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六章 大柱加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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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仗带了钱去医院,乐乐和刘红另外取了钱,跟二柱和堂嫂一起,一行四人赶到公安局保释大柱。公安局本就知道这帮民工情有可原,只是碍于那个受伤的路人不依不饶,才把大柱暂时留下了,既然有人来出钱保释,公安局自然很乐意将这件事情大事化小。
叫来那个无辜受伤者,说来说去也就是钱的问题,乐乐和刘红跟那人谈了一阵,谈定了赔偿金,当场付清,然后又交了保释金,便把大柱领走了。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办事的警察跟另一同事嘀咕:“哎我说,这民工从哪认识这么俩漂亮款姐啊?”
“想知道?你也去工地干啊。”另一个是女警,不屑地打趣。
“嘿,你别说,要真能认识这样的款姐,我就去。”男警的神色很有些向往。
“你就贱吧你,见到漂亮女人骨头都软了是不是?”
“谁说的,我只是见到又漂亮又有钱的女人骨头才软的。不然,我天天见到你怎么没见我骨头软?你缺的就是那点钱嘛。”男警涎着脸开始把话题往女警身上扯。
男警的话巧妙地夸了这女警漂亮,至于说她没钱,那不过是白璧微瑕了。有几个女人会关心自己挣钱超过自己的容貌?
女警的脸上果然一下有了掩饰不住的笑意,这男警的夸奖不露声色,果然是极有水平。夸人其实可以说是一门艺术,能将一句极其肉麻,极其虚假的话说得听话之人不觉得难堪地接受,这才是个中高手。
女警理直气壮地道:“我没钱怎么了?挣钱不是你们男人的事吗?再说了,我人民警察,我要有钱了,那就有问题。”
“那是那是,看来以后还是得我挣钱给你花。”男警嘻嘻笑道,原来这家伙对这女同事早有意思,借机在套近乎。
女警发觉上了套,一下脸红了,嗔道:“说什么呢?谁要花你的钱了。”2
公安局外面,龙大柱看着两个来保释自己的女人,心里纳闷,道了谢谢之后,便也没隐藏自己的疑问,问乐乐和刘红是谁。
二柱抢着便把情况说了,大柱得知下午还出了那么一桩事,心里对乐乐俩人更是感激,同时对那帮打人的流氓和拖欠自己一帮工友工钱的公司更是愤怒。
天色已晚,正到了吃饭的时间,乐乐看着大柱他们,便道:“你们别急着回去,干脆一块吃饭吧。”
二柱和堂嫂都有些不好意思,觉得已经添了够多麻烦。大柱经过的事情要更多些,又一直是这帮老乡和工友的头,因此没有那么多怯场,更主要的是他想了解一下乐乐她们,便点头答应了。
“吃饭的时候,我给龙大叔打个电话,把你们的情况向他报个平安,不然他在家也惦记着呢。”其实乐乐是怕张一鸣惦记。
知道他们都是湖南人,刘红特意开车将大家带到一处湘菜馆,大柱他们打了车在后面跟着。到目的地后,趁大家点菜的空当,乐乐拨通了张一鸣的电话。
“怎么样?”张一鸣接通电话就问。
“你回来得奖励我,还有红姐。”乐乐笑嘻嘻地说。
听见乐乐这话,张一鸣知道事情办好了。
“龙大叔在吗?大柱他们几个在我身边呢,我们一块准备吃饭。”乐乐说。
“在。”张一鸣知道乐乐的意思,先让龙老先生跟大柱他们说会话。
乐乐将手机递给大柱,大柱刚放到耳边,里面传来龙老先生的声音:“大柱吗?……”3
乐乐参与点菜,由大柱跟龙老先生说话。说着说着,大柱站起来,慢慢走到屋外去了。
“张先生吗?谢谢你的帮助。”原来,这时电话那头已经是张一鸣了。
“你客气了。”张一鸣说,很快进入正题,“大柱,你是龙老先生的徒弟,你师娘是我的师叔,我们虽然不同门派,但这样算来也是师兄弟了。”张一鸣已经将自己当桃李结的人,“我这次来凤凰看望师叔,本来也想找几个人去北京,我在北京的生意需要人手。师叔给我推荐了你,我想问问你的意思怎样?”
大柱听了这话沉吟下来,半晌才道:“我不知道你是干什么的,可我就在工地上干活,我能帮你什么呢?”
张一鸣笑起来,“一个男人,有手有脚有头脑,什么事不能学?什么事不能干?难道你去北京就是想一辈子在工地上干活?”
这话说到了大柱心里,他来北京何尝不是想寻得一个机会,创建一番事业?虽然不敢奢望多大的事业,至少要赢一个衣锦还乡,荣归故里的风光吧?而这些,在工地上是干不出来的。
“我是怕误了你的事。”大柱对张一鸣说。
张一鸣听出大柱的口气已经松动,笑道:“不会的。我现在乐静连锁店正在急剧扩张,至少今年就要新开几十上百家新店,每一间都要装修。你不是在工地上干吗?师叔说你原来是做木工活的,我公司准备成立一个工程部,由你来当经理怎么样?以后新店面装修的事情全部交给工程部,你可以自己成立一支工程队来做,也可以交给外面的人做,由工程部负责施工监督和质量把关。怎么样,从这个工作开始,你肯定能上手吧?”
