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13集 秋爽兴利 荣国府,议事厅。 八月二十七,辰正。 议事厅就是园门口南边那三间小花厅,原是预备省亲时太监们起坐的,如今收拾出来,摆了一张长案、几把椅子,案上搁着那只对牌木匣,匣子盖开着,一排竹牌码得整整齐齐。 这是三个人头一日坐厅。 李纨坐了上首,探春挨着她,宝钗坐在稍后一点的地方,面前放着一盏茶,一直没动。底下站了一溜回事的媳妇婆子,一个个垂着手,眼睛却都往上溜。凤姐病着,换了一位寡妇奶奶、一位未出阁的姑娘、一位亲戚家的小姐,谁心里不掂量掂量? 头一个上来回话的是吴新登家的。她在府里管了二十来年的事,回话的规矩极熟,福了一福,声音不高不低: “赵姨娘的兄弟赵国基,昨儿死了。回过太太,太太说知道了,叫回姑娘奶奶们来。” 说完,她就垂手站着,一个字也不多说。 厅里静了静。 李纨想了想,说:“前儿袭人的妈死了,听见说赏了四十两银子。这也照着赏四十两罢。” 吴新登家的忙应了个“是”,接了对牌就要走。 “你且回来。”探春道。 吴新登家的只得站住。 “你先别支银子。”探春的声音不大,却清楚,“我且问你:那几年老太太屋里的几位老姨奶奶,也有家里的,也有外头的,两个分别。家里的若死了人,赏多少?外头的死了人,又赏多少?你且说两个我们听听。” 吴新登家的笑了笑:“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赏多少,谁还敢争不成?” “这话胡闹。”探春道,“依我说,赏一百倒好。若不按例,别说你们笑话,明儿也难见你二奶奶。” 吴新登家的脸上那点笑就挂不住了,赔着说:“既这么说,我查旧账去,此时却记不得。” “你办事办老了的,还记不得,倒来难我们。” 探春把茶盏往案上一搁,“你素日回你二奶奶,也要现查去?若有这道理,凤姐姐还不算厉害,也就是算宽厚了。还不快找了来我瞧!再迟一日,不说你们粗心,反像我们没主意了。” 吴新登家的满面通红,忙转身出去了。底下的媳妇们一个个吐舌头,没人再敢抬眼。 不多时,旧账取了来。探春接过来自己翻,翻到一页,指头点着:两个家里的,赏过二十两;两个外头的,一个赏过四十两,一个赏过三十两,外头那个三十两的,是因为隔省迁父母之柩,多赏了十两。 探春把账递给李纨看,又递给宝钗看。宝钗看完,轻轻点了点头,把账合上,放回案上。 “给他二十两银子。”探春道,“把这账留下,我们细看看。” 吴新登家的接了对牌,去了。 她前脚出去,后脚帘子就被人一把掀开,赵姨娘进来了。 她穿一件半旧的酱色夹袄,头上的簪子歪着,眼睛是红的,进门也不看别人,只冲着探春:“这屋里的人都踩下我的头去还罢了。姑娘你也想一想,该替我出气才是!” 探春站了起来:“姨娘这话说谁?我竟不解。谁踩姨娘的头?说出来,我替姨娘出气。” “姑娘现踩我,我告诉谁?” 赵姨娘一屁股在下首椅子上坐了,眼泪鼻涕一齐下来,“我这屋里熬油似的熬了这么大年纪,又有你和你兄弟,这会子连袭人都不如了,我还有什么脸?连你也没脸面,别说我了!” 厅里的媳妇婆子都低着头,有两个已经悄悄退到了门边。 探春的眼圈红了,声音却没有乱:“原来为这个。我说我并不敢犯法违理。