的,红红地燃着。

平儿穿着一件青缎掐牙的背心,里头是玉色的袄子,头上只插了一根素银簪子,站在账房门口,没有进去,先往天井里看了看,看见了那只火盆,脚步顿了顿。

她瘦了。下巴尖了,眼底下有一层青。

她把那只匣子紧紧搂在怀里,两只手的指节都发白了。贺掌柜笑着请她坐,她不坐,只是福了福身。

“贺掌柜,二奶奶吩咐,账是账,银子是银子,一笔一笔地对清楚,一笔也不许错。”

“姑娘放心,小的这里也是一笔一笔地对。”

旺儿开了锁。

匣子里码得满满的,全是契据,有的是红纸写的,有的是白纸写的,按着手印,盖着私章,一沓一沓用细绳捆着,捆上还拴着小签,签上是平儿的字,写着借主的姓名、日子、本钱、利钱。

贺掌柜拿起头一沓,解开绳子,抽出最上面那张,搁在算盘边上,噼里啪啦地打起来。

“城南米铺吴掌柜,本钱五百两。”

“是。”

“利钱,锦泰号不收。本钱,吴掌柜那边已经应了,每月还二十两,还进锦泰号的账上。二奶奶的本钱五百两,锦泰号今日先垫出来。”

贺掌柜从柜子里取出一张银票,搁在平儿跟前。

平儿看着那张银票,没有伸手去拿。

“这张契……”

“契据交还姑娘。”贺掌柜把那张契据双手递了过去,“锦泰号另立新约,跟吴掌柜签。这张旧的,姑娘拿去,要收要毁,凭姑娘的意思。”

平儿接过那张契据,捏在手里,看了很久。

纸是红的,上头的字是她自己写的,那一年的那一天,她坐在凤姐屋里的灯底下,旺儿在外头等着,她一笔一笔地抄下来,搁下笔,按着凤姐的吩咐,在底下写了一个“平”字作记号。

她拿着那张纸,慢慢地走到了天井里,走到那只铜火盆跟前,站住了。

炭火噼啪地响了响。

旺儿在后头急了,压着嗓子喊。

“姑娘!那是二奶奶的……”

“二奶奶的银子在桌上。”平儿头也没回,“这是我的字。”

她把那张红纸凑到了炭火上。

纸角先卷起来,焦黑了,然后腾地起了火,火苗子舔着那几行字,舔过那个小小的“平”字,烧成了一片薄薄的灰,在火盆上方打了个旋,落了下去。

平儿站在火盆前,看着那片灰,胸口起伏得厉害。

“下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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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贺掌柜一共打了三十七张契据。

水溶在楼上站着,看她一张一张地走到火盆跟前,一张一张地烧。起先她烧得慢,每一张都要拿在手里看半天,才凑到火上。烧到后来,她不看了,接过来就往火里送,纸一成灰就回身去接下一张,脚步越走越快,裙子在天井的青砖上扫来扫去。

那个钱县丞的契据,是第二十九张。

她接过来,看了一眼,手停住了。她认得这一张,旺儿上门讨债那天,回来跟凤姐学嘴,说那老婆子磕得满脸是血,凤姐笑了一声,说“该”。平儿那天就在旁边站着,手里端着茶。

她把那张契据捏了很久,纸都皱了,然后她把它整张塞进了炭火最红的地方,看着它烧完,又拿火钳子拨了拨,把剩下的一点纸角也拨进了火里。

最后一张烧完,天已经擦黑了。

火盆里的炭快燃尽了,盆底积着厚厚一层灰,灰是白的,轻的,风一吹就飘起来,飘到老槐树的枝杈上,挂在那里,像是落了一层霜。

平儿站在火盆前,两只手垂在身子两边,手上沾着灰,袖口上也沾着灰。她站了很久,久到贺掌柜在账房门口咳嗽了一声,她才回过身来。

贺掌柜双手递过来一张纸。

“姑娘,这是总账。三十七笔,本钱一共四千六百两,锦泰号今日全数垫清。二奶奶在号里的股,另有文书,已经交给旺管事了。”

平儿接过那张纸,展开。

纸里头夹着一样东西,落在了她的手心里。

是一只纸鹤。拿账页折的,小小的,翅膀尖上一点墨迹。

平儿的手抖了抖。

她抬起头来,往二楼看了一眼。

水溶没有躲。他站在窗缝后头,跟她隔着一个天井,一层窗纸,一棵挂满了灰的老槐树。她看不清他,他看得清她,连她的眼睛一点一点地红了,嘴唇抿紧了,发白。

她没有出声。她把那只纸鹤收进了袖子里,冲着二楼那扇窗,屈膝福了下去,身子压得很低,许久,才直起身来,转身跟着旺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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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结任务:平儿·下 已完成`

`点数+100 当前点数:510`

`平儿烧契三十七张,手上灰没有洗,回府路上,一直攥着袖子。`

`平儿 ▰▰▰▰▰▰▰▰▰▰ 100/100 梦三可启`

`贾府气运 ▰▰▱▱▱▱▱▱▱▱ 25/100 祸根已拆:凤姐放利(契据尽毁,借主另立新约)`

水溶看着那一行“一直攥着袖子”,手指在窗棂上按了很久。

她袖子里是那只纸鹤。

他下了楼,贺掌柜迎上来,脸上的笑有些发苦。

“王爷,四千六百两,这一回可是真金白银地填进去了。那些借主,小的看着,能还上一半就烧高香了。”

“还不上的,不必催。”

“那王爷这本钱……”

“本钱在火盆里。”水溶看了一眼天井里那只冷了的铜火盆,“收着吧,那盆灰别倒。”

贺掌柜张着嘴,没听懂,到底不敢问,应了一声“是”。

那天夜里,水溶早早地打发了院子里的人。

他沐了浴,换了一身干净的中衣,坐在灯底下等。手心里出了汗,在膝盖上擦了擦,没多久又湿了。

第三梦。

纸鹤账房里她数他的心跳,算珠雨巷里她蹲在伞底下含他,说“留着,下一回”。这一回,就是那个下一回。

阴茎在中衣底下胀得发疼,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也笑了。

子时快到的时候,金光翻开了。

`今夜子时,梦帖将至平儿枕畔。进与不进,由她。`

他吹了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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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儿摸到那张帖子的时候,手上的灰还没洗。