张一鸣这一番话,令大柱心中大动,这样的机会不就是他梦寐以求的吗?何况,张一鸣是他师娘的师侄,就像张一鸣所说,两人也算是师兄弟,比起其他人,张一鸣要可靠得多。
“我还有几个兄弟,都是我带到北京来的,我……”这是大柱最后的一点犹豫,作为那些人的大哥,他不能抛下他们独自发达。
张一鸣听出了大柱的意思,对张一鸣来说这正是求之不得的,他立刻笑道:“带上他们一起啊,工程部也不能只你一个光杆司令,有了他们,正好省得我再去给你配备人手。”
至此,所有问题算是解决了。龙大柱深吸一口气,把心定了定,郑重而严肃地说到:“好,我跟你干。今后只要你觉得我还能用,我绝不辜负你。”
张一鸣也被大柱的语气打动,他也郑重答道:“大柱,从现在开始,我们是兄弟了,你比我大,算我大哥。今后无论怎样,我绝不会亏待你。”
大柱在电话这头露出了笑容,感到自己的人生即将开始一个崭新的历程,心中充满了激情、斗志和期待。
“还有什么其它事情能帮你?”大柱真诚地问。大柱并非一个愚笨之人,他知道,张一鸣老远跑去师叔那里找人,不会只是为了建立一个工程部。只要掏出钱来,在北京,建一百个工程部也不会缺人。但是不管张一鸣还有什么其它目的,大柱感觉到他是真诚的,既然决定从此跟着张一鸣干,大柱愿意做更多的事情,只要张一鸣有需要。
张一鸣听出大柱的坚定和真心,心里很有些感动,他也不虚与掩饰,道:“我们出来做事,难免会有一些对手。其它的我并不担心,除了我的家人。我不可能时刻在她们身边,我想请你保护她们的安全。大柱,不瞒你说,我有很多女人,她们每一个都是我所珍惜的。”
大柱一听就明白了,这年头,做很多事情都离不开黑白两道,就像他在工地干活,工程方不也是交了些黑道的关系吗?他们讨薪被打不就是明显的证明?在道上,有朋友也就不可避免有敌人,张一鸣肯定也有这么些敌人,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托付。
大柱又想起自己被那帮流氓欺负,若论身手,那些人他哪里放在眼里?但是他和他的兄弟们都穷啊,没有钱,能打又怎么样?你承担不了的是打完之后的后果:你打了人,赔钱,没有;人打了你,治病,没钱;自己被关,想出来,既没关系也没钱。这一切,让大柱心里憋得慌。现在跟张一鸣的财富结合,张一鸣所能做到的正是处理他们所处理不了的后果。有了这样的结合,他龙大柱不欺负谁,但是,谁又敢欺负他龙大柱?
想到这些,龙大柱沉声向张一鸣说到:“你放心,有我龙大柱在,弟妹们一根头发都不会少。” 4
“怎么样?”当张一鸣在院子里打完电话回到屋里的时候,在堂屋坐着的龙老先生面色严峻地问张一鸣。黄师叔坐在老先生的旁边。
“没问题,大柱答应去我公司帮忙了。”张一鸣发自内心地轻松笑道。
龙老先生点点头,沉声道:“知道了大柱的事情后,我很生气。我是一个练武之人,自问武德不差,我从来教育弟子都是要忍耐,谦让,但忍耐和谦让也不是要忍受明目张胆地欺负。大柱跟你一起也好,我相信你,不管做什么,你都有分寸,你不是那种肆意妄为、伤天害理的人。我老头子相信自己的眼光。”
张一鸣点头恭敬地答道:“谢谢龙老先生,我把这些话当作是您对我的教诲。”
龙老先生笑笑,道:“别再叫老先生,我家老婆子是你师叔,我沾她的光,你也叫我一声师叔吧。”
张一鸣听后忙点头称是。
“还有啊,你要不急着回去,就在我这里多住几天,我老头子还想和你多聊聊,怎么样啊?”龙老先生含笑问道。
解决了北京的人手问题,张一鸣心中也安定不少,想到龙家附近的环境的确令人心旷神怡,不像在都市中那么浮躁,加上和老先生在一起,也可以多请教些武学上的事情,张一鸣于是欣然答应了。
第二天,张一鸣给姚静打电话,交待了由龙大柱组建一个工程部并具体负责的事情,同时告诉她自己要在这边多呆一阵。这些是后话,在此一笔带过。第一四七章 自然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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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大柱他们当晚和乐乐、刘红分手,先去医院看了自己几个受伤的兄弟,炮仗带了钱过去,这些受伤的人心里也就踏实了。大家听说是大柱的朋友出的钱,都对大柱连声感谢,这种状况让大柱心里更坚定了跟着张一鸣干的决心。
二柱和炮仗他们的住处也都租在那个地下室里,从医院回他们住处的路上,大柱把张一鸣的想法给二柱和炮仗说了。
“我感觉这个人信得过,我已经答应他了。”介绍完情况后大柱说。
“好,这样好,大柱哥,我们跟你一起。”二柱和炮仗都连声赞同,他们早不想受工地上那鸟气了。
对这两个最亲近的兄弟,大柱也不打算隐瞒什么,又道:“我们平常在公司里当然是负责工程,但是张兄弟说他的家人……”大柱犹豫了一下就实说了,“就是他有一些女人,不止一个,我们得帮着保护她们的安全。”
听到张一鸣有好多个女人,一边的大柱的女人脸就红了,心想这有钱人怎么都这样,而且越来越明目张胆,也不怕人知道。不过一转念,想到今天见过的乐乐跟刘红,大柱女人又想,这么好两个姑娘都跟了他,那这个人肯定是不错的。
“今天下午那两个就是他女人吧?”炮仗插一句。
“应该是。”
“她们还需要保护?”二柱有些吃惊。
“怎么了?”大柱不明所以,问道。今天下午的事情,二柱先前对他只讲了个大概。
二柱和炮仗于是你一言我一语地把下午的事情详详细细地说给大柱听了。大柱听完一方面对乐乐和刘红的胆色身手都非常吃惊,一方面对二柱和炮仗十分生气,不禁骂道:“你们两个是吃屎的?让女人为你们动手打架,还有脸在我这说。”
二柱不免委屈,苦着脸道:“没想到嘛,她突然就动手了。一开始我和炮仗不都是人穷气短嘛,打伤了他们,到头来还得赔钱,搞不好还被抓进公安局。”
大柱知道二柱说的是实情,二柱的为难也是他一直以来的为难,就因这为难,他们没少受不必要的欺负。这次讨薪也实在是逼不得已,结果还是弄成这样。
大柱不再责怪两个兄弟,长吁一声道:“以后好了。我们好好干,一定有出息的。”
“大柱哥,这两个女的很厉害啊,她们还需要保护,那张兄弟的对手不是更厉害?”炮仗忍不住又说。
大柱哼一声,冷冷道:“再厉害也得上,人家女人都那么仗义,我们还能丢这个人?再说,我龙大柱只要放开了不计后果,我就不信有几个多厉害的人比我厉害。”
“他也可能有不厉害的女人啊。”大柱女人这时候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
