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集 花溪夜渡冯紫英家,后园水榭。开春头一个暖日头,水榭四面的槅扇全卸了。湖面上的冰化了大半,剩下的薄薄浮着,被风推到石阶边上,碰得叮叮地响。冯紫英摆的是小酒,统共两桌,一桌是宝玉、薛蟠、卫若兰几个世家子弟,另一桌只摆了两副杯箸,上首坐着水溶,下首是冯紫英自己。唱曲的是忠顺府的琪官。他二十出头,穿一件月白夹袍,腰里系着一条大红汗巾子,手里只拿一副牙板,脸上不上妆,清唱《占花魁》里的一支曲子。嗓子一亮,满水榭的人都住了筷子,薛蟠张着嘴,夹在半空的那块鹅脯也忘了往里送。水溶端着酒盅,没有喝。琪官唱到“乍相逢”那一句,眼风往宝玉那桌一扫,宝玉的脸就红了,低头去剥一只橘子,指甲抠进橘皮里,橘皮碎成了好几瓣,掉了一桌子。冯紫英凑过来,压着声音笑。“王爷瞧,这两个倒投缘。”“投缘是好事。”水溶把酒盅搁下,“只怕投错了地方,惹出祸来。”冯紫英愣了愣,还要再问,那边曲子已经收了。薛蟠头一个拍桌子叫好,嗓子都喊劈了,又嚷着叫琪官过来敬酒。琪官放下牙板,先走到水溶这一桌,撩起袍子跪下,双手把酒盅举过头顶。“小的给王爷磕头。前些日子王爷赏的东西,小的一直没得机会谢恩。”“赏的什么?”“就是这个。”琪官低头摸了摸腰里的大红汗巾子,“茜香国女国王进贡的,王爷说夏天系着,肌肤生香,不生汗渍。小的舍不得,开了春才敢拿出来系上。”水溶看着那条汗巾子。他记不起几时赏过。那条汗巾却系在琪官腰里,打的是双环结,系得端端正正。再过些日子,它就要到宝玉腰上去了。宝玉那条松花绿的,会到琪官腰上。忠顺府的长史拿着这个由头登门要人,贾政把宝玉按在凳子上,板子接连往腿上落,落到皮开肉绽。金光在他眼前展开了。`隐藏任务:琪官``忠顺府优伶蒋玉菡,已在城东二十里紫檀堡私置房舍,数日之内将逃。忠顺府长史必往荣府索人,宝玉受笞,荣府与忠顺府结下死怨。``若任其发生:气运-3``期限:五日``奖励:点数一百五十`水溶接过琪官手里的酒,仰头喝了。“起来吧。汗巾子系着好看,往后系的时候留神些,别叫人讨了去。”琪官怔了怔,脸上一红,磕了头起身,往宝玉那桌去了。散席前,水溶起身更衣,从游廊底下绕过去。廊柱后头那一截暗处,宝玉和琪官挨着站,两个人的手都在腰上,一条大红的,一条松花绿的,你递给我,我递给你,换得飞快。他没有出声,退回了游廊另一头。福安在廊口候着。“跟着琪官。”水溶把声音压得很低,“散了席看他往哪里去,见了什么人。天黑以前,你想法子把他请到咱们府上西角门,就说我有话问他。别叫一个人瞧见。”“是。”---北静王府,西角门里,一间堆杂物的耳房。屋里只点了一支蜡,蜡油顺着烛台往下淌,淌成了一小摊。琪官进门就跪下了,帽子攥在手里,帽檐被他捏得变了形。“王爷叫小的来,不知有什么吩咐?”“紫檀堡那所房子,是你表兄出面立的契,牙行是东直门外的周二,三进的小院,后头带一块菜地。”水溶坐在一张旧条凳上,不紧不慢地说,“我查得着,忠顺府也查得着。”琪官的脸刷地白了。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咕噜了一声,膝盖在青砖上往后挪了半寸,又硬生生停住。“王爷……王爷要拿小的送回去?”“送回去,你就活不成了。”水溶看着他,“你在忠顺府里唱了七年,唱给什么人听,那些人在别院里说过些什么话,你心里都有数。王爷留你,是要你唱曲。你一跑,你就成了一张会走的嘴。”琪官的肩膀抖起来。“小的不说……小的一个字也不说……”“我信你不说。他们不信。”蜡烛噼的一声,爆了个灯花。水溶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纸上一个破洞拿手指按住了。“后天夜里,大通桥底下有一条南下的货船,是我名下锦泰号去苏州进绸子的。船上缺一个记账的伙计,你识字,会打算盘么?”“会……小的会。”“到了苏州,自然有人接你,换个名字,往后别再开口唱曲了。”水溶回过身来,“你家里那个表兄,我叫人另给他一笔银子,叫他把紫檀堡的房子空着,三五个月以内不许去住。”琪官跪在那里,眼泪忽然就下来了。他拿袖子胡乱抹了几把,总也抹不干净,索性由它流,伏下身去重重磕了三个头。“王爷为什么救小的?”“汗巾子是我赏的。汗巾子惹出来的祸,算在我头上。”琪官抬起头来,愣愣地望了他半晌,伸手从贴身的小袄里摸出一个油纸包,双手捧着递过来。“王爷,这个小的本来是留着保命的。”油纸包里是一本巴掌大的小册子,蓝布面子,磨得发亮。水溶翻开,里头是一行一行蝇头小楷,年月日、别院的哪一间屋子、唱的什么戏、席上坐的什么人,都记得清清楚楚。孙绍祖的名字有四回。夏守忠有三回。贾雨村有两回,其中一回旁边添了一行小字:“席散后留宿,与王爷密谈至四更。”再往后翻,是几个进京陛见的外省督抚,名字他认得一半,有两位是今上刚刚亲手拔擢上来的。水溶合上册子,攥在手里。“这东西你拿着,是保命。到我手里,就要拿去换命了。”“小的知道。”琪官的声音稳了些,“小的一条贱命,换王爷一句话,值。”---两天后,大通桥。运河上的冰全开了,河面上挤满了船,船帮子挨着船帮子。岸上的纤夫光着膀子喊号子,号子声里夹着骡子叫和船老大的骂声。贺掌柜站在码头的石阶上,额头上冒着汗,见水溶的车到了,几步迎下来,打了个千儿。“王爷,船走不了。”“怎么说?”“关文还压在税关的分口上。”贺掌柜往河边一排低矮的瓦房那边指了指,“昨儿一早,小的打发伙计拿船单和关文去验印。郝书办说印泥用完了,叫今儿来。今儿一早伙计又去,郝书办说关文没见过,叫小的重新去崇文门总关上请一道。”“重新请一道要多久?”“少说半个月。”贺掌柜擦了擦汗,“还得把船上的人名货数从头报一遍。”半个月。周长史的人在锦泰号里扯过两尺杭纺。关文一压,船就扣在码头上,船上装的什么,坐的什么人,都能慢慢地查。琪官今儿夜里就得上船。水溶望着那一排瓦房出了会儿神,转身上了码头边上一座茶棚,在临河的一张桌子边坐下,叫福安去要一壶茶。他闭上了眼睛。`兑换:时光回看(一次) 扣除点数六十``当前点数:510``回看地点:大通桥税关分口签押房 回看时辰:昨日辰时`眼前的金光一层一层地褪下去,褪成了一间屋子。签押房不大,一张公案,两只柜子,墙上挂着一幅褪了色的关帝像。一个四十来岁的瘦长汉子坐在公案后头,留着两撇鼠须,袖口磨得起了毛,正拿一只银挖耳挖耳朵。锦泰号的小伙计进来,躬着腰,把关文和船单递上去。郝书办接过来,翻了翻,打开公案上的印匣,蘸了印泥,在关文上端端正正盖了一方朱印。印泥用得好好的。小伙计道了谢出去了。郝书办拿着那张关文吹了吹,搁在一边,又去挖耳朵。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门帘一掀,进来一个穿酱色袍子的汉子,方脸,下巴上有一颗痣。水溶认得这张脸,何忠形容过,鲜鱼口那家茶馆楼上坐着的人,就长这个样子。周长史的长随。那汉子也不说话,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银子,搁在公案上,银子底下压着一张纸条。郝书办看了纸条,脸上堆起笑来,把那锭银子拢进了袖子里,伸手拿起锦泰号那张刚盖了印的关文,拉开公案右手第二只抽屉,把关文平平地塞进去,又拿一方旧砚台压在上头,关上了。“三爷放心,这条船,小的叫它在码头上泡到烂。”“上头说了,船上的账本,一页一页都要抄出来。”“是,是,小的明白。”金光收拢了。水溶睁开眼睛,茶棚里的茶刚刚沏上,福安正往他面前的茶盏里倒。热气腾起来,扑在脸上,他眨了眨眼,太阳穴突突地跳,像是有人拿锥子在里头钻。“王爷?”“走。”---郝书办见了北静王府的人,慌忙从公案后头绕出来,打了个千儿,膝盖还没弯下去,水溶已经走到公案跟前了。“锦泰号的关文呢?”“回王爷的话,小的实在没见过。许是那伙计丢在路上了,小的这就打发人……”“右手第二只抽屉。”水溶伸手按在那只抽屉上,“拿砚台压着。昨儿辰时盖的印,印泥是你刚拿银挖耳刮过印匣子添上的,这会儿还新鲜。”郝书办的膝盖软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水溶拉开抽屉,挪开那方旧砚台,底下压着的关文平平展展,朱印红艳艳的。他把关文抽出来,看了一眼,递给身后的贺掌柜。郝书办跪在地上,脸色灰得像墙上的泥皮,嘴唇哆嗦着,一句整话也说不出来。“下巴上有痣的那位三爷,给了你多少?”“二……二十两……”“二十两,你就敢扣王府的船。”水溶低头看着他,声音不高,“我不难为你。那锭银子你接着收着,那位三爷再来问,你就说锦泰号的船叫北静王府的人硬拽走了,你拦不住。旁的一个字也别多说。”“是,是……”“你嘴上紧,我嘴上也紧。你要是嘴松了,崇文门总关上那几位老爷,倒是很想知道分口上的书办一年收几锭银子。”郝书办磕头磕得砰砰响。水溶出了签押房,太阳穴还在跳,他抬手按住,指头底下一抽一抽地疼。---那天夜里,大通桥底下没有月亮。货船吃水很深,舱里码满了空箱子,说是去苏州装绸子的。琪官换了一身青布短打,头上包着蓝布巾,手里抱着一把算盘,站在跳板边上,回头往岸上看。水溶站在柳树影子里,没有过去。琪官朝着那一片树影子跪下了,磕了一个头,起身上了船。船老大一篙子撑开,船身晃了晃,慢慢地离了岸,汇进了河心那一片黑沉沉的水里,只剩船尾一盏小灯,越来越小,越来越暗。福安在旁边嘀咕了一句。“王爷,那人连汗巾子都没解下来,还系着那条松花绿的呢。”水溶没有说话。他把手伸进袖子里,摸了摸那本蓝布面的小册子。---第二天一早,宝玉来了。他是来看那张焦尾琴的,冯紫英席上说定了的。水溶叫人把琴抬到花厅里,宝玉围着琴转了两圈,伸手拨了一根弦,嗡的一声,余音在梁上绕了好一会儿才散。宝玉却没听那余音,眼睛老往门外瞟,腰里那条大红汗巾子露出一角,被他拿袍襟掩了又掩。“世兄有心事?”“没有。”宝玉的脸红了红,“就是……昨儿夜里睡得不好,梦见一个人坐船走了。”水溶端着茶,看了他一眼。“梦里的事,说出来就不灵了。”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只香囊,递过去,“府里新合的香,里头装的是去年秋天收的桂花,配了些沉速。世兄拿回去压枕头,夜里睡得安稳些。”香囊是秋香色的缎子缝的,绣着一枝折枝桂花,宝玉接在手里闻了闻,眼睛弯了弯,又道谢。“我正要往府上去,给政老爷请安。”水溶站起来,“世兄同我一道回去吧。”---荣国府,外书房。贾政穿着家常的石青袍子,亲自迎到了廊下,作了个揖,水溶还了半礼,两人分宾主坐下。宝玉垂着手站在地上,眼睛盯着自己的靴尖,连大气都不敢出。茶刚端上来,外头小厮就进来回话了。“回老爷的话,忠顺亲王府里有人来,说要见老爷。”贾政一怔,眉头先皱了起来。他跟忠顺府素无来往,此刻也不好怠慢,忙叫请进来,又转脸向水溶赔笑。“王爷稍坐,下官去去就来。”“世伯请便。”水溶端着茶不动,“我在这里坐着,倒正好替世伯听一听。”贾政迟疑了片刻,到底没有请他回避。进来的是周长史。他四十五六的年纪,方脸,留着一部整齐的黑须,穿一件宝蓝的缎袍,腰里系着一条墨绿的丝绦,脚下的靴子擦得锃亮。进了门,眼睛先往屋里一扫,扫到水溶身上,停住了,脸上的笑僵了半刻,才又堆起来,上前打了个千儿。“下官给北静王爷请安。不知王爷在此,下官失礼了。”“周长史起来吧。”水溶抬了抬手,“咱们在大栅栏也算是见过的,你家的人在锦泰号扯过两尺杭纺。”周长史的眼皮跳了跳。“王爷说笑了。下官家里的人,下官哪里管得过来。”他转向贾政,又作了个揖,声音沉下来,“下官这回来,并不为擅造潭府。只因府里有一个做小旦的琪官,一向好好在府里,如今竟三五日不见回去,各处去找,又摸不着他的道路。城里十停人倒有八停人都说,他近日和衔玉的那位令郎相与甚厚。”贾政的脸一点一点涨红了,扭过头去瞪着宝玉。“该死的奴才!你在家不读书也罢了,怎么又做出这些无法无天的事来?那琪官是忠顺王爷驾前承奉的人,你是何等草芥,无故引逗他出来,如今祸及于我!”宝玉吓得脸都白了,扑通跪下,嘴唇哆嗦着。“实在不知此事……究竟连琪官两个字不知为何物,岂更又加引逗二字……”“公子也不必掩饰。”周长史冷笑一声,往宝玉腰上一指,“既说不知,那条大红汗巾子,怎么到了公子腰里?”宝玉慌慌张张地低头去捂腰上那一角红,越捂越显眼。满屋子的人都看着他。宝玉跪在地上,脸一阵红一阵白,到底没扛住,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大人既知他的底细……听得说他如今在东郊离城二十里有个什么紫檀堡,他在那里置了几亩田地几间房舍。想是在那里,也未可知。”周长史的眼睛亮了。他朝贾政作了个揖,也不多话,转身就要走。“周长史。”水溶搁下了茶盏,盏底碰着桌面,嗒的一声。“紫檀堡那所房子,契上写的是蒋家一个表兄的名字,三进的小院,后头带一块菜地。”他慢慢地说,“你这会儿骑快马去,大约日头偏西能到。到了,替我瞧瞧那块菜地里种的是韭菜还是蒜苗。”