她伺候凤姐睡下,回到外间的小床上,袖子里那只纸鹤硌着她的手腕。她把纸鹤掏出来,搁在枕头边上,手往枕头底下一伸,就摸着了一张薄薄的、温温的帖子。

帖子上画着一枝玉簪,花苞全开了,白得发亮。

她把帖子贴在心口上,闭上了眼睛。

门在一团白汽后头。

是一扇月洞门,门框是拿白玉砌的,玉面上凝着一层水珠,摸上去是热的。门里头飘出来的汽,暖暖的,湿湿的,带着玉簪花的香。

门前一站,前两回的事全回来了。

满屋子的纸鹤,暖玉的算盘珠子在他胸口上滚,她数他的心跳,数错了。雨巷里的油纸伞,伞上噼里啪啦的算珠,她蹲在湿青石板上,把他整根含进嘴里,连底下那两颗也含了,说“这两笔也记上”。他把她抵在粉墙上,掀了她的裙子舔她,她连伞都扔了,她按住他的头,说留着,下一回。

平儿的脸烧起来,烧到了耳根。

下一回。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上的灰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指甲缝里干干净净的。

她提起裙子,迈进了那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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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溶站在一池水边上。

池子不大,三丈见方,四面砌着白玉的台阶,一级一级地往水里伸下去。水是乳白色的,稠稠的,滑滑的,像是一整块暖玉在火上化开了,化成了水,冒着腾腾的热气。池底看不清,只隐约看得见一层灰白的东西铺在底下,灰上一丛一丛地开着玉簪花,花瓣浸在玉水里,白得发光。

他蹲下去,伸手探了探。

水温刚好,裹在手上滑溜溜的,像是有人拿掌心托着他的手。

脚步声从白汽里过来了。

平儿穿着一件藕荷色的小袄,底下是月白的裙子,头发挽着,插着那根素银簪子。她走到池子的另一边,隔着一池热气看他,看了好一会儿,没有说话,也没有福身。

她低下头,解开了小袄。

盘扣在她指头底下松开,小袄往两边一敞,里头是一件玉色的肚兜,绣着一枝玉簪。她把小袄褪下来,搭在白玉的栏杆上,又解了裙子,裙子顺着她的腿滑下去,堆在脚边。她弯腰去解绸裤的带子,弯着腰,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脸红了,手上却没停,把绸裤也褪了下来。

最后是肚兜。

她把手伸到脖子后头,拉开了那根细细的带子,肚兜往下一落,落在那一堆衣裳上。

水溶站在那里,喉咙发紧。

她的身子比他想的还要白,白里透着一层粉,被池子里的热气熏着,粉得像是刚剥了壳的荔枝。乳房圆圆的,不大不小,正好一手握得住的样子,乳头是淡淡的红,在热气里慢慢地挺了起来。腰细,肚子软软地收着,肚脐底下那一小丛阴毛黑黑的,修得整整齐齐,像她记的账。

她赤着脚,踩着白玉台阶,一级一级地走进了水里。

玉水先漫过她的脚背,又漫过她的小腿,漫过她的膝盖,漫到她的大腿根,她停了停,轻轻吸了一口气,又往下走了一级,水漫到了她的腰上,把她底下那一处全吞了进去。

她在水里回过身来,冲他招了招手。

“王爷站在岸上做什么?”她的声音软软的,被热气熏得有些哑,“水热着呢。”

水溶三两下扯掉了中衣,阴茎早就硬透了,直直地翘着,龟头紫红紫红的,马眼上挂着一滴淫液。他走下台阶,玉水裹上来,热得他一激灵,那一身的皮肉都酥了。

他走到她跟前,还没站稳,平儿就贴了上来。

她搂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嘴唇压上了他的嘴唇。她亲得不急,嘴唇软软地含着他的下唇,含一会儿,舌尖探进来,在他的牙齿上慢慢地描了一圈,这才勾住他的舌头,吮进自己嘴里。她嘴里是甜的,带着一点玉簪的香。

她的乳房贴在他的胸口上,滑滑的,热热的,乳头硬硬地抵着他。

水底下,她的手摸了过来,握住了他的阴茎。

玉水是滑的,她的手心也是滑的,握上来,比雨巷里那一回还要顺。她握着他的根,慢慢地往上捋,捋到龟头底下,拿大拇指按着冠状沟那一圈棱子,转了一圈,又慢慢地捋回去。水的阻力让她捋得很慢,磨人得很,每一寸都捋得实实在在的。

“平儿……”

“嗯。”她贴着他的嘴唇应了一声,手上没停,“账房里,我数错了你的心跳。”

“数错了。”

“今儿重新数。”

她松开他的嘴唇,低下头,把嘴唇贴在了他的左胸口上,贴着他的心口,舌尖在他的乳头上轻轻一舔,又含住了,吮着。水底下那只手越捋越紧,另一只手也伸下去,托住了他的卵蛋,在掌心里轻轻地揉,又拿指头在那两颗中间的缝上来回地刮。

水溶的腰往前一挺,被玉水托着,整个人都晃了晃。

平儿抬起头来,嘴唇还湿着,眼睛水汪汪地看他。

“快了。”她说,“比上回还快。”

“你手上……”水溶咬着牙,“你手上有本事。”

“我这手烧了半天的契。”她的眼睛忽然红了红,又笑了,“干净了,王爷不嫌。”

水溶低下头,狠狠地亲住了她。

他亲着她,两手往下一滑,滑过她的后背,滑过她的腰窝,托住了她的屁股。她的屁股又圆又软,在玉水里滑得抓不住,他抓紧了,往上一托,把她整个人从水里托了起来。

平儿惊叫了一声,两条腿本能地缠上了他的腰,又被他往上托,托到他的胸口,托到他的肩膀,她只好把两条腿架在了他的肩膀上,两只手撑着身后的池壁,整个人悬在了半空里。

她两腿中间那一处,正对着他的脸。

玉水顺着她的大腿根往下淌,淌过那两片微微张开的阴唇,挂在阴毛上,一滴一滴地落回池子里。那两片肉是深一些的粉,被水泡得软软的,鼓鼓的,缝里亮晶晶的,分不清是池水还是她自己的水。

“王爷……这……这像什么样子……”

水溶没有答,凑上去,张嘴含住了。

平儿的身子往后一仰,后脑勺磕在池壁上,咚的一声闷响,她顾不上疼,嘴里叫出了声。

他舔得很深,舌头整个贴上去,从底下那个小小的口子开始,往上舔,舔开那两片阴唇,舔过里头又嫩又滑的软肉,一直舔到顶上那粒小小的阴蒂,拿舌尖勾着它拨,拨几回,又含进嘴里吮。她的水一阵一阵地往外涌,涌进他嘴里,咸咸的,热热的,带着玉水的滑。

池子里水声一片。

他每舔一回,她就往他嘴上送一回,大腿夹着他的头,脚后跟在他的背上乱蹬,池水哗啦哗啦地溅起来,溅在白玉台阶上,溅在她自己的乳房上。

“那里……就是那里……”