这是祖宗手里旧规矩,人人都依着,偏我改了不成?也不但袭人,将来环儿收了外头的,自然也是同袭人一样。这原不是什么争大争小的事,讲不到有脸没脸的话上。” “那是你舅舅!” “谁是我舅舅?” 探春的话一出口,声音才抖了,“我舅舅年下才升了九省检点,那里又跑出一个舅舅来?我倒素昔按理尊敬,越发敬出这些亲戚来了。既这么说,每日环儿出去,为什么赵国基又站起来,又跟他上学?为什么不拿出舅舅的款来?何苦来,谁不知道我是姨娘养的,必要过两三个月寻出由头来,彻底翻腾一阵,生怕人不知道,故意的表白表白。” 说到这里,她再也说不下去,背过身去,拿帕子按住了眼睛。 赵姨娘张着嘴,哭声倒顿了一顿。她看着女儿的背影,那一瞬脸上有些别的东西,像是想收住,手里的帕子绞了两绞,到底没收住,又哭起来:“谁叫你拉扯别人去了?你不当家我也不来问你。你如今现说一是一,说二是二,你舅舅死了,你多给了二三十两银子,难道太太就不依你?” 正闹着,平儿掀帘子进来了。 赵姨娘见了她,满脸堆下笑来,让座。平儿只笑着福了一福,走到探春跟前,低声道:“奶奶说,赵姨奶奶的兄弟没了,恐怕奶奶和姑娘不知有旧例,若照常例,只得二十两。如今请姑娘裁夺着,再添些也使得。” 探春早已拭了泪,转过身来。 “好好的添什么?”她说,“谁又是二十四个月养下来的?不然也是那出兵放马背着主子逃出命来过的人不成?你主子真个倒巧,叫我开了例,他做好人,拿着太太不心疼的钱,乐得做人情。你告诉他,我不敢添减,混出主意。他添他施恩,等他好了出来,爱怎么添怎么添去。” 平儿一来时已经明白了八九分,听了这话,越发看清了,便不再言语,只垂手默侍在一旁。 几个老成的媳妇这才上来,半劝半扶,把赵姨娘请了出去。她一路走,一路还在嘟囔,帘子落下来,声音渐渐远了。 探春重新坐下。她把帕子叠好,压在袖口里,伸手把那本旧账往自己跟前挪了挪,翻到下一页。 “下一件是什么事?”她问。 声音哑了,脸上却已经没有泪了。 厅门外头,吴新登家的支完银子回来交对牌,走到廊下,跟一个缩着脖子的婆子擦肩过去。那婆子是赵姨娘院里常走动的夏婆子,两个人谁也没开口,只对了一个眼色。 --- 荣庆堂。 八月二十八,巳正。 水溶是来给贾母请安的。凤姐小产的事,北静王府打发人送过两回药材,今日他亲自来,贾母留他吃了一盏枫露茶,说着说着,就说到了家里如今是三个人管着。 “叫她们来,”贾母道,“我也听听,这两日管得怎么样了。” 不多时,李纨、探春、宝钗都来了,黛玉原就在贾母身边坐着,挨着一只靠枕,手里捧一个小手炉,脸色比外头的天还白。紫鹃站在她身后。 贾母问了几句家常,李纨一一回了。问到昨日赵家的事,李纨看了探春一眼,探春只说“照旧例办了”,再不多说。贾母点点头,也没再问,只道:“三丫头,我听说你这两日把账翻了个底朝天,翻出什么来了?” 探春起身,略想了想。 “回老太太,倒是翻出一件事来。” 她说,“园子里那么大的地方,竹子、稻田、香草、花木,一年到头,公中要出钱雇人修剪、浇灌、打扫,到了时节,笋也好,莲蓬也好,花草也好,都白白地烂在园子里,或者叫人拿出去卖了,钱也不知落到了谁手里。我前儿去赖大家吃酒,看见他家那个园子,不过咱们这一半大,一年除了自家戴的花、吃的笋菜鱼虾,还有人包了去,年终足有二百两银子剩。” 