周长史站在门口,背对着屋里,站了许久,才慢慢地转过身来。“王爷连菜地都知道?”“京城里谁家置了房舍,牙行里都有底子。”水溶笑了笑,“周长史在京里这么些年,这点道理难道还不懂?”周长史盯着他,嘴角往下沉了沉,那部黑须跟着动了动。他到底没有接话,又打了个千儿,退了出去。靴子在廊下的青砖上踏得又重又急,一路响出了仪门。屋里静了下来。贾政的胸口剧烈起伏,眼睛还瞪着地上的宝玉,伸手就去摸桌上那根戒尺,嗓子都劈了。“拿大棍!拿绳子捆上!把门都关上,有人传信往里头去,立刻打死!”两个小厮吓得腿软,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挪步。“世伯。”水溶站起来,走到贾政跟前,伸手按住了那根戒尺。“世伯这会儿要打,打的是谁的脸?”贾政喘着气,看着他。“周长史去紫檀堡,是要扑空的。他扑了空回来,必要四处打听:荣府那边听说他走了,做了什么。若是听说世伯把世兄捆起来打了个半死,他回去怎么同忠顺王爷说?”水溶的声音放得很缓,“他会说,贾家心虚了。”贾政的手在戒尺上僵着,指节一根一根地发白。“世伯不打,他就摸不着底。世兄跟一个戏子换了一条汗巾,原是年轻人不知轻重,世伯回头罚他抄一百遍书,叫他长个记性,也就罢了。真打出事来,老太太那里先就过不去。”过了好一会儿,贾政的手松开了。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跌坐回椅子里,拿手指着宝玉半天,只骂出一句。“孽障!还跪在这里做什么?滚进去,给我抄书!”宝玉磕了个头,爬起来,腿还软着,跌跌撞撞地往里头去了。---水溶出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偏了。他沿着抄手游廊往外走,走到穿堂口上,往里一望,就望见了垂花门。门里头站着一个穿青缎背心的丫鬟,正伸着脖子往外看,看见宝玉拖着步子过来,慌忙迎上去,扶住了他的胳膊。水溶停住了脚。那丫鬟二十出头,鹅蛋脸,眉眼生得柔和,鼻梁不高,嘴唇丰润,看着就是个会疼人的。她扶着宝玉,一面低声问话,一面拿帕子替他擦额头上的汗,手脚又轻又快。袭人。她的眼睛底下有一层青,眼皮是肿的,像是哭过,又像是好几夜没睡。宝玉被她扶着进去了。她回身掩门的时候,抬眼往穿堂这边看了一眼,看见了水溶,怔了怔,立刻垂下眼睛,福了福身,往门后一退,人就不见了。那一眼很短。水溶站在穿堂口,喉咙发干。她低头福身的时候,脖子后头露出一截,白生生的,青缎背心底下的身段丰腴匀称,腰却收得窄,一转身,那一截腰肢就软软地拧了过去。他想看她解开那件背心是什么样子。想得底下发胀,袍子里头那一根硬起来,顶着中衣,他只好把手笼在袖子里,往前挡了挡。角门那边有人在说话。“……我妈烧了两天了,水米不进,嘴里只念叨我妹子。嫂子行行好,给里头递个信,叫她回去瞧一眼。”说话的是个二十几岁的汉子,穿一身半旧的蓝布袍子,手里攥着一顶毡帽,对着门上的一个婆子作揖。“花大哥,不是我不给你递。”婆子拿手揣着袖子,“今儿里头正乱着,老爷才发了脾气,宝二爷刚挨了骂。太太没发话,谁敢放袭人姑娘出去?你明儿再来吧。”“明儿……明儿我妈怕是……”那汉子说不下去了,攥着毡帽,眼圈红了。金光在水溶眼前展开了。`日常任务:袭人``袭人之母病于花家,高热两日。袭人不得出府,日夜悬心,夜里替宝玉守灯,自己偷偷哭了两回。``期限:三日``奖励:点数二十;情分视其心意而定``袭人 ▱▱▱▱▱▱▱▱▱▱ 0/100 羞性·四梦`水溶没有回头,低声叫了福安。“跟着那个姓花的,看他家住在哪里。回府叫良医所的陈良医带上药箱子,换一身青布衣裳,跟着你去花家。就说是城南回春堂的坐堂先生,听人说起,顺路来瞧瞧,诊金一文不要。”“王爷,陈良医那脾气……”“他要问,就说是我欠了人家的情。”福安应了一声,猫着腰往角门那边去了。水溶出了西角门,上了马。马走了几步,夹道那头跑过来几个小丫头,叽叽喳喳的,手里攥着一把一把的花草。跑在最后头的是个年轻媳妇模样的女子,头发梳得松松的,眉心里有一点米粒大的胭脂记,脸上还带着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裙子,脸色就变了。她穿的是一条石榴红绫的裙子,新的,颜色鲜亮得刺眼。裙子后半幅湿了一大片,泥水从膝盖那里一直洇到裙摆,黑一块黄一块,连底下绣的一行缠枝花都看不清了。“这可怎么好……”她提着湿裙子,急得声音都变了,“姨太太才说我不知惜福,这是宝姑娘那里新给的料子,头一天上身……”小丫头们一哄而散,跑得一个不剩。她一个人站在夹道里,提着那半幅湿裙子,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枝并蒂的蕙草,舍不得扔。水溶勒住了马。她生得极好,眉眼间有一种说不出的憨气,叫人忍不住想逗她。一张脸小小的,下巴尖尖的,嘴唇抿着,咬出了一点白印子。泥水把裙子贴在她腿上,贴出两条细长的腿形,膝盖窝那里湿透了,一动,绫子就在大腿后头紧紧地吸住了。那一枝并蒂蕙被她攥在胸口,胸口跟着喘气起伏,小小的,圆圆的。香菱。他攥紧了缰绳,掌心湿了。`日常任务:香菱``香菱斗草,污了新做的石榴红绫裙,惧薛姨妈责骂。``期限:两日``奖励:点数十五;情分视其心意而定``香菱 ▱▱▱▱▱▱▱▱▱▱ 0/100 常性·三梦`香菱听见马蹄声,回头一看,看见一个穿蟒袍的贵人坐在马上看她,吓得往墙根一缩,慌慌张张地福了福,提着湿裙子一溜烟跑了,跑到夹道拐角,那枝并蒂蕙掉在了地上,她都没顾上捡。水溶跳下马,捡起那枝并蒂蕙,在手指头上转了转。“福安呢?”“去花家了,王爷。”跟马的小厮答。“那你去一趟大栅栏,叫贺掌柜翻一翻库里,有没有江南来的石榴红绫,要最鲜亮的那一种。没有,就叫他打发人连夜去苏州会馆问。”---北静王府,书房。掌灯时分,福安领着陈良医回来了。陈良医六十多岁,白胡子,背着药箱,那身青布衣裳穿在他身上,袖子短了一截,他一进门就把袖子往下拽了几回,没拽下来,气得哼了一声。“王爷叫老朽扮郎中,老朽扮了。下回再要扮,衣裳得合身。”“陈先生辛苦。”水溶亲手给他斟了一盏茶,“病人怎么样?”“风寒入里,郁着发不出来,又是个心重的人,惦记闺女,越惦记越烧。”陈良医接过茶,一口喝了半盏,“老朽给扎了几针,开了一剂荆防败毒散,加了柴胡。今夜出一身透汗,明早就能喝粥。”“那家人怎么说?”“那姓花的后生一直磕头,老朽看得头都晕了,非要问老朽姓什么,住在哪里。”陈良医放下茶盏,捋了捋胡子,“老朽说是回春堂的。他又问回春堂在哪条街上,老朽一时说不上来,就说在城南。”福安在旁边憋着笑,脸都憋红了。“还有一样。”陈良医瞪了福安一眼,“老朽写方子的时候顺手,拿的是随身带的笺纸。写完了才想起来,那笺纸角上有良医所的小印。”水溶端着茶的手停了停。“方子留下了?”“留下了。总不能拿回来,叫病人吃什么?”水溶看着那盏茶,茶面上漂着一片茶叶,打着转。“留下就留下吧。”---第二天,景运门外,九卿朝房后头的夹道。戴权穿着一身石青的蟒袍,揣着手,靠着墙根晒太阳,见水溶过来,也不行大礼,只微微哈了哈腰。“王爷今儿来得早。”“戴公公早。”水溶走到他身边,也靠着墙站了,两个人并肩看着对面红墙上的一片琉璃瓦,“前些日子东华门外,我跟夏公公说了几句话,公公大约听说了。”戴权的眼睛眯了眯。“听说了。夏守忠回去病了三天。”水溶从袖子里摸出那本蓝布面的小册子,没有递过去,只搁在了两人中间的墙根底下,拿脚往戴权那边轻轻拨了拨。“这是我在琉璃厂淘旧书,夹在一本戏文里淘出来的。字写得好,我瞧着有趣,公公闲了,也瞧一瞧。”戴权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弯腰去捡。过了一会儿,他慢慢蹲下来,像是在掸靴子上的灰,手一抄,那本册子就进了他的袖子里。他站起来,抖了抖袍子,脸上什么也看不出来。“王爷淘书的眼力,倒是好。”“碰巧罢了。”戴权揣着手,往乾清门那边去了,步子迈得不紧不慢,蟒袍的下摆在青砖上一扫一扫。那天傍晚,一个十几岁的小太监跑到北静王府后门上,说是戴公公打发来送点心的,留下一盒枣泥山药糕,转身就走。福安把点心盒子打开,糕底下压着一张小纸条,上头只写了一行字。“万岁爷看了一个时辰,晚膳少用了半碗。”金光在纸条上展开了。`隐藏任务:琪官 已完成``琪官出京南下,忠顺府长史扑空紫檀堡,宝玉免于受笞。今上已知忠顺府私养优伶、夜宴外臣。``点数+150 当前点数:660``贾府气运 ▰▰▰▱▱▱▱▱▱▱ 29/100 祸根已拆:琪官事件(宝玉挨打)`水溶把纸条凑到烛火上烧了,灰落在点心盒子里,落在那几块枣泥糕上。福安心疼地看着那盒点心。“吃吧。”水溶把盒子推给他,“灰拍干净了再吃。”---又过了一天,福安从荣府角门上回来,脸上带着笑。“王爷,花家那个后生又去了,这回门上的嫂子替他递了话进去。他说他妈今早喝了一碗粥,能下地了。还说那位回春堂的老先生留了一张方子,他拿去城南问,城南根本没有回春堂。”“袭人呢?”“袭人姑娘出来了,在角门里头隔着门跟她哥哥说话,没说几句就哭了。”福安挠了挠头,“后来她把那张方子要过去,看了好半天,看见那个小印,脸就红了,问她哥哥那老先生长什么样子。她哥哥说白胡子,袖子短了一截。”水溶笑了。`日常任务:袭人 已完成``点数+20 当前点数:680``袭人把方子折成四折,收进了贴身的荷包里。夜里替宝玉守灯,没有再哭。``袭人 ▰▰▰▱▱▱▱▱▱▱ 25/100 梦一可启`梦一。羞性,四梦。隔着衣裳。水溶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眼前全是垂花门里那一截白生生的后颈,那件青缎背心底下的腰身,还有她福身时垂下去的眼睛。那双眼睛肿着,看人的时候却又软又湿。隔着衣裳也是她。阴茎在中衣底下胀得发疼。他伸手按了按,按不下去,索性不管了,叫人打水沐浴。那天夜里,他早早打发了院子里的人,换了一身干净的中衣,坐在灯底下等。窗外起了风,吹得窗纸扑扑地响,他手心里全是汗,在膝盖上擦了又擦,擦干了,没多久又湿了。子时快到的时候,金光翻开了。`今夜子时,梦帖将至袭人枕畔。进与不进,由她。`他吹了灯。---袭人摸到那张帖子的时候,宝玉已经睡熟了。她在外间的床上躺下,替宝玉守着那盏灯,灯芯拨得很低,屋里只剩一点黄黄的光。枕头底下有一样东西,薄薄的,温温的,硌着她的耳朵。她伸手摸出来,是一张帖子,上头没有字,只画着一枝桂花,金黄的,小小的花一簇一簇挤在枝头上,像是能闻见香。她把帖子贴在心口上,荷包里那张方子也在心口上。角上那个小小的朱印,她白天看了好几遍。北静王府良医所。还有前儿在穿堂口上,那位王爷站在那里,她回身掩门,一抬眼正撞上他的眼睛。她闭上了眼睛。门在一片桂花香后头。是一扇竹篱笆门,跟花家老屋的门一模一样,门框上缠着几根枯了的丝瓜藤,门板上贴着一张褪了色的门神。门缝里透出来的是水声,哗哗的,还有一点灯光,晃悠悠的。袭人站在门前,手按在门板上,许久没有动。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是那件桃红的夹袄,底下是葱绿的裙子,头发挽得整整齐齐,连一根乱丝都没有。她把袄子的领口又拉了拉,拉严实了,推开了门。---水溶坐在一条船上。船很小,篷是拿竹篾编的,篷里头只放得下一床被褥、一张小几。小几上点着一盏灯,灯罩是拿桂花编的,金黄的花瓣一层一层叠着,灯光从花缝里漏出来,碎碎的,洒了满篷。船外是一条溪,溪水黑亮黑亮的,两岸全是桂花树,开得满满的,花落进溪里,漂着,一溪的水都是金的。香气浓得发甜,熏得人头晕。船身轻轻一晃,有人上船了。袭人弯着腰钻进篷里来,看见他,脸先红了,红到了耳根。她没有看他第二眼,眼睛落在那床被褥上,皱了皱眉,跪下来就去扯被角,把被子抖开,又折起来,叠成方方正正的一块,往篷里推了推,又去拍那只枕头。“王爷……这被子没铺好,夜里水上潮,压在底下要返潮的……”她的手指头在发抖,枕头拍了三回,还在拍。水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是凉的,细细的,指尖上有一点做针线磨出来的硬茧子。他握着,她的手就不动了,停在枕头上,过了一会儿,轻轻地往回抽了抽,没有抽出去。“王爷冷不冷?”她低着头,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方才冷。”水溶把她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的脸上,“这会儿不冷了。”袭人的手指在他的脸上僵着,慢慢地,指腹软了下来,贴着他的颧骨,蹭了蹭。“方子上那个印……”她咬着嘴唇,“是王爷的?”“是我府里的。”“我哥哥说,那老先生袖子短了一截。”“我借了他一身衣裳,没借对。”袭人噗嗤笑了,笑出声来,又赶忙拿另一只手捂住了嘴。她抬起眼睛来看他,眼睛里是湿的,灯光碎在里头,一闪一闪。