水溶的舌头顶开了那个小口子,往里钻。里头又热又紧,软肉一圈一圈地裹上来,他的舌头一钻进去,她那里就一缩,收紧了往里吸,他舌根都发酸。

平儿的腰开始抖了。

她抖着,手却忽然伸下来,按住了他的头。

水溶停了。他抬起眼睛看她。

她的脸红得像要滴血,眼睛里全是水,嘴唇咬着,喘得说不出整话。

“雨巷里……我说留着……”她喘了几口,“今儿……今儿不留了。可也不是这样。”

她的手松开了他的头,摸到他的脸上,拿拇指擦了擦他嘴角的水。

“放我下来。”

水溶把她放回了水里。

她站稳了,没有离开他,反倒又握住了他的阴茎。这一回她握得更紧,捋得更快,在水底下一把一把地捋,玉水在他们两个中间打着旋。她低头看着水面,水面是白的,看不见底下,她就盯着他的脸看,看他的眉头一点一点皱起来。

“方才那一回,王爷舔得我腿都软了。”她咬着他的耳朵,声音又轻又热,“这一笔,我先还你。”

她深吸了一口气,弯下腰,整个人沉进了水里。

水溶只觉得龟头一热,被一张嘴含住了。

玉水裹着他的柱身,她的嘴裹着他的龟头,舌头绕着马眼打转。她含了一会儿,又往下挪,把他的一颗卵蛋含进了嘴里,在水底下轻轻地吮,吮够了,换另一颗。手还握着他,在水里捋得飞快。

她浮上来换了一口气,头发全湿了,贴在脸上脖子上,水珠子顺着她的下巴往下淌。她冲他笑了笑,又沉了下去。

这一回她含得深,一口就吞进去大半根,嘴唇箍着他,往下吞,吞到底,喉咙一收,吸着他。

水溶的腿一软,手扶住了池壁。

“平儿……要出来了……”

她在水底下没有松开,又吞了几回,才吐出他来,浮出水面,一手飞快地捋着,一手托着他的卵蛋往上一挤。

水溶闷哼一声,射了出来。

精液射进了玉水里,连着冲出去,在乳白的水里散开,泛起了一朵一朵的白花,比玉水还亮,在水面底下慢慢地开,开成一丛一丛的,像是池底的玉簪花浮了上来。

平儿低头看着那一水面的白花,看了好一会儿,噗嗤一声笑了。

“这算是记在账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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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溶靠在池壁上喘气,阴茎在水里半软地垂着,龟头还在一跳一跳。

平儿游到他跟前,没有说话,拉着他的手,把他带到了池子的一边。那里的池壁上嵌着一块平平的玉台,半截在水里,半截露在外头,她把他按着坐在了玉台上,自己跪在了他两腿中间的那一级台阶上。

她的乳房刚好浮在水面上,一半在水里,一半露在热气里,湿漉漉的,亮晶晶的。

她两手捧起自己的乳房,往中间一拢,把他那根半软的阴茎夹在了中间。

玉水滑,她的乳房也滑,夹着他上下地揉,揉一会儿,低头冲着露出来的龟头呵一口热气,拿舌尖舔一舔,又接着揉。她的乳房又软又沉,裹着他的柱身,像两团刚出锅的面,热乎乎地压着,揉得他那一根慢慢地胀起来,一寸一寸地从她的乳沟里顶出头来。

“这是第二笔。”平儿仰着脸看他,“王爷硬得倒快。”

“你夹得紧。”

“紧么?”她把乳房往中间压了压,夹得更紧,“这样呢?”

水溶低头瞧着自己的龟头从那两团白里顶出来,紫红紫红的,马眼上重新渗出了淫液,被她拿舌尖卷了去。他伸手揉住了她的一只乳房,拿拇指拨着她的乳头,她的乳头硬得像一颗石子,被他一拨,她就哼了一声,夹得更紧了。

那根阴茎在她的乳沟里彻底硬了,青筋一根一根地鼓起来,比方才在水里还要粗。

平儿松开手,站了起来。

她站在台阶上,玉水漫到她的腰,她低头看了看他,抬腿跨了上来,两只膝盖跪在玉台两边,骑在了他的腿上。

她一手扶着他的肩膀,一手握住了他的阴茎,把龟头抵在了自己的阴唇中间。那里又湿又热,龟头一碰上去,就被那两片软肉含住了。

她停在那里,低头看着他的眼睛。

“这一回,”她轻轻地说,“账算在我自己头上。”

她往下坐了。

龟头挤开了她,一寸一寸地往里滑。她里头紧,比他想的还紧,软肉一层一层地裹上来,严严实实的,又热又滑,像是把他整根泡进了一池暖玉里头。她坐得很慢,坐一点,停一停,喘一口气,再坐一点,一直坐到底,屁股压在了他的大腿上,两个人的阴毛贴在了一起。

平儿仰起脸,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满了。”

水溶两手掐住了她的腰。

她的腰细,他的两只手一合,几乎能掐住一圈。他掐着她,没有动,等她。

平儿自己动了。

她撑着他的肩膀,慢慢地往上抬,抬到只剩个龟头含在里头,又慢慢地坐下去,坐到底,屁股在他腿上磨一磨,他咬紧了牙。玉水跟着她的起落漾开,拍在池壁上,哗啦,哗啦,一回比一回响。

“王爷……”

“嗯。”

“你也动一动……”

水溶掐着她的腰,在她往下坐的时候,往上一顶。

平儿“啊”地叫了一声,整个人往上一窜,再落回来时更深,龟头直直地撞在了她里头最深的那一处。那里软软的,嫩嫩的,像是一张小嘴,龟头一撞上去,那张小嘴就含住了他,吮着他的马眼,吸得他后脑勺都发麻。

“那里……王爷,那里……”

水溶不说话了。他掐着她的腰,一回一回地往上顶,每一回都顶在那张小嘴上。他低下头,含住了她的一只乳头,拿牙齿轻轻地衔住往外扯,她的乳房跟着往前一挺,又松开,换另一只。他的另一只手揉着她的另一只乳房,揉得那一团白肉在他的指缝里满出来。

平儿被他顶得说不出话来,两只手搂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嘴里一声一声地叫,叫的是他,又不像是他,叫到后来,只剩下含含糊糊的哼。

她里头越来越紧,越来越烫,那张小嘴吮得越来越急。

“我……我要……”

她的身子猛地一僵,屁股死死地压在他腿上,里头一阵一阵地抽紧,他差点没守住。她最深处那一团软肉忽然往外一涌,一大汪热热的水浇在他的龟头上,烫得他腰眼一酸。她搂着他,浑身发抖,抖了好久,嘴里漏出一声长长的、带着哭腔的哼。

她在他身上丢了。

水溶搂着她,没有射。他咬着牙,硬是忍了过去,龟头还埋在她里头,被她一抽一抽地吮着。

过了好一会儿,平儿才抬起头来。她的眼睛湿湿的,脸上全是水,分不清是汗还是池水还是泪。

“头一回……”她的嗓子哑得厉害,“在王爷身上……”