是啊,三个男人这时候都想起来,张一鸣不是很多女人吗?总不会个个都跟女侠一样吧?2
晚上刘红和乐乐回到家里,姚静已经回了,她把丁萱带了回来,让她暂时住在家里,准备过几天再给她租一房子。丁萱今天刚到,坐了好长时间的火车,累了,已经在客房睡下。
三个女人在客厅坐下,姚静问乐乐和刘红寻人的结果,乐乐把情况告诉了她,没讲几句,刘红就迫不及待地扯到了和流氓动手的事情。
想起今天和乐乐一起对那个小流氓出手,刘红就特别兴奋,她今天是第一次经历实战,和乐乐互相配合一招得手,心里痒痒得不行,只觉得意犹未尽,回到家里还说二柱要是不大吼一声镇住那其余三个,没准还可以过一回瘾。
看这刘红这兴冲冲的样子,乐乐开玩笑道:“红姐,要不我们都别上班了,就做专职女侠客,置一套夜行服,蒙着面,每晚出去劫富济贫,伸张正义。”
不待刘红回答,姚静赶紧出言阻止,“乐乐你别瞎起哄,尽说些疯疯癫癫的话。小红你也别叫乐乐给灌迷糊了,你还是好好看书准备考博吧。”
看到姚静着急的样子,刘红笑道:“静姐你放心,乐乐她说笑呢。”
姚静当然知道乐乐的话是说笑,但她还是要防止两个姑娘情绪过分高涨,不然的话,做专职女侠客虽然不会,但说不定这俩姑娘养成动不动就跟人动手的习惯,那也是她这做姐姐的失职。一来姚静现在作为大姐的意识已经比较强烈,张一鸣不在,她觉得自己得管好她们两个,尤其是乐乐,二来自从姚静走上前台成为公众人物之后,她感到现在这社会金钱的作用要大得多,金钱所能达到的成就,是你打打杀杀一辈子都可能得不到的。其实,那些打打杀杀道上混的,最终不也是为钱?一旦有了钱,他们还想漂白自己呢。
“我知道乐乐是说笑,我是怕你们说着说着心就野了。”姚静又对乐乐道:“你也别以为每次动手都这么轻松,真要碰着那厉害的……”
“好了好了,静姐。”姚静没说完,乐乐就打断了她,不愿意听下去,“我们不会变成女流氓的。今天是因为我去的时候就已经为大柱的事情生气,这你也知道的。结果到了那里之后,正赶上那几个家伙又在欺负人,我和红姐只好出手对他们薄惩一下了。”
刘红听了乐乐的话,偷偷笑了。还“薄惩”呢,真像是女侠一样。
“你们要是爱打,就你们俩,自己互相打去。欢欢姐的别墅不是有很大地方吗?你们就当是做运动,保持身材。”姚静说气话。
“那好啊,这倒真是不错。”刘红当了真。她原来从小跟父亲练习自家功夫,从来未得施展,一直有心想练练。当初刚刚跟了张一鸣,她和乐乐还真到水郡的别墅里比试过,那一次的结果是不了了之,反而造成了她第一次和姚静、乐乐三女同床,与张一鸣一番欢爱。后来跟张一鸣久了,渐渐地刘红这打闹的心少了,所有的练功转到了床上接受张一鸣的杀伐。这一回旧事重提,刘红的兴趣又被勾了起来。“乐乐,上次我们还没比出胜负,以后我们再比过。”
乐乐笑嘻嘻地道:“可以啊,谁怕谁。要不今晚就比吧。”
“这里怎么比?”刘红感到为难。
乐乐贼兮兮地笑一下,道:“我们可以在床上比啊,就拿静姐当靶子,看谁先让她HIGH出来。”
刘红立刻心领神会,姚静也知道了乐乐的鬼主意,但她来不及出言抗诉,两个小的已经一拥而上,将姚静抬了起来,向卧室冲去。
“你们两个死丫头,放我下来。”姚静一边挣扎一边叫道。
“不放,谁叫你刚才说我们。”乐乐嘻嘻笑道。
“这回老公不在,看你向谁去投诉。”刘红也道。
冲进卧室,俩女将姚静抛到床上,立刻压到她身上,一个上身,一个下身,开始解除姚静的武装。不一刻,姚静被两个妹妹剥光。
“乐乐,你按住静姐的手,这回我先来……”
转眼间,一室春光,满屋呢喃……3
张一鸣在龙家住下来,他本想利用这个机会好好向龙老先生请教一些武学上的事情,没想到龙老先生不太和他谈论武学。龙老先生每天早上照例还是早早起来练拳,张一鸣跟着起来在旁边看,老先生倒是并不反对,但除了那一次有目的的和张一鸣切磋,后来就没再和他交过手,面对这老前辈,张一鸣也不好主动嚷着要交手,最后张一鸣只好自己也在一边练习法能教授的那套拳脚。
老先生每天的爬山也是例行的,这件事老先生倒是每次都叫上张一鸣。约一周后,一次爬山的路上,老先生终于开口了。
“我看你早上练拳总是蠢蠢欲动,好像很想和人过几招,有点技痒难耐的样子。”龙老先生还是在山路上迈着闲庭信步的步子,慢悠悠地问张一鸣。
有着身体和内功的底子,加上最近每天爬这座山,张一鸣很快已经适应,现在也能比较轻松地跟着老先生的步伐。听到老先生的问话,张一鸣并无隐瞒,答道:“我是想和您过过招,这样的机会难得,可以积累我的经验。”
龙老先生略微沉默了一会,道:“多过招对于积累经验是有好处,不过,你在我这里呆的日子不可能长,就算我每天跟你过招,你所能获得的经验还是有限。”
“那您的意思……?”
“你的武技和内力并非自幼学习,这是一个先天缺陷。很多东西——应该说几乎所有的东西,都是自幼学习比较好。当然,这里说自幼,并不一定是指一岁两岁,但总的来说,人是有一个学习期的,学东西在这个学习期里是比较好的。这个学习期有多长不好说,因人而异,不过古人说人过三十不学艺,是有一定道理的。”
张一鸣点点头回应龙老先生,人过三十不学艺这话他知道。
“三十以后,应该是把年轻时候的所学来应用的时候了。老祖宗的话与我们现在提倡的活到老学到老,以及进行知识更新、定期充电等等,其实不矛盾。人过三十不学艺,这个艺是指什么?我觉得有两个层面,首先,它对你来说应该是一种全新的技艺,是你以前没有接触、没有基础的东西,其次,是指你希望达到的程度很高,比如说,你想学习一种新技艺并赖以为生。到了三十以后这样的年龄,还想重新学一门技艺并赖以为生,就晚了点。而我们现在说的知识更新和充电,那是对你已有技艺的提高、拓展等等。当然,如果出于兴趣、爱好,想学习了解点新东西,那什么时候都不晚,反正学到哪样算哪样嘛。”
张一鸣似乎有点明白了,武学对于他而言,就是属于三十以后学艺,可以用来强身健体,也可以用来对付宵小,但是想成为武学高手,难了。
张一鸣并没有想成为武学高手,但是龙老先生的话还是让他有些泄气,人的心情就是这么怪,你不想做可以,但是别人说你没戏,你就难免心情郁闷。4
“所以武学对你,你需要坚持不懈地练习,这没错。但是,你更需要的是领悟。你这么大年纪才接触武学,光靠练习,二十四小时不睡觉也比不过人家自幼学武之人。所以,你要多用时间去思考,去领悟,用你的头脑配合着练习,除了有特殊的机缘巧合,这主动地思考和领悟恐怕是你达到高层次的唯一途径了。”
听老先上这样一说,张一鸣又来了点劲,“那我该怎么领悟?”