水溶低下头,亲了她。他亲得很轻,嘴唇碰在她的嘴唇上,碰一碰就离开,再碰一碰。她的嘴唇软软的,丰润,带着一点桂花的甜。她没有躲,也没有回应,只是闭着眼睛,睫毛抖得厉害。他又亲上去,这一回停得久了,含住她的下唇,拿舌尖在上头慢慢地舔。袭人的嘴唇张开了一条缝。她的舌头怯怯地探出来,碰到他的舌尖,缩回去,又探出来。他追进去,勾住了,她的喉咙里漏出一声细细的哼,两只手攥住了他的衣襟。船轻轻晃着,篷外的溪水哗哗地响。他的手从她的肩膀上往下滑,滑过那件桃红的夹袄,滑到她的胸口上,停住了。隔着夹袄,她的乳房鼓鼓的,软软的,比看上去还要丰满,一只手托上去,满满的,热乎乎地压在掌心里。他轻轻地揉,夹袄的缎面滑,底下那一团肉跟着他的手指转,转到顶上,有一粒小小的硬东西隔着两层衣裳顶着他的掌心。袭人的身子一抖,攥着他衣襟的手更紧了。“王爷……”“嗯。”“就……就这样……”她的脸埋进了他的肩窝里,热气呵在他的脖子上,“隔着衣裳,就这样……”水溶的拇指在那粒硬东西上来回地拨。拨一回,她就在他肩窝里吸一口气,吸到后来,气都是抖的。夹袄的盘扣就在他手指头边上,他碰了碰,没有解。袭人自己的手动了。她松开他的衣襟,红着脸,捏住了他的手腕,把他的手往夹袄的领口那里拉过去。领口底下是一层薄薄的中衣,中衣底下就是肚兜。她拉着他的手,手指头从领口边上往里送,送进去半寸,指尖碰到了肚兜的边沿,碰到了肚兜边上一小片滚烫的皮肉。她停住了,按住了他的手。“就这么多。”她的声音抖得厉害,“王爷……就这么多。”水溶的指尖贴着那半寸皮肉,一动没动。那里又滑又烫,他能觉出她的心在底下咚咚地急跳。他的阴茎硬得要炸开,在中衣底下高高翘起,抵住了她的大腿。袭人觉出来了。她的身子僵了僵,低下头,往他袍子底下看了一眼,又飞快地移开了眼睛。她咬着嘴唇想了好一会儿,把他那只手从领口里轻轻拿出来,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然后她伸出两只手,凑到桂花灯罩边上,拢着,烘着。“我手凉。”她不看他,“烘热了再……”她烘了一会儿,搓了搓,掌心红红的,热热的。她跪坐在他身侧,一只手撩开了他的袍子下摆,往里探进去,隔着中衣碰到了那根硬东西,指尖一缩,又挨上去,慢慢地,握住了。水溶倒吸了一口凉气。她的手是热的,软的,隔着一层薄薄的中衣轻轻握着他,像是捧着一只刚出窝的雀儿,怕握重了。她握了一会儿,手指头找着了中衣的裤带,解开了,手伸了进去。这一回是皮贴着皮。她握住了他的阴茎,手心贴着柱身,滚烫的一根在她手里跳了跳,她吓得手一松,又握紧了。她低着头,脸红得像要滴血,眼睛却忍不住往他腿间瞟了好几回。那一根又粗又长,青筋盘着,龟头紫红紫红地胀着,马眼上挂着一滴亮晶晶的淫液,被灯光一照,金黄金黄的。“这么大……”她喃喃地说,自己说完,脸更红了。她开始慢慢地捋。从根上往上捋,捋到龟头底下,停一停,指腹在冠状沟那一圈棱子上细细地揉,一点一点地挪,像是在摸一件衣裳的针脚,看哪里缝歪了。揉了一圈,又慢慢地捋回根上去。另一只手伸下去,托住了他的卵蛋。她托得小心,掌心窝成一个碗,把那两颗沉甸甸的东西盛在里头,拿手指头轻轻地掂,又轻轻地拢着揉,像是在试一碗汤烫不烫。水溶的腰往上一挺,嗓子里冲出来一声闷哼。袭人吓了一跳,手上停住了,抬起头来,伸出一根指头按在他的嘴唇上。“王爷别出声。”她压着嗓子,眼睛往篷外瞟了瞟,“外头有人撑船。”水溶往篷外看了一眼。篷帘半掀着,船尾黑黢黢的,他看不清,只听见溪水哗哗地响,船身一晃一晃,像是真有人在后头一篙一篙地撑。他咬住了牙,不出声了。袭人的手又动起来。她捋得比方才快了些,手心里出了汗,滑滑的,捋起来更顺。船往这边一晃,她的手就往下一沉,捋到根上;船往那边一晃,她的手就往上一提,提到龟头上,拿大拇指压着马眼轻轻一抹,抹开那一滴淫液,涂满了整个龟头,黏黏滑滑的。水溶的额头上冒出汗来,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淌进鬓角里。他两只手死死揪住身底下的被褥,指节发白,喉咙里堵着一口气,憋着,不敢出声,憋得脸都红了。袭人看着他满头的汗,眼睛弯了弯。她从袖子里抽出一方帕子。帕子是白绫的,角上绣着一小枝桂花。她把帕子展开,裹住了他的龟头,隔着那层又薄又软的白绫,一圈一圈地揉。白绫是凉的,滑的,贴着龟头最嫩的那一圈肉打转,比手心还磨人。帕子底下,她的指头隔着绫子按住了冠状沟,捏着,转着,另一只手还托着他的卵蛋,轻轻往上推。水溶的腿绷直了,脚趾抠着船板。“袭人……”“嘘。”她俯下身来,嘴唇贴着他的耳朵,热气呵进他的耳朵眼里,“人家听见了,王爷的脸面往哪里搁?”那一口热气呵进来,他再也忍不住了。阴茎在她手里猛地一跳,一胀,射了出来。精液冲在那方白绫帕子上,帕子立时洇湿了,透了,热热的东西从绫子的纹路里渗出来,渗进她的指缝里,顺着她的手腕往下淌。他射了好几回,每射一回,腰就往上弹,船也跟着晃,小几上那盏桂花灯摇个不住。袭人没有松手。她拿帕子裹着他,等他射完了,才轻轻地,一圈一圈地,替他把龟头上、柱身上的东西擦干净。擦得仔细,连冠状沟那一圈棱子底下都拿帕子角抠了抠。擦完了,她把那方湿透的帕子折起来,折成小小的一方,攥在手心里。“王爷出了一身汗。”她拿另一只手的袖子替他擦额头,“方才问王爷冷不冷,这会儿倒热成这样。”水溶喘着气,看着她,伸手撩开了篷帘。船尾空空的。一根竹篙斜斜地插在船帮上的铁环里,自己立着,没有人。“外头没有人。”袭人的脸腾地红透了,红到了脖子根。她低下头,捏着那方帕子不吭声,好一会儿才嘟囔了一句。“我说有人,就有人。”---水溶把她拉进了怀里。她靠在他胸口上,身子软软的,热热的,一只手还攥着那方帕子,搁在膝盖上。他的手从她的腰上往下摸,摸过葱绿的裙子,摸到了她的大腿上。袭人的腿并紧了。他没有掀她的裙子。他把裙子往上撩了撩,撩到膝盖上头,手掌贴着底下那条白绸的裤子,从膝盖往上,慢慢地摸,摸到大腿根,停在那里。隔着绸子,那里是热的,烫手。他的指头往中间挪了挪,碰到了一片湿。白绸已经洇透了一小块,贴在底下那两片鼓鼓的阴唇上,贴出了中间那一道缝的样子。他的指头按在那道缝上,轻轻地往下压。袭人“嗯”了一声,大腿一夹,把他的手夹住了。“王爷……”“隔着衣裳。”水溶贴着她的耳朵说,“我记着呢。”他的指头隔着那层湿绸子,顺着那道缝慢慢地往上抹,抹到顶上,碰到一粒小小的硬东西,藏在绸子底下,凸起来一点。他拿指腹按住它,转着圈地揉。袭人的腰顿时软了。她整个人往他怀里一倒,两条腿还死死夹着他的手,却又随着他指头的转动,一点一点地松开,又一点一点地夹紧。白绸越来越湿,贴在他指头上,黏黏的,热热的,他每揉一圈,那里就往外渗出一点水来,渗透了绸子,沾湿了他的指尖。“不……不行……腿软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手里那方帕子攥得变了形。船身摇晃,她在他怀里一颤一颤,桂花从篷缝里落进来,落在她的头发上,落在她的裙子上。水溶的指头勾住了她裤腰上的那根带子。袭人的手立刻按了上来,按在他的手背上。她喘着气,脸贴着他的胸口,声音又软又抖,却是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来的。“这一回……就到这里。王爷依我。”水溶的指头松开了那根带子。他把手放回她的大腿上,隔着湿透的白绸,又极轻极慢地揉了几圈。袭人在他怀里抖了好一会儿,忽然把脸埋进他的衣襟里,腰往上一挺,两条腿死死地夹住了他的手,喉咙里压着一声长长的哼,压不住,从他的衣襟里漏出来,闷闷的,带着哭音。她那里隔着绸子,一抽一抽地,贴着他的手指跳。过了很久,她才松开腿,软在他怀里,一动不动。---后来她坐起来,先替他把中衣的裤带系上了,系的是一个双环结,打得端端正正。又把他的袍子下摆拉平,拿手抚了抚褶子。做完了这些,她才去收拾那床被褥。被子被他们压得乱七八糟,她跪着,一点一点地抖开,铺平,叠成方方正正的一块,搁在篷角上,又把那只枕头拍了拍,摆在被子上头。“这回铺好了。”她跪在那里,回头看他,脸还红着,嘴角却弯着,“王爷下回来,就不返潮了。”“下回?”袭人的脸更红了,没有答。她把那方折得小小的帕子,塞进了自己的袖子里,弯着腰钻出了篷子。竹篱笆门在船头那边的岸上,门板上那张褪了色的门神,被灯光照着,金灿灿的。她上了岸,回头看了一眼,福了福身,推门出去了。船还在晃。篷顶上落了满满一层桂花,水溶伸手拈起一朵,搁在鼻子底下闻了闻,香得发甜。---荣国府,宝玉屋里。日头照进窗子来,照在炕上一堆叠好的衣裳上。袭人坐在炕沿上,替宝玉收拾换季的衣裳,把夹袍一件一件拿出来抖开,看看哪里脱了线,哪里要熨,再折好了,码进衣箱里。麝月在旁边替她递东西,忽然歪着头看她。“你今儿脸色倒好,前几天眼睛肿得跟桃儿似的,今儿倒水灵灵的。”“我妈好了,我心里松快。”“松快也松快不出这一脸的红来。”麝月笑着拿手指头戳了戳她的腮帮子,“擦了什么好胭脂,也给我匀一点?”袭人拍开她的手,没理她,低头去翻宝玉那件石青的褂子。褂子的里襟口袋里鼓着,她伸手一掏,掏出来一只秋香色的香囊,绣着一枝折枝桂花。香气扑上来。甜的,浓的,桂花香底下压着一点沉香,暖暖的,凉凉的,从鼻子一直钻进心口里。袭人的手停住了。她捏着那只香囊,搁在鼻子底下,没有动。心口咚咚地跳,又急又重,不知道为什么,腿根那里一阵发软,她赶忙扶住了炕沿。脸上热烘烘的,热到了耳根,耳根后头那一小块皮肉,像是被谁的热气呵过,痒痒的。“这是哪里来的?”她问,声音发紧。“二爷前儿从北静王府带回来的,说是王爷给他压枕头的。”麝月凑过来闻了闻,“好香。你发什么呆?”袭人没有答。她捏着那只香囊看了好一会儿,手指头在那枝绣出来的桂花上来回慢慢地摸。外头晴雯在廊下骂小丫头,一院子都听得见,她也像是没听见。过了好半天,她才把香囊塞回褂子的口袋里,把褂子折好,压在了衣箱的最底下。折完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心里莫名其妙地发烫,五个指头微微地蜷着,像是刚刚紧紧握过什么东西。---北静王府,书房。贺掌柜是亲自送裙子来的,捧着一只漆盒,盒盖一揭,里头叠着一条石榴红绫的裙子,颜色鲜亮得像是要烧起来。“王爷,库里原有半匹,是去年苏州织造送来的贡样,跟荣府那边宝姑娘家的料子是一个机房里出来的。”贺掌柜指着裙摆,“底下那一行缠枝花,小的照着荣府针线上的样子,叫铺子里的两个绣娘熬了两宿绣出来的,王爷瞧,跟原样差不了一针。”水溶拿起裙子抖开,绫子滑得像水,从他手指头缝里往下淌。他想起夹道里那半幅泥水,贴在她腿上,贴出了膝盖窝的形状。“包好了,送到荣府宝二爷手里。”他把裙子折回去,“叫宝二爷自己去给,只说是他的。”那天傍晚,宝玉打发茗烟来回话。茗烟跪在廊下,一张嘴就说个不停。“二爷说,裙子给了。菱姑娘先是不肯要,后来一看是一模一样的,喜得什么似的,当着二爷的面就要换,又想起来不好意思,红着脸躲到树后头去换了。换完了出来问二爷是哪里来的,二爷本来想说是自己的,没两句就露了馅,说是北静王爷那里来的。”“她怎么说?”“菱姑娘愣了半天,问二爷,北静王爷也做诗么?”水溶笑出了声。`日常任务:香菱 已完成``点数+15 当前点数:695``香菱把那条泥裙子洗净了,晾在梨香院后头的竹竿上,晾了半日,看了半日。``香菱 ▰▰▰▰▱▱▱▱▱▱ 35/100 梦一可启`袭人那一梦过去三天了。这两日他白天乏,午后要歪一个时辰,到这会儿才缓过来。今夜是她。---香菱摸到那张帖子的时候,正在背诗。她躺在梨香院的小床上,嘴里念着白天宝姑娘教的那几首,念到“日落江湖白,潮来天地青”,念不下去了,翻来覆去地琢磨那个“白”字和“青”字,琢磨了半天,手往枕头底下一伸,摸着了一张薄薄的帖子。帖子上画着一枝菱花,白的,小小的四瓣,浮在一片水上。她举着帖子在月光底下看了半天,看不出是谁画的,只觉得那菱花画得真好,叫人心里发软。她又想起了那条石榴红的裙子。宝二爷说,是北静王爷那里来的。还有夹道里,那位骑在马上看她的贵人。她把帖子搁在枕头上,脸贴着,闭上了眼睛。门在一片白茫茫的后头。是一扇拿纸糊的门,门框是竹子的,门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有的是宝姑娘的字,有的是她自己的字,歪歪扭扭的,还有涂改的墨团子。门缝里往外飘着东西,一片一片的,白白的,飘到她脚边上,化了,凉凉的。香菱伸手接了一片。是一张诗页。落在她手心里,字还看得清,是一句“晴川历历汉阳树”,没看几眼,那张纸就化成了一捧雪水,从她的指缝里漏了下去。她呆了呆,伸手推开了门。---水溶站在一片雪原上。天是灰白的,望不到头,天上飘着一张一张的诗页,大大小小,写着字,打着旋,慢慢地往下落。落到地上,就化成了雪,一层一层地积起来,软软的,白白的,有半尺厚。他往前走了一步,脚底下咯吱一声响。他低头看,雪地上自己踩出来的那一个脚印里,浮着一个淡淡的“平”字。