“还没完。”

水溶把她从腿上抱了起来,转了个身,把她放在了池沿上。她的上半身趴在白玉的池沿上,两只手撑着,屁股朝着他,两条腿还泡在玉水里,膝盖跪在台阶上。

她的屁股又圆又白,被水泡得粉粉的,中间那道缝里湿淋淋的,那两片阴唇被他方才顶得红肿着,微微张着,往外淌着白白的水。

平儿回过头来看他,脸贴在池沿上,眼睛半睁半闭。

“王爷还要……”

“还要。”

他扶着阴茎,从后头抵上去,腰往前沉,整根顶了进去。

平儿叫了一声,手指抠住了池沿。

这个姿势进得深,比方才还深,龟头一进去就撞在了那张小嘴上,她整个人往前一扑,乳房压在池沿上,压扁了。水溶两手掐住了她的屁股,把那两团肉往两边分开,看着自己的阴茎在她那两片红肿的阴唇中间进出,带出一缕一缕白白的水,滴在玉水里。

他顶得又深又重。

池水被他们搅得翻起来,哗啦哗啦地打在池壁和她的大腿上,溅起的水花落在她的后背上,顺着她的脊梁沟往下淌。他每顶进去一回,她的屁股就颤一颤,那一圈软肉就裹着他往里吸,他眼前发白。

“平儿……”

“嗯……王爷……”

“看池底。”

平儿睁开眼睛,往池子里看。玉水被搅浑了,池底那一层灰翻了上来,翻成一团一团的白雾,雾里头,那些玉簪花一朵一朵地浮了起来,浮到水面上,开在她的手边,开在她的脸边。

“契据灰……”她喃喃地说,“开花了……”

她说完,里头又是一紧。

水溶再也忍不住了。他俯下身,把胸口贴在她的后背上,两手从她的胳膊底下伸过去,握住了她的两只乳房,腰底下狠狠地往前一顶,整根埋进了她的最深处,龟头抵着那张小嘴,射了出来。

精液连着灌进去,又多又烫,灌进那张小嘴里。平儿被烫得浑身一抖,跟着又丢了,里头死死地吮着他,一抽一抽地,把他射出来的东西全吮进了身子深处。

两个人就那样趴在池沿上,叠在一起,喘了很久。

玉簪花开了满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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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平儿靠在他怀里,坐在那块玉台上,玉水漫到两个人的胸口。

她手里拈着一朵从水里捞起来的玉簪花,拿花瓣在他胸口上慢慢地划,最后停在他的心口上。

“这回数对了。”

“多少?”

“不告诉王爷。”她把那朵花插在了他的头发里,自己先笑了,“账是我的,王爷只管还。”

她从他怀里起来,走上台阶,一件一件地穿衣裳。穿到最后,她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又软又亮。

“契都烧了。”她说,“往后平儿只记自己的账。”

她迈出了那扇月洞门。

白汽慢慢地合拢了,玉水一点一点地凉下去,只有他头发里那朵玉簪花,还温温地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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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平儿起得比往日晚。

凤姐坐在梳妆台前,丰儿替她篦头。平儿进来的时候,凤姐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看了好一会儿,篦子停在半空里。

“哟,咱们平姑娘今儿是怎么了?脸上红扑扑的,拿胭脂擦过了?”

“奴婢哪里擦什么胭脂。”平儿低着头,接过丰儿手里的篦子,“炉子烧得旺,熏的。”

“熏的。”凤姐笑了一声,眼睛还在镜子里,“昨儿那一匣子东西,都交割清楚了?”

“回奶奶,都清楚了。三十七笔,四千六百两,银票在奶奶的匣子里,锦泰号的股文书,旺儿收着。”

“那些契呢?”

平儿的篦子顿了顿。

“烧了。”

凤姐慢慢地转过身来。

“烧了?谁叫你烧的?”

“锦泰号另立了新约,旧契留着也是废纸。”平儿的声音稳稳的,手上又篦起来,“留在咱们屋里,倒是个祸根。奴婢想着,横竖要有人担这个不是,账算在我自己头上。”

她说完这一句,自己愣了愣,篦子停住了。

这话耳熟。

她想不起是在哪里听来的,只觉得心口一跳,腿根那里莫名其妙地一软,脸上烧得更厉害了。

凤姐看着她,眼睛眯了眯,眯了很久,才转回身去,冲着镜子扶了扶头上的金凤。

“你倒有主意。”

“奴婢多嘴了。”

“没多嘴。”凤姐从镜子里又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比方才长,“烧了就烧了。省得我夜里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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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嬷嬷第二回去荣府,带的是甘草。

还是那只食盒,头一层是退热的药,这回药里搁了两钱甘草,熬得没那么苦;第二层还是一碟糖腌的梅子。

水溶叫她送去的时候,只交代了一句。

“就说王府的药方子改了。”

苏嬷嬷傍晚回来,在廊下回话。她站在那里,手里还提着那只空了的食盒,脸上的神色有些古怪。

“那位姑娘把药喝了,梅子也吃了。”苏嬷嬷顿了顿,“老身说方子里添了甘草,她愣了半天,说了一句奇怪的话。”

“什么话?”

“她说:‘谁跟他说的要搁甘草?’说完,自己又骂了自己一句,说是烧糊涂了。”

水溶的手指在廊柱上按了按。

她不记得。身子先记得了。

“还有呢?”

“还有……”苏嬷嬷叹了一口气,“老身临走,她送到门口,问老身是哪里人。老身说是保定府的,她点了点头,站在门口发了好一会儿呆。老身问她是哪里人,她说,不知道,十岁上被赖大爷家买进来的,自己姓什么都不记得了。”

苏嬷嬷说到这里,声音低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在笑。老身看着,比哭还难看。”

金光在水溶眼前翻开了。

`心结任务:晴雯·本姓`

`晴雯十岁被赖大家买入,后孝敬老太太。来处不知,姓氏不知,父母存亡不知。她心比天高,夜里却常梦见一间漏雨的屋子,醒来什么也记不得。`

`期限:二十日`

`奖励:点数六十;晴雯情分视其心意而定`

水溶看着那一行“漏雨的屋子”,看了很久。

“何忠。”

“老奴在。”

“晴雯有个姑舅哥哥,在荣府里当厨子,叫吴贵。去找他。”

---

吴贵是在后街一家小酒馆里找着的。

何忠回来说,那人醉得像一摊泥,问了三遍才问出一点影子来。他说他也不是晴雯的亲哥哥,是她娘那边远房的一个表亲,那年他在京东一带帮人赶车,路过一个村子,看见一个小丫头坐在村口的柳树底下,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褂子,冻得嘴唇发紫,旁边是两座新堆的土坟。

