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兰醉月录】(43-51) 作者:马保郭

送交者: 红魔留名 [☆★★★红魔7号★★★☆] 于 2026-11-05 22:49 已读1140次 1赞 大字阅读 繁体
【幽兰醉月录】(43-51)

作者:马保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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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章主母之威

  冷秋霜看着苏月痕递过来的那碗热茶,指尖还在微微发着抖。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体内翻涌的燥热和酸软压下去。到底是金丹期的修士,即便刚才被龙息折腾得近乎脱力,那一身属于戒律堂首座的威仪,还是被她强行拼凑出了几分。

  她没有接那碗茶,而是冷冷地看着苏月痕,声音沙哑而冷硬:“苏夫人,你养的好儿子。”

  苏月痕也不恼,将茶碗搁在桌上,神色依旧温和从容:“首座这话说得偏颇。犬子固然狂悖,可这大半夜的,是首座自己走进了这苍雾峰的石室,也是首座自己动了手,要替他压火毒。这火毒压得不对路,反噬到了首座自己身上,怎么倒全怪起他来了?”

  冷秋霜被这话噎得哑口无言。这场荒唐事,确实是她先起的头。可她深知,若真打起来,此刻这副身子绝计使不出平日五成的功力,更何况那龙息的阳气还在经脉里横冲直撞,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她咬着牙,双手拢在袖中,悄悄捏了个清心诀,试图将体内那股浪潮般的情欲往下压。

  萧钰站在一旁,倒是没再趁人之危,只是看着这两个女人交锋,觉得颇有意思。

  “首座若要动手,我这苍雾峰虽偏僻,却也挡不住戒律堂的千军万马。”苏月痕走到旁边的衣柜,取出一件干净的素白披风,语气却不卑不亢,“但首座若是为了掩饰今日之事,便要强加罪名,那也总得算算,这龙吟剑的剑主若是莫名其妙死在了苍雾峰,宗主那边,首座打算怎么交代?”

  苏月痕这番话,句句踩在冷秋霜的理智上。冷秋霜深吸一口气,松开了袖中死死攥紧的手指,冷冷道:“本座若要杀他,何须掩饰!今日之事,本座记下了。”

  她转身便要往外走,脚步却踉跄了一下,那是刚才被过度的快感抽空了身子,双腿还有些发软。

  “首座且慢。”苏月痕将披风递过去,“夜深露重,首座衣衫不整,若被外面巡夜的弟子瞧见,恐惹闲话。这披风,也算是犬子赔罪的。”

  冷秋霜站在原地,背影僵硬。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法袍被扯破了,领口散乱,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潮红。如果这副样子被宗门里的其他人看见,那她这个戒律堂首座的威严就彻底扫地了。

  沉默半晌,她一把扯过那件披风,裹在了身上,头也不回地御风而去。

  洞府里终于安静下来。

  苏月痕转过身,看着萧钰。

  萧钰摸了摸鼻子,干笑了一声:“娘亲,这场面,我也不是故意的……”

  “跪下。”

  苏月痕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萧钰脸上的笑僵住了,抬头看了看她。苏月痕就站在那石桌旁,目光如冷刀子般盯着他。他不敢再多嘴,老老实实地走到她面前,双膝一屈,跪在了坚硬的石板上。

  苏月痕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觉得你很有本事?”她问。

  “没有。”萧钰低着头。

  “用那种下作手段,去逼一个宗门的长老?”苏月痕的声音里透出几分气恼,“你是不是觉得,有了这把剑,这仙门里的规矩、人伦,你都可以不放在眼里了?”

  “娘亲,我当时只是……”萧钰想要辩解,却被苏月痕打断。

  “只是什么?只是看她不顺眼?”苏月痕打断他,“你可知她刚才如果真的一咬牙,拼着走火入魔也要催动金丹,咱们这苍雾峰早就被炸平了!你在她眼里是个可以随手捏死的蚂蚁,她刚才没杀你,是因为宗主的话镇着,是因为她自己理亏。你若真把她逼急了,连娘亲也保不住你。”

  萧钰沉默下来。他知道苏月痕说的是实话。刚才的举动,确实有些玩脱了。他习惯了在凡间那种无所顾忌的野性,但在仙门,在绝对的力量压制面前,他的那些小聪明和手段,确实显得有些不知死活。

  “把头抬起来。”苏月痕道。

  萧钰抬头看她。

  苏月痕看着他这副年轻、桀骜却又带着几分委屈的脸,心底那股气忽然就泄了一半。她叹了口气,缓缓蹲下身,与他平视。

  “我知道你憋屈。”她伸出手,指腹轻轻擦过他的脸颊,“在这儿,谁都看不起你,谁都欺负你,连戒律堂都各打五十大板。你想证明自己,你想在这宗门立威,娘亲都懂。”

  她的手指滑到他的下巴,轻轻抬起:“可是,钰儿,这天下不全是敌人。那个冷秋霜,她虽然冷傲,但今晚的事,她并没有真的下死手。你若是能把她变成自己的靠山,甚至变成你的人,那将比你杀了她,有用百倍。”

  萧钰微微一愣:“娘亲的意思是……”

  “我没什么意思。”苏月痕收回手,站起身来,“我只是告诉你,男人征服女人,有时候不止是把她压在身下。让她心甘情愿地臣服,才叫本事。”

  说完,她转过身,向里间走去,丢下一句:“跪半个时辰再起来。好好想想。”

  半个时辰后。

  萧钰走进里间。苏月痕已经卸了外衣,只穿着一身单薄的中衣靠在榻上。

  他走过去,坐在了榻边。

  苏月痕并没有睡着,而是睁眼看了他一下,没有说话。

  萧钰大着胆子,伸手握住了她的一只手。但苏月痕却末挣扎一下。

  “娘亲方才说,让冷秋霜心甘情愿臣服,才叫本事。”萧钰低声说,“那我现在……是不是也算有本事?”

  苏月痕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这是在借机讨巧。她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在他脑门上戳了一下:“你这人脸皮怎么这么厚?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萧钰顺势把她搂进怀里,将脸埋在她的肩窝里,深深吸了一口那股熟悉的幽兰香气。

  “娘亲,别生气了。”他放软了声音,像个做了错事讨饶的孩子。

  苏月痕被他这副无赖相气笑了,但到底没推开他。她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行了,别腻歪。身上都是那个女人的冷香,快去洗洗。”

  “洗完了,能在这儿睡吗?”

  “你什么时候不在这儿睡了?”苏月痕白了他一眼,拉了拉被子,“不过今晚别想碰我。方才那一出,我还没消气呢?”

  萧钰笑了一声,也不勉强,去外头的水池边胡乱洗了把脸,回来脱了外袍,老老实实地躺在了苏月痕的旁边。

  他侧过身,看着苏月痕的背影,伸手从后面揽住了她的腰。苏月痕身子微微一顿,到底没把他的手拿开。

  夜渐渐深了。苍雾峰的浓雾在外面翻滚。

  而远在落霞宗东侧的戒律堂孤峰上,冷秋霜却坐在冰冷的水池里,整整泡了一夜。那水是万年寒冰所化,寻常弟子沾上一滴都会冻伤骨骼,而她却毫无知觉般地将全身浸在里面,试图用这极寒的温度,将体内那股被纯阳龙息挑起的、挥之不去的潮燥彻底冻死。

  可无论她怎么运功,只要一闭上眼,那个少年极其蛮横地把她压在石壁上、揉弄她身体、用那根粗硕的东西抵着她大腿的画面,就会不受控制地钻进脑海里。

  她死死咬着牙,下身那处刚刚被破了防的幽谷,竟在寒池中再次泛起了一丝诡异的潮热。

  “萧钰……”冷秋霜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我定要杀了你。”

  第44章初为人母

  禁足的这半个月,苍雾峰的雾散了又聚,石坪上的剑痕又多了几十道。

  萧钰每日除了练剑,就是打坐引气。那夜被冷秋霜的冰寒灵力强行压过一次火毒后,他体内的经脉竟因祸得福,被淬炼得更为坚韧,修为也稳稳地踏入了炼气四层。

  只是裴佳雪这几日来得少了。

  起初,她还会隔天来一趟,送些灵材或是说些内门的闲话。但自从被苏月痕诊出喜脉后,她便像是有意避嫌似的,一连七八日不见踪影。

  这一日午后,苍雾峰的禁制刚撤去两个时辰,石室外头便传来了熟悉的剑鸣声。

  裴佳雪今日穿了一身更加宽松的黛青色长裙,腰封系得很高,巧妙地遮掩住了尚未显怀的小腹。她走进石室时,神色依旧清冷,只是眉眼间似乎比往日少了几分锐气,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郁。

  “首座撤了你的禁足令,内门的执事堂已经把你的名字重新记档了。”裴佳雪在石桌旁坐下,声音平静,“不过,外宗的那些人,明早就会到落霞宗。”

  正在擦剑的萧钰停下手里的动作,抬眼看向她:“明天?”