再走一步,咯吱,脚印里浮出一个“仄”字。身后有人咯吱咯吱地急急跑过来,一路踩出“平平仄仄平平仄”。香菱穿着那条石榴红的裙子,上头一件月白的小袄,头发梳得松松的,眉心里那一点胭脂记红红的。她跑到他跟前,站住了,喘着气,仰着脸望了他好一会儿,眼睛眨了眨。“王爷也做诗么?”水溶看着她那张小小的脸,被雪光一照,白得透明,眉心里那一点红像是谁拿笔尖点上去的。“做得不好。”他说,“念一句给你听,你替我改。”“王爷念。”“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香菱张着嘴,听呆了。她嘴里跟着默念了两遍,念到“一点通”那三个字,脸慢慢地红了。“这句好。”她喃喃地说,“好得我改不了。”她往前走了两步,雪地上踩出两个字,一个平,一个仄。她站在他跟前,伸出手来,摸了摸他的脸。她摸得很认真,指头从他的眉毛摸到眼角,从眼角摸到鼻梁,又从鼻梁摸到嘴唇。在眉毛上摸得长,在眼角上点得短,在鼻梁上又拖得长长的,嘴里念念有词。“平……仄……平平……”“你做什么?”“琢磨王爷。”她认认真真地答,“宝姑娘说,学诗要先把平仄琢磨透了。我琢磨王爷的脸,眉毛是平声,长长的;眼角是仄声,往上一挑就收住了。”水溶低下头,亲住了她。香菱“唔”了一声,眼睛瞪得圆圆的,愣在那里,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闭上。她的嘴唇是凉的,被雪气浸着,凉凉的,软软的,亲了一会儿,就热起来了。她不会亲,只会张着嘴让他亲,他的舌头探进去,她就愣愣地含住,过了一会儿,像是琢磨出了门道,舌尖怯怯地动了动,学着他的样子,在他舌头上舔了一圈。舔完了,她退开一点,喘着气,眼睛亮亮的。“这是平声还是仄声?”“你说呢?”“长长的……”她红着脸,“是平声。”她又凑上来亲他,这一回她自己伸了舌头。---雪地是软的。水溶脱了外头的袍子,铺在雪上,抱着她躺下。诗页还在往下落,落在她的头发上,落在她的脸上,化成一点一点的凉水。他亲她的脖子。她的脖子又细又白,他的嘴唇贴上去,从耳垂底下一路往下亲,亲到锁骨窝里,舌尖在那一小窝里打转。香菱的身子缩了缩,喉咙里咕咕地笑出声来,又痒又躲,躲开几回,却把脖子往他嘴上送。月白小袄的盘扣在她胸口上。他解开了,一路解到底,小袄往两边一敞,里头是一件水红的肚兜,绣着一枝菱花。他把肚兜的带子拉开,往下一扯,她的乳房露出来了。小小的,圆圆的,白得跟雪一个颜色。乳头是淡淡的粉,被冷气一激,立刻缩紧了,硬硬地挺起来,像两粒刚剥出来的菱角尖。香菱低头看着自己,脸红透了,却没有拿手去挡。“王爷看什么?”“看你。”“我有什么好看的……”水溶低下头,含住了她的一只乳头。香菱“啊”地叫了一声,叫出来又捂住了嘴。他的嘴是热的,她的乳头是冰的,一含进去,那一粒就在他舌头上跳了跳,硬得更厉害了。他拿舌尖绕着它打圈,轻轻地吮,她的胸口就往上挺,挺到他嘴里来。另一只手握住了她另一只乳房,握在掌心里,小小的一团,揉着,拿指头捻着那粒乳头。“热……”她的手抓住了他的头发,“王爷嘴里好热……”他换了一只,含住,吮着。刚才那一只湿漉漉地露在冷气里,被雪风一吹,乳头缩得紧紧的,红红的,她打了一个哆嗦。“冷……”“冷还是热?”“一边冷,一边热……”她喘着气,眼睛里汪着水,忽然又认真起来,“这个……这个算对仗么?”水溶埋在她胸口上笑出了声,她的乳房跟着颤。---香菱的手往下摸,摸到了他的中衣。她摸得很慢,像是在雪地里找一样丢了的东西,摸到他小肚子底下,碰着了那根硬得发烫的东西,手停住了。她低头往那里瞧了一会儿,自己伸手解开了他的裤带。阴茎弹了出来,直直地翘在雪光里,又粗又硬,龟头胀得紫红,马眼上挂着一滴淫液,冒着一丝热气。香菱呆呆地看着它。“这个……”她伸出一根指头,在龟头上点了点,那一根就跳了跳,她吓得缩回手,又伸出来,“这个它自己会动。”“它见了你,就会动。”香菱的脸红到了脖子根。她抿着嘴,想了想,伸手抓了一把雪,在手心里攥了攥,攥化了,满手都是凉凉的雪水。她拿那只湿凉的手,握住了他。水溶浑身一激灵,倒吸了一口气。冰凉的手心贴着滚烫的柱身,凉得他头皮都炸了,那根东西在她手里猛地一跳,反倒胀得更粗了。“凉么?”“凉。”“那我换一只。”她把那只凉手松开,换了另一只干的、热的手握上来。凉热交替,冰一阵火一阵,他的腰不由得往上一挺,龟头从她的虎口里顶出来,淫液淌出来,滴在她的手背上。香菱看着那一滴,若有所思。“王爷,我照着平仄来。”她开始捋了。平声的时候,她握着他从根上又长又慢地往上捋,一直到龟头顶上,拿掌心盖住了整个龟头,轻轻地转一圈,才慢慢地捋回去。仄声的时候,她就握紧了,在龟头底下那一圈冠状沟上短短地一攥,攥紧了马上松开,干脆利落。“平平仄仄平平仄……”她一边捋,一边认认真真地小声念,眉心里那一点胭脂记都皱起来了。长的长,短的短,到了仄声,她就攥紧,他腰眼发酸;到了平声,她又放慢了手,磨得他想哭。“仄仄平平仄仄平……”另一只手也伸下来了。她拿那只沾了雪水的凉手,托住了他的卵蛋,凉凉地捧着,指头在底下那道缝上,顺着平仄,长长地刮一道,短短地按一按。水溶的手攥紧了身底下的袍子,攥出了一把雪。“香菱……”“嗯?我念错了?”“没念错……”“那王爷别吵,我念到第三句了。”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念得更快了。平仄越来越密,她的手越捋越紧,掌心里全是他的淫液,滑腻腻的,捋起来咕叽咕叽地响,在这一片雪原上响得清清楚楚。水溶抓住了她的手腕。“慢些……先慢些……”香菱抬起眼睛来看他,看见他满脸是汗,眼睛都红了,愣了愣,乖乖地停了手,握着他不动。“王爷难受?”“你先躺着,我也替你念一首。”---他把她放倒在袍子上,手从石榴红的裙子底下伸进去。她的裤带很松,他一勾就开了。手掌贴着她的小肚子往下滑,滑过一小丛软软的阴毛,摸到了底下那一处。那里已经湿透了。两片阴唇软软的,鼓鼓的,被水浸得滑溜溜的,他的指头一碰,就从中间那道缝里滑了进去,滑进一汪热水里。香菱的腿猛地一夹,夹住了他的手,又慢慢地松开了。“王爷……”“我也念平仄。”他的指头顺着那道缝,从底下往上长长地抹,一直到顶上,指腹碰到了那粒小小的阴蒂,已经硬了,翘着,滑溜溜的。他在上头轻轻点了点,短短的。“平……”抹一道长的。“仄。”点一点短的。香菱的腰抖起来了。她咬着嘴唇,眼睛瞪着头顶上飘下来的诗页,嘴里跟着他念,没念几个字就乱了,成了哼哼。“平……啊……仄……王爷念乱了……”“是你乱了。”他的指头在阴蒂上打着圈,越揉越快,另一根指头往底下那个小口子里探进去,探进去一个指节。里头又热又软,一圈嫩肉立刻裹上来,吸着他的指头,一缩一缩地,往外淌水。他没有往深里去,只在入口那里浅浅地勾里头靠上的那一小块,那里比别处略粗糙些,一勾,香菱就叫出了声。“那里……那里是什么……”“是你的诗眼。”香菱的腿张开了,膝盖往两边分着,石榴红的裙子被她蹬得堆在了腰上。她的屁股在他的袍子上扭着,往他手上送,嘴里已经念不出平仄了,只会一声一声地叫,又细又软。水溶低下头,又含住了她的乳头,狠狠地吮。香菱的身子猛地一弓。她的腿死死地夹住了他的手,屁股抬离了袍子,悬在半空里,里头那一圈嫩肉一阵一阵地抽紧,他的指头都动不了。一汪热水从里头涌出来,浇了他满手,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淌,淌在袍子上,淌进雪里,雪地上嗤嗤地冒起了白气。她抖了好久,脚趾头蜷着,抠进了雪里。落下来的时候,她软在袍子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眼睛湿湿的,望着天上的诗页,半天说不出话来。“这……这是一首什么诗……”“你自己做的。”---香菱缓过来,翻了个身,趴在他身上,又握住了他。他还硬着,紫红紫红的,被她方才那一阵捋得淫液淌了一柱身,在雪光里亮晶晶的。“王爷念给我听了,我也要念完。”她认认真真地说,“我刚才念到第三句。”她跪坐在他腿边,两只手握着他,一只在上一只在下,接着念。“平平平仄仄……”这一回她不再慢了。她两只手交替着往上捋,一只手捋过了龟头,另一只手已经握住了根,一圈接着一圈,像是在缠一卷线。捋到仄声,两只手一齐攥紧冠状沟拧半圈,拇指在马眼上一按。“仄仄仄平平……”水溶的腰往上弹起来。她俯下身,脸凑得很近,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龟头,像是要看清楚它会怎么样。她的热气呵在龟头上,热热的,痒痒的。“第四句……”“香菱,要……”“还差一个字。”她攥紧了,两只手死死地握住他,拇指压着马眼往上一抹。“平。”水溶闷哼一声,射了出来。精液从马眼里冲出来,越过了她的手,射在了身边的雪地上,冒着热气,连着射了好几道,一道比一道远。滚烫的东西落进雪里,雪就化开了,化出一道一道弯弯的痕迹,细细的,像是谁拿笔蘸着墨在雪上写字。香菱呆呆地看着那片雪。她松开手,满手黏糊糊的,也顾不上擦,爬过去,跪在那片雪地前头,低着头,一个字一个字地认。“精……华……欲……掩……料……应……难……”她念完了,愣了好一会儿,噗嗤一声笑出来,肩膀直抖,眼泪都笑出来了。“这是我的句子。”她回过头来,脸红得像那条裙子,“我这几天琢磨咏月,琢磨出这一句,还没敢给宝姑娘看呢。”“精华欲掩料应难。”水溶靠在袍子上,喘着气,也笑了,“这一句写得好。确实是掩不住。”香菱又低头瞧瞧那一行字,再瞧瞧自己满手的东西,忽然明白过来,脸腾地红透了,红到了胸口,一头扎进他怀里,拿脑袋顶他。“王爷坏!王爷拿我的诗……”“是你的诗自己写在那里的。”她不说话了,趴在他胸口上,满手的黏湿在他的中衣上蹭了半天,忽然又抬起头来,一本正经地问。“那下一句,王爷也能替我写出来么?”水溶揉了揉她的头发,头发上落着一张诗页,化了,凉凉的。“下一回。”香菱想了想,点了点头,像是记下了一桩功课。她爬起来,系好了裤带,把小袄拢上,盘扣扣得歪歪扭扭的,也不管。她跑到那行字跟前,又看了一眼,才咯吱咯吱地往那扇纸门跑,一路踩出一串平仄。跑到门口,她回过头来,冲他喊了一声。“王爷,我回去就把第二句琢磨出来!”纸门关上了。诗页还在落,落在那一行字上,一层一层地盖,盖到最后,只剩一个“难”字还露在外头。---梨香院。薛蟠过生日,在外头书房里摆酒,请了几个相与的世家子弟,水溶也来了,坐在上首。宝钗不便出来,只在里头打发人送了几样细点出来。送点心的是香菱。她捧着一只填漆的食盒,从屏风后头转出来,低着头,走到水溶的桌前,刚要把食盒搁下,抬眼看见了他。食盒在她手里歪了歪。她的脸腾地就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红到脖子里,眉心里那一点胭脂记都像是更红了。她慌慌张张地把食盒往桌上一放,手太急,盖子磕在桌面上,嗒的一声响。“王爷……王爷请用……”她福了福,转身就走,脚下太急,裙子扫过了门槛,绊了一绊。那条裙子是石榴红绫的。薛蟠喝得半醉,拍着桌子大笑。“这丫头今儿是怎么了?见了王爷跟见了猫似的!”水溶端起酒盅,没有接话。屏风后头,一角杏黄色的衣裳静静地站着。宝钗不知什么时候出来的,就站在屏风边上,手里拿着一柄团扇,扇面半掩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先望着香菱跑出去的背影,又落到那条石榴红的裙子上,最后,落在了水溶的脸上。看了一会儿,她把扇子轻轻放下,转身进去了,什么也没说。---北静王府,书房。天黑了,窗外下起了小雨,打在芭蕉叶上,沙沙地响。红颜录在他眼前翻开了。`袭人 ▰▰▰▱▱▱▱▱▱▱ 25/100 梦一已入``香菱 ▰▰▰▰▱▱▱▱▱▱ 35/100 梦一已入``当前点数:695``贾府气运 ▰▰▰▱▱▱▱▱▱▱ 29/100`他往下又翻了一页,翻到第二层。秦可卿的情分条还停在三十。尤氏和赵姨娘名字旁边那两个暗红的【放】字,还钉在那里。福安在门外回话。“王爷,荣府琏二爷打发人送了一张帖子来,说是老太太下月初一要往清虚观打醮,请王爷府上也去拈香。”“拿进来。”帖子是大红洒金的,写得规规矩矩,落款是清虚观的道众。水溶看完了,顺手翻过来,要往桌上搁。帖子背面,靠底下的地方,盖着一方小小的朱印。印是圆的,篆的是四个字:玄真观印。印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写的是“张”。水溶捏着那张帖子,在灯底下看了很久。清虚观的帖子,玄真观的印。雨下得大了,芭蕉叶被打得东倒西歪。他把帖子搁在砚台边上,正压在那只账页折的纸鹤上,纸鹤的翅膀被压扁了,翘起来一个角。第6章第6集 镜里天香清虚观,山门外。初一这天的日头毒,辰时刚过,石阶上就晒得发白。荣国府的车轿从街口排过来,排了半里地,跟车的小厮挤在墙根底下,满头满脸的汗。水溶的车停在侧门。他是外男,不往前头凑。