“他说那村子在宝坻县北边,靠着蓟运河,叫苗家庄。”何忠说,“再多的,他就记不得了,翻来覆去只说那年冬天冷,河都冻上了。”

“去宝坻。”

何忠去了七天。

他回来的那天下着小雪,进门时肩膀上落了一层白,顾不上掸,先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双手捧给水溶。

“王爷,找着了。”

油布包里头是三样东西。

一张抄出来的保甲册子,纸是新的,字是何忠托宝坻县衙里的书办照着旧册抄的:苗家庄,苗大有,篾匠,妻刘氏,女一,乳名芙儿。底下一行小字:某年冬,痘疫,苗大有夫妇殁。

一个小小的布袋子,系着口,沉甸甸的。

还有一只竹篾编的小蝈蝈笼子,手艺极细,篾片薄得透光,笼门上还拴着一根褪了色的红线,竹子早就发黄了,有一角被虫蛀了。

“村里的老里正还活着,八十多了,眼睛花了,记性倒好。”何忠的声音有些哑,“老奴一提苗篾匠,他就想起来了,说苗大有是方圆几十里手最巧的篾匠,编的东西拿到集上,一抢就没了。他闺女打小就跟着他削篾子,篾片比她爹的还细,五六岁就会编蝈蝈笼子。”

水溶拿起那只蝈蝈笼子,对着灯照了照。

篾片一根压一根,经是经,纬是纬,针脚一样密。

“这个是哪里来的?”

“苗家的老屋塌了一半,老奴进去翻的,在灶台底下的墙洞里摸出来的。里正说,八成是那丫头自己藏的。”何忠顿了顿,“坟也找着了,在村后河堤底下,两座土坟,没有碑,草长得有半人高。老奴叫人拔了草,培了土,石匠已经定下了,开春就立碑。那袋子里,是坟上的土。”

水溶把那只笼子轻轻搁在了油布上。

芙儿。

漏雨的屋子。

“碑上刻什么?”

“老奴不敢做主。”

“刻‘苗公大有、苗母刘氏之墓’。”水溶想了想,“落款,女苗氏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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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回,水溶没有叫苏嬷嬷去。

他把那三样东西包好,交给了贾母。

贾母听他说完,半天没有出声,手里的佛珠一颗一颗地捻过去,捻到最后,叹了一口气。

“王爷这份心,倒比我们自家人还细。那丫头是我给宝玉的,我竟不知道她的来处。”她叫鸳鸯,“去,把晴雯叫来。”

晴雯来的时候,身上穿着一件半旧的银红袄子,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眉眼间还带着那股不服人的劲儿。她进门先给贾母请了安,看见水溶坐在下首,眼睛往他身上一扫,又快又冷,像是在说:你又来做什么。

贾母没叫起。她叫鸳鸯把那个油布包捧过去,搁在晴雯跟前。

“你自己打开看。”

晴雯跪在地上,看了看那个包,又抬头看了看贾母,伸手解开了油布。

她先看见的是那只蝈蝈笼子。

她的手停住了。

水溶看着她的手。那双手捏了一夜的金线,捏过他的阴茎,刮过他的胸口,指甲上染着凤仙花汁,红得发亮。这时候那双手悬在那只发黄的竹笼子上方,一动也不动,指尖在抖。

过了很久,她才把那只笼子拿起来,捧在手心里,翻过来,看笼底。

笼底的篾片上,有人拿刀尖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字,刻得很浅,要凑近了才看得见。

芙。

晴雯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

鸳鸯把那张保甲册子的抄本递给她。她接过去,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到“女一,乳名芙儿”那一行,看到底下那一行小字,她的眼泪就掉下来了,砸在纸上,洇开了一个“殁”字。

她没有哭出声。她跪在那里,攥着那张纸和那只笼子,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嘴唇咬得发白,肩膀绷得笔直。

“苗……”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我姓苗。”

“你姓苗。”贾母的声音也低了,“你爹是个篾匠,手巧。难怪你补得了那件裘。”

晴雯抬起头来。她的眼睛哭得通红,却还是那样直直地,望向了下首的水溶。

“是王爷查的?”

“是我叫人去问的。”水溶说,“坟上的草拔了,开春立碑。碑上刻的是你立的。”

晴雯看着他,看了很久,眼泪还在往下淌,嘴角却一点一点地往下撇,撇成了一个要骂人的样子。

“谁要你多管闲事。”

满屋子的人又愣了。

鸳鸯在贾母身后,拿帕子捂住了嘴。贾母却没有骂她,只是摆了摆手。

“行了,抱着你的东西回去哭罢。在这里,倒叫王爷看笑话。”

晴雯给贾母磕了一个头,又转过来,冲着水溶磕了一个,很重,额头碰在地上,咚的一声。她爬起来,抱着那个油布包,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了,走到门口,脚下一绊,差点摔了,扶着门框站稳,没有回头。

`心结任务:晴雯·本姓 已完成`

`点数+60 当前点数:570`

`晴雯回到屋里,把笼子搁在枕头边上,关了门,哭了半夜。麝月敲门,她骂了一声“滚”,过了一会儿又把门开了一条缝。`

`晴雯 ▰▰▰▰▰▰▰▰▰▰ 100/100 梦二可启`

`贾府气运 ▰▰▰▱▱▱▱▱▱▱ 26/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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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水溶没点安神香。

平儿那一梦隔了三天,他的头已经不沉了。他坐在灯底下,把那只蝈蝈笼子的样子在心里描了一遍又一遍,又想起金线帐里她拿指甲刮他胸口的样子,想起她说“下一回再说”时脸红到耳根。

下一回到了。

他的阴茎在中衣底下顶起来,布料绷紧了,他也懒得压,就那样坐着,等子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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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雯是抱着那只蝈蝈笼子睡着的。

她梦见自己站在一片青绿里头。

脚底下软软的,滑滑的,低头一看,是孔雀翎,一根挨着一根,铺得望不到边。翎子的羽丝细得像头发,翠的,碧的,金的,一层压一层,风一吹就起伏,起伏成一道一道的浪,从她脚边一直涌到天边去。

前头立着一扇门。

门是竹篾编的,极细,篾片薄得透光,跟她怀里那只笼子是一个手艺。门上没有画,只在门框上拴着一根红线,红线上坠着一朵芙蓉。

她一看见那扇门,金线帐里的事就全回来了。

帐子一明一暗地喘气,她拿金线把他的两只手吊在帐顶上,立规矩,他动一动她就停。她拿乳头蹭他,拿指甲刮他,刮出来的印子发金光。她含他,吊着他,听他求她,他射在她的锁骨上,她说赏你。她不许他碰底下,只许他隔着裙子揉,她咬着他的肩膀丢了。

晴雯站在门前,脸烧得发烫,咬着牙骂。

“下流东西。”

骂完了,她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只笼子不见了,手心里空空的,只剩下一点竹子的味道。