  “比预想的快了三天。”裴佳雪将一张折好的纸笺推到他面前,“这是我从司礼监抄来的客单。天机阁、玄阴宗、天工阁,还有一些小宗门的真传,一共十余人。钱宏长老把这场演武定在明晚的揽月台,名义上是交流切磋。”

  萧钰展开纸笺扫了一眼,目光在“天工阁”三个字上停留了一瞬。他放下纸笺,视线却落在了裴佳雪的脸上。

  “你这几日,是在躲我?”萧钰问得直接。

  裴佳雪放在膝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收拢了一下:“没有。内门事多。”

  “内门事再多,总不至于连走一趟苍雾峰的空隙都没有。”萧钰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挑起她垂在肩侧的一缕发丝,“佳雪,你在怕什么?”

  裴佳雪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少年。那双往日里总是带着几分野性与笑意的眼睛,此刻正静静地盯着她。她张了张嘴,那层强撑着的清冷防备,在这个注视下慢慢卸了下去。

  “我不知道。”她垂下眼睫,声音轻了一些,“这件事来得太急了。我没有告诉宗门,连我师父都没说。我每天照常去守脉,照常练剑,可只要一停下来,我就会觉得害怕。”

  “怕什么?怕赵坤知道我怀孕,拿这件事来对付你?”萧钰问。

  “赵坤算什么。”裴佳雪摇了摇头,她伸出手,覆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眼神里透出一丝前所未有的迷茫,“我怕的是,我作为一个修士,连自己的道心都守不住。我……我根本没想过要做母亲。。”

  萧钰听着她的话,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拉过一把椅子,在她对面坐下。

  “我一开始,也没想过会走到这一步。”萧钰平静地道,“在凡间的时候,我只想着怎么把日子过好,怎么护着我娘。后来来了仙门,知道了外祖的事,我只想着怎么活下去,怎么不被人踩在脚下。”

  他看着裴佳雪,语气放得柔和了些:“这个孩子来得确实不是时候,但他既然来了,就是我的种。你要是不想生,我不勉强,我替你去找药。你要是想生下来……”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那从今往后,你和这孩子,就由我萧钰来护着。”

  裴佳雪怔怔地看着他,目光闪烁。

  她原本以为,萧钰这种人,听到这消息只会沾沾自喜,或者敷衍了事。她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你当真愿意护?”裴佳雪的声音有点闷。

  “我这人说话,什么时候不算数过?”萧钰反问她。

  裴佳雪沉默了片刻,忽然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少见地泛起了一丝温情:“你要是敢护不住,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放心。”萧钰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拉近,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他抬起头,鼻尖在她颈间轻轻蹭了蹭,“我还没活够呢。”

  裴佳雪被他这般亲昵地抱着,身子慢慢软了下来。自从确诊有孕后,她身上的灵力时刻处于一种微妙的躁动中,加上这段时间心里的惶恐,身子一直紧绷着。

  可此刻被萧钰这么抱着,那股压在心头的石头忽然就落了地。她不由自主地低下头,主动凑近,吻了吻萧钰的唇角。

  萧钰微微一怔,当即反客为主,吻得深入。

  他一手扣着她的后脑,一手顺着她的背脊滑下去,将她往自己怀里按。裴佳雪的呼吸很快乱了,她想要退开换口气,却被萧钰扣着不放,只能发出沉闷的轻哼。

  萧钰的手顺着她的裙摆探了进去,指尖碰到她的大腿内侧。那处的皮肉比往常更加滚烫,肌肤似乎也比以前更加丰盈柔软。因为怀孕的缘故,她这具身体正在发生着细微的变化,连带着对触碰的反应也比以前敏锐了太多。

  “别……”裴佳雪脸红了,伸手去按他乱动的手,“说正事,明日演武,你到底有没有底?”

  “我心里有数。”萧钰低头,隔着衣裳吻了吻她的锁骨,声音有些发沉,“但那都是明天的事,今朝有酒今朝醉。”

  他直接将裴佳雪抱起,放到了旁边的石榻上。

  裴佳雪仰面躺着,散开的发丝铺在简朴的床铺上。她身穿着宽松的裙子,领口微敞,露出的锁骨和颈部线条泛着一层薄薄的粉色。她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胸口起伏着,目光不敢直视他。

  萧钰俯身上去,却没有像以前那样急躁。他低着头,顺着她的脖颈慢慢亲吻,手掌隔着衣裙,极其缓慢地抚过她的腰身。

  裴佳雪的身子轻轻一缩,那种被人珍视的感觉,让她产生了一种说不出的酥麻。

  萧钰解开她宽大的裙摆,没有再像以往那样直奔底裤,而是将手贴在她的小腹上,掌心温热。那里虽然还没有隆起,但他能感觉到一种奇妙的、属于生命的律动。

  他的手掌缓缓向上,覆在了那对因为怀孕而显得更为丰莹的玉峰上。

  “嗯……”裴佳雪在他的触碰下,发出猫咪般的细小声音,两条腿微微绷直。

  萧钰低下头,隔着薄衣含住了其中一边,轻轻吮吸。随着他舌头的卷弄,裴佳雪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双手不自觉地揪住了身下的垫布,指尖泛白。

  她想要开口让他停下,可身体却诚实得很。那一阵阵温热的酸楚,正一点点瓦解着她的理智。

  萧钰察觉到了她的情动,手掌滑了下去,顺着她光洁的小腿,摸到了那处早已湿润的花唇。那里已经泛滥成灾,黏腻的水液沾满了他的指腹。

  他没有急着深入,只是用两根手指,在外围轻轻地刮擦按压。

  裴佳雪再也忍耐不住,仰起头,发出了一声长长的泣音。她下意识地想要夹紧双腿,却被萧钰的腰身隔开。

  就在这间不容发之际,石室外忽然传来了一声极其清脆的传音符破空声。紧接着,一道略显焦急的男声在洞府外响起:

  “萧师弟!玄尘长老让我来知会一声,天工阁的队伍提前到了,现在就在前殿。钱宏长老点名要你亲自去迎客!人已经往苍雾峰来了!”

  裴佳雪浑身一僵,猛地清醒过来,一把推开了萧钰,手忙脚乱地整理衣服。

  萧钰骂了一句脏话,脸色阴沉地站了起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身被挑起的邪火硬生生压下去。

  “天工阁……”他整理了一下衣襟,眼底闪过一抹寒色,“来得可真是时候。”

  第45章天工阁来人

  苍雾峰下,传音符的余音还未消散。

  裴佳雪手忙脚乱地将裙带系好,脸颊上的潮红还没退干净。她毕竟是个修无情道的女修,刚才被撩拨成那副样子,此刻又被外人打断,羞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你……你先去。”她推了萧钰一把,“我从后山走。”

  萧钰也知道这会儿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抓过龙吟剑背在背上,偏头看了她一眼:“你这身子别逞强,走慢些,晚点我过去找你。”

  裴佳雪没应声,只低头理着衣领,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等萧钰走出洞府,苏月痕已经站在石坪上了。她换了一身深灰底色的素净长衫,发髻挽得一丝不苟。她不放心地打量了一眼萧钰,伸手替他理了理方才弄皱的领口:“天工阁的人来者不善,赵坤在一旁必然要推波助澜。一会儿到了前殿,脾气收着点。”

  “只要他们不把脚踩到我脸上,我尽量忍着。”萧钰笑了笑,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两人顺着山道来到落霞宗的前殿。此时殿内已落座了不少人,主位上坐着外务执事长老钱宏。这老头生得白白胖胖,面上总挂着笑,像个凡间生意做得极好的商贾,可那双眯成缝的小眼睛里,却透着股精明的算计。

  赵坤坐在左侧的首位,见萧钰走进来,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阴毒,随即又换上了一副道貌岸然的嘴脸。

  而在右侧的客座上,坐着一名身量极高的青年。

  他穿着一身极其显眼的银白色流云锦袍,腰束金玉带,一头长发用紫金冠高高扎起,面容生得俊朗,只是下巴微抬,目光看人时总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傲气。此人正是天工阁的少阁主,陆景玄。

  他的身后,站着四名天工阁的真传弟子,每个人腰间都挂着灵光四溢的法器,显然底蕴极深。

  “这位便是我落霞宗刚入内门的弟子,萧钰。”钱宏笑眯眯地引荐,“萧钰,还不见过天工阁的陆少阁主。”

  萧钰站在大殿中央,拱了拱手:“陆少阁主。”

  陆景玄连身子都没起,只是端着茶盏,眼皮懒懒地一抬,视线在萧钰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他背后那柄用布裹着的长剑上,嗤笑了一声。

  “这就是那个靠一把来历不明的剑,在内门比试上挑断同门手脚的狂徒?”陆景玄放下茶盏,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整个大殿的人都听见,“钱长老,你们落霞宗如今收弟子,门槛已经低到只看一把破剑了吗?”

  大殿里一阵安静。赵坤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萧钰并未动怒,只是平静地看着陆景玄:“剑是不是破剑,得看拿在谁手里。陆少阁主要是觉得天工阁的门槛高,明晚大可以亲自下场试试。”

  陆景玄眉头一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身旁的一名天工阁弟子立刻指着萧钰斥道:“放肆!你一个炼气四层的废物,敢跟少阁主叫阵?”