贾珍迎出来,作了个揖,赔着笑把他往钟楼底下的配殿里让,说老太太在山门楼上坐着,女眷们都在楼上,王爷在这边歇脚,看戏也看得见,吃茶也清静。水溶在窗下坐了,端起茶,往外看。院子当中搭着戏台,还没开锣。楼上的帘子都放下来了,帘子后头钗环叮当,一阵笑声飘下来,是凤姐的嗓子,脆脆的,压过了满院的嘈杂。张道士来请安了。他八十多了,须发全白,手里托着一只铺了蟒袱子的茶盘,进门就要跪,水溶起身托住了他的胳膊。“老神仙折我的寿。”“王爷头一回赏脸来小观里拈香,”张道士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这盘子里是众徒子徒孙的一点玩意,求王爷挑一件压压手。”盘子里是几样小东西,玉玦、金璜、一柄小如意,还有一只赤金点翠的麒麟。水溶没有碰那只麒麟,拿起那柄小如意,在掌心里掂了掂。“这个就好。”张道士还要劝,殿门外有人咳嗽了一声。进来一个老道。他个子瘦高,穿一件半旧的鸦青道袍,袖口洗得发白,腰里系着一根黄丝绦。一部长须雪白,垂到胸前,脸上却光光的,一条褶子也没有,看不出到底多大年纪。手里握着一柄拂尘,乌木的柄,磨得油亮。指甲留得很长,指甲缝里干干净净,泛着一点青。他也不跪,只把拂尘往臂弯里一搭,打了个稽首。“贫道冲虚,见过王爷。”张道士的笑收了收,侧身让开半步。“这是小道的师兄,在玄真观修行,平日不大出山门。”“玄真观。”水溶把那柄小如意放回盘子里,“那道帖子背面的印,是道长的?”冲虚子抬起眼睛来。他的眼珠子颜色很淡,像是两颗泡久了的琉璃珠子,看人的时候不眨眼,慢慢地从水溶的脸上看到他的胸口,又从胸口看到他的手上,停住了。殿里的香烟往上飘,飘到半截,忽然歪了歪,往水溶这边斜过来。“王爷身上沾着花气。”水溶的手指在茶盏边上停住了。“观里的花开得好。”他笑了笑,“进山门的时候,石榴开了一墙。”“石榴是白天开的。”冲虚子的声音不高,平平的,“贫道说的,是夜里开的花。”张道士干笑了两声,赶着打岔,说经快开了,请师兄过去拈头一炷香。冲虚子又稽首,转身出去了。他走路没有声音,道袍的下摆扫过门槛,连一点灰都没带起来。水溶低头看着手里的茶盏。茶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香灰,不知什么时候落进去的,转着圈,聚成一小团。他把茶盏搁下了,搁得很轻,盏底在桌面上一点声音也没有。后背上,中衣已经贴住了。---经是从巳时念起的。殿前跪着一溜穿法衣的道士,木鱼、铙钹一齐响起来。张道士捧着一卷黄纸疏头站在供案前头,念的是贾府各房的名字和生辰。贾珍站在殿前廊下,水溶也站在廊下,隔着他三五步。“……宁国府长房长孙贾蓉之妻秦氏……”张道士念到这里,停了停,把那一页疏头抽出来,回身往殿角递过去。殿角一张小桌后头,冲虚子盘腿坐着,接过那一页黄纸,低头看。他看得很慢。那一页上写着秦氏的生辰八字,水溶站得远,看不清,只看得见冲虚子那根留着长指甲的手指,在纸上一个字一个字地点过去,点到底下,停住了,又点回来,从头点了一遍。贾珍凑了过去,脸上带着笑。“道长看看,我们这个媳妇,自去年秋天就病着,挪到庄子上静养,这些日子才见好。道长给批一批,往后还有什么要防的?”冲虚子没有抬头。“这位奶奶,命格贵得蹊跷。”贾珍的笑僵了僵。“贵是好事啊。”“贵过了头,压不住,就要病。”冲虚子把那页黄纸慢慢地折起来,折成一个窄条,夹在两根指头中间,“病根不在身上,在命里。命里少一样东西镇着。”“少什么?”“少一口好材。”贾珍的脸色变了变,干笑了一声。“道长,人还好好的……”“冲喜。”冲虚子抬起那双淡淡的眼睛,看着贾珍,“珍大爷不懂么?人还活着,先把寿材备下,备得越贵重越好,阎王爷见她的后事都齐全了,就不收她了。民间多少人家这样做,都灵验。”贾珍的眼睛亮起来了。“那倒是。只是好材难得,我前些日子也打发人去看过几副,都不中意……”“城里倒有一副好板。”冲虚子把那页折好的黄纸揣进了袖子里,“薛家当铺的库里压着,樯木的,出在潢海铁网山上,帮底皆厚八寸,纹若槟榔,味若檀麝。当年原是一位老千岁定下的,后来那位千岁坏了事,就压在那里没人要。珍大爷去问一问,薛大爷是自家亲戚,价钱好商量。”水溶站在廊下,手心里攥出了汗。义忠亲王。樯木棺板。天香楼。一副亲王定制的寿材,买去给宁府一个孙媳妇冲喜,单这一条,就够御史参宁府一个僭越。要是再有人翻出来,这个媳妇的生年,恰好对得上义忠亲王坏事那一年……殿角那边,冲虚子身后站着的一个小道童,十二三岁,梳着两个髻,这时候低着头,从侧门溜了出去。水溶也转身往外走。福安跟在他身后,小声问王爷去哪里,他没答,穿过配殿,走到后院的角门边上,站住了。角门开着一条缝。门外是一条窄巷子,巷子里停着一辆青布围子的小车,车辕上坐着一个穿酱色袍子的汉子,方脸,下巴上有一颗痣。小道童跑到车边,踮起脚,把一个折得窄窄的黄纸条塞进那汉子的手里,转身又跑回来了,从水溶身边擦过去,没有看他。那汉子把纸条揣进怀里,一抖缰绳,车走了。水溶眼前,金光展开了。`心结任务:秦可卿``冲虚子据八字推出秦氏生年,与宗人府旧档相合:义忠亲王坏事那年籍没王府,档内载“女婴一口,交养生堂”。同年,营缮郎秦业自养生堂抱养一女。``周长史欲诱贾珍购义忠亲王所定樯木棺板,为秦氏冲喜。待物证落入宁府,再以旧档发难:宁府私匿逆藩之后,僭用亲王之材。``若任其发生:秦氏身世败露,宁府获罪,气运-8``期限:十日``奖励:点数一百二十;情分视其心意而定``秦可卿 ▰▰▰▱▱▱▱▱▱▱ 30/100 常性·三梦 心结已现`他看着那几行金字,看了很久。戏台上开锣了,一声锣响,震得屋檐上的麻雀扑啦啦飞起一片。“福安。”“奴才在。”“告诉何忠,今儿就去宗人府打听经历司管旧档的是什么人。”水溶的声音很低,“再打发人盯着薛家当铺,宁府有人去问板子,立刻来报。”福安应了一声,扭身就跑。水溶站在角门边上,伸手扶住了门框。晒了半日的朱漆滚烫地贴着他的掌心。他想起冲虚子那句话。夜里开的花。---梨香院,外书房。第二天晌午,宁府的人还没到,水溶先到了。薛蟠刚起来,眼泡肿着,身上胡乱披了一件银红的纱袍,听说北静王爷来了,鞋也没穿好就迎出来,嘴里一叠声地嚷着上茶上果子。屋里乱,炕桌上摊着几张骨牌,地上滚着两只空酒坛子。“王爷怎么亲自来了?有什么事,打发个人叫我过去就是了。”“路过,进来讨一杯茶。”水溶在椅子上坐下,抿了一口茶。“听说文龙兄铺子里,压着一副好木头。”薛蟠愣了愣,一拍大腿。“王爷也听说了?就是那副樯木板子!昨儿珍大哥才打发人来问过,我说那东西是我们家压箱底的,一千两银子拿了去也没处买,叫他明儿亲自来看。”他往前凑了凑,压着嗓子,“王爷,那可是棺材板子,王爷问它做什么?”“做琴。”“做琴?”“樯木纹路密,声音透。我府里有个老匠人,说这种木头千年不朽,拿来做琴,做几张书案,弹出来的音,跟别的木头不一样。”水溶放下茶盏,“棺材板子做出来的琴,弹的才叫绝响。”薛蟠张着嘴,半天才合上,拍着手笑起来。“王爷这话说的,我听着怎么有点瘆得慌?好,好,王爷要,我还能不给?只是珍大哥那边……”“珍大哥那边要的是冲喜。”水溶慢慢地说,“冲喜要的是贵重,要的不是这一副。文龙兄要是拿一副没主的亲王板子卖给宁府,宁府抬回去,往后谁来问这板子是哪个千岁定下的,文龙兄是答,还是不答?”薛蟠脸上的笑淡了。他眨巴着眼睛,伸手挠了挠后脑勺,挠了好一会儿,像是才把这句话挠明白。“……那位千岁,是坏了事的。”“所以我拿去做琴。琴不问来历。”“一千二百两。”薛蟠一咬牙,“王爷别嫌我贪,我老子在的时候,这板子有人出到一千五百两都没卖。”“一千五百两。”水溶从袖子里摸出一张银票,搁在炕桌上,压在那几张骨牌底下,“今儿天黑以前,我叫人拿车来拉。板子出了你的库,账上就记一笔卖给了南边一个木商,姓什么叫什么,你随便写。珍大哥明儿来问,就说昨儿夜里已经出手了。”薛蟠盯着那张银票上的数,咽了一口唾沫。“王爷爽快!”他一嗓子喊出去,叫人去铺子里传话,又喊上酒,嚷嚷着要跟王爷喝两盅。外头答应着,过了一会儿,帘子一挑,进来的是香菱。她手里捧着一只茶盘,上头两盏新沏的茶,冒着热气。她穿着那条石榴红的绫裙,上头一件藕荷色的小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眉心里那一点胭脂记红红的。她走到炕桌跟前,低着头放茶。放第一盏的时候还稳,抬眼一瞧,瞧见了水溶,手上就歪了,第二盏茶泼出来小半,泼在炕桌上,顺着桌沿往下滴。“奴婢该死……”她慌忙拿袖子去擦。袖子一抬,从她袖筒里掉出来一样东西,啪地落在地上。是一本书,蓝布面子,线装的,脱了线,前头一大半都没了,只剩后头薄薄的十来页,边上毛毛糙糙的,是被人生生撕下去的。香菱的脸刷地白了。她蹲下去捡,捡起来抱在怀里,抱得紧紧的,不敢抬头。薛蟠瞥了一眼,哼了一声。“又是那本破书!成天抱在手里念个不停,饭也不会做,茶也不会倒。前儿夜里我回来,叫她倒茶,她嘴里还念叨着什么平什么仄,我一恼,撕了它半本,她倒哭了一宿。”他冲香菱挥挥手,“去去去,再拿两盏来,别在这里现眼。”香菱垂着头,抱着那半本书退了出去。水溶的眼睛跟着她,跟到帘子底下。帘子落下来的时候,他看见她抬手拿袖口在眼睛上按了按。金光展开了。`日常任务:香菱``香菱学诗,所借宝钗之《唐诗》残本被薛蟠酒后撕去大半。宝钗处无他本可借,香菱不敢再开口。``期限:五日``奖励:点数三十;情分视其心意而定``香菱 ▰▰▰▰▱▱▱▱▱▱ 35/100 梦一已入`薛蟠出去催酒了。水溶坐不住,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梨香院的后院,一道粉墙,墙根底下种着几丛凤仙,开得红红白白。香菱就站在墙根底下,背对着他,低着头,手里捧着那半本书,一页一页地翻,翻到最后一页,又翻回去。翻着翻着,她的肩膀就抖起来了。水溶推开窗子。香菱听见声响,回过身来,脸上还挂着泪,看见是他,慌忙拿袖子把眼泪抹了,两只眼睛通红,福了福身。“王爷……”“那本书,是什么?”“是宝姑娘借给奴婢的。”她的声音细细的,带着鼻音,“是一本唐诗,奴婢学了好些天,才学到王摩诘。大爷撕了……奴婢不敢跟宝姑娘说,宝姑娘那里也只这一本……”她说着,又低下头去看那几页残纸,手指头在毛糙的边上摸了摸,像是摸着一道伤口。水溶看着她的手指头。雪原上,那几根手指头握着他,念着平仄,长的长,短的短。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她站在墙根底下,为了半本书哭,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他扶着窗台,往外探了探身子,话就到了嘴边。“香菱,往后你有什么难处,只管来找我,我……”眼前猛地一红。金光翻开了,翻得极快,哗啦啦地翻过一层、二层,一直翻到名录最前头那一页。那一页他见过,从来都是淡淡的金字,这时候金字底下,有一行字亮了起来,红得像刚流出来的血,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渗。`反胁迫锁``凡以任务、恩情、权势,暗示、交换、施压者,任务立判失败,扣点数双倍,其人情分冻结,梦帖永废。`红光刺得他眼睛发疼。他的牙关自己合上了,正正咬在舌头尖上。一股腥甜在嘴里漫开,又咸又热。那半句话卡在舌头底下,跟着血一起堵在喉咙口,没有出来。我什么?我替你办,你拿什么来还?后背上一阵发凉,凉气从后脖颈子一路往下爬,爬到腰眼上。冷汗冒出来,冒得极快,额头上,脖子里,胳肢窝底下,中衣转眼就湿透了,冰凉地贴在背上,贴得他打了一个哆嗦。扶着窗台的那只手抖得厉害,指甲抠进了窗棂的木头缝里。红字还亮着,一闪,一闪,像是在等他把后半句说完。“王爷?”香菱仰着脸看他,眼睛里还汪着泪,脸上全是不明白。水溶张开嘴,舌尖上的血已经淌到了嘴角,他拿手背抹了一把。“……茶烫了舌头。”他的声音哑着,“我是说,那本书,你先收好,别扔。”“奴婢不扔。”香菱低头看了看怀里,抱得更紧了些,“剩下的这几页,奴婢还没背熟呢。”红字慢慢地暗下去了。暗成了一道淡淡的红印子,伏在那一页的最底下,没有消。水溶关上了窗子。他坐回椅子里,端起那盏泼了一半的茶,一口灌下去,茶已经温了,冲过舌头上那道口子,疼得他眼眶发酸。帘子一挑,薛蟠领着小厮端着酒菜进来了,看见他的脸,愣了一愣。“王爷这是怎么了?脸白得跟纸似的。”“天热。”水溶放下茶盏,“方才在窗边吹了点风。”---北静王府,后园。板子是掌灯以后拉进来的,两辆大车,盖着油布,从西角门进来,一路拉到后园最里头那片空地上。何忠打发走了赶车的人,只留下两个府里的老木匠,都是跟了先王几十年的,嘴严。油布揭开了。灯笼底下,那几块板子乌沉沉的,厚得惊人,一块就得两个人抬。板面上的纹路细密弯曲,一圈一圈,真像剖开的槟榔。凑近了闻,一股香气幽幽地往鼻子里钻,檀香里头混着麝香,又凉又甜。板子的头上,刻着一行小字,刀口里填过金,金粉剥落了大半,还认得出来。