她说到这里,停了停。 “我想着,咱们园子里也拣几个老成本分、能知园圃的老妈妈,派了她们去收拾料理,也不必要她们交租纳税,只问她们一年可以孝敬些什么。一则园子有专定之人,修理花木,自然一年好似一年,也不用临时忙乱;二则也不至作践,白辜负了东西;三则老妈妈们也可借此小补,不枉年日在园中辛苦;四则亦可以省了这些花儿匠、山子匠、打扫人等的工费。只是……” 她没往下说。 金光就在这时候翻开了,浮在她身后的屏风上。 日常任务 待解 贾探春:替她把兴利的章程理顺,园子里的婆子心服口服。 贾探春 0/100 水溶端着茶,没动。 她这番话,章程有了,账却还没有算清。分给谁、不分给谁、分出去的人一年交多少、公中省多少、没分到的人拿什么堵嘴,这几笔不算清楚,明日议事厅里一宣出去,底下那些管了二十年事的媳妇,有的是法子叫这章程烂在半路上。 贾母却已经转过头来:“王爷看呢?” 水溶放下茶盏,笑了笑:“三姑娘这个主意好。我从前在一部古书上见过一个法子,叫均田,说的是把地分给肯种的人,按出产抽一分归公,余下的归种的人自己。难处从来不在分,在分了以后。分到的人只顾自家,没分到的人心里不服,两头都要有个交代。” 探春抬眼看了他一下。 “老太太若不嫌我多事,”水溶道,“借一把算盘来。” 鸳鸯去取了一把乌木算盘来,搁在水溶面前的小几上。 他也不用纸,一边问一边打。竹子一处,每年春冬两季的笋,平日里府里各房要吃多少,外头行市一斤几文;稻香村那一片稻田,连着菜蔬、鸭子,一年出多少;蘅芜苑、怡红院两处的香草花木,单是送到香料铺子、头油铺子里,能折多少钱。探春答得极快,哪一处、哪一年、雇过几个人,张口就有,显见这两夜没白翻账。 算盘珠子噼噼啪啪响了一阵。 “如此一年,”水溶把手一停,“公中原要花在这几处的工钱、买花买笋的钱,约莫能省下四百两。包了去的人,交了公中该得的,自家一年少说也落几十吊钱。这几十吊里,再叫她们拿出一些来,年底匀给园子里没分到的老妈妈们,每人几百钱,不在多,在有。她们拿了这个,自然替包的人看着门户,夜里也肯多走两趟。” 他把算盘推了过去:“三姑娘再打一遍,我怕算错了。” 探春接过算盘,也不坐下,就站着打。她的手指细,拨珠子却快,一行一行打下来,打到半中间,停住了。 “这一笔怎么来的?”她指着一档问,“香草那一处,王爷说一年折一百二三十两,我看去年的账,买那些东西只花了八十几两。” “八十几两是府里买进来的价。”水溶道,“园子里出的东西,若包的人自己卖到外头铺子里,是卖出去的价。买进来的,中间多经了一道手。” 探春看着那一档珠子,没有说话,又从头打了一遍,打完了,把算盘轻轻放回小几上。 “王爷算得细。”她说。 她没谢,眼睛在他脸上停了一停,那里头不是感激,是掂量。 水溶心里笑了一笑。她在想,北静王府的王爷,凭什么替她一个庶出的姑娘把这本账算得这样明白。这一问,她会留着。 宝钗在一旁,这时候才开口:“这事要做,还得有个分寸。包了去的人,只许她们照管东西,不许糟蹋了园子的景致。不然老太太、太太们逛园子,见满园子都是挑担子卖菜的,就不像了。” 贾母笑道:“宝丫头这话在理。” 一直没出声的黛玉,这时候咳了两声,紫鹃忙替她轻轻捶背。她咳过了,拿帕子掩着嘴,慢慢地说:“三妹妹这一算,园子里的竹子也要按斤卖了。