  “是不是废物,明晚演武台上见真章。”萧钰说完,直接无视了陆景玄,转身走到殿侧空着的客席上坐下。苏月痕也紧随其后,安静地坐在他身旁。

  陆景玄看着萧钰这态度,脸色微微沉了几分。他在九大仙门里走南闯北,哪个不是捧着他?今晚却被一个刚入门的凡胎顶撞,面子上自然挂不住。

  但天工阁毕竟是名门正派,既然是在落霞宗的地盘上,他也不好当场发作,只能冷笑一声,端起茶慢慢喝。

  钱宏见气氛有些僵,赶紧打圆场:“哈哈,年轻人嘛,总是有锐气的。既然都到了,那咱们便说说正事。明晚的演武,不仅是为了交流切磋,各家也带了些彩头。陆少阁主这次带了什么?”

  陆景玄放下茶盏,神色恢复了平静,他抬手招了招,身后一名弟子立刻捧上来一只紫檀木匣。

  匣盖打开,殿内瞬间弥漫出一股极淡却极其纯粹的玄铁寒气。匣子里躺着一块通体漆黑、泛着幽光的金属,表面隐隐有暗纹流转。

  “玄阶中品,寒渊铁。”陆景玄轻描淡写地道,“这是天工阁偶然所得,足够打造一柄上品灵剑。若是哪家弟子能拔得头筹,这块寒渊铁就是彩头。”

  殿内不少人倒吸了一口凉气。玄阶中品的材料,对金丹期以下的修士来说,绝对是极其珍贵的宝贝了。

  赵坤适时地开了口:“萧钰,你既然代表落霞宗的内门弟子出战,也该拿出点诚意来。总不能让别人拿了东西走,咱们却没点表示吧?”

  萧钰看着那只木匣,忽然笑了一声,随后解下背上的龙吟剑,直接搁在桌案上。

  “剑不能押,但我可以押个别的。”萧钰敲了敲桌子,“明晚的演武,我若是叫陆少阁主的人碰着一片衣角,这四十戒鞭的惩罚我领双倍,苍雾峰的修行资源我一概不要。但如果我赢了,这块寒渊铁归我。”

  陆景玄微微眯起眼睛。他虽然傲慢,但看着萧钰这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心里忽然闪过了一丝警惕。

  正在此时,天工阁的一名随行老者忽然从殿外走进来,快步走到陆景玄耳边低语了几句。

  陆景玄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挥了挥手让老者退下。他站起身,看着钱宏和赵坤,话锋一转:“不过,明日演武是个由头。陆某此次来落霞宗,还有一桩私事。”

  他伸手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将灵力注入,半空中立刻浮现出一张虚影画像。画中的女子身形单薄,穿着一身简单的素青色窄袖衫子,眉眼生得寡淡,鼻梁上带着几点雀斑,正低头在一张破旧的案台上打磨着什么东西。

  萧钰端着茶碗的手,在这一瞬间猛地一顿。

  画像上的人,赫然正是沈青梧。

  “天工阁有一名真传弟子,名唤沈青梧。”陆景玄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她前些日子擅离职守,去了凡间历劫,并未按时归宗。近来阁中与她断了联系。陆某此次来,便是为了寻她。诸位若是有人在近日见过她,或者有她的消息,天工阁必有重谢。”

  赵坤仔细看了看那画像,摇了摇头:“这等凡间打扮的女子,落霞宗里不曾见过。”

  钱宏也连连摆手:“仙门内外,这等面生的女子,应当没有。”

  陆景玄见无人响应,正要收起玉简,忽然感觉到了一道极其突兀的视线。他猛地转过头,正好对上了萧钰那双微微泛着冷光的眼睛。

  萧钰没有开口,只是将手中的茶碗缓缓放回桌上。

  沈青梧。天工阁的真传弟子。那个在凡间开了间银匠铺子、拿他不当回事、最后被他按在铺子案台上要了身子,还用那双手替他包扎了伤口的姑娘,居然大有来头。

  陆景玄盯着萧钰的脸,目光变得极其锐利起来:“萧公子,你这眼神,可是见过她?”

  大殿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了萧钰身上。

  苏月痕坐在旁边,面不改色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只是在放下茶盏时,袖口不经意地碰了碰萧钰的手臂。那是一个极轻微的暗示。

  萧钰靠在椅背上,迎着陆景玄的目光,忽然一笑:“陆少阁主,天工阁的弟子,不好生管在自己家里,丢到凡间去,如今丢了,反倒来问我们这些初见面的外人?”

  他用指节轻轻叩了叩桌面:“我没见过她。不过明晚就要比剑了,少阁主若是分心找人,不如现在就打道回府,免得明天输了,心里不服。”

  第46章护短与敲打

  前殿的会面,不欢而散。

  陆景玄没讨到好,带着天工阁的人拂袖而去。赵坤虽没看到萧钰当场吃亏,但一想到明晚的演武,脸上又挂起了那种志在必得的冷笑。钱宏依旧笑眯眯地说了几句场面话,便也散了。

  出了前殿,夜风一吹,萧钰的脚步才慢下来。

  苏月痕跟在他身旁,一言不发。两人沿着回苍雾峰的石径走着,直到四下无人了,苏月痕才淡淡开口:“那个天工阁的失踪弟子,你认识。”

  这不是一句问话。凡间幽兰阁那些日子,苏月痕对萧钰的一举一动都看得极透。方才陆景玄拿出画像时,萧钰那一瞬的眼神变化,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她。

  “认识。”萧钰也没打算瞒,“就是银匠铺的沈青梧。”

  苏月痕的步子顿了一下。

  “那个在凡间替你包扎伤口,后来又被你收了房的姑娘?”她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嗯。”萧钰摸了摸鼻子,“我也没想到她来头这么大。天工阁的真传弟子,放着好好的仙门不待,跑到凡间去开个银匠铺子。”

  “修仙界的人去凡间,多半是为了淬炼心境。”苏月痕微微皱眉,很快就理清了其中的关节,“她修的恐怕是无情道一类的心法,需要在凡间体会人情冷暖。只是她没想到,碰上你这么个不管不顾的,把她的心境彻底砸了。”

  萧钰没吭声。

  苏月痕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带着点无奈:“你在凡间招惹的姑娘,如今摇身一变成了天工阁的圣女。人家少阁主亲自找上门来,你倒好,当着他的面说没见过。”

  “我说的是实话,我又没见过天工阁的圣女。”萧钰下巴一扬,理直气壮,“我见过的,只有东街银匠铺的沈姑娘。”

  苏月痕被他这番强词夺理气乐了,抬手在他肩头拍了一下:“你如今这脸皮,真是越发厚了。”

  玩笑归玩笑,她很快又收起了笑意,正色道:“但陆景玄这个人,看起来不好对付。方才他在大殿上试探你,你没松口,他未必就真信了。明晚的演武,他既是天工阁的少阁主,手里肯定有压箱底的灵器。你虽然有龙吟剑,但境界相差太大,不可轻敌。”

  “我心里有数。”萧钰点头,眼底闪过一抹锐利,“不过,听陆景玄的意思,沈青梧失联有一阵子了。凡间到仙门的通道不是随便能开的,我走的时候她还在铺子里,如今我到了这儿快二十天了,她不跟宗门联系,怕是遇到什么事了。”

  苏月痕停下脚步:“你想派人去找她?”

  “陆景玄来者不善,让他去凡间找人,只怕沈青梧回来也没好果子吃。”萧钰眉间紧锁,“我明日演武之后,得想办法下山一趟。”

  “明晚的演武还没开始,你就想着下山?”苏月痕提醒他,“苍雾峰的禁足虽然撤了,但没有长老的批令,内门弟子不能擅离宗门。”

  “所以得找个能批令的人。”萧钰忽然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苏月痕看着他那副表情,就知道他又要打什么歪主意了。

  果然,第二日一早,萧钰就收拾了一番,去了东侧的戒律堂孤峰。

  冷秋霜的戒律堂平日极少有人敢来,守门的弟子见萧钰大摇大摆地走过来,都露出了见了鬼的表情。这地方,寻常弟子犯了事都是被押着进去的,哪有自己溜达着来的?

  萧钰递了一枚传音玉简进去,在门外石阶上等了没多久,便被带进了后殿。

  冷秋霜坐在案前,手里正拿着一卷卷宗。今日她依旧是一身黑色法袍,脸上冷得像结了霜。一看到萧钰那张脸,她握着卷宗的手指就不自觉地紧了紧,指甲在纸上掐出一道折痕。

  “你还有胆子来见本座?”冷秋霜声音冰冷,像是淬了寒冰。

  “首座秉公执法,我如今已经是清白之身,自然有胆子来。”萧钰毫无拘束地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明晚就是演武了,我是来跟首座告个假。”

  “告假?”冷秋霜眼神一冷,“演武在即,你要下山?”

  “是。”萧钰点头,“我要去一趟凡间,办点私事。最多两日,赶在演武结束之前回来。”

  冷秋霜将手里的卷宗往桌上一拍:“放肆!内门弟子非令不得擅离宗门,此乃门规。你一个刚撤了禁足的戴罪之身,有什么资格告假!”

  “我这不是在跟首座请示么。”萧钰也不恼,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道,“首座若是不批,那我只能自己去。反正苍雾峰后面的小道上,也没有戒律堂的暗哨守着。”

  “你!”冷秋霜气得站了起来,“你这是在威胁本座?”