`义忠亲王府 监造`老木匠拿手摸了摸那行字,回头看水溶。“王爷,这么好的木头……”“劈了。”斧子落下去,木头不肯开,震得老木匠虎口发麻。换了楔子,一点一点往缝里敲。小半个时辰过去,才听见咔嚓一声,一块板子从纹路中间裂开了,裂口白生生的,香气轰地涌出来,熏得满园子都是。劈开的木头码在铁架子上,底下架起了炭火。樯木难烧,好半天才着,火是青的,蓝幽幽的,不冒烟,香气越烧越浓。何忠拿一块湿手巾捂着鼻子,站在上风头,眼睛被熏得直流泪。水溶站在火边,没有捂。他看着那行“义忠亲王府监造”被火舔黑,金粉化成一点一点亮星子,往上飘,飘进夜里,灭了。她要是死在天香楼,躺进去的就是这几块木头。火烧到四更才熄。灰扫起来装进瓦坛,第二天一早由何忠撒进了城外的运河里。---宗人府,经历司后头的档房。葛书办七十二了,背驼着,在这间屋子里抄了五十年的档。四面墙全是顶到房梁的木架子,码满了黄绫面的册子,一股陈年纸张和樟脑的气味。他听何忠说完了来意,没有答话,拿一块鹿皮来回擦他那副玳瑁边的老花镜。“北静王爷要看义忠亲王府的籍没册子。”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沙的,“上个月,忠顺府里也有人来看过。”水溶坐在一张旧条凳上,看着他。“来的人,下巴上有颗痣?”葛书办擦镜片的手停了停,把眼镜戴上了,从镜片后头打量了水溶好一会儿。“王爷认得他。”“认得。”葛书办叹了一口气,扶着架子站起来,颤巍巍地爬上一只小梯凳,从最高一层的角落里抽出一本黄绫册子,册面上落着一层灰,灰上有几个新鲜的指印。他把册子搁在桌上,翻开,翻到中间,拿一根枯瘦的指头点着其中一行。`女婴一口,生甫三月,交养生堂。`字是蝇头小楷,墨色发黄,底下压着一方经历司的骑缝印。“这一行,那位爷抄去了。”葛书办说,“他抄得仔细,连骑缝印压的是哪一页都记下了。”“抄去的,是抄本。”水溶看着那一行字,“正本在这里。”葛书办不吭声了。他看了看水溶,又低头看了看那一行字,伸手摸了摸那方骑缝印,摸了很久。“这册子是老朽的师父写的,老朽在旁边磨墨。”他慢慢地说,“师父写到这一行,搁下笔,哭了。他说,那么小,还在吃奶。”屋子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蝉叫。“王爷要这一页,是要拿去做什么?”“不拿走。”水溶说,“葛老先生的师父当年写这一行,是怕这孩子死了没人记得。如今这孩子活着,好好的,这一行就用不着了。”葛书办抬起眼睛来看他,老花镜后头,那两只眼睛浑浊,眼角上挂着眼屎,眼眶却慢慢地红了。他没有再问。他从抽屉里摸出一张旧纸,是同一年间的黄纸,纸色、厚薄都一样,又拿出一锭陈墨,在砚台里慢慢地磨。磨好了,提起笔,把那一整页从头到尾照着抄了一遍,抄到那一行,笔尖顿了顿,跳了过去。底下几行匀匀地往上挪了挪,看不出一点空。抄完了,他拿一把小刀,把旧页从装订线里一点一点挑出来,把新页嵌进去,又从一只小瓷罐里挑了一点浆糊,把骑缝印对着补齐了。整整一个下午。水溶一直坐在条凳上,看着他做。旧页最后叠成了一个小方块,葛书办把它放进炭盆里,拿火镰打着了。纸卷起来,黑了,那一行蝇头小楷在火里亮了一亮,就没有了。“下巴上有痣的那位爷再来,”葛书办把册子放回架子最高一层,扶着梯凳下来,喘了好一会儿,“老朽就说,他记错了,册子上从来没有那一行。”水溶站起来,朝他作了一个揖。葛书办吓了一跳,摆着手躲开了,又咳嗽起来。---第三天傍晚,何忠回来回话。“宁府珍大爷去了薛家铺子,听说板子卖给南边木商了,在柜台前头跳脚骂了半天,薛大爷躲着没出来。”何忠说,“下午,那个有痣的长随去了一趟宗人府,进去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就出来了,脸是青的,出了门,一脚踢翻了门口一个卖凉粉的担子。”“冲虚子呢?”“回玄真观了,闭了观门,说是要清修。”水溶点了点头。何忠退下去了。屋里点着灯,他坐在书案后头,看着灯苗,等。金光亮起来的时候,比往常慢,一点一点地亮,像是天边的云慢慢透出光来。`心结任务:秦可卿 已完成``樯木棺板已焚,宗人府旧档已无此一行。冲虚子手中只余一纸抄本,无正本可对,不足为凭。``点数+120 当前点数:815``贾府气运 ▰▰▰▱▱▱▱▱▱▱ 31/100 祸根已拆:天香楼身世``秦可卿那夜在庄上醒了一回,坐起来,对着窗外的竹子发了半晌的呆,又躺下了。``秦可卿 ▰▰▰▰▰▱▱▱▱▱ 55/100 梦一可启`五十五。从三十跳到五十五,过了三十五那道门槛,还往上冲了一截。他从来没见过她。贾敬做寿那天她病着没出来,张友士给她诊脉,他隔着一道花厅坐着。他知道她该死在哪一座楼上,知道那几块木头的香味,却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今夜,他要见她了。他沐浴过,换了干净的中衣,把屋里的人都打发出去,坐在床沿上,手心里全是汗。舌尖上那道咬破的口子还没好全,一碰牙齿,就隐隐地疼。子时快到的时候,金光翻开了。`今夜子时,梦帖将至秦可卿枕畔。进与不进,由她。`---铁槛寺旁,庄子上。秦可卿是被竹叶的声音弄醒的。窗外那片竹林子,夜里起了风,叶子擦着叶子,沙沙的,像有人在外头翻书。她侧身躺着,枕头底下硌着一样东西,薄薄的,温温的。她伸手摸出来,凑到窗纸透进来的月光底下看。是一张帖子,没有字,画着一枝海棠,花开得正盛,粉白的瓣子,深红的花心,花枝斜斜地伸出去,像是要伸出纸外头来。她把帖子按在胸口上,心里扑通扑通地跳。挪到庄子上,是北静王爷开的口;张先生,也是王爷请的。前两天珍大爷要买的那副板子,叫人截了去,截的人是谁,铺子里不肯说。她闭上了眼睛。门在一阵香气后头。那香气她闻过,在宁府的楼上,熏得人透不过气来的那一种。她往后退了半步,香气又淡了,淡成了海棠的味道,清清的。门是一扇雕花的楼门,朱漆,门环是两只铜铸的海棠,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匾上的字被雾遮着,看不清。秦可卿站在门前,看着那块匾,看了很久。她低头看自己。身上是一件家常的月白绫袄,系着一条松花色的裙子,头发挽着,只插了一根白玉簪子,跟她这些天在庄子上的打扮一样。她把那根簪子扶正了,伸手推开了门。---水溶站在一座楼里。满楼都是镜子。四面墙、柱子、头顶上的藻井,全镶着紫檀框的镜子,大的有一人多高,小的只有巴掌大,一面照着一面,照得这楼没有尽头。楼当中只摆着一张矮榻,铺着大红的锦褥,榻边一只铜鹤香炉,炉里点着香,香烟往上飘,飘进镜子里,镜子里就有成千上万缕烟。楼梯上有脚步声。很轻,一步一步,踩在木头上,咚,咚。她上来了。镜子先照见了她。几十面镜子里同时出现了一个女子,从楼梯口慢慢地走上来,月白的袄,松花色的裙,乌压压的头发上一根白玉簪子。水溶忘了喘气。她生得太好了。脸是鹅蛋脸,下巴却收得尖,眉毛细长,一直扫到鬓角里去,眼睛不大,眼角往上微微挑着,看人的时候像是在笑,又像是要哭。身段是袅袅娜娜的,腰细得一把就能握住,胸口却鼓鼓地撑着那件绫袄,走一步,裙摆底下就晃出一点水波似的光。病刚好,脸上还有一层薄薄的白,嘴唇却像刚抿过胭脂。阴茎在中衣底下胀起来,胀得他发疼。他站在榻边,两只手攥成了拳头,攥着,不敢动。秦可卿在楼梯口站住了。她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眼睛里慢慢地汪起了水,那水汪着,没有掉下来。“王爷救了我。”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哑,“我却不知道该拿什么还。”“你什么都不欠。”秦可卿怔了怔。她低下头,嘴角弯了弯,像是笑,那一汪水终于掉下来了,掉在月白的袄襟上,洇出两个深色的小圆点。“一副板子,一千五百两。”她轻轻地说,“王爷拿去做琴了?”“烧了。”“烧了好。”她抬起手,拿指尖在眼角上按了按,“那香味,我在梦里闻了好几年,闻得夜里睡不着。”她往前走了几步,走到他跟前,抬起脸来看他。离得近了,他闻见了她身上的味道,淡淡的海棠香,底下压着一点药气。“王爷站得这样直,是怕我?”“怕我自己。”秦可卿笑了,这一回是真笑,眼角往上一挑,挑出了两道细细的纹。“怕什么,这是我的门。”---她往后退了一步,站到了楼当中,四面八方的镜子都对着她。她伸手去解腰上的裙带。裙带是松花色的丝绦,打着一个如意结,她两根手指捏住结头,轻轻一抽,结就散了。松花色的裙子顺着她的腿滑下去,滑到脚面上,堆成一圈。满楼的镜子里,几十个她一齐抽开了裙带,几十条松花色的裙子一齐滑了下去。水溶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响。她底下穿着一条白绫的裤子,裤腿收在脚踝上,薄薄的,贴着她的腿,灯光一照,透出底下两条腿的颜色,又白又长。她又去解绫袄。袄子的襟口是斜的,她一路往下解开,手指走得极慢,袄子敞开了,并不脱,只把袄子往两边一分,露出里头一件水红的抹胸,抹胸上绣着一枝海棠,花心正绣在胸口最鼓的地方。她把袄子从肩头上褪下去,褪到胳膊肘,停住了,抬起眼睛来看他。“王爷看镜子。”水溶往镜子里看。正对着他的那一面镜子里,她穿着一身诰命的大妆,翟冠霞帔,金线满绣,端端正正地站着,正一件一件地往下卸。翟冠摘下来了,霞帔解下来了,金线的大衫从肩上滑下去,滑到地上,滑出一片金光。左手边那一面里,她披头散发,穿着一件素白的寝衣,赤着脚,站在一座黑沉沉的楼上,伸手去解寝衣的带子。每一面镜子里都是她,每一个她都穿着不一样的衣裳,每一个她都在解。“这些都是我。”秦可卿站在镜子中间,声音低低的,“王爷看得过来么?”“看不过来。”水溶的嗓子哑了,“我只看你一个。”“哪一个?”“站在这里的这一个。”秦可卿的手停了停。她把绫袄从胳膊上褪了下去,丢在脚边,又伸手到背后,摸着了抹胸的系带,扯开了。水红的抹胸从她胸口上松下来,她拿手按住,按了一会儿,松开手,抹胸就落了。她的乳房露出来了。又白又满,沉甸甸的,往上翘着,形状好得像是拿玉雕出来的。乳晕是浅浅的褐红,圆圆的一片,正当中两粒乳头,被楼里的凉气一激,慢慢地缩起来,硬硬地挺着。满楼的镜子里,几十对乳房一齐露了出来。水溶往前迈了一步,又站住了,攥着拳头,指甲掐进了掌心里。秦可卿看着他攥紧的拳头,笑了。她走过来,拉起他的手,一根一根地掰开他的指头,把他的掌心翻过来看了看,掌心里四个月牙似的红印子。“掐得这样狠。”她低下头,在那几个红印子上亲了亲,嘴唇是热的,“王爷不用忍。”她把他的手按在了自己的乳房上。---满手的软。又软又滑,又沉又热,他的手掌拢上去,拢不住,乳肉从指缝里溢出来。他轻轻地揉,乳房在他手心里变着形,乳头硬硬地顶着他的掌心,他拿拇指压住它,转着圈地碾。秦可卿的眼睛眯起来了,嘴唇张开一条缝,吐出一口长长的气。她的手没有闲着。她解开了他的袍子,解开了中衣,手掌贴着他的胸口往下滑过小肚子,摸到了中衣裤腰上,手指一勾,裤腰就松了,往下一褪。阴茎弹出来,直直地翘着,打在她的手腕上。她低头看了一眼,眉毛挑了挑。“王爷方才在楼梯口,就这样了?”“你一上楼梯,就这样了。”秦可卿握住了它。她的手指细长,凉凉的,拇指和中指刚好圈住柱身,不松不紧。她握着,从根上慢慢地往上捋,捋到龟头底下那一圈棱子,指腹贴着冠状沟,轻轻一刮。水溶的腰一挺,一声闷哼从喉咙里冲出来。“看镜子。”她又说了一遍,握着他,侧过身子,把他往旁边那一面一人高的大镜子前头带,“我要王爷看着。”镜子里,她赤着上身,站在他身侧,一只手握着他的阴茎,慢慢地捋。那一根又粗又长,紫红的龟头在她的手指中间进进出出,马眼上冒出一滴淫液,亮亮的。她的另一只手托在底下,托着他的卵蛋,指头轻轻地揉。他看见了自己的脸,红着,汗淋淋的,嘴张着,眼睛直直的。几十面镜子,几十个他,几十个她,几十只手握着几十根阴茎,一样的快慢,一样地捋。“好看么?”她贴着他的耳朵问。“你的手好看。”“我问王爷自己。”她的拇指移到龟头上,压住马眼,把那一滴淫液抹开,抹得整个龟头都亮了,滑溜溜的,“王爷瞧瞧,这么金尊玉贵的一个人,被我一只手捏着,脸都红成什么样子了。”水溶的膝盖发软,伸手扶住了镜框。她的手越捋越顺,掌心里沾满了他的淫液,滑腻腻的,捋起来有细细的水声,咕啾,咕啾,在这一楼的寂静里响得清清楚楚。捋到龟头上,她就把手掌窝起来,盖住整个龟头,慢慢地拧半圈,拧得他浑身发颤;捋到根上,她就收紧了,攥着,拿小指头去刮他的卵蛋。他扶着镜框的手抖起来了。“可卿……”秦可卿的手停住了。她抬起眼睛来看他,眼角那一点挑着的弧度,一点一点地软了。“再叫一声。”“可卿。”她把脸贴在他的肩膀上,好一会儿没有动,手还握着他,握得紧紧的。“王爷别急着给我。”她轻轻地说,“我还没够。”---她松开了他,转过身去,背对着他,面朝着那面大镜子。她伸手到后头,摸着了他的手腕,把他的两只手拉过来,一边一只,按在自己的乳房上。“从后头。”水溶从背后搂住了她。