篾匠的闺女。

她抬手,一把推开了那扇竹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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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溶站在翎海里,翎子漫到他的膝盖。

一望无际的孔雀翎在他身边起伏,像海浪,一道一道地涌过来,又一道一道地退下去,涌过来的时候,翎子扫过他的腿,又软又痒。每一根翎子的梢上都有一只翎眼,蓝的,绿的,金的,圆圆的一只,在浪头上一闪一闪地亮。

他低头看,那些翎眼一只一只都转了过来,望着他。

是她的眼睛。眼尾往上挑着,带着刺,看人像是在掂量你值几斤几两。

满海都是她的眼睛。

晴雯从浪头上走过来了。

她穿着白天那件银红的袄子,底下一条松花绿的裙子,赤着脚,踩着翎子,一步一步地走过来,翎子在她脚底下起伏,托着她。她的眼睛还是肿的,哭过的样子,可那股劲儿一点没少,走到他跟前站住,下巴一抬,上下打量他。

“看什么看。”

“看你的眼睛。”水溶说,“满海都是。”

晴雯往四周看了看,看见那些翎眼都望着他,脸腾地红了。

“那是孔雀的眼睛。”

“孔雀的眼睛不会瞪人。”

“你……”晴雯瞪着他,这才发觉,满海的翎眼也一齐瞪起来了,她气得跺了跺脚,翎子被她踩得往下一陷,又弹起来,“少废话!”

她伸手揪住了他的衣带,一扯,散了。

“上回吊着你,你倒挺能忍。”她把他的中衣往两边一扒,扒下来扔在翎浪里,翎浪一卷,衣裳就不见了,“今儿不吊你了。”

“不吊了?”

“不吊了。”她仰着脸看他,眼尾一挑,“我要看你能怎么样。”

她说完,膝盖一弯,跪进了翎海里。

孔雀翎漫上来,漫到她的腰,托着她。她跪在他跟前,脸正对着他那根早就硬得发疼的阴茎,鼻尖几乎碰着龟头。她看着它,看了一会儿,嫌弃似的皱了皱鼻子,伸手握住了。

“又这样。”

“见了你就这样。”

“不害臊。”

她张开嘴,把龟头含了进去。

她含得比上回深,一口就吞进去半根,嘴唇裹着他,舌头贴着底下那根筋。可她含了一会儿,牙齿就落了下来,轻轻地磕在他的柱身上,磕一回,又磕一回,不疼,却磕得他浑身一激灵。

水溶倒抽了一口凉气。

晴雯吐出他来,抬起眼睛看他,嘴唇湿亮亮的,嘴角挂着笑。

“怕了?”

“你故意的。”

“就是故意的。”

她又含进去,这一回含得更深,深到龟头抵着她的嗓子眼,她喉咙一收,吸了一口,牙齿又故意在冠状沟那一圈棱子上刮过去。水溶的腰往前一挺,她立刻往后一缩,吐出来,拿手死死攥住了根。

“急什么。”

她攥着他,不让他动,低下头,把脸埋到了他的胯底下。

她先拿鼻尖在他的卵蛋上蹭了蹭,他大腿发颤,然后她张开嘴,把左边那一颗含了进去。

她含着它,不吮,拿舌尖拨。舌尖在那颗卵蛋上左右地拨,它在她嘴里滚来滚去,她自己像是玩出了兴致,拨得越来越快,眼睛却往上挑着,一眨不眨地看他的脸,看他咬着牙抽气,看他额头上的汗往下淌。

满海的翎眼也跟着她一齐往上挑。

水溶被那千万只眼睛看着,又被她拿舌尖拨着,喉咙里哼出了声。

晴雯吐出那颗,又换了右边那颗,照样拨,拨了一阵,她手上也动了,攥着他的根一把一把地往上撸。

“不中用。”她含着他的卵蛋,含含糊糊地骂,“这就抖成这样?”

“晴雯……”

“叫什么都没用。”

她吐出来,重新含住了龟头,嘴和手一齐上,嘴里吞着,手上撸着,牙齿时不时地磕他一回,他又疼又酥,那根东西在她嘴里一跳一跳地胀。水溶的手插进了她的头发里,她的头发软,散了一肩,他攥着,没敢用力。

就在他快要到了的时候,晴雯松开了嘴。

“想得美。”

水溶低吼一声,弯下腰,一把把她从翎海里捞了起来,往后一推。

晴雯仰面倒了下去,倒进了孔雀翎里。翎浪托住了她,又软又深,她陷在里头,翠的碧的金的翎子从她身子四周涌上来,扫着她的脖子,她的脸。她还没来得及骂,水溶已经压了上来,三两下扯开了她的袄子,扯开了她的肚兜,又把她的裙子和绸裤一把褪到了脚踝。

“你……你干什么!”

“你说要看我能怎么样。”

他分开她的两条腿,埋下头去。

她那里已经湿得一塌糊涂。阴毛不多,稀稀疏疏的一小撮,底下两片阴唇小小的,嫩嫩的,粉得像是刚开的芙蓉花瓣,紧紧地闭着,从来没有人碰过,缝里却亮晶晶的,挂着水。

他的舌头贴上去,从底下慢慢地舔到了顶上。

晴雯整个人在翎浪里弹了起来,两只手猛地揪住了他的头发。

“你……下作……”

水溶又舔了一回。这一回他拿舌尖拨开那两片小小的阴唇,舔里头那一圈嫩肉,舔到那个小小的口子,在口子上转了一圈,往里探了探,她一缩,又退出来,往上舔。

“下……下作东西……”

她骂着,揪着他头发的手却没往外推,反倒往里按。

水溶的舌头往上挪,挪到那粒藏在顶上的阴蒂底下,没有碰它,只在它四周打圈,一圈,又一圈。

晴雯的腰扭起来了。

“再……”她把嘴唇咬得发白,“再往上些……”

水溶不动。

“你听不见?!”晴雯揪着他的头发,往上一扯,“往上!”

水溶这才把舌尖挪了上去,压住了那粒小小的硬核,吮进了嘴里。

晴雯叫出了声。那一声又尖又长,满海的翎浪跟着她的叫声一齐涌起老高,翎眼一只一只全都眯了起来,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她的两条腿死死夹住了他的头,脚趾头蜷着,在翎子里乱蹬,她揪着他的头发,往自己身上按,嘴里骂一句,叫一声,骂到后来不成句子,只剩下一声高过一声的哼。

她的身子猛地一绷,里头一阵一阵地抽,一大汪热热的水涌出来,涌进了他嘴里。

她丢了。

水溶从她两腿中间抬起头来,嘴上湿淋淋的。晴雯躺在翎浪里,两只手还揪着他的头发,胸口一起一伏,乳房小小的两团,乳头硬硬地翘着,红得发亮。

他跪起来,握住自己那根憋得发紫的阴茎,凑到她的胸口,只撸了几回,就射了出来。

精液冲在她的乳房上,接连落在那两团白里,落在她硬翘的乳头上,顺着她的乳房往下淌,淌进她的胳肢窝里,淌进身底下的孔雀翎里。翎子沾了精液,一根一根地亮起来,亮成了金色。

晴雯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看了半天,抬起眼睛来瞪他。

“谁许你射在这里的?”