  “不敢。”萧钰站起身,慢慢走到案前。他比冷秋霜高出半个头,站得近了,那种属于少年人的炽热气息便肆无忌惮地笼罩下来,“我只是觉得,首座若是不批,我偷偷溜出去,万一被人查出来,首座脸上也不好看。若是首座批了,那我就是奉令下山。首座这个人情,我记着。”

  冷秋霜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脸,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了那夜在苍雾峰,他强行把她按在石壁上,掌心滚烫地揉弄她身体的画面。

  她的呼吸微微乱了一拍,下意识地想往后退了半步,却又硬生生站稳了脚跟,不想在气势上弱下去。

  “拿笔来。”冷秋霜咬着牙,拿起桌上的批文,提笔写了几行字,盖上了戒律堂首座的印章,直接甩到了萧钰脸上,“滚。演武之前若不回来,本座亲自下山拿人。”

  萧钰伸手接住那张盖着红印的批文,顺手叠好揣进怀里。他不仅没滚,反而凑近了一步,目光落在冷秋霜强装镇定的脸上,压低声音道:“首座的手,好像有点抖。是不是这几日,没睡好?”

  “你再敢多说一句……”冷秋霜掌心已凝起了寒气。

  “我滚了。”萧钰见好就收,转身挥了挥手,大步走出了殿门,“首座保重身子。”

  从戒律堂出来,萧钰直接回了苍雾峰。他没有立刻下山,反而找到了裴佳雪。

  听完他的计划,裴佳雪沉默了片刻:“你现在下山,就不怕陆景玄趁机对你的洞府发难?”

  “有娘亲在苍雾峰,还有天音谷的柳含烟暗中盯着,陆景玄翻不出什么浪来。”萧钰道,“沈青梧在凡间如果不跟天工阁联络,说明她可能出了事。你若把她找回来,天工阁欠你一个人情,以后在这落霞宗,你也有个倚仗。”

  裴佳雪看着他,目光有些复杂:“你找她,是为了天工阁的人情,还是因为你咽不下这口气?”

  “都有。”萧钰坦然道,“她在凡间帮过我,我不能看着她出事。万一陆景玄先找到她,她一个失联的弟子,回去之后怎么处置,全凭天工阁一张嘴。我去找,至少有商量的余地。”

  裴佳雪没有再反驳。她从袖中取出一枚传音玉简递给他:“这是守脉一脉特制的传音玉简,我在里头刻了三道剑意。路上若是遇到危险,捏碎玉简,我就能感应到你的方位。”

  萧钰接过玉简,揣进怀里:“看好家。若冷秋霜为难你,你就把苏月痕搬出来。”

  裴佳雪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就不能少惹点事?”

  当夜,萧钰服下苏月痕给他准备的敛息丹,避开宗门巡逻的视线,悄悄下了苍雾峰,一路往山门外摸去。用冷秋霜那张批文,顺利地出了山门大阵。

  重新踏上凡间的土地,呼吸着没有灵气的浑浊空气,萧钰竟莫名觉得有些亲切。

  他连夜赶路,凭着记忆摸回了东街,直奔那间银匠铺子。

  铺子门关着,门前的积雪还没化尽。萧钰推开虚掩的门,里头一片漆黑。他点燃了桌上的油灯,灯光照亮了那方熟悉的案台,上面还散落着一些打磨到一半的银饰。

  “沈青梧?”萧钰喊了一声,没人回应。

  他在铺子里转了一圈,正打算去后堂看看,却在柜台底下摸到了一张被揉成团扔在角落里的纸。

  展开一看,上面是一行极其急促的字迹,写的是:“银锭里掺了东西,有人换了铺子的货。”

  第47章银锭里的玄机

  东街银匠铺。

  萧钰将那团揉皱的纸捏在手里,凑到油灯前仔细看。沈青梧的字迹工整利落,一笔一划都透着常年与刀锉打交道的稳当劲,可这张纸上的字,有几笔划拉得极长、极快,显然是匆忙写就,连墨都没来得及干就揉成了一团。

  有人换了铺子的货。

  萧钰站起身,把油灯拨亮了些,然后走到那面堆放原料的木架前。

  上面整齐码着几摞银锭、铜饼和用来熔铸的杂料。他随手抽出一块银锭,入手。

  分量没问题。成色看着也没问题。他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目光忽然在银锭的侧边停住了。

  银锭侧面被凿开了一条极浅的凹槽,凹槽里嵌着一层黑灰色的粉末。他用指甲刮了一点下来,凑近灯前捻了捻,一股极其微弱的腥酸味扑鼻而来。

  “这什么玩意儿?”

  萧钰虽然不懂仙家淬炼,但他在街面上混大的,什么猫腻没见过。这银锭的皮子是好的,里头却被掏空了一截,填进了这种黑灰粉末。若是寻常银匠只看表面成色,根本发现不了端倪。

  他把架子上的银锭挨个翻了一遍,果然,这一整摞里,足有五六块都被做了同样的手脚。

  “沈青梧发现了这个,所以被人堵了?”

  他放下银锭,转过身在铺子里细细搜寻起来。柜台后头有一扇通向后院的小门。推开一看,后院不大,一株干枯的石榴树,一口水缸,还有一间用来住的小屋。

  小屋的门虚掩着。萧钰推门进去,里头收拾得干干净净。床铺上被褥叠得整齐,桌上放着一碗已经发馊的粥,旁边还有一张字迹工整的账册。翻开账册,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每一批银料的来路和成色。

  翻到最后几页,记录明显变了。没有字,只在最近三批货的页面上,用炭笔画了个极小的叉。

  她在标暗号。有人在她的货里掺了东西,而她查出是谁了。

  萧钰合上账册,揣进怀里,正要转身出去,眼角忽然瞥见了床脚底下的一截白布。

  他蹲下去抽出来一看。是一条白色的布带,上头缠着些凌乱的丝线,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那一瞬,萧钰的眼神彻底冷了下去。

  这布带子是沈青梧常用的,上面有银匠铺特有的铜锈味。

  受了伤,还在铺子里被人动了手。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口翻涌的火气。站在院子里冷静了片刻,脑子飞快地转着。沈青梧发现了货有问题,说明这批货来路不正。谁敢在这种小铺子里做手脚?

  他想起了之前曹瞎子提过的那句话:“南街的曹瞎子,收旧纸货,什么都收,底下还养着些翻检东西的闲人。”

  曹瞎子的铺子,是现成的销赃窝点。

  而背后的人,未必是曹瞎子。

  萧钰出了银匠铺,没有往曹瞎子那里去,而是先去了西街的一间平房。那是凡间时,他找人打听消息的地方。

  天刚蒙蒙亮,一个瘦猴似的男人打着哈欠拉开房门,见着萧钰的瞬间,整个人都精神了:“萧爷?哎哟,您可有些日子没露面了……”

  “少废话。”萧钰从袖子里摸出一小锭碎银扔进他怀里,“南街曹瞎子的铺子,最近有没有什么生面孔进出?”

  瘦猴收了银子,眼珠子一转,压低了声音:“还真有。您走之后的半个月,曹瞎子铺子后头就多了几个操着外地口音的汉子,常在夜里搬箱子。曹瞎子说那是瓷货,可我看那箱子的分量,倒像是石头或是铁块。最怪的是,前两天有个姑娘去了曹瞎子的铺子,跟曹瞎子吵了一架,后来被那几个汉子堵在了铺子后巷里,再后来,就再没人见着那姑娘了。”

  萧钰指节捏得咯咯作响:“那姑娘被带去哪儿了?”

  “多半是城外七里坡那个废窑。”瘦猴压低声音,“那地方以前烧砖的,后来荒了。最近老有人看见夜里那边有火光。”

  萧钰没再多留,转身便往城门方向走。出城门的路上,他已经把龙吟剑取了出来,撕掉了外面裹着的布,直接背在了背上。

  七里坡的废窑离城并不远。这片地方早年烧过砖,后来因为地脉枯了,窑工散了,就剩下一片破败的窑洞和漫天的野草。

  萧钰摸到那座最大的废窑外,借着野草的掩护蹲下身子。窑洞口有两人守着,穿着短打,腰间撇着明晃晃的短刀。两人身上那股戾气,一看就不是寻常地痞。

  他猫着腰摸到窑洞侧方,悄无声息地翻了进去。

  窑洞里别有洞天。外头看着破烂,里头却收拾得还算齐整。地上摆着几个箱子,半开着盖,露出里面黑黢黢的铁锭。角落里还堆着不少和沈青梧铺子里一模一样的银锭,还有一整套熔炉和工具。

  最里头传来了一声微弱的咳嗽。

  萧钰摸过去,顺着缝隙往里头看,只见角落里绑着一道清瘦的身影,双手被绳子勒在身后,发丝散乱,垂着头,正咳嗽得浑身发抖。身上的青灰色短打已经被扯破了几处,隐隐露出底下带血的纱布,显然之前受了伤,自己胡乱绑的。

  窑洞里还有个穿灰袍的人在来回踱步,手里拿着一块银锭,似乎在自言自语。

  萧钰没再多看。他拔出龙吟剑,身形如鬼魅般闪进窑内。

  那两个守门的汉子甚至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他一手一个捂住了嘴,剑柄砸在后颈上,齐刷刷地倒在地。灰袍人听到动静,猛地转身。萧钰已经欺身而上,龙吟剑的剑尖直接顶在了他的咽喉上。

  “唔……”灰袍人瞪大了眼睛,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别动。”萧钰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直接封了他哑穴,将人绑在了熔炉边上。

  他快步走到角落,把沈青梧从地上扶了起来。

  “沈青梧!”他低喊了一声。

  沈青梧在昏迷中皱了皱眉,缓缓睁开眼。她的脸白得像纸一样,嘴唇也毫无血色,额头上还有一块磕破的淤青。视线模糊了一阵,才慢慢看清萧钰的脸。

  “……你怎么在这?”她声音哑得不成样子,甚至在眼底泛起了水汽,“他们换了……铺子里的银锭……我查到了曹瞎子头上……”

  “少说话。”萧钰解开绑她的绳索,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我带你回去。”

  他抱着人刚走到窑洞口,身后传来了一声冷哼。

  “想走?”