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口,又凉又滑,他的阴茎硬硬地顶在她白绫裤子的后腰上,顶进了她腰窝那一处软软的凹里。她轻轻地哼了一声,往后靠了靠,拿屁股慢慢地蹭他。他两只手揉着她的乳房,揉得满满的,揉一阵,就拿指头去捏那两粒乳头,往外轻轻一拽,再松开。乳头被他拽得通红,硬得像两颗熟透的樱桃核。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后颈,从发根底下亲起,亲到耳朵后头那一小块皮肉上。秦可卿的身子猛地一颤。“那里……”他又亲了亲那一小块,拿舌尖舔,拿牙齿轻轻地咬。她的腿就软了,整个人往他怀里倒,喉咙里漏出一串细细的哼声。镜子里,她仰着脸,闭着眼,嘴唇张着,两只乳房被他的手揉得变了形,乳头从他的指缝里挤出来。他的一只手往下滑了。滑过她的小肚子,那里平平的,软软的,一碰就往里缩。滑到白绫裤子的裤腰上,他的手指在裤腰边上停住了。秦可卿自己伸手,扯开了裤腰上的带子。白绫裤子松了,挂在她的胯骨上,她扭了扭腰,裤子就滑了下去,滑到膝盖上,滑到脚踝上。她抬起一只脚,把它踢开了。镜子里,她全身赤裸。小肚子底下是一小丛乌黑的阴毛,修得齐齐整整,底下两片阴唇鼓鼓的,颜色是深一些的粉,已经湿了,湿得发亮,中间那道缝微微张着,里头一点嫩红露出来。一缕亮晶晶的水,从缝里拉出来,挂在她大腿内侧上。“王爷看。”她喘着气,“镜子里那个人,是不是不要脸?”“好看得要命。”他的手指覆了上去。那里又热又湿,两片阴唇软得像是要化开,他的指头顺着那道缝往上一抹,就抹了满指头的水,滑溜溜的,一直抹到顶上,碰着了那粒阴蒂。它已经硬了,从包皮底下翘出来,又小又硬,他的指腹一按上去,秦可卿的整个身子就弹了弹,往后撞进了他怀里。“嗯……”他按着那粒阴蒂,慢慢地揉,转着圈。她的屁股往后贴住他的阴茎慢慢地磨,他的龟头上全是自己的淫液,抹在她的腰窝里。他的另一根指头往下探,探到阴道口上。那个口子软软的,湿湿的,一碰就往里吸,他稍一用力,指头就滑了进去。里头烫得惊人。一圈一圈的软肉层层叠叠地裹上来,紧紧地吸着他的指头往里拖,他的指根都发麻。他慢慢地往里送,送到深处,又慢慢地抽出来,每抽一回,就带出一股水,顺着他的手掌往下淌,淌到手腕上。秦可卿的手抓住了镜框。她弯下腰,额头抵在镜面上,呵出来的热气在镜子上蒙了一层白雾,雾里映着她自己张开的嘴。“深些……王爷,再深些……”他加了一根指头,两根指头并着送进去,指尖勾住了里头靠上的那一块,那一块比别处粗糙,鼓鼓的,一勾,她的腿就打颤。他的拇指还按在阴蒂上,跟着里头的指头一齐动,里头勾一回,外头揉一圈。水声越来越响,咕叽咕叽的,从她腿间传出来,她大腿内侧湿成了一片,水顺着腿往下流过膝盖弯,一直淌到脚踝上。“可卿,看镜子。”秦可卿睁开眼睛。镜子里,她赤条条地弯着腰,屁股撅着,抵着他的小肚子,他的一只手揉着她的乳房,另一只手埋在她腿间,手腕上全是水。她的脸红透了,红到了胸口,眼睛湿漉漉的,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白。几十面镜子,几十个她,穿诰命服的,披头散发的,这时候全都赤着身子,全都弯着腰,全都被一只手埋在腿间。“王爷……我……”她的腰猛地绷直了。里头那一圈软肉骤然收紧,死死地箍住了他的两根指头,箍得他动弹不得,一阵紧过一阵,像一张小嘴在使劲地嘬。一股热水从深处涌出来,浇在他的指头上,从指缝里喷出来,溅在镜子上,溅出一片亮晶晶的水珠子。秦可卿仰起了头,脖子绷成一道弧,嘴张着,没有声音。满楼的镜子里,几十个她,一齐仰起了头。她的腿抖得站不住,膝盖往下一弯,整个人挂在他胳膊上,屁股还一抖一抖地往他手上送。脚趾头蜷着,抠着地上的锦褥。里头还在一阵一阵地箍,每箍一回,就吐出一点水来,淌了他满手。他抱着她,没有把指头抽出来,等着。过了很久,里头那一圈箍着他的软肉,才慢慢地松开了。---秦可卿缓过气来,转过身,把脸埋在他的胸口上。她浑身汗湿,头发散了半边,那根白玉簪子歪着,眼看要掉。她伸手把簪子拔下来,捏在手里,头发就整个儿披下来了,乌黑的一大把,垂到腰上。镜子里,那些披头散发的她,跟她一模一样了。“王爷还硬着。”她低头看了一眼,眼角红红的,“我说了,我还没够。”她把他推转了身子,推得他面朝那面大镜子,自己站到了他背后。她贴上来了。两只乳房软软地压在他的后背上,乳头硬硬地硌着他的脊背,一路蹭着。她的手从他的腰两边绕过来,一只握住了他的阴茎,一只托住了他的卵蛋。“该王爷看自己了。”镜子里,他赤着身子站着,阴茎直直地挺着,紫红紫红的,青筋盘满了柱身。她的脸从他肩膀后头探出来,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里,披着一头乌黑的头发,眼睛望着镜子里的他,手开始动了。她捋得又慢又长。拇指压着冠状沟,从底下推上去,推到马眼上,把冒出来的淫液抹开,再顺着柱身捋回去。托着卵蛋的那只手轻轻地揉着,揉过了又往上推,卵蛋被她推得紧紧地缩着。她的嘴唇贴在他的耳朵上。“王爷看,它在哭呢。”马眼上的淫液一滴接一滴地往外冒,顺着龟头往下淌,淌进她的手指缝里。“王爷那一千五百两,是替我花的。”她的声音轻轻的,热气一阵一阵地呵进他的耳朵眼里,“板子是替我烧的,旧账是替我抹的。王爷一个字也不跟我提,我心里记着。”她的手快起来了。“我不还。”她咬了咬他的耳垂,“王爷说我不欠,我就不欠。我只要王爷舒服。”水溶的腿绷直了,两只手往后抓住了她的腰。她捋得越来越紧,越来越快,掌心里咕啾咕啾地响,托着卵蛋的那只手也收拢了,指尖往后探,按在卵蛋底下那一小块硬硬的地方,揉着。镜子里,他的脸涨得通红,嘴张着,汗从额头上往下淌,淌进眉毛里。“可卿……要……”“对着镜子。”她贴着他的耳朵,“我要看它把这些镜子都弄花了。”她的拇指在马眼上狠狠一按,往上一抹。他射了出来。精液从马眼里冲出来,又急又烫,直直地打在镜面上,啪地溅开。阴茎在她手心里一跳一跳地抽,每抽一回,就有一道白浊冲出去,打在镜子上,从镜子里那个他的胸口一直溅到脸上。他的腰往前一挺一挺地送,送一回,哼一声,她的手跟着他,握着,始终不松,把最后那一点也捋了出来。白浊顺着镜面往下淌,淌成一道一道。淌过的地方,镜子里的人影化开了。镜子里那个他,那个贴在他背后的她,被那一道一道白浊淌过,像是被雨淋了的画,颜色一点一点地洇开,化开,化成了一片模模糊糊的光,化到最后,那面镜子里什么也没有了,只剩下一片干干净净的白。满楼的镜子,一面接一面地跟着化了。穿诰命服的她,披头散发的她,全化了。一层一层,化成了一片刚擦过似的白。秦可卿从他背后看着那些镜子,看了很久。“都没了。”她轻轻地说。“都没了。”她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贴得紧紧的,他觉出后背上一片湿热,顺着脊沟往下淌。---她拿那件水红的抹胸替他擦净了龟头、柱身和卵蛋,又擦自己的手指缝。湿了一大片的抹胸,她红着脸叠起来,塞进了袄袖里。穿衣裳的时候,她的手比脱的时候快得多。白绫裤子,松花色的裙子,月白的绫袄,襟口一路扣上去,扣到领口。头发拢起来,拿那根白玉簪子挽住了。镜子里,就剩了她一个,穿着月白的袄,松花色的裙,站在楼当中。“王爷方才叫我什么?”她站在楼梯口,回过头来。“可卿。”“好些年没人这样叫我了。”她的眼睛弯了弯,“庄子上的竹子,夜里响得好听。王爷下回来,我领王爷去听。”她扶着栏杆,一步一步地下楼去了。脚步声咚,咚,越来越轻。水溶站在满楼的白镜子中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上还沾着她的水,凉了,黏黏的,凑近了闻,是海棠的味道。---庄子上,东厢房。秦可卿坐在妆台前头梳头。竹叶的影子从开着的窗子落在妆台上,晃来晃去。丫鬟瑞珠站在她身后,捧着一只螺钿的首饰匣子。她把头发梳通了,挽起来,伸手去匣子里拿簪子,手指头从一支金凤钗上滑过去,停在了那根白玉簪子上。镜子里,她的脸色很好,白里透着红,眼睛亮亮的。她看着镜子,嘴角慢慢地弯起来了。瑞珠在后头偷偷地看她,抿着嘴,也跟着笑。“奶奶笑什么?”秦可卿的手停住了。她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笑着的脸,看了好一会儿,那笑还挂在嘴角上,收不回去。她想了想,什么也没有想起来,只觉得心口那里热热的,耳朵后头那一小块皮肉,莫名地发烫。“不知道。”她把白玉簪子插进头发里,插得端端正正,“就是想笑。”镜子照着她,只照着她一个。---北静王府,书房。宝玉是隔天来的。他捧着两函书,进门就笑弯了眼睛,把书往书案上一搁,自己先在椅子上坐下了,也不等让茶。“世兄托我的事,办成了。”那两函书是贺掌柜在琉璃厂翻了三天才凑齐的旧刻本,一函王摩诘的五言律,一函杜工部的七言律。页边上的小楷是他自己在灯底下批的,批得很浅,像是旧主人随手留下的。“林妹妹怎么说?”“林妹妹翻了翻,翻到那些批语,拿手指头点着问我,这是谁的字。”宝玉学着黛玉的样子,眉毛一挑,“我说是世兄从旧书铺里淘来的,旧主人批的。她说,旧主人倒是个知道香菱心思的,批的全是那呆子会卡住的地方。”水溶端起茶,没有接话。“后来她就叫紫鹃把书送到梨香院去了,只说是她的,叫香菱先读王摩诘,读熟了再读杜工部,有不懂的就来潇湘馆问。”宝玉说着又笑起来,“香菱抱着书,在潇湘馆门口就给林妹妹磕了一个头,林妹妹吓了一跳,说我又不是你师父,你磕的什么头。香菱说,林姑娘就是我师父。”“林姑娘可说了别的?”“她说……”宝玉想了想,脸上的笑淡了些,像是想起什么来,“她说,替人顶名儿,这一回她顶了,那旧主人要是再批,叫他把字写丑些,别叫人一眼认出来是男人的手。”水溶的茶盏在唇边停住了。宝玉没有察觉,还在说香菱夜里点着灯念到三更。金光展开了。`日常任务:香菱 已完成``点数+30 当前点数:845``香菱把两函书用一块旧包袱皮包好,夜里搁在枕头边上,睡着了也拿一只手搭着。``香菱 ▰▰▰▰▰▰▰▱▱▱ 70/100 梦二可启`七十。梦二。口舌,到了边上就停。水溶放下茶盏,叫人给宝玉上点心,眼睛望着窗外那几株开得火红的石榴。秦可卿那一梦,是前三夜。这三天他白天总是困,午后要歪一个时辰,到昨儿才缓过来。今夜,可以了。---香菱把书搁在枕头边上,手搭着。她念到“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念了好几遍,念着念着,手指头底下的书皮变了,变得薄薄的,温温的。她低头一看,书皮上压着一张帖子,画着一枝菱花,白的,四瓣,浮在水上。她看着那枝菱花,脸就红了。不知道为什么红。她闭上眼睛,门就在跟前了。是一扇纸门,竹子的门框,门纸上写满了字。这一回她一眼就认出来了,门纸上写的是“精华欲掩料应难”,是她自己的字,歪歪扭扭的。门缝里飘出来的换成了水汽,凉凉的,湿湿的,带着一点菱角的清香。她的手搭上了门框,那一夜的事就全回来了。雪原,诗页,平平仄仄,王爷的嘴唇,王爷的手指,她自己躺在他的袍子上,腿张着,叫得那样。还有雪地上那一行字。香菱捂住了脸。捂了好一会儿,她从指缝里往门那边看了看,把手放下来,抿着嘴,推开了门。---水溶站在一片湖边上。湖大得望不到边,湖面平平的,一丝波纹也没有,亮得像一面磨好的铜镜。湖岸是八道弯弯的弧,一道接一道,围成一朵花的形状,正是一面菱花镜。湖面上浮着一片一片的菱叶,绿油油的,叶子中间开着小小的白花,四瓣,跟帖子上画的一样。天上一轮月亮,湖里也一轮。香菱从纸门里走出来,站在岸边低头往湖里看,人就呆住了。湖面上照出来一个小女孩,三四岁,梳着两个小抓髻,眉心里一点米粒大的胭脂记,被一个穿青衫的男人抱在怀里,男人的手指着天上,像是在教她看灯。香菱看了很久,伸出手去,想摸一摸湖面。指尖碰到水面,那影子就散了。湖水轻轻一晃,晃平了,只照出月亮,照出她自己,二十来岁,穿着那条石榴红的裙子。她把手缩回来,攥在胸口上,回过头来看他,眼眶红红的。“王爷,那是谁?”“你想知道么?”香菱想了想,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自己笑了,拿袖子擦了擦眼睛。“我不知道,看着她心里就软得很。”她吸了吸鼻子,“等我把诗学会了,再来想她。”她走到他跟前,仰着脸,脸慢慢地红了,一直红到耳根。“上一回,王爷教我的是平仄。”她咬了咬嘴唇,“这回我想学点别的。”“学什么?”香菱没有答。她低下头,看着他的袍子底下,看了一会儿,又抬起头来,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点豁出去的劲儿。“宝姑娘说,学诗不能只读,还要自己动笔。”她的声音细细的,“王爷那天用手教我,我想学……用嘴。”---湖面是硬的,又凉又滑,踩上去像踩着一整块冰,脚底下却能觉出水在轻轻地动。香菱跪了下去。