仿佛故意吊胃口似的,龙老先生沉默了一阵,这时候他们刚好爬到一个小山头上,龙老先生看着对面的崖壁,露出一种悠然神往的神情,方才慢慢说道:“多观察,观察大自然中的万事万物。不论是有生命的还是无生命的一切,都是启迪你的智慧,激发你的潜能的契机,只要你的潜能被激发,那刚才说的人过三十不学艺的老话就不能束缚你。”
张一鸣随着老先生也看着对面的崖壁,一时无语。
“壁立千仞,无欲则刚,这就是一个道理。这里的欲,是指私欲,当然是指那些拿不上台面的,阴暗的私欲。我并不反对人有正常的私欲。当一个人没有那些阴暗的私欲,他的内心就会有一种凛然的正气,对于学武之人,这种正气很重要,这并不是一种虚幻的东西,这种正气不但可以实质性地加强你的功力,还会带给你一股迫人的气势,起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效果。这是从大了说。从小了说,无欲则刚还可以理解成这样,当你对敌的时候,你不要老想着第几招就要打败他,或者打败他后就能怎么样。当你心中没有胜负,你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你领悟了这个道理,比你练十年拳更有用。”
龙老先生这时又转向脚下,轻轻用脚移动一块石头,压住了一些枯草。“至于自然界中活的东西给我们的启示就更多了。我这块石头将这些草压住了,你说,明年开春这些草会长出来吗?”
“当然会。”这一点不用看也知道,这些野草没那么容易死的。
“没错。草本来是直着长的,但你要是压住了它,它就歪着从石头的缝隙中长出来,这没什么奇怪,对于草来说这再正常、再自然不过了,它要拥有生命,就是这样。但是,对于人来说,这样简单的道理却不一定容易做到。”
龙老先生说到这里笑了起来,道:“当然,任何道理都有局限性,我说的小草这个例子,不是要你以后做什么事情都不讲原则,完全投机取巧,钻营谋私。世上的道理很多,哪些事情,哪些时候该用什么道理,这还是靠你自己领悟。例如做人的原则上,你不能以小草的例子为自己投机钻营辩解,但武学对敌上,你应该知道和懂得避实击虚,不做无谓的硬碰硬是必要的。”
“这山我爬了几十年了,但是常爬常新,经常能有新的感悟。所以你每天和我来爬爬山,多看看,多领悟,比在这短短的十天半月里和我过招,应该有更大的收获。”
张一鸣此时才明白龙老先生不与他交手,却每天带他爬山的用意。
“当然,领悟不一定要在山上,但一定要有心,这个世界是有心人的世界。你记住这一点,不论在武学还是你的生意上,我相信都会有帮助的。”
……第一四八章 拜别龙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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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爬山和龙老先生一番交谈之后,张一鸣觉得收获非常大,自我感觉里,突然自己的武技就到了一个新的境界。张一鸣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不是一种虚幻的心理,他本来想找机会检验一下,后来再一想突然明白,这有什么必要检验呢?就像老先生说的,无欲则刚,没有必要去刻意证明什么,一个人的实力不会因为证明本身变得更强大或者更弱小。
此后的每天早晨,张一鸣跟随了龙老先生的生活节奏。先是起来练拳,纯粹为活动筋骨,不在意练出个什么结果。在这样完全放松的状态下,张一鸣渐渐获得了一种身心的巨大愉悦。练完拳,就和老先生去爬山,爬山的时候一老一少很少互相说话,各想各的事情,倒是一种很奇怪的场景。但是张一鸣觉得收获颇丰,山上的一草一木,真如老先生所说,常见常新,每每能带来些新感受。在仔细的观察下,张一鸣渐渐地能发现今天的某处和昨天的细微不同,于是他会想为什么变成这样了?是因为风?因为露?因为别人走过?还是飞禽走兽留下的痕迹?这样的思考未必有什么实际的意义,但是给张一鸣带来很大的乐趣。
观察世界本身就是快乐的,这种观察带给人的收获,并不会马上展现,也许在多年以后,千里之外的另一个时空,当我们面对难题绞尽脑汁,然后猛然因为今天我们对这世界多投下的这有心的一眼令自己豁然开朗的时候,我们才会悄然发现,这世界其实早已经给我们准备了所有问题的答案。
夜里,张一鸣这些日子开始阅读姚静给他带上的那些信件,那是一个山村教师写给桃李希望基金的。原来张一鸣没心思细看,此时在乡村安静的夜晚,细细地品味这些信件,张一鸣不禁被深深地打动了。2
信件的字迹娟秀而工整,笔迹却相当有力,像个男人的字,可见得写信人认真的态度。细读信中的内容,从那蓝色墨水写在粗劣纸张上的一字一句中,张一鸣仿佛看见了一颗充满着爱的宁静而平和的心。
与其它来信寻求基金帮助的人不太一样,在这些信中,没有过多地述说艰苦的的条件、恶劣的环境,却以充满喜悦的语言描述了一方美丽的山水,以充满关爱的心情介绍了一群可爱的孩子。只是在这样的喜悦和关爱中,才流露出一些深沉的为了孩子们的担忧。
……
“……春天是我们这里最美丽的季节,那时候,漫山遍野的花都开了。你要是没在山里呆过,无论怎么描述,你也无法体会那整坡整坡五颜六色的烂漫景象是多么的令人心醉。所有的花中,映山红是这里最多,也是我认为最美和最喜欢的花,这花总让我回忆起自己的小时候,如果你能来我们这里看看,我和我的孩子们会以这最美丽的鲜花和满山的芬芳来迎接你的到来……”
“……孩子们喜欢摘映山红来吃,你知道映山红能吃吗?还有,他们会给我编花环,戴在我头上。真是调皮,我怎么能戴花环呢?那像个什么样子?不过农村的孩子没有什么可送给老师的,所以我每次都戴上了,就这样戴着给他们上课,看着他们一张张笑脸……”
“……山下面有一条河,不宽,但也不窄,河水不深,但也不浅。有些孩子们上学得过河,河上有一座桥,独木桥,你见过独木桥吗?作为一道风景,它是很美的。但是,我的孩子们每天要从这样的桥上走过,这不免令我担心,特别是下雨的日子,桥上很滑,虽然农村的孩子已经练得一身好本领——我是指过独木桥的本领,但还是很危险。我忘了说,桥下的河水有一处地方是很深的,那是一个潭,我们都不知道潭有多深,它似乎没有底……”
“……冬天那条河的水很少了,但是那水潭仍然满着,潭里的水冬暖夏凉,非常神奇,因此冬天要是洗什么东西,大家爱去那潭里,而且,潭里面还有鱼。……不过,独木桥就变得更危险了,冷的时候,早晨桥面上的霜露会结成一层薄薄的冰,很滑,对孩子们来说非常危险……”
“……冬天是比较难过的,山里的气温低,风还大,教室又漏风,但是孩子们从没有缺课,这是我最值得骄傲的……”
“……多年前我们的教室倒塌过,那一次,一位世界上最美丽的女教师死去了,我很不想提这件事,但是,这样的事情不应该再发生了,特别是不应该发生到孩子们的头上……”
……
总共五封信,张一鸣翻来覆去看了好多遍,读着一封封信上的这些话语,张一鸣对这个山村教师产生了强烈的好奇,以至于渐渐累积成一种迫不及待的心情,想去看看她的山,她的水,她的独木桥,她的教室,还有她的孩子们。3
在龙家住了近二十天,张一鸣终于决定要走了,他想赶到那位山村教师那里去看看。虽然这个季节没有映山红,没有满山芬芳,但不是有独木桥,有那一泓冬暖夏凉的潭水,还有那最美丽的女教师吗?从手里的信件,张一鸣深深地相信,虽然多年前的不幸事件中一位最美丽的女教师逝去了,但是今天的她一定有着新的美丽,从她字里行间所流露的那拳拳的爱意,张一鸣无法想象一个有着这样爱的心灵的姑娘,怎么可能不美丽呢?