  窑洞外,不知何时多了几个人。为首的是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汉子,腰间挂着一块灵光内敛的玉牌,赫然是个炼气七层的修士。他身后还跟着四五个持刀的随从。

  中年汉子看了萧钰一眼,目光又在沈青梧脸上扫了一圈,嘿嘿冷笑了两声道:“天工阁的圣女,我们动不得。但你小子又是什么来头?抱着人就想走?”

  萧钰将沈青梧轻轻放下,让她靠在窑洞壁上。他转过身,将龙吟剑横在身前,剑锋缓缓出鞘,暗金色的龙纹在晨光中闪出一缕森寒的微光。

  “我是她男人。”萧钰看着山羊胡,一字一句地道,“够不够来头?”

  第48章窑前斩邪

  窑洞外的风卷着干枯的荒草,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山羊胡见萧钰拔剑,脸上的横肉抖了抖,眼珠子在那柄通体乌沉、隐泛金光的龙吟剑上溜了一圈。凡间凡人看不出深浅,但这山羊胡好歹是炼气七层的散修,多少能觉出那剑上透出的一股子令人心口发紧的煞气。

  “小子,口气倒是不小。”山羊胡冷笑一声,反手从腰间抽出一柄泛着绿芒的短刀。刀锋上抹了见血封喉的毒药,“这年头,英雄救美可是要填命的。给我上,剁了他!”

  他身后的四五个持刀随从不由分说,立刻如恶狼扑食般冲了上来。

  萧钰没退,反而往前踏了半步,将身后的沈青梧挡得更严实。他手腕一抖,龙吟剑发出“嗡”的一声低沉剑鸣。

  炼气四层对普通人,简直就是碾压。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刀客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乌黑的光影已经扫到了面门。

  “当!当!”

  两把精钢打造的厚背大砍刀,连人带刀被劈得倒飞出去,砸在窑洞的土墙上,喷出一口鲜血便没了动静。

  剩下的三个刀客眼露惧意,脚步猛地一滞。

  就在这时,山羊胡动了。他到底是个修士,身法远比这些地痞快得多。趁着萧钰挥剑的空隙,他像一只发现猎物的秃鹫,悄无声息地滑步贴到了萧钰的侧边,那把淬毒的绿芒短刀如同毒蛇吐信,直挑萧钰的肋下。

  萧钰反应极快,硬生生收住前冲的势头,侧身一闪。短刀贴着他的腰肋擦过,割破了外衣,好在没伤着皮肉。

  “小子,身法不错,可惜境界太差!”山羊胡冷笑,掌心猛地催动灵力,短刀上的绿芒暴涨,化作几道凌厉的刀气,将萧钰周遭的去路尽数封死。

  炼气七层的灵力压下来,萧钰只觉得仿佛陷入了一滩泥沼,连抬手的速度都慢了几分。这就是境界的鸿沟,不靠外物,单凭肉体的力量,相差一个大阶就是天壤之别。

  但他最不怕的就是拼命。

  面对绞杀过来的刀芒,他不守反攻,强行调动丹田里的灵气,猛地抡起龙吟剑,迎着刀网直劈过去。

  “破障!”

  一声暴喝,龙吟剑上暗金色的剑纹骤然亮起,一道霸道无匹的剑气如同撕破黑夜的闪电,硬生生将那几道绿芒刀气绞成了粉碎。山羊胡显然没想到一个炼气四层的小子能爆发出如此强悍的剑气,脸色一变,连忙横刀格挡。

  “当——”

  剧烈的金铁交鸣声震得窑洞顶上的泥土簌簌掉落。山羊胡闷哼一声,连退数步,握刀的虎口竟然裂开了血口,右臂一阵阵发麻。他惊骇地看着萧钰手里的剑:“你这是什么邪门功法?!”

  萧钰根本没给他喘息的机会。趁着对方阵脚大乱,他再度欺身而上,一套没有章法却快得令人胆寒的连环劈砍,生生把山羊胡逼到了窑洞的死角。

  山羊胡越打越心惊。这小子的剑法看似毫无章法,却招招透着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狠劲,每一次出剑都完全不计较防守,仿佛就是要跟他同归于尽。面对这样一个疯子,他原本境界上的那点优势,硬是被这股不要命的打法压制住了。

  “噗嗤”一声,萧钰抓住一个破绽,龙吟剑顺着山羊胡的防御缝隙斜刺而入,直接洞穿了他的肩胛骨。

  “啊——!”山羊胡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中短刀当啷一声落地。

  萧钰一脚踹在他腹部,将他整个人踢飞出去,撞在墙上。剩下的三个刀客见势不妙,哪里还敢再战,连滚带爬地往窑洞外跑去。萧钰也懒得追,这群地痞跑就跑了,留着掀不起什么风浪。

  他转身来到沈青梧身边。

  沈青梧被刚才的打斗惊得面色苍白,额角的血还没止住。他蹲下身,扶住沈青梧的肩膀:“怎么样?还能走吗?”

  “能走……”沈青梧咬着牙点点头,正要撑着站起来,却忽然脸色一变,猛地抓住萧钰的手臂,“小心!”

  萧钰浑身汗毛倒竖,本能地往侧边一滚。

  “轰!”

  一道极细的乌光擦着他的肩膀掠过,钉在了身后的土墙上。那墙面上瞬间蔓延开一大片黑漆漆的腐臭裂纹。是刚才那个山羊胡!他不知何时从地上捡起了半块黑铁,那黑铁里封存的竟然是一股金丹级别的污秽真元!

  山羊胡口吐鲜血,半边肩膀已经被废了,却狞笑着捏碎了那块黑铁。一股散发着腥臭的黑色烟雾瞬间弥漫开来:“去死吧!这黑煞毒气连筑基期都扛不住,你们就在这儿化为脓血吧!”

  毒气蔓延得极快,几乎瞬息的功夫便充满了大半个窑洞。萧钰刚吸进一口,就觉肺腑里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刺痛,他赶紧闭气,可毒素已经开始侵蚀他的经脉。

  沈青梧更是毫无防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子一软倒在了他怀里。

  “你找死!”

  萧钰眼底升起一抹暴戾的猩红。他一手抱住沈青梧,另一手攥紧龙吟剑。脑海中想起在外祖残影里看到的第二式剑招——斩灵。

  那剑式专斩天下阴邪污秽之气。

  他丹田里所有的灵力都在此刻疯狂地涌入龙吟剑。剑身上的龙纹像活过来一般,散发出璀璨夺目的金芒,一声震耳欲聋的狂啸龙吟轰然炸响。

  萧钰一剑挥下。

  这一剑,仿佛真的有一头怒龙从剑中跃出。金光暴涨,将那蔓延的毒气瞬间撕裂得粉碎。剑气的余波如狂风过境,直接劈开了窑洞的穹顶,连带着那个还在狞笑的山羊胡,都被这骇人的一剑直接掀飞,半边身子几乎被削断,重重砸在外头的草坡上,彻底没了生息。

  一剑挥出,萧钰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眼前一黑,单膝跪倒在地。他忍着经脉里传来的剧痛,反手从怀里掏出苏月痕给他塞的解毒丹,先塞进了沈青梧的嘴里,自己也吞了一颗。

  “萧钰……”沈青梧在他怀里虚弱地睁开眼,声音有些发颤。

  “别说话,我带你回去。”

  萧钰强撑着站起来,背起沈青梧。两人跌跌撞撞地出了这个废弃的窑洞,在夜色的掩护下,顺着小路回到了城里。

  银匠铺子不能待了。那些人既然知道沈青梧的落脚点,迟早还会再找上门。萧钰直接带着她找了一家偏僻的客栈,要了一间上房。

  房间里,萧钰将沈青梧放在床上。她因为吸入了那口黑煞毒气,加上之前受的伤,此刻已经陷入了半昏迷。她身上的短打被汗水浸透,贴着玲珑的曲线,因为冷暖交替,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萧钰扯过被子给她盖上,自己则走到桌边,盘膝坐下,运转灵力调息。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他的全部修为,经脉里还残留着毒气在隐隐作痛。

  过了不知多久,床上传来了一阵轻弱的呻吟。

  萧钰睁开眼,走过去,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烧得厉害。

  “水……”沈青梧干裂着嘴唇,呢喃着。

  萧钰倒了杯温水,坐到床边,将她的上半身轻轻扶起,靠在自己怀里。他拿过水杯,凑到她的唇边,一点一点地喂进去。沈青梧喝得有些急,几滴水顺着嘴角滑落,顺着白皙的脖颈流进了微微敞开的领口。