“你说要看我能怎么样。”

“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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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骂完了,却没起来。

她躺在翎浪里,伸出一根手指,蘸了蘸乳头上那一点白,搁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又嫌弃地抹在了他的胸口上。

然后她坐了起来,一把搂住他的脖子,把嘴凑到了他的耳朵边上。

“射完了就软了?”她狠狠咬住他的耳垂,牙齿陷进肉里,“方才不是挺能耐?压着我舔,叫你往上你不往上,存心折腾我。这会子倒软得跟根面条似的。”

“晴雯……”

“叫什么叫。”她又咬了一口,这一回咬在他的耳廓上,舌尖跟着舔了舔,“金尊玉贵的王爷,就这么点本事?我还当你多厉害呢,原来也是个不中用的。”

她一边骂,一边伸手下去,握住了他那根半软的阴茎。她的手心还是热的,捏着他,拿指甲在龟头上轻轻地刮,刮过马眼和冠状沟,他浑身一颤。

“说你不中用,你还不服?”

她的嘴贴着他的耳朵,热气一口一口地呵进去,骂一句,咬一口,手上刮一回。

那根阴茎在她手心里一跳,又一跳,慢慢地胀了起来,她一只手握不住了,青筋又鼓了起来,比方才还要硬。

晴雯低头看了一眼,哼了一声。

“这还像样。”

她松开他,翻了个身,跪趴在了翎浪里。

她的后背又白又薄,脊梁骨一节一节的,腰细得吓人,往下一塌,屁股就翘了起来,小小的,圆圆的,两瓣白肉中间,那两片粉嫩的阴唇被她自己的水打得湿亮亮的,微微张着一条缝。

她回过头来看他,头发散在一边肩膀上,眼睛又凶又亮。

“看什么?”

“看你。”

“看够了没有?”她咬着嘴唇,“给我狠一点。”

水溶跪到她身后,扶着阴茎,把龟头抵在了那条缝上。龟头一碰上去,就被她的水裹住了,烫烫的。他抵着那里,没有往里进,只是在那两片阴唇中间上下地蹭,她的腰一颤一颤的。

晴雯等不及了。

她咬着牙,自己往后一顶。

龟头挤开了那两片嫩肉,猛地滑进去了一截,撞在了一层什么东西上,那层东西紧紧地挡着,她又往后狠狠一顶,那一层就破了。

晴雯浑身一僵,叫了一声,那一声短短的,硬生生被她咬断在嗓子里。

她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掉在孔雀翎上。她两只手揪着身底下的翎子,翎子一根一根地折了,肩膀抖得厉害,可她没有往前躲,也没有叫他出去,就那样跪着,屁股抵在他的胯上,喘着气。

一点热热的血顺着他的柱身流下来,流过他的卵蛋,滴在了她身底下那一片孔雀翎上。

翎子是翠的,血是红的,一滴落上去,就洇开了,洇在一只翎眼上,那只翎眼红了,像是哭红了的眼睛。

水溶伏下身,把胸口贴在她的后背上,嘴唇贴在她的耳朵边上。

“疼么?”

“这点疼算什么。”晴雯咬着牙,眼泪还在掉,声音却硬得很,“我补那件裘,手指头上扎了几十个眼,比这疼多了。”

“那件裘……”

“少废话。”她往后又顶了顶,自己倒抽一口凉气,“你动不动?”

水溶没有动。他就那样贴着她,一只手从她身子底下伸过去,揉住了她的一只乳房,捏着她的乳头慢慢地捻,另一只手往下摸,摸到了她两腿中间,摸到那粒硬硬的阴蒂,拿指头按着,慢慢地揉。

晴雯的身子在他身底下抖了抖。

她里头紧得要命,一圈一圈的嫩肉死死地箍着他,他头皮发麻,他咬着牙,一动也不动,只拿手指头揉她。揉了好一会儿,她里头的水重新多起来了,那一圈箍着他的嫩肉,慢慢地松了一点,又软软地裹了上来。

“动……”晴雯把脸埋在翎子里,闷闷地说,“你动……”

水溶直起身来,两手掐住了她的腰,慢慢地往外退,退出来半截,又慢慢地顶回去。

晴雯哼了一声,那一声里疼还在,可已经软了。

他又退出来,再顶进去,都很慢,一回比一回进得深。她里头又热又滑,那一圈嫩肉跟着他进出,吸着他,咬着他,带出来的水里混着几丝红,顺着她的大腿根往下流。

“快些……”晴雯咬着牙,“你没吃饭么……”

“你方才还疼得掉眼泪。”

“我说快些!”

水溶腾出一只手来,一把揪住了她散在肩膀上的头发,往后一拽。

晴雯的头被他拽得往后一仰,脖子绷成了一道弧,嘴里叫出了声。他揪着她的头发,腰底下猛地往前一撞,整根撞了进去,她整个人往前一扑,又被他揪着头发拽回来。

“这样够不够狠?”

“不……不够……”

他撞得更狠了。

翎浪被他们撞得翻起来,一道一道地涌过来,涌到她的身子底下,托着她,又退下去。千万只翎眼在浪头上闪着,一齐望着他们,眯着,亮着,像是满海的她都在看。他揪着她的头发,掐着她的腰,一回一回地往里撞,她的屁股啪啪地响,叫声一声比一声高,叫到后来,她骂人的话全没了,只剩下一个名字。

“水溶……”

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水溶……水溶……”

水溶的龟头撞到了她最深的那一处。那里软软的,嫩嫩的,像一朵合着的花苞,他一撞上去,那朵花苞就颤了颤,裹住了他的龟头,吮着往里吸。

晴雯浑身一抖,叫声猛地拔高了。

“那里……那里……”

水溶不松手,揪着她的头发,一回一回地撞在那朵花苞上。撞了十几回,晴雯的身子忽然死死地绷住了,里头那一圈嫩肉猛地一缩,他寸步难行,紧接着就是一阵一阵地抽搐,那朵花苞对着他的马眼浇出了一大汪热水,烫得他腰眼一酸。

她叫着他的名字,丢了。

水溶松开了她的头发,俯下身,把她整个人搂进怀里,腰底下最后狠狠地一撞,把自己整根埋进了她的最深处,射了出来。

精液连着冲进她的身子里,又多又烫,冲在那朵花苞上。晴雯被烫得浑身一哆嗦,又跟着抖了一回,把他吮得一滴也不剩。

两个人倒在了翎浪里。

孔雀翎从四面八方涌上来,把他们裹住了,又软又暖,像是一床望不到边的被子。

---

过了很久,晴雯才动了动。

她翻过身来,躺在他的胳膊上,眼睛红红的,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她身底下那一片翎子上,那一点红还在,洇在那只翎眼上,红红的一小块。

她看着那一点红,看了好一会儿,伸手把那根翎子折了下来,捏在手里。

“这个我拿走。”

“梦里的东西带不出去。”

“带不出去我也拿着。”她把那根翎子攥在手心里,又瞪了他一眼,“谁叫你揪我头发的?”