在走之前的晚上,黄师叔又到张一鸣的房间和他聊了一次,看得出来,黄师叔对所谓的重振桃李结并没有很高的期望,但是她也愿意桃李结有一个圆满的结局。只要张一鸣能够把桃李结的花印尺砚都重新聚拢,把有传承的桃李各支有个安排,那就是善莫大焉。
听了黄师叔的话,张一鸣点点头表示认同,他也知道现在时代不同了,很难,也没有必要恢复一个纯粹的江湖组织,对于桃李结的安排,他也是打算走一步看一步。
“你明天就准备回北京?”黄师叔最后问。
“没有。我这次来,顺道还要到怀化那边一个乡村去,我们准备捐建一批希望小学,那个山村是候选的地点,我去看看。”这次前来,张一鸣对湖南的地理做了点了解,怀化地处湖南西部,是与凤凰所属的湘西自治州相邻的一个地区。
“嗯,这蛮好,你们赚了钱,是该做点善事。”黄师叔连连点头。想了想后,黄师叔又说:“既然你不急着回北京,那你去一趟梵净山吧。”
“有什么事情吗?”张一鸣觉得黄师叔肯定不会无缘无故让他去梵净山。
“我知道桃李结中还有一支,执花人多年前在梵净山出家了。我估计她那一支肯定也断了传续,你要是能找到她,应该可以把那一支的花印取回。桃李结散落各地,大家互相之间都不通音讯,除了欢欢师父,我也就知道梵净山这一支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既然黄师叔这样说,张一鸣决定去一趟。“行,等我办完怀化那边的事情,就上一趟梵净山。”
“为什么不先去梵净山呢?”黄师叔奇怪地问。
“梵净山不是在贵州吗?我先把近处的事情办完,省得绕路。”
黄师叔笑起来,“梵净山是在贵州,但是对于我们凤凰来说,梵净山才是近处,怀化反倒远了。你要是先去了怀化那才是绕路呢。”
“真的吗?”张一鸣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对于湘黔交界处的地理,他不太熟悉。
“从凤凰去贵州铜仁,汽车只要两个多小时,铜仁再到梵净山,也只要两个多小时。”
“这么近?”张一鸣很意外,也很欣喜,虽然不知道梵净山离凤凰这么近,但是对梵净山本身他还是略知一二的。
梵净山是弥勒佛的道场,跟五台、峨嵋、普陀、九华一起,并称中国五大佛教名山。自从在五台山跟法能结识之后,张一鸣对这些佛教名山就心存向往,这回听说梵净山近在咫尺,哪有不欣然前往之理?
当晚,黄师叔离开之后,张一鸣收拾好行李,然后静静地练了一会密宗太极内功,便早早上床歇息,为第二天的行程养精蓄锐。4
第二天清晨,张一鸣照例起来和龙老先生在院子里各练各的拳,黄师叔知道张一鸣要走,比平常更早地做好了早餐。练完拳,吃过早餐,张一鸣对龙老先生笑说今天不能陪他去爬山了,龙老先生淡然地说无所谓,年轻人总是要离开的,也不能陪他一辈子,他只要有老婆子在就够了。
龙老先生简简单单一句话让张一鸣忽然理解了黄师叔将花印交给他的心情,想必黄师叔是卸去了一个也许并不沉重,但却终究挂心的担子。从此以后,黄师叔就可以彻彻底底地做龙老先生的老婆子,再无别的身份和牵挂。
黄师叔和龙老先生相扶相持度过了大半生,在这看似平淡的岁月中究竟经过了多少的风风雨雨,外人是永远不可能知道了,但是他们两人的生命已经因此而连在了一起。黄师叔显然愿意自己的生命融入这样的生活,并在其中终结。而因桃李结所牵涉的所谓江湖,确实不应该再来打搅她生命中最后的一段安乐时光。
但是,张一鸣是不一样的,他若想和自己所爱的人在将来也有这样的安乐时光,他恰恰需要的是担负起命运放到他肩头的担子,不论这担子是沉重还是轻快。
张一鸣充满信心地拜别两位老人,踏上了自己该走的路。第一四九章 梵净觅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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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凤凰县城乘汽车,如黄师叔所说,两个多小时就到了贵州铜仁。张一鸣算了一下时间,当天赶到梵净山下没一点问题,但是要当天开始爬山,就有点不早不晚的,不如今晚住在山脚,明天一早开始爬山。有了这样的打算,时间就很充裕了,张一鸣也不急,在铜仁休息了一下,吃了中餐,然后再坐汽车,下午四点左右到达梵净山脚下。附近很多小旅馆,张一鸣挑了一个还算不错的住了下来。这个时间是元旦和春节的间隙,游人不多,旅馆非常便宜。
第二天一早,张一鸣被鸡鸣声叫醒,在黄师叔家住了这么久都没有听见鸡鸣声,这种本该寻常实际却久违了的声音令张一鸣的心情一下子清爽起来。张一鸣翻身下床,轻松愉快地洗漱完毕,便奔梵净山山门而去。
梵净山有著名的近8000级石台阶,直通金顶,所有来旅游的人都以征服这八千级台阶为豪。但是,并非一进山门就爬台阶,从山门到台阶处,还有约10公里的道路,这是一条宽阔柏油路,有汽车可乘。
张一鸣往前稍稍走了一小段,发觉这沿路周围的景色实在太美,叫人不忍错过,张一鸣兴致高昂,决定不坐车,一直走到梵净山的台阶下。
一路走来,不断有车停下问张一鸣上不上,张一鸣都微笑着摇头。
“上来吧,年轻人,待会还要爬8000级的台阶,你这么走下去,待会就没力气了。车票不贵。”有售票员好意提醒。
张一鸣仍旧摇头,他有自信即使走到台阶脚下也能再爬上那8000级石阶。张一鸣一直认为,旅游不应该是为了某一个目的地,而应该是为了全部的过程。在通向目的地的过程中,一定有着值得欣赏的风景。
最后,有一自驾车的一对情侣邀请张一鸣上车,顺道载他去台阶脚下,仍被张一鸣婉拒了。那对情侣似乎很理解,对张一鸣一笑,道:“那你沿途慢慢欣赏,我们先走一步。”2
张一鸣边走边看,花了近三个小时才到达石阶脚下的鱼坳停车场,从这里开始,将要面对那据说是恐怖的8000级台阶了。这里聚集了很多挑夫,他们的生计就是用滑竿抬客人上山。
张一鸣刚刚到达,一个挑夫便上来问他要不要坐轿,张一鸣笑道:“我刚才是走上来的,你说我会坐轿码?”