  “我……我是不是快死了?”沈青梧半睁着眼,眼神有些涣散。

  “有我在,阎王爷也不敢收你。”萧钰把她放回枕头上,语气虽然霸道,声音却异常温柔。

  沈青梧看着他,眼眶忽然红了。她伸出那只带着伤痕的手,轻轻抓住了萧钰的衣角。“我不该去查曹瞎子……我不该逞强……”

  “你查到那些银锭有问题,不查清楚,整个铺子就毁了。”萧钰替她把额边的湿发拨到耳后,“你这是不认命。”

  沈青梧吸了吸鼻子,没再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掌心里。

  萧钰看着那侧微微浮起红晕的脸颊,心底忽然软了一块。他低头,在她额角那块青紫的碰伤上,轻轻落了一吻。

  这一吻并没有带多少情欲,只像是一种安抚。可就是这稍微亲昵的接触,让沈青梧整个人都僵了一瞬。她眼里的水汽更重了些,下意识地偏了偏头,想躲。

  “别动。”萧钰低声说,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让她转过来。

  他看着这个在银匠铺里替他包扎伤口、在他面前死撑着不掉眼泪的女人,忽然低头,覆上了她略显干涩的双唇。

  第49章客栈暖春

  萧钰的唇压下来的时候,沈青梧浑身过电般地打了个激灵。

  她本能地想要往后缩,可后背贴着床榻的软褥,退无可退。萧钰没有给她逃避的机会,一只手绕过她的后颈,掌心稳稳地托住,将她整个人带向自己。他的吻起初带着安抚的意味,只在她干涩的唇瓣上轻轻贴合,慢慢地磨。

  沈青梧的脑子本就因为黑煞毒气而晕沉,此刻被这股带着热度的气息一裹,更是连呼吸都不会了,只能微微张着嘴,任由他长驱直入。

  当萧钰的舌尖探进来,勾连着她口腔里的那股微凉时,沈青梧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闷哼。她原本推拒在萧钰胸口的手,不知怎的,慢慢卸了力道,反而像是在寻找依靠一般,松松地攥住了他的衣襟。

  “唔……”她的身子开始发烫,不仅是因伤了风寒,更是因为这具身体早就被萧钰开发过。时隔多日再次亲密接触,那种魂魄都要被吸出来的战栗感,瞬间唤醒了她所有的记忆。

  萧钰察觉到了她身体的变化。他稍微退开半寸,眼底幽深地看着她。沈青梧原本那张素净寡淡的脸上,此刻已经泛起了一层极其不正常的红晕,从脸颊一路蔓到了耳根,眼尾更是烧得通红,原本清明的眼神此刻已经涣散得有些迷离,眼底甚至开始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潋滟的水光。

  这不是普通的发热。

  萧钰皱起眉,两指搭上她的脉搏。果然,那黑煞毒气并没有被解毒丹完全化解,反而因为她情绪激动、气血翻涌,加速在经脉里乱窜。这毒气属淫邪之物,虽然不致命,却能极大地催发人的情欲,折磨人的心智。

  “热……”沈青梧忽然轻喘起来,她无意识地伸手去扯自己领口的盘扣,动作毫无章法,指甲甚至划破了锁骨上的皮肉,“怎、怎么会这么热……萧钰,是不是很热?”

  她不是个会轻易展露情态的人。越是这样冷闷的姑娘,一旦防线崩溃,便比谁都难耐。

  萧钰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股本来是被强行压下去的邪火,又蹭地冒了头。但他极力克制着自己,伸手按住她的手,替她把那枚扣子解开,又将外衫和里衣剥离,露出她瘦削却白皙的肩头。

  “中了毒,这毒气在作祟。”萧钰低声道,指腹在她滑腻的肌肤上擦过,“我帮你逼出来,你忍着点。”

  说着,他催动体内那点残余的火属性灵力,掌心贴在她发烫的小腹上,缓缓渡入。那股灵力一进到沈青梧体内,就如同烈火烹油,不仅没能立刻逼出毒素,反而逼得沈青梧身子猛地弓起,嘴里溢出一声难以忍受的泣音。

  “好难受……”沈青梧仰着头,脖颈上的细筋都浮了出来。那毒气遇热,直接化成了催情药,顺着奇经八脉直直涌向小腹。她觉得自己的骨头缝里都在往外渗着痒意,双腿下意识地并拢、摩擦,连贴身的亵裤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濡湿了一片。

  萧钰见状,果断撤了手,不再用灵力硬逼。这黑煞之毒太邪,强行催动灵力只会让她经脉寸断。

  “萧钰……”沈青梧忽然拽住他的手,原本腼腆冷清的人,此刻却带着几分哭腔,像只濒死的小兽,把自己滚烫的脸颊往他手心里贴,“你快点……救救我……”

  萧钰的呼吸陡然粗重。他再顾不得什么循序渐进,翻身上了榻,直接将她身上最后那件薄薄的布料褪了下去。

  那是一具透着冷感的身体,却又极其柔韧。胸前的玉峰不算大得夸张,却十分挺翘,顶端的红樱因为情欲和毒气的双重作用,已经肿立得像个熟透的果子。再往下,平坦的小腹因为呼吸急促而起伏,那一丛被汗水打湿的芳草之间,早已泥泞不堪,晶莹的汁水正顺着缝隙往外溢,将她身下的床褥都洇湿了一小片。

  萧钰脱去自己的衣裤,那根硬如烙铁的肉棒弹出来。他俯下身,没有急着提枪上阵,而是伸手探向了她那泥泞的幽谷。

  “唔……”沈青梧敏感地扭动了一下腰。

  萧钰的手指抚开那两片软肉,沾着满是黏腻的潮水,直接按在了那颗胀立的蕊珠上揉捏。这处是女子的命门,尤其是被毒气刺激后,敏感到碰一下就会让人尖叫。他的指腹快速地拨弄着,另一只手则揉上她的玉峰,捻着那颗红樱。

  “啊……不要……太快了……”沈青梧受不住,腰肢拼命地往上抬,又重重落回榻上。强烈的快感一波波涌上来,像是要冲刷掉她的理智。她张着嘴大口喘息,眼角的泪水顺着鬓角滑落。

  不过片刻,她的身子便剧烈地痉挛起来。一股清亮的阴精喷涌而出,溅在萧钰的掌心。仅仅是手指,就让她丢盔卸甲。

  可那毒气太烈,高潮过后,只有片刻的缓和,很快又是一波更强烈的空虚。

  “萧钰……”沈青梧大口喘着气,浑身泛着粉色,她咬着自己的下唇,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点哀求,又带着一点以前的羞恼,“你别……光用手……”

  这句话仿佛一把火,彻底把萧钰烧断弦了。

  他再也忍不住,双手分开她的大腿,将那根早已胀痛的肉棒抵在了湿软得一塌糊涂的穴口。哪怕这具身体他已经进去过一次,可再度重逢,那层窄紧的触感依旧让人抓狂。

  萧钰沉下腰,借着那股快要泛滥的水意,一寸一寸地挤了进去。

  “啊!”沈青梧猛地痛呼出声,即便有前戏,即便已经破过瓜,那被强行撑开的饱胀感依然强烈。她十指死死抓着萧钰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

  “慢点……太深了,太重了……”她闭着眼,眼泪几乎是被逼出来的,声音又颤又软,“我跟你说慢点……”

  萧钰停在半截,额上青筋直跳,忍得十分辛苦。

  “里面咬得太紧了。”他哑声道,低下头去亲她的额头、眉眼,又含住她的唇瓣,“你放松些,咬着我,我动不了。”

  沈青梧缓了好一阵,才慢慢卸下紧绷的力道。

  萧钰这才开始慢慢抽送。因为毒气的作用下,她内里不仅滚烫,更是分泌出比平时多得多的汁水。肉棒每一次拔出,都被柔软的肉壁绞着,发出极其羞人的“咕叽”水声。

  起初还缓,但很快,那毒气便逼着沈青梧自己主动缠上来。她两条白皙的小腿勾住了萧钰的腰,臀部下意识地往上迎,去追逐那种能填补空虚的痛楚。

  “快点……重些……”她神智昏沉,嘴里开始胡乱地说着那些清醒时打死她也说不出口的话,“萧钰……再重些……里面好痒……”

  萧钰被她这声彻底逼红了眼。他一把扯过她,让她转过身去,跪伏在床铺上。他来到她身后,扶着她的腰,从后头狠狠地、毫无保留地贯穿进去。

  “啊——!”