她跪在他跟前,膝盖压在湖面上,湖面就漾开一圈细细的纹,纹里碎着月光。她伸手解开了他的袍子,又去解中衣的裤带,手指头抖着,解了两回才解开。阴茎弹出来,正正地翘在她脸前头。她往后缩了缩,又凑上来,凑得很近,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它。龟头紫红紫红的,胀得发亮,马眼上已经挂着一滴淫液,被月光照着,颤巍巍地要往下掉。“它又自己动了。”“它认得你。”香菱的脸红透了。她伸出舌尖,在马眼上点了点,把那一滴淫液舔进了嘴里,咂了咂,眉心那一点胭脂记皱起来。“咸的。”她认认真真地说,“还有一点涩,像生菱角的皮。”她又低下头去,这一回舔得长了,舌尖贴着龟头从底下往上慢慢地抹过马眼,到了顶上停一停,又从顶上抹回来。舔完了,她抬起眼睛来看他,像是在等先生批卷子。“推,还是敲?”“什么?”“贾岛那一句,僧推月下门,还是僧敲月下门。”她舔了舔嘴唇,“我方才那样是推,长长的。我再试试敲。”她把舌尖抵在冠状沟上,短短地一顶,一挑,又一顶。水溶的腰往前一挺,喉咙里闷出一声。香菱眼睛亮了。“敲好。”她张开嘴,把整个龟头含了进去。她的嘴小,嘴唇撑开了,紧紧地箍在冠状沟底下。里头又湿又热,舌头软软地垫着龟头,起先不知道该怎么动,过了一会儿,舌尖试着在马眼上打转,越转越顺。水溶低头看她。她跪在月光里,石榴红的裙子铺在湖面上,腮帮子鼓着,眉头皱着,像是在琢磨一个字该放在哪里。她慢慢地往下吞,吞进去小半根,就吞不动了,嗓子眼里呛了呛,眼泪呛了出来。她退出来,喘了两口气,嘴唇和龟头中间拉着一道亮晶晶的口水丝,断了,落在她的下巴上。“太长了。”她抹了抹嘴,“比七言还长。”她换了个法子。一只手握住了根,握得紧紧的,把多出来的那一截攥在手心里,嘴只含着前头那一段,吞,吐,再吞。吞进去的时候嘴唇往里收,吸着,吐出来的时候舌头贴着底下那根筋往外刮。啵的一声,龟头从她嘴里滑出来,她又含进去。口水越来越多,顺着柱身往下淌,淌到她握着的手里,她的手就跟着捋,嘴和手一齐动,滋滋咕咕地响,响声在空空的湖面上传出去老远。水溶的手插进了她的头发里。“香菱……”她含着他,含糊地“嗯”了一声,那一声震在龟头上,震得他头皮发麻。她吐出来,低头看着底下。两颗卵蛋沉甸甸地垂着,被她的口水淌湿了。她伸手托住,托在掌心里掂了掂,歪着头想了想,低下头去,把它整个儿兜进了嘴里。湿热一下子包住了他。她含着,拿舌头托着它,在嘴里慢慢地滚过来,吮一吮,松开,吐出来,又去寻另一边,照样含进去,照样滚,吮的劲儿一模一样,连那一声啵都响得一样。含完了,她抬起头来,嘴唇亮亮的,眼睛也亮亮的。“王爷,这样算不算对仗?”水溶看着她,想笑,笑不出来,只觉得腰眼里一阵阵发酸。“算。工对。”香菱高兴了,脸上一红,又把龟头含了进去。这一回她不再琢磨了。她含得深,吸得狠,一只手攥着根往上捋,一只手揉着底下的卵蛋,嘴里咕啾咕啾地响,腮帮子吸得凹进去。他的腰不由自主地往前送,她也不躲,含着,眼泪汪汪地抬眼看他。“要来了……香菱,松开……”她没有松。她的嘴唇箍紧了,舌头压在马眼底下。水溶的腰猛地一弓,精液冲了出来,冲进她的嘴里,又烫又急。她的喉咙动了动,呛着了,眼泪顺着脸淌下来,嘴却还箍着他,一口一口地往下咽。阴茎在她嘴里跳个不停,跳一回,她的喉咙就跟着动一回,咽不及的从她嘴角溢出来,白白的,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她石榴红的裙子上。等他射完了,她才慢慢地吐出来,龟头从她嘴唇里滑出来的时候,带出一缕白丝。她张着嘴喘气,拿手背擦下巴,擦了满手,低头看了看,又舔了舔嘴唇。“腥的。”她的声音哑哑的,“比方才那一滴腥,还有点甜。”---他抱着她坐下来,坐在湖面上,让她坐在自己腿上。香菱靠在他怀里,喘匀了气,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来,纸上是她抄的诗,抄得密密麻麻。“王爷,我念给你听,林姑娘新送我的书,我背了一大半了。”她念起来了。“细草微风岸,危樯独夜舟。”她一边念,一边伸手下去,握住了他。他刚射过,软软的,垂在她的手心里,她握着,跟着诗的平仄慢慢地揉,揉龟头,揉冠状沟,指尖在马眼上轻轻地刮。“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那一根在她手心里慢慢地胀起来了。她低头瞧了一眼,嘴角翘起来,手上更用心了,握着它从根上往上捋,捋到顶上拿掌心盖住了转,转到它青筋都鼓出来,硬硬地顶着她的手。“名岂文章著,官应老病休。”“香菱。”“还有两句。”她握着他,扭过头来看他,眼睛弯弯的,“飘飘何所似,天地一沙鸥。”念完了,那一根已经硬得跟方才一模一样,紫红的龟头翘在她手指外头,马眼上又冒出一滴淫液来。“它也会背了。”香菱说。水溶把她抱了起来。---湖心有一片菱叶,大得像一张床,绿油油的,叶脉一道一道鼓着,叶子中间开着一朵碗口大的白菱花。他踩着湖面走过去,把她放在叶子上。叶子往下沉了沉,水从叶边漫上来,凉凉地漫过她的脚后跟。他跪下来,撩起了她的裙子。石榴红的裙子掀到腰上,底下是一条白绸的裤子,裆里已经湿了一片,贴着两片阴唇,贴出了一道缝。他扯开裤带,把裤子褪下去,从她脚上拉了下来。她的腿并着,膝盖紧紧地贴在一起,月光照着,又白又细。他握住她的膝盖,慢慢往两边分。香菱的腿抖着,却自己张开了。小小的一丛阴毛,软软的,被水浸湿了,贴在皮肉上。底下两片阴唇鼓鼓的,粉红粉红的,湿得发亮,微微张着,里头一点嫩肉在月光底下一缩一缩,往外吐着水。一缕清亮的水挂下来,挂到底下那个小小的后庭口上,又淌到了菱叶上。水溶低下头去。他先亲她的大腿内侧,那里的肉又嫩又软,一碰就打颤。他从膝盖往上亲,亲到大腿根,鼻尖碰到了阴唇,闻见了她的味道,咸咸的,腥腥的,又带着一股清甜,像剥开的嫩菱角。他伸出舌头,从底下舔了上去。舌面贴着那道缝,从阴道口一直舔到顶上,舔了满嘴的水,滑溜溜的,热热的。舔到顶上,舌尖碰着了那粒阴蒂,小小的,硬硬的,从包皮底下翘着头。“啊……”香菱叫出了声,赶紧拿两只手捂住了嘴。他含住了那粒阴蒂,轻轻地吮,舌尖在上头打着圈,一圈一圈,不紧不慢。她的腿猛地夹紧了,夹住了他的头,大腿内侧的软肉压在他的耳朵上,烫烫的,一阵一阵地发颤。“王爷……王爷那里……”她的声音从手指缝里漏出来,闷闷的,带着哭腔。他松开阴蒂,舌头往下滑,滑到阴道口上,舌尖往里一钻。那个口子立刻把他的舌头吸住了,里头又烫又软,一圈一圈的嫩肉绞着他的舌尖,往外挤水,挤得他满嘴都是。他钻进去,又退出来,退出来,又钻进去,鼻尖抵着她的阴蒂,跟着蹭。香菱的屁股抬起来了,悬在菱叶上头,往他嘴上送。她捂着嘴的手早松开了一只,揪着身底下的菱叶,揪得叶子沙沙地响。水从叶边漫上来,漫湿了她的屁股,她也不知道。“好……好舒服……王爷……我……”他回到阴蒂上,含着,吮得重了,两根指头送进她的阴道里,往上勾。她里头一紧。一圈软肉骤然箍住了他的指头,一阵一阵地往里吸,越来越急,越来越紧。她的腿绷直了,脚背弓起来,脚趾头蜷着,腰往上挺,嘴里的叫声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细。就差一点。水溶停住了。他抽出了指头,嘴离开了她的阴蒂,抬起了头。香菱悬在半空里的屁股落下来,砸在菱叶上,溅起一片水。她睁开眼睛,眼睛里全是水,愣愣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王爷!”她伸手揪住了他的头发,揪得紧紧的,往自己腿间按,按不动,急得眼泪都下来了,腿在菱叶上乱蹬。“王爷怎么停了……我就要……我就要写完了……”水溶任她揪着,低头在她湿透的阴唇上轻轻亲了亲,她又是一颤。“留到下一回。”他抬起眼睛看她,“下一回,我教你最后一句。”香菱揪着他的头发,瞪着他,嘴唇抖着,小肚子急急地起伏,阴唇还在翕动着往外吐水,吐在菱叶上。她瞪了好半天,忽然松开了他的头发,坐起来,一把握住了他的阴茎。“那王爷也别想写完。”她握得紧,捋得又急又狠,手心里全是自己方才淌出来的水,滑腻腻的,咕叽咕叽地响。她跪坐在菱叶上,裙子堆在腰上,小肚子露着,白白的,平平的,还沾着湖水。她握着他,龟头正对着她的小肚子,捋一回,龟头就在她肚皮上蹭一回,蹭出一道湿亮的印子。“王爷不叫我写完,我也不叫王爷写完。”她咬着嘴唇,眼睛红红的,手上却越捋越快,“我就捋到这里,停住,看王爷急不急。”可她停不住。她瞧着他涨红的脸,瞧着他咬紧的牙,瞧着马眼里不住往外冒的淫液,手上那股狠劲,就变成了另一种劲,拇指压着冠状沟,攥着,拧着,往她自己的肚皮上带。水溶的手撑住了菱叶,撑得叶子往下一沉。“香菱……”“射吧。”她红着脸,把他按在自己的小肚子上,“射在这里,我留着,当个韵脚。”他射了出来。滚烫的精液打在她的小肚子上,白白地溅开在她白净的肚皮上,淌进她的肚脐眼里,又顺着小肚子往下淌,淌进那一小丛湿漉漉的阴毛里。香菱低头看着,小肚子被烫得一缩一缩的,嘴里轻轻地“呀”了一声。射完了,她松开手,低头瞧着自己的肚皮。她伸出一根指头,把那一片亮晶晶的白抹成了弯弯的一道。“像个什么字?”她抬起头问。“你说像什么,就是什么。”香菱看了半天,脸红了,没有说。她拿那条湿透的白绸裤子胡乱擦了擦肚皮,擦干净了,套上,系好裤带,把石榴红的裙子放下来,抚平了。她站起来,踩着湖面往纸门那边去了几步,回过头来。“王爷说话算话。”她的声音还带着鼻音,“下一回,最后一句。”纸门关上了。菱叶上留着她压出来的一个浅浅的印子,水慢慢地漫上来,把那个印子填平了。湖面又亮得像一面镜子,照着一轮月亮,照着水溶一个人。---潇湘馆。竹影子映在窗纱上,绿森森的。黛玉歪在窗下的榻上,手里捏着一张诗稿,紫鹃在旁边剥莲子。香菱站在榻前,两只手绞着衣角,眼睛一刻不离地盯着那张诗稿。黛玉看完了,没有说话,又从头看了一遍。“非银非水映窗寒,试看晴空护玉盘……”她慢慢地念,念到末一联,停住了,抬起眼睛来,“博得嫦娥应借问,缘何不使永团圆。”香菱的脸腾地涨红了。“林姑娘,这一首……还是不好么?”“这一首,新巧有意趣。”黛玉把诗稿搁在膝上,拿指尖点了点末一句,“前头几首,你是在学别人说话。这一句,是你自己的话。”香菱愣在那里,嘴张着,半天没合上,眼圈慢慢地红了。紫鹃笑着递过一把莲子,她也没接。“我……我做出来了?”“做出来了。”黛玉懒懒地翻了个身,“明儿拿给宝姐姐看,叫她也吃一惊。”香菱捧着那张诗稿,捧在胸口上,傻笑了好一会儿,忽然又认真起来。“林姑娘,我还有一句没学会。”“哪一句?”“最后一句。”香菱说得顺嘴,“要等人教,人家说下一回才教我……”她说到这里,停住了。她眨了眨眼睛,脸上的笑僵着,像是一脚踩空了台阶。谁说的?她想不起来。梨香院里没人说过,宝姑娘没说过,林姑娘也没说过。只觉得小肚子底下一阵发热,腿根软软的,耳朵烫得厉害。黛玉从榻上抬起眼睛,看了她好一会儿。“谁教你?”“我……我也不知道。”香菱慌慌张张地把诗稿折起来,“许是梦里听来的,我近来净做些糊涂梦。林姑娘别笑话我。”她福了福,转身就跑,跑到门口,被门槛绊了一绊。黛玉望着她的背影,手指头在膝上那两函旧书的书皮上慢慢地摸,摸到书脊上,停住了。“紫鹃。”“姑娘?”“那书上的批语,你瞧过没有?”紫鹃摇了摇头。黛玉没有再说话,翻开了那函王摩诘,翻到一页,页边上一行浅浅的小楷。她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又把书合上了。---玄真观,后殿。观门闭着,殿里只点着一盏油灯。冲虚子盘腿坐在蒲团上,面前一张矮几,几上一只粗瓷的水碗,碗里盛着半碗清水。旁边搁着一张折得窄窄的黄纸,是一页疏头,边角上还沾着清虚观的香灰。他把那页黄纸展开,又折上,压在了水碗底下。又从袖子里摸出一道符,黄纸朱砂,画得密密麻麻。他捏着符,凑到灯苗上。符着了,火是青的。他捏着那道燃着的符,悬在水碗上头,手腕慢慢地转。纸灰一片一片落下来,落进水里,不沉,浮在水面上,打着转,越转越快,往中间聚。灯苗晃了晃。纸灰在水面上聚拢了,聚成了一个字。一个“梦”字。冲虚子低头看着那个字,那双淡淡的琉璃似的眼睛,眨也不眨。窗外有风,吹得殿檐上的铁马叮地一响。水碗里那个字,轻轻地晃了晃,没有散。
请标记您是否认为本帖内容由AI生成?
喜欢梦蝶红楼朋友的这个帖子的话,👍 请点这里投票,"赞" 助支持!
内容由网友自行发布分享,如果违规或侵权,请与我们联系,核实后会第一时间删除。
User-generated content only. If any content violates your rights, please contact us for removal.
若发现本帖涉嫌未成年,人兽等违禁内容,请点击举报
楼主本月热帖推荐:
>>>查看更多帖主社区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