张一鸣觉得自己的意思很明显,我要的就是彻底体会一份爬山的乐趣,要是坐轿那还有什么意思?谁知挑夫的想法跟张一鸣完全不一样,“就因为你是走上来的才要坐轿啊,走了20里地,还不累吗?”
张一鸣一愣,发现人想问题的角度真是很不相同,而且大家都从自己的角度出发。看来人们之间产生许多误会,与这种从自身出发的思维习惯有很大关系。在这种情况下,沟通尤为重要。于是张一鸣笑着跟挑夫解释了自己的想法,然后说:“我都还想抬你一回,体会一下轿夫的感觉呢。”
那轿夫憨憨地笑了,“老板你说笑话,你怎么会想做轿夫。再说,你哪里抬得动。”
“要不我们打个赌,我抬你上去,抬上去了你付给我滑竿费。抬不上去我付钱给你。”
轿夫仍是憨厚地笑道:“算了吧。我还要做生意呢。”
轿夫走开了。这种无聊的赌约,在轿夫眼里,也只有张一鸣这样的无聊的有钱人才有兴趣。
张一鸣在这里吃了中餐,又稍事休息,这才开始向山上爬去。这时候,张一鸣前些日子和龙老先生一起爬山所慢慢揣摩出的一些技巧派上了用场。简言之,爬山千万不能心急,步伐和呼吸尽可能保持匀速,在开始体力充沛的时候就要有所控制,而到后来体力下降后要尽量坚持。做好任何一件事情,基本功是一方面,技巧也是不可缺少的。缺乏必要的技巧,就算以一个马拉松运动员的体力去踢足球,照样有可能半场下来就跑不动了。
先前的挑夫共两人在张一鸣开始爬山后便跟在他后面,在他们的预计中,像张一鸣这样长相斯文,又已经走了20里路到达这里的人,肯定爬不到1000级就得坐轿。两个挑夫就像两只胸有成竹的捕食的狼,耐心地跟在一只奄奄一息的小绵羊后面,好整以暇地等待着猎物自己倒下。
张一鸣一看就知道挑夫的主意,他也不说破,不急不慢地爬山,还跟挑夫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正好借机问一问自己要去的那间寺庙的位置。3
张一鸣说出寺庙的名字后,挑夫有点奇怪道:“你要去那里吗?那是一间小庙,比较偏僻,在半山多的地方,没到山顶呢。”
张一鸣笑笑,道:“听人说起这个庙,随便问问。”
挑夫于是详细给张一鸣讲解了路线。挑夫的耐心让张一鸣对他们产生了很大好感,这些人真是挺纯朴,他们本来至少可以再次借机向张一鸣揽揽生意,但是他们并没有这样做。在这些纯朴的挑夫心里,帮人和做生意是两回事,不能把前者当作后者的前提条件。
其实这路线黄师叔也给张一鸣说了个大概,跟现在挑夫说的一样,张一鸣心想看来是没错了。
1000级台阶不知不觉就到了,两个挑夫惊异地发现张一鸣全无反应,没有丝毫体力不济的样子,他们跟随的脚步不禁有些犹豫起来。要是这样再跟下去张一鸣还没有疲态的话,那还不如下山另等生意,可别一天跟张一鸣耗在这了。
不知不觉间又上了约1000级,挑夫终于发现今天是跟错人了,看来张一鸣这一单生意肯定是没戏了。挑夫不自觉地嘿嘿笑了两声,对张一鸣道:“老板,看不出来你的体力还蛮好。”
“是吗?我体力好吗?”张一鸣含笑故意问到。
“我们这样跟人是有经验的,好多人就算是坐车到台阶脚下,前面没走那20里地,上到这里都动不了了,最后肯定得要我们抬。”
张一鸣哈哈笑起来,心里很高兴,得到诚实之人没有虚夸的表扬,哪怕是一件小事,都是很让人愉快的,至少比那虚伪的奉承要沁人心田得多。
“老板,你自己慢慢爬吧,我们得下去了。”挑夫认栽,决定不跟张一鸣耗了。
张一鸣停了下来,看着挑夫。他知道挑夫们等一单生意不容易,特别是这样的淡季,但是他真不想让人抬着上山,他能够自己爬,而且他愿意自己爬。跟龙老先生爬过一阵山之后,张一鸣也体会出了爬山的好处,何况这一路还可以看看林间一些时不时冒出的小鸟小兽等等,多惬意呀。
挑夫也期待地看着张一鸣,以为事情有了转机。
张一鸣最后掏出100块钱给他们,道:“辛苦你们跟我一路,陪我聊天,还给我指了到那间寺庙的路。我真不需要你们抬上去,这点钱算是你们陪我的辛苦费吧。”
挑夫一见又惊又喜,但是纯朴的他们又有一点犹豫。这样的淡季,他们抬一个人上顶大约也只能收200块,现在就这样轻松地陪着张一鸣走了1/4的路程,居然有100块。挑夫想接钱,又不好意思。
“没关系,拿着吧。”张一鸣看出他们的心思,劝道:“我没别的意思,真就是感谢你们给我指路。”
挑夫这才下定决心接过钱,忙又再一次仔仔细细把那间寺庙的走法说了一遍,最后怕张一鸣记不住,忍不住道:“老板,要不我带你去,那间庙不在山顶,花不了多少时间,你已经给了我们100块。”
挑夫的纯朴让张一鸣有些感动,他们受了这区区100块,就总想做点什么以对得起这些钱。对比有些贪官污吏,没钱,该办的事也不给办,更有人渣级的,拿了钱也不一定办事,简直该杀。
“不用了。”张一鸣笑道:“我能找到,你们还是赶紧去等新的生意吧。”
见到张一鸣坚持不用,两个挑夫这才再三道谢地下山去了。4
如挑夫们所说,在离山顶大约一半的地方,见到一条岔路左转,这一定就是通往张一鸣的目的地的岔路了。张一鸣走上这条小岔路,道路不再是往山顶方向,变成了沿山绕行,小幅度向上,不多久,终于到达一僻静处的寺庙。
此处本就僻静,加之目前旅游淡季,张一鸣到达之时,寺庙周围没有一个游人,只有一个女居士站在庙门口,似乎在等着什么人。
见到张一鸣,女居士沉静的脸上露出一丝轻松之色。张一鸣走近后正待询问,女居士却先开了口:“先生,你终于来了,我从上午就开始等你。”
张一鸣吃了一惊,愣在原地。等我,搞错人了吧?