  这一下不仅深,而且角度刁钻,硬邦邦的龟头直接顶到了最深处的软肉上。沈青梧软软地趴在被褥上,再也顾不得什么脸面,嘴里发出一声连一声的泣音,一头乌发凌乱地散在背上,被汗水打湿,贴在光裸的脊梁上。

  萧钰看着她的背影,听着她在自己身下被顶弄得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一种狂热的占有欲充斥着整个胸腔。他双手扣着她的腰,力道大得在那白皙的臀肉上留下了红痕,每一次都抽到只剩下一个顶端,再狠狠捅到最深处。

  “太深了……肚子要被你捅穿了……”沈青梧哭着求饶。

  “再坚持一下。”萧钰喘着粗气,伸手绕过她的腰,探到前端那颗蕊珠上,配合着抽插的节奏快速揉弄。

  双管齐下,沈青梧终于承受不住,体内一阵剧烈的抽搐,第二次高潮席卷而来。这一次,内壁绞得比之前紧上数倍,死死地咬着那根肉棒。

  萧钰被这股紧致和吸力逼得闷哼一声,腰眼发酸,最后重重地捅了十几下,死死抵在深处,精关大开。滚烫的白浊尽数喷射在她的深处,烫得沈青梧又是一阵战栗,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瘫软在榻上。

  那股黑煞毒气,就在这股极度的情欲与交融中,被逼出了体外。两人交合的地方,甚至泛起了一丝淡淡的黑色水汽。

  第50章回宗赴局

  客栈的窗纸透进第一缕晨光时,沈青梧醒了。

  她微微一动,便牵扯到了身上的伤口,再加上昨夜那股近乎疯狂的索求,浑身上下犹如被马车碾过一般,酸痛得连骨头缝里都在叫嚣。

  她睫毛颤了颤,睁开眼,视线落在一截横在自己腰间的手臂上。顺着那截紧实的小臂往上看,是萧钰熟睡的面庞。

  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昨晚自己中的毒、那种浑身如同万蚁噬骨的空虚、以及在榻上毫无廉耻地求他重些的浪荡话语,全都在眼前浮现。沈青梧那张素净的脸瞬间红了个透,连带着耳朵尖都在发烫。

  她咬住嘴唇,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醒了?”萧钰略显沙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他其实早就醒了。修士的警觉性让他即便在睡眠中也保持着三分清明。他只是没动,闭着眼感受着怀里这具僵硬下来的身子。

  沈青梧没应声,只是默默伸手去抓散落在榻边的衣服。

  “天亮了。”她声音还带着事后的沙哑,低垂着眉眼,试图将被子往身上扯,遮住肩头大片的白皙。

  萧钰睁开眼,看着她这副像是在躲债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他伸手按住她扯被子的手背:“昨夜求我的时候,可不是这般不认人的。”

  沈青梧动作一顿,脸上又烫了几分,她转过头,狠狠瞪了他一眼。但在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实在生不出半分威慑,反倒软绵绵的惹人怜爱。

  “闭嘴。”她硬邦邦地扔出两个字。

  萧钰也不恼,反手将人往怀里一勾,在她额头上落了个不急不缓的吻。“好,我不说。你这身子还得养,别急着动。”

  沈青梧在他怀里僵了片刻,到底还是软了下来。她叹了口气,靠在萧钰肩头,忽然低声道:“萧钰,生意做不成了。”

  “嗯?”萧钰愣了一瞬。

  “曹瞎子这一死,他背后的上家绝不会善罢甘休。”沈青梧眉宇间带上了常年跟三教九流打交道时的冷静和敏锐,缓缓分析道,“昨夜那些银锭里的黑煞粉,是用来做‘腐蚀暗器’的边角料。曹瞎子收了这些东西,加工成银锭,再分销出去。我查了他的账,这些货,大半都流向了城里的各大世家和镖局。”

  萧钰眼神沉了下来:“也就是说,有人在暗中控制凡间的黑市?”

  “凡间没有灵气,做不出什么高明的法器,但用这些黑煞毒粉淬炼些阴毒的机关暗器,绰绰有余。”沈青梧手指不自觉地抠着被沿,“曹瞎子不敢供出上家,但他肯定是被人授意行事。那天来找我麻烦的几个人,也不是普通的地痞,他们身上的短刀是制式军械。”

  萧钰揉了揉眉心,将这些线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如果只是私贩黑煞粉,那倒是普通的江湖事。但昨晚那个山羊胡,明显是个炼气修仙者。修仙者掺和到凡间的私贩里,还特意阻挠我们,这里头的水就不浅了。”

  “你是说,这背后有仙门的人在操控?”

  “八成和落霞宗的钱宏脱不了干系。”萧钰冷笑了一声,掀开被子翻身下榻,一边穿鞋一边道,“钱宏是外务长老,这城里的坊市、外围的产业,都在他手里。他手里有这些黑煞粉的渠道,再让山羊胡这种散修来负责分销,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他系好衣服,转过身看着沈青梧:“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商铺被换了货。你留在这儿不安全。收拾一下,跟我回落霞宗。”

  沈青梧微微一怔:“回仙门?我是天工阁的人,去你们落霞宗……”

  “天工阁的少阁主已经找上门来了,正在落霞宗。”萧钰看着她,“你如果不想回天工阁,就跟我回去。总不能把你一个人扔在这凡间,让钱宏的人找上门。”

  沈青梧沉默了片刻。她虽然外表冷清,但心思极为通透。天工阁内部未必没有倾轧,她原先是不想卷入那些麻烦才躲到凡间,如今行踪暴露,再回宗门,难保不被人盘算。跟着萧钰,至少他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主儿。

  “好。”她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忍着酸痛起身穿好衣服。

  萧钰带着她一路出了城。因为时间紧迫,他没有选择御剑,而是花了重金买了一匹快马,两人同乘一骑,一路向着落霞宗的方向疾驰。

  路上,沈青梧靠在他怀里,因为颠簸,不自觉地搂紧他的腰。萧钰低头看她,发现她脸色虽然苍白,但精神还算不错。

  “那只山羊胡身上,我搜出了一枚令牌。”萧钰忽然压低了声音,一边策马一边道,“那令牌上刻着一颗虎头。你知道是什么来路吗?”

  沈青梧皱眉思索了片刻,随即摇了摇头:“没听过。天工阁管的是炼器,对仙门的这些暗势力了解不多。但凡是牵扯到私运灵材的,多半是哪个大宗门的产业。落霞宗这里,钱宏是管这个的,那答案八九不离十。”

  “行,等我大比完了,再慢慢查这笔账。”萧钰冷哼一声,又加快了马速。

  紧赶慢赶,两人终于在午后时分赶到了落霞宗的山门外。

  刚到山门,就看见玄尘长老已经在那儿急得团团转了。见他带着个姑娘出现,玄尘长老脸上的表情简直比哭还难看。

  “哎哟!小祖宗,你可算是回来了!”玄尘长老冲上来,一把拽住他的马缰,“比试已经要开始了!天工阁的陆少阁主在大殿上等了半个时辰了,钱长老脸色可难看得很!你再不回来,他们就要判你畏战弃权了!”

  萧钰翻身下马,又把沈青梧扶下来。“我这不是赶着时辰回来了么。”

  “那这位姑娘是……”玄尘长老的目光在沈青梧身上扫了一圈,虽然她换了身衣服,但作为仙门中人,他一眼就看出这姑娘身上没有内门的服饰,却有一种不俗的气质。

  “我朋友。先安排个清净地方让她休息,别让人来打扰。”萧钰道,又低头对沈青梧说,“你先跟着玄尘长老去,我得去比试。”

  沈青梧点点头,没有多话。

  当萧钰踏入比试的演武场时,场内的气氛已经冷到了极点。

  数百名弟子围坐在场边,正中央的揽月台上,钱宏、赵坤、陆景玄等人端坐上方。看见萧钰进来,陆景玄率先冷笑了一声,摇着手里的折扇:“萧公子好大的排场。这演武,竟是让全宗的人等了你这半个时辰?”

  “路上耽搁了些。”萧钰走到台前,根本不理会陆景玄那阴阳怪气的调子。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高台,却看见冷秋霜也坐在了主位上。

  冷秋霜今日如往常一样,一袭黑色法袍,端坐在那里,冷得像一座万年不化的冰山。只是,当她看到萧钰走进来时,攥在袖中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既然人已经回来了,那便废话少说。”钱宏笑呵呵地开口,只是笑意不达眼底,“萧钰,你可知,这次的演武,不仅是同门交流,更是与外宗切磋。你若是没本事接,趁早认输,免得在台上丢了落霞宗的颜面。”

  “钱长老放心。”萧钰将背上的龙吟剑解下,直接走上揽月台,“我这人,最不喜欢丢人。”

  他站到台上,陆景玄身后立刻走出一名身材精瘦的青年。他穿着天工阁的白色弟子服,双掌间隐隐有雷光波动。

  “天工阁真传弟子,雷破。领教萧公子的剑法。”青年微微拱手,看似礼貌,但眼神里的不屑却毫不掩饰。

  萧钰扫了他一眼,微微挑眉。炼气九层。这已经是比韩玄还要高上半截的修为了。

  “落霞宗内门,萧钰。”萧钰也同样还了个礼。

  高台上,钱宏见双方已经站定,右手轻轻一挥。

  “演武开始!”