“你叫我狠一点。”

“我叫你狠一点,没叫你揪头发。”

“那下回不揪了。”

晴雯张嘴要骂,张了一半,又闭上了,耳朵根一点一点地红了上去。

过了一会儿,她闷闷地说了一句。

“我姓苗。”

“嗯。”

“我爹是篾匠。”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她把脸埋进了他的胳肢窝里,声音闷得几乎听不见,“你知道我五岁就会编蝈蝈笼子么?”

“知道。笼底刻着一个芙字。”

晴雯不说话了。她把脸埋在他怀里,肩膀一抽一抽的,过了很久,才抬起头来,眼睛哭得更红了,嘴上却还是那股劲儿。

“下回再敢揪我头发,我拿篾刀削了你。”

她推开他,站起来,从翎浪里捞出自己的衣裳,一件一件地穿上,穿到袄子,领口那一处又是没扣,就那样敞着。她攥着那根染了红的翎子,走到竹门跟前,回过头来,冲他扬了扬下巴。

“针是我自己拿的,身子也是我自己给的。别忘了。”

竹门关上了。

满海的翎眼一只一只地合上,像是睡着了,只剩下她方才躺过的那一处,翎子还压着一个浅浅的窝。

---

荣府,宝玉院里,后廊下。

晴雯坐在小杌子上,手里捏着一把小篾刀,膝盖上搁着几根削了一半的竹篾。竹篾是她一早叫小丫头去后门上跟编筐的老苍头讨来的,削得薄薄的,透着光。

麝月端着一盆洗脸水从屋里出来,看见她,站住了。

“你这是做什么?”

“编笼子。”

“编什么笼子?”

“蝈蝈笼子。”晴雯头也不抬,篾刀在竹子上一刮,刮下来一片薄得像纸的篾片,“开春了给小丫头们装蝈蝈。”

麝月把水盆搁在廊沿上,蹲下来看她手里的活计。晴雯削得又快又匀,篾片一根一根地码在膝盖上,长短粗细一般齐。

“你几时学的这个?”

“小时候。”

“你小时候的事,你不是都不记得么?”麝月歪着头看她,“前儿你还跟袭人说,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忽然就会编笼子了,还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我昨儿听老太太屋里的琥珀说,你姓苗。”

“我是姓苗。”

“谁告诉你的?”

“有人替我查的。”

晴雯说完这一句,篾刀停住了。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根竹篾,看了好一会儿,眉头慢慢地皱了起来。

有人替她查的。查的人她知道,是北静王府,是老太太当着面给她的。可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嘴里冒出来的,不是“老太太给的”,也不是“王府查的”,是“有人”。

那个“有人”在她舌头尖上打了个转,热热的,像是在什么地方,跟什么人,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她想不起来。

只记得一片青绿,一片软的,滑的,像是浪。

“晴雯?”

“做你的事去。”晴雯一刀下去,力气使得太狠,竹篾断了,她骂了一声,扔在地上,“问东问西的,你是来盘保甲的?”

麝月撇撇嘴,端起水盆走了。

晴雯坐在那里,捏着那把篾刀,脸慢慢地红了,红到了耳根。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后脑勺,摸到头发根那里,头皮莫名其妙地发紧,发麻,像是被谁攥过。

她的腿根也是酸的。

见了鬼了。

---

北静王府,书房。

水溶睡到午后才起来,头沉得像灌了铅,坐在书案后头喝了两盏浓茶,才缓过神来。

两场梦,隔了三天。这一回不流鼻血,只是乏。

他闭着眼睛,脑子里还是满海的翎眼,还是她回过头来说“给我狠一点”,还是她叫他的名字,一声比一声高。

她叫的是水溶。不是王爷。

醒过来,她什么也不记得。只会坐在廊下削篾子,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腿酸。

他睁开眼睛,红颜录在他眼前翻开了,翻到第一层。

`平儿 ▰▰▰▰▰▰▰▰▰▰ 100/100 三梦已圆`

`鸳鸯 ▰▰▰▰▰▰▰▰▰▰ 100/100 两梦已圆`

`晴雯 ▰▰▰▰▰▰▰▰▰▰ 100/100 两梦已圆`

`袭人 ▱▱▱▱▱▱▱▱▱▱ 0/100 羞性·四梦`

`香菱 ▱▱▱▱▱▱▱▱▱▱ 0/100 常性·三梦`

三个名字,三条满格。

他又往下翻,翻到第二层。秦可卿的情分条还停在三十,旁边那行小字没有变。尤氏和赵姨娘名字旁边那两个暗红的【放】字,还钉在那里。

`当前点数:570`

`贾府气运 ▰▰▰▱▱▱▱▱▱▱ 26/100`

何忠在门外咳嗽了一声。

“进来。”

何忠进来,没有先回事,转身把门掩上了,又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才回过身来。

“王爷,大栅栏那边,贺掌柜打发人来报信。”

“说。”

“昨儿傍晚,锦泰号来了两个人,说是来扯绸子的,扯了两尺杭纺,付了钱也不走,在柜台前头站着跟伙计闲聊,问东家是谁,本钱是哪里来的,跟荣府是什么交情。”何忠顿了顿,“贺掌柜留了个心眼,叫小伙计跟着。那两个人出了大栅栏,拐进了鲜鱼口,进了一家茶馆。茶馆楼上,坐着的是忠顺府周长史的长随。”

水溶没有说话。

他伸手从笔架上取下一支笔,在指头上转了转,又搁了回去。

周长史手里的那三张状纸,状纸上的契据,如今在锦泰号后院那只铜火盆里,成了一盆灰。

灰查不出东西。可本钱查得出来。

“叫贺掌柜,”水溶慢慢地说,“账本做两套。”

“是。”

“那盆灰,”他顿了顿,“埋到后院的槐树底下。”

何忠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窗外又落雪了。水溶坐在书案后头,看着那卷金光缩成一个小点,停在视线的角落里,一闪,一闪。

他手边搁着一张账页,是贺掌柜送来的总账,三十七笔,四千六百两。他拿起来,看了一会儿,叠起来,折成了一只小小的纸鹤,搁在了砚台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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