愣了半晌,张一鸣才歉意地笑笑,道:“师傅,您可能搞错人了,我不是你要等的人。”
这回是女居士一愣,盯着张一鸣看了几秒,“没错呀。你不是来找莲性师父的吗?”
张一鸣再吃一惊,没错,黄师叔叫他来找的人,法号正是莲性,可是,这位女居士怎么会知道?现在的时代进步,科技发达了,少林寺的僧人们都用上了笔记本电脑,没准这位女居士有手机,黄师叔提前通知了她?要真是这样,黄师叔似乎多此一举,把手机号告诉张一鸣不是更好?
张一鸣来不及想很多,忙一躬身道:“我正是来找莲性师傅的,您就是吗?”但是看年纪,这位女居士估计才四十多岁,不象莲性师傅。
果然,女居士摇头道:“莲性师父原来是这里的主持,我是她的弟子。”
“哦。”张一鸣又道:“那麻烦师傅您带我去见莲性大师。”张一鸣心想既然是住持,理当尊称一声大师。
女居士面容沉静,又摇摇头,说出让张一鸣第三次,也是最吃惊一次的一句话来……第一五零章 清明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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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性师父已经圆寂多年了。”
“圆寂了?!”张一鸣的震惊无法用言语形容,心头涌起无数疑问:既然莲性大师已经圆寂多年而黄师叔都没有向他提起,说明黄师叔跟莲性大师早就断了联系,那么这位女居士今天等候在此,就不可能是得到了黄师叔的通知。
“那师傅你怎么知道我来找莲性大师?”张一鸣怀着万分奇怪的心情,皱眉问道。
“莲性师父圆寂之前我在她身边,她跟我交待今天会有人来找她取一件东西,命我到时候代为交付。莲性师父说了这个人的大概模样,就是你今天的样子,所以我一见你就能认出。”
张一鸣都懒得去数自己今天是第几次吃惊了。总之女居士淡淡的话语让他的嘴张着半天没有合拢。莲性圆寂多年,死前预知今天张一鸣要来,交待好人接待,这、这不是天方夜谭吗?在三天以前,张一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来,但是多年之前,莲性却就知道了。
女居士并不理会张一鸣的惊讶,已经从身上取出一个红布包,递给张一鸣,“你要的东西在这儿。”
张一鸣接过布包,一层层轻轻揭开,直到最后里面包着的小东西露出来,没错,是和黄师叔给的一模一样的一枚花印。
张一鸣又将布包包好,放进自己的口袋。女居士站在寺庙门口,似乎没有要请张一鸣进去的意思。当然,这里现在是旅游地,寺庙是开放的,张一鸣如果一定要进去看看,是不需要征得女居士同意的。不过莲性大师已经圆寂,张一鸣觉得再进去也没什么意思,不如向这女居士问问情况。
“请问师傅,莲性大师圆寂多久了?”
“十年。”
十年?!十年前张一鸣刚刚毕业,才从西安到深圳一年。那时候居然有一个梵净山的女尼知道张一鸣今天会到这里,取回这枚花印。这太匪夷所思了。
张一鸣觉得自己读书多年所学的知识都不够用了,自己一向过人的智慧也不灵光了,总之他现在觉得脑子不好使,想不透这件事情,他想表达惊讶,可周围没有旁人,面对着这个女居士,她却一脸的理所当然,丝毫不觉得莲性大师十年前交待的事情今天得到证实是一件值得惊讶的事情。在她心里一定认为,莲性说过的就一定会发生,本来就该这样。2
“我是三天前才决定来这里的。”张一鸣吞咽了一口口水,提醒面前的女居士。
“是吗?那怎么了?”女居士似乎没有理解张一鸣的话。
“我是说,莲性大师十年前怎么会知道今天的事情?我们并不是约好的。”
这回这个女居士该表现出一点惊讶了吧?张一鸣想。
但是没有,女居士丝毫不觉得奇怪。“我知道你们没有约好。你想,就算约好时间,莲性师父也不可能知道你今天的相貌体态,是不是?十年前你才多大?这十年正是你变化最大的阶段。”
这女居士说得太有道理了,张一鸣心中暗暗佩服。
“那莲性大师真能预知未来?”张一鸣忍不住问道。
女居士微微有了点笑意,“如果心境清明,每个人都能预知未来。”
老天,张一鸣记得在期铜上面大赚之后,自己跟季峰发过感慨,人类始终不能达到而又渴望达到的终极梦想,就是突破时间的限制,在时间的轨道上自由来去,向前能预知未来,向后能回到过去。张一鸣从来没有见过真有人能够做到这一点,法能大师够神的了,但是他的预知也是模糊的,而这莲性大师这样精准的预测,让张一鸣大开眼界又有些大惊失色。[ 对法能预测的解释:如果你心境清明了,至少跟自己有关的事情是比较好预测的。如果想预知更多大其他事情,那还得要更高的修为。莲性预测的是与自己有关的事情,法能预测张一鸣是自己以外的事情。]
张一鸣不知道该再问些什么,想了想,最后道:“莲性大师还说了些什么没有?”他希望这位神奇的莲性大师能留下一些启示给自己。
“也没说什么。她说,‘做任何事情遵从自己的心即可’,不知道这是不是专门留给你的话。”
张一鸣默念着这句话,似乎有所悟,最后向女居士再一次躬身,道:“谢谢师傅。这句话是专门留给谁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听到了。”
女居士这回很清晰地笑了起来:“施主你真的很有慧根,很有佛缘。”
张一鸣清楚地记得刚刚到这里的时候,女居士是称他为先生的,现在旅游业发达,很多寺庙游客甚众,对于一般游客,僧众们也都习惯按世俗的称呼了。这回称呼的改变,是否表明在女居士心中,张一鸣与一般游客有些不同呢?