明儿我那院里的竹子,可还许我看不许?” 探春回头看她:“林姐姐的竹子,给你留着,一根也不卖。只是笋子长出来,你别偷偷掐了吃。” 众人都笑了。黛玉也抿着嘴笑了笑,笑完了,又咳起来,这回咳得久些,咳完了,脸上倒泛起两团不大好看的红。 紫鹃给她顺着背,低头看了看她掩嘴的帕子,脸色变了变,很快地把帕子接过去叠起来了。 水溶看见了。他也看见紫鹃抬头时朝贾母那边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开口。 金光又翻开了一张。 日常任务 待解 林黛玉:她咳嗽,燕窝不够吃,又不好跟府里开口。 林黛玉 0/100 那个名字底下的情分条是空的,一格也没有亮。水溶把茶盏端起来,又放下,没有再看她。 --- 北静王府,书房。 八月二十九,申初。 何忠这回带来的,是一张皱巴巴的毛边纸。 “城南菜市口有个姓孙的笋贩子,专收大户人家园子里出的东西。” 他把纸摊开,“这是他那里的进货账,小的花了五两银子,叫他的伙计抄出来的。荣府园子里的笋,春冬两季,莲蓬、藕,还有些香草,这三年里都是从一个姓吴的小子手里收的。那小子是吴新登的侄儿。” 账上一行一行,日子、斤两、价钱,最底下是收货人的画押。三年加起来,一百一十几两。 “吴新登家的管着园子里这几样东西的发卖,公中账上一年只报十几两,余下的都落进了自家腰包。” 何忠道,“园子一包出去,她这条财路就断了。二十七那日一早,夏婆子就往赵姨奶奶院里去了,说三姑娘当了家,头一桩就要拿她兄弟的丧银做规矩,不给她留脸。夏婆子是吴新登家的干姊妹,这话是谁教的,不用问了。” 水溶把那张账看了一遍,折起来。 “这个不交给三姑娘。”他说。 何忠一愣。 “交给她,她就得当着众人处置吴新登家的。新官上任,头一个月就拿下一个管了二十年事的老人,底下的人面上服,心里要寒。” 水溶把纸递回去,“你去找林之孝。不走老太太那里的明路,托鸳鸯姑娘递一句话,就说有个笋贩子托人送来一本账,像是府里的事,王府不便过问,请林大管家自己看着办。” 何忠接过去,揣进怀里,应了。 他走到门边,又回过头来:“王爷,太医院的王太医已经在外头候着了。” 王太医还是那副样子,须发花白,进门先行礼,把脉枕搁在书案上,搭上三根指头,眯着眼睛听了半天,才睁开。 “王爷这脉,虚。” 他说,“不是病,是累。夜里睡下去,却像没睡,神思一刻不歇。老朽开一个养心的方子,王爷少熬几夜,比吃什么都强。” 水溶笑了笑,没接这话。 “另有一件事,想请老先生斟酌。” 他说,“有一位闺阁里的姑娘,自小体弱,每年春分秋分前后必犯嗽疾。夜里咳得厉害,咳得狠了,痰里偶尔有一两丝血。原吃着燕窝,近来断了半个月,脸上夜里潮红,白天倒白。她不便请人来诊脉,只托人带了这几句话出来。” 这几句话,是他昨日回府以后,叫人去潇湘馆后门找紫鹃的一个干娘问来的。紫鹃没说什么,只说姑娘不许跟人提。 王太医捻着胡子想了很久,提笔写了一张方子。不用猛药,以平肝健胃为主,又添了一句:每日早起用上等燕窝一两、冰糖五钱,银吊子熬出粥来,吃惯了,比药还强。 “燕窝要官燕。”他说,“外头铺子里卖的,十成里有七成是拿猪皮胶粘的,吃了反伤胃。” 