  雷破没有留手。钱宏的话音刚落,他便率先发难,双掌猛地一合,一道青色的雷光在他掌心炸开。他速度快得惊人,借着雷光的掩护,整个人如同瞬移般瞬间贴近了萧钰的身侧。

  这不仅是雷系法术,更是天工阁独有的身法。以雷破的修为,再加上出其不意的突袭,就算是筑基初期的修士也会被打个措手不及。

  萧钰似乎是没来得及反应,站在原地没动。

  台下不少人已经发出了惋惜的叹息声。

  然而,就在雷破那带着雷光的手掌即将拍上萧钰心口的那一瞬,萧钰的手腕忽然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翻转了回来。

  他根本没有去拔背后的剑。

  左手五指张开,如同铁钳般,硬生生地扣住了雷破拍过来的手腕。

  “什么?”雷破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他感觉自己这一掌就像是拍在了一堵布满钢筋的铁墙上,不仅没能寸进,甚至连雷光都被对方掌心透出的一股极其霸道的火属性灵气给死死压制。

  “你的身法很快。”萧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半点波澜,“但在我面前,还不够看。”

  话音未落,萧钰猛地一拧腰,借着雷破冲过来的惯性,右肩直接撞进了他的怀里。

  “砰!”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雷破整个人倒飞而出,直接贴地滑出了三丈多远,差点撞到高台的柱子才堪堪停住。他狼狈地单膝跪在白玉地砖上,拼命地咳嗽起来,嘴角挂出了一丝血迹。

  整个演武场,死一般寂静。

  一招。仅仅是一招就解决了战斗。

  第51章寒渊铁

  雷破跪在地上咳了好一阵,才勉强抬起头,满脸的不敢置信。

  他引以为傲的天工阁雷光身法,竟然连对方的一招都没接下。胸口那一撞,不仅震散了他经脉里蓄好的灵力,更让他觉得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

  “承让了。”萧钰站在台上,并未追击,只是淡淡地吐了三个字。

  台下死一般的寂静,随后爆发出阵阵压抑不住的哗然。那些原本以为萧钰必死无疑的落霞宗弟子,此刻看他的眼神已经像是在看一个怪物。而天工阁的那些随行弟子,一个个面色铁青,尤其是陆景玄,手里的折扇不知何时已经捏紧,扇骨发出细微的喀喇声。

  “废物。”陆景玄冷着脸,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雷破羞愧难当,强撑着站起来,低头走回了天工阁的阵列。

  高台之上,钱宏那张惯常带笑的脸终于挂不住了。他原本安排雷破去打头阵,就是想让萧钰吃个暗亏,最好是当场重伤。如今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折了天工阁的面子,连带着落霞宗内部也开始窃窃私语。

  赵坤一拍桌子,猛地站起来:“萧钰!比试切磋,你竟下此重手,当真以为没人治得了你吗?”

  “赵长老,”萧钰抬起头,迎着赵坤的目光,“我刚才要是用剑,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徒手比试算重手,那是不是非要我站着不动让他打,才算懂规矩?”

  “你!”赵坤语塞。

  “好了。”一直沉默的冷秋霜忽然开了口。

  她一说话,整个演武场的气温仿佛都往下掉了几分。冷秋霜端坐在主位,那张冷艳的面孔上看不出喜怒,声音也平平淡淡:“比武较技,拳脚无眼。萧钰胜在机敏,雷破输在轻敌。双方都没伤及性命,这局算落霞宗胜。”

  她顿了顿,目光扫向钱宏和陆景玄:“陆少阁主,寒渊铁,你是现在给,还是等接下来的几场比完再给?”

  冷秋霜这话说得极其直白。钱宏原本打算让萧钰车轮战,输了就交出寒渊铁,如今被冷秋霜直接把话堵死。钱宏嘴角抽了抽,转头看向陆景玄。

  陆景玄“唰”地合上折扇,冷冷地笑了一声。他从座位上站起来,目光死死地盯着萧钰,随后从袖中摸出那方装着寒渊铁的木匣,直接抛向萧钰。

  “拿去。”陆景玄居高临下地道,“一块石头而已,天工阁还不至于赖账。不过,萧公子,我见你方才出手,灵力虽猛,却略显驳杂,毫无章法。你这修为,在落霞宗这种地方或许能逞威风。若遇上真正的仙门天骄,连一炷香都撑不住。”

  萧钰伸手稳稳接住木匣,打开看了一眼,随后直接扔进了储物袋里:“那就不劳陆少阁主操心了。日后有机会,我会去天工阁亲自领教陆少阁主的章法。”

  陆景玄冷哼一声,一甩衣袖,径直带着天工阁的人离场。

  这场原本准备用来打压萧钰的演武,就这么草草收了场。赵坤和钱宏也阴沉着脸散了。高台之上,冷秋霜最后站起身,目光在台下的萧钰身上停留了片刻。

  那一眼,极短。却像是在审视一件超出她掌控的变数。

  萧钰咧开嘴,冲着她微微扬了扬下巴。冷秋霜眉头极轻地蹙了一下,当即转身,几步便消失在侧门后。

  苍雾峰。

  当萧钰回到洞府时,苏月痕已经站在石坪前等他了。她今日没出门,但山下发生的事,显然已经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回来了?”苏月痕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没有添新伤,才微微点头,“方才我在里间听到传讯符的动静,说你把天工阁的弟子打趴下了。”

  “他太轻敌。”萧钰笑了笑,将腰间的木匣递过去,“寒渊铁,玄阶中品的材料,拿去打一件兵器绰绰有余。”

  苏月痕接过木匣,看了看里面的寒渊铁,眼神平和:“这东西你收好,等你筑基了,让沈姑娘替你打一把好剑。”

  提到沈青梧,苏月痕的目光便越过萧钰,落在了他身后。沈青梧此时正靠在洞口,她身上的伤虽然包扎过了,但精神依然有些虚弱,正安静地看着他们。

  苏月痕快步走过去,语气里多了几分属于长辈的柔和:“快进屋躺着,外面风大。你这身子骨,跟他一路奔波,没死已经是福气。”

  沈青梧没逞强,跟着苏月痕进了内室。苏月痕搭了她的脉,眉头微微舒展:“体内的毒气已经逼干净了,剩下的皮外伤,慢慢养就好。这几天别碰冷水,也别动灵力。”

  沈青梧点点头。

  晚饭时,三人围坐在石桌旁。苏月痕将做好的灵米粥推给两人,才慢慢开口:“那个天工阁的少阁主,看你的眼神不对。他虽然输了东西,但走的时候,眼里全是杀意。”

  “他不会善罢甘休的。”萧钰一边喝粥一边道,“但我担心的不是他,而是钱宏和赵坤。他们今天把这群外宗的人引到落霞宗,就是为了给我下套。现在套没套住我,他们肯定还有后手。”

  “后手肯定有,”苏月痕顿了顿,夹了一筷子灵蔬放到萧钰碗里,“不过,我今天倒是发现了一件事。”

  “什么?”

  “赵坤和钱宏在演武场上的配合。”苏月痕抬起头,那双在凡间掌控了十几年家业的眼眸里,透着一种极度敏锐的洞察力,“起初,钱宏想借雷破的手废了你,被冷秋霜拦了。后来陆景玄亲自下场用话激你,本意是逼你立下生死状。但冷秋霜又一次打断了他们。”

  苏月痕放下筷子:“冷秋霜在帮你。”

  萧钰愣了一下。脑海中忽然闪过方才在演武场上,冷秋霜那张冷漠的脸,以及她对陆景玄说的话。

  “她不是帮我。”萧钰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景,忽然笑了,“她是在维护落霞宗的规矩。她这戒律堂的首座,最恨的就是有人在她眼皮子底下耍手段。赵坤他们越权越界,她自然要出手压制。”

  苏月痕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低头继续喝粥。

  夜深了。

  沈青梧因为毒气刚去,身体疲惫,早早便被苏月痕安排到内室的石床上歇下了。苏月痕也进了里间。萧钰一个人坐在外面的磨剑石旁,将那方寒渊铁拿在手里摩挲着。

  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带着一种独特的寒气。这东西确实是炼器的好东西。但他脑子里想的,却不是把这东西交给沈青梧打剑。

  他想到了冷秋霜。

  今天在演武场上,她那句轻描淡写的“这局算落霞宗胜”,虽然保住了他的面子和寒渊铁,但也直接把她推到了钱宏和赵坤的对立面。

  萧钰站起身,将寒渊铁收好,拿起龙吟剑,看向夜色中那座被冰雪覆盖的孤峰。

  “戒律堂……”他低声念了一句。

  他转身朝内室看了一眼,苏月痕已经歇下了。他留下一枚传音玉简,说自己出去透透气,随后便踏着夜色,往戒律堂的方向去了。

  戒律堂的后殿里,灯火未熄。

  冷秋霜坐在案前,面前摊开着一本厚厚的门规卷宗,桌边放着一盏已经冷透的茶。她揉了揉眉心,似乎有些疲乏。到了她这个境界,本不该有这种凡人的倦意,但这几日,她每天都过得很不安生。体内的龙息虽然已经淡去,但那种时不时窜上来的燥热感,仍然在折磨着她。

  忽然,殿门外的风铃响了一声。

  冷秋霜猛地睁开眼,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谁?”

  “首座,是我。”萧钰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冷秋霜的手指微微一紧,几乎要在卷宗上抓出一个破洞。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莫名泛起的波动,冷声道:“你深夜擅闯戒律堂,是嫌三十戒鞭太轻了?”

  “首座别误会。”萧钰推开门,大大方方地走进来,反手将门带上,“我是来送礼的。”

  “送礼?”冷秋霜冷眼看着他。

  萧钰走到案前,将那方装着寒渊铁的木匣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今日首座替我解了围,这块寒渊铁,算是我的一点谢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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