张一鸣再一次想起莲性的那句话,不禁领悟,同也好,不同也好,那都是别人对你的看法,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自己的心里怎么想、怎么看的。想到这里,张一鸣也露出笑容,道:“师傅,谢谢你,那我告辞了。”
女居士笑容仍在,淡淡道:“你走好。”说完便回到山门里去了。3
张一鸣若有所思地往回走,这回似乎比去的时候更快,一会儿就到达主路上,看着通向山顶的阶梯,张一鸣稍一思索,便快步向上爬去。
不是说遵从自己的心吗?此刻张一鸣的心中便有一种欲望很想尽快登到金顶之上。去干嘛?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反正心里有这个欲望,他决定彻底地无条件地遵从一回。
张一鸣鼓足了力气,没有再流连周围的景色,不知不觉间,这余下的一小半阶梯,张一鸣居然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
到达金顶上的镇国寺,毕竟是主要景点,这里的人还是多一些。到了这里,张一鸣才知道这里是新金顶,在上面还有一个老金顶,仰头望去,老金顶还很高,那上面有弥勒殿和释迦殿。
既然梵净山是弥勒佛的道场,岂有不到弥勒殿的道理?张一鸣想也不想,也没歇息,继续又往老金顶爬去,他准备下来时再进新金顶这儿的镇国寺看看。
张一鸣一鼓作气爬到老金顶,终于到了弥勒殿。这里仍然有不少人,看来会当凌绝顶的欲望还是很多人都有的。
登到这里,张一鸣才长长地喘了自口气,这样全速攀爬,还是有点累。平复了气息之后,张一鸣整整衣服,神态庄重地跨进了弥勒殿。
一走进弥勒殿,张一鸣不知道这是今天第几次吃惊了,但是他似乎知道了自己的心为何指引自己急急忙忙爬到这里。难道真有一些神秘的力量存在于宇宙天地之间?
张一鸣看见了一个身影,一个娇小女人的身形,背向自己,正跪在弥勒殿里。这个女人在张一鸣的生命中并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但是张一鸣自己也不清楚怎么会一眼认出了她。
“阿美?”张一鸣轻轻叫了一声。4
跪着的女人身子一僵,就像是听到了什么恶魔的诅咒,看得出来是受到了十万分的惊吓。迟疑了足有一分钟,女人转过身来。
正是阿美,简单朴素的打扮,显出一份质朴,丝毫不再有当初的风尘气息,只是一张脸上已吓成煞白的颜色。张一鸣不禁十分疑惑,自己吓着她了吗?可为什么呀?
阿美也看清了张一鸣,她扭头看看四周,并没有其他任何熟悉的身影,这才渐渐将一颗高悬的心放了下来。
阿美站起身,走到张一鸣面前,“张……”阿美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张一鸣,“你、你怎么在这里?”
张一鸣道:“我也想问你呢,你怎么在这里?还有,你为什么这么害怕?”张一鸣突然想起来,自己曾经威胁过她,难道她是担心这个?张一鸣笑起来,“你不会以为我是来找你麻烦的吧?阿美。”
听到张一鸣的称呼,阿美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的,显出又羞又怕的神色。将张一鸣拉到弥勒殿外一无人之处,阿美低下头轻轻但焦急地说道:“我知道您不是来找我麻烦的,张……先生,您别叫我阿美了,那不是我的真名,在这里没人知道我叫阿美。”
张一鸣这时候才明白过来,难怪她又羞又怕的样子,“阿美”是她在深圳做那种事情时候用的名字。看着阿美焦虑的样子,一时间张一鸣心里升起一股怜惜之情,深圳的经历恐怕是她一生中想忘却又永不能忘的梦魇吧?
“对不起,我不知道。”张一鸣放低了声音,“突然看到你,我很吃惊。那我该怎么叫你?”
“我叫梁小青。”阿美——应该说是梁小青仍低着头,轻声告诉张一鸣。
“真没想到在这里会碰上你,真令人高兴。”为了消除梁小青的尴尬,张一鸣故意大声而轻松的笑起来,让不远处的外人看上去他们像一对不期而遇的老朋友。
小青体会到了张一鸣的心意,抬起头来,感激地一笑,“我家就在梵净山下的松桃县,我经常上山的。张先生,应该说我能在这里碰到您才叫巧呢。”
讲起松桃这个县名,张一鸣似乎有点印象了,当初在深圳,为了威胁那时候还叫阿美的小青,张一鸣是知道她家里情况的。松桃这个名字跟桃李有点相似,所以张一鸣印象深刻,只不过他没有想到松桃就在梵净山下。
“我是来旅游的。”
“就一个人?”小青向四周看了看。
“就一个人。”
“那……要不要我陪你转转?”小青的声音有点怯怯的,就像是提出了一个非份的要求。
“当然好啊。”张一鸣爽快地说。不知怎么,他今天看见铅华尽洗的小青,竟是有那么一点亲切的感觉,以至于不太去想她在深圳身陷欢场的样子。
小青陪着张一鸣把弥勒殿和释迦殿转了一圈,然后两人一起往新金顶下去。一路上聊着,张一鸣才知道小青现在已经当了她们村的村长。
松桃县地处贫困山区,而小青家所在的山峒村更是全县最偏远和贫困的乡村,至今仍没有大路通往山外,只有一条人走的小路。小青在深圳呆了那么久,眼界思想早已超过村里同乡,回村后,她的一言一行不自觉间显出比乡亲们更多的见识。虽然小青一点都不愿回顾在深圳的那段日子,但是在乡亲们的拉家常中,她不知不觉还是带回一些深圳那些花花世界的见闻,渐渐地在乡亲们心目中便很有些威信,正好前一任老村长过世,乡亲们一合计,就选小青当了村长,希望小青利用自己见过的世面,带领全村人也走上致富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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