王太医走后,水溶叫人去库里取了两斤官燕,分装进两只锡匣子里。他自己把方子誊了一份,想了想,又叫人去请薛家的人。 薛家来的是一个老婆子,送来宝钗的一张回帖,上头只有一行字,写得端端正正: 东西我送,方子我抄一份,说是我家里的。 水溶把回帖看了两遍,收进了抽屉里。宝钗不问来由,也不说要谢谁,这份分寸,比回帖上的字还要端正。 --- 荣国府,林之孝家外书房。 八月三十,酉初。 屋里没点灯,林之孝坐在桌子后头,脸藏在暗处。桌上摊着那张毛边纸。 吴新登家的和夏婆子站在桌前,进门的时候还说说笑笑,看见那张纸,两个人的脸一齐白了。 林之孝没骂,也没问,等她们看清楚了,才把纸慢慢折起来,压在手底下。 “往后园子里的事,”他说,“你们两个闭着嘴,听三姑娘的。三姑娘说一,你们不许说二。哪一日我听见谁在姨奶奶跟前多嘴一句,这张纸,就到二奶奶枕头底下去了。” 吴新登家的扑通一声跪下了,夏婆子跟着也跪了,一个劲地磕头。 林之孝起身,从她们身边走过去,开门出去了,连看都没再看一眼。 --- 议事厅。 九月初二,辰正。 厅里比头一日挤,园子里但凡说得上话的老妈妈都来了,站满了半间屋子,连廊下都有人探着头。 探春把一张誊好的章程拿在手里,一条一条念。竹子一处,交老祝妈;稻香村的稻田、菜蔬、鸭子,交老田妈;蘅芜苑、怡红院两处的香草,交叶妈;园中各处的花木,交一个姓郭的老妈妈。各人包的东西,各人照管,园中姑娘丫头们日常要用的笋菜花草,由她们按时送进各房,公中不再另买;余下的,自己拿出去卖,按季交一份到账房,其余都归自家。 念到这里,底下已经有人小声算起来了。 “还有一条。” 探春道,“这几处包出去的人,年底每人拿出若干吊钱来,匀给园子里没包着东西的老妈妈们,上夜的、扫地的、看门的,每人几百钱。不为别的,大家一处辛苦,不能叫一家得利,别家看着。” 老祝妈头一个跪下了,她头发全白了,在园子里扫了半辈子竹叶,这会儿眼泪都出来了:“姑娘疼我们,我们若再不尽心,天也不容。” 后头却有个婆子嘀咕了一句:“包着的有吃有喝,我们这些没包着的,还不是白看着。” 探春也不恼,把章程上匀钱那一条,原原本本又念了一遍,念完了,看着那婆子:“你是上夜的?年底这几百钱,你一个子儿不少。你若嫌少,明年这几处谁包得不好,我换你去包。” 那婆子红了脸,不响了。 吴新登家的站在最前头,一直垂着手,这时候抬起头来,满脸堆笑:“姑娘想得周到。我们在府里这些年,再没见过这样妥当的章程。” 探春看了她一眼。 吴新登家的笑得太快,也太周全,跟头一日判若两人。她没多想,只当是旧账查过一回,人老实了。 宝钗在旁边添了一句:“只一样,各人包的东西,各人要护着。笋子不许连根掘,花木不许乱折,稻田边上不许堆粪土。园子是老太太、太太们逛的地方,不能叫景致坏了。” 众婆子都应了。 散了以后,侍书跟着探春出来,一路走一路说:“姑娘今儿真是威风,那吴家的,前儿还在厅上给姑娘下绊子,今儿倒抢着说好话了。” “少说两句。”探春道。 她没回秋爽斋,绕到了竹林那边。老祝妈已经拿着一根长竹竿在林子里量了,一棵一棵地比,嘴里念念叨叨数着数,看见三姑娘来了,忙要行礼,探春摆摆手,叫她接着量。 秋天的竹林有些黄了,风一过,叶子沙沙地响。探春站在林子边上看了很久,看着那老婆子弯着腰数竹子,脸上才松了一松。 --- 北静王府,书房。 同日,午初。 金光翻开了。 日常任务【秋爽兴利】:完成 贾探春+30 当前点数:2015 贾府气运 ▰▰▰▰▱▱▱▱▱▱ 44/100 → 46/100 贾探春 ▰▰▰▱▱▱▱▱▱▱ 35/100 梦一可启 水溶看着那条情分条亮起三格半,手指在书案上轻轻敲了两敲。 --- 潇湘馆。 同日,未正。 宝钗是带着莺儿来的,莺儿手里提着一个竹篾匣子,里头是两只锡匣。 “我家里收着的,放着也是放着。” 宝钗把锡匣打开给紫鹃看,里头燕窝雪白,一盏一盏码着,“你们姑娘这几日咳得厉害,每日早起,拿银吊子熬了,一两燕窝五钱冰糖,熬出粥来吃,比吃药强。” 她又从袖子里取出一张叠好的方子,递给黛玉。 黛玉靠在床上,接过来看。方子是宝钗的笔迹,一笔不错,药名一样一样排下来,排得比太医院的还整齐。她看了一会儿,抬头笑了一笑:“宝姐姐什么时候学会这样写药名了?我只当你只会写诗。” 宝钗也笑:“你吃着好,比什么都强。” 她不接黛玉的话,也不多坐,嘱咐了紫鹃几句熬燕窝的火候,就带着莺儿走了。 黛玉把方子拿在手里,又看了一遍。 “姑娘,收起来罢。”紫鹃道。 黛玉把方子递给她,看着她收进妆奁的抽屉里,过了一会儿,又叫她拿出来,自己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到末尾那一句“吃惯了,比药还强”,停了停,才又递回去。 “收着罢。”她说。 傍晚,紫鹃端来了头一盏燕窝粥,熬得稠稠的,冒着热气。黛玉吃了半盏,又吃了半盏,靠回枕上,咳了一声,就没再咳下去。 “今儿夜里,”她说,“或者能睡。” --- 北静王府,书房。 同日,酉正。 日常任务【燕窝】:完成 林黛玉+20 当前点数:2035 林黛玉 ▰▰▱▱▱▱▱▱▱▱ 25/100 梦一可启 两张梦帖,同一夜。 水溶在灯下坐了很久。他知道这一夜要是连着进两扇门,明天会是什么样子。可一扇门不进,到天亮就散了,她站在门前等了一夜,到头来什么也没等着,这一回的念头就算白起了。 他叫人点了安神香,香烟细细地往上走。 他靠在榻上,闭上了眼。 --- 梦境,秋爽书阁。 门是一扇书柜的门。 紫檀的,两扇对开,门上没有锁,只嵌着两只铜拉手,拉手底下垂着一枝玫瑰,开得正好,刺一根一根都还在。 探春就站在门里头。她穿着白天那件玫瑰紫的褙子,头发挽得一丝不乱,两只手垂在身侧,指头却攥着。她一看见他,眉毛就挑起来了。 “你帮我,”她说,“图什么?” 她问得这样直,像在议事厅上问吴新登家的旧账在哪里。 水溶看着她,没有绕。 “图你。” 探春冷笑了一声。那一声笑又短又冷,笑完了,她却转过身去,把门拉开了,自己先走了进去。 门后是秋爽斋,又不是秋爽斋。那三间屋子没有隔断,一直通到看不见的地方去,书架一排一排,从地上长起来,长过了房梁,长过了屋顶,一直长到天上,最高的那几层隐在云里头。架子上的书一函一函,有的封皮是新的,有的旧得发了黄。屋子正中是那张花梨大理石大案,案上的笔筒还是那个斗大的,里头插的笔却一根一根大得像竹子,笔管足有碗口粗,笔头蓄满了墨,墨香冲得人鼻子发酸。 她走到案前,两只手握住一管大笔,用力一提,把它从笔筒里拔了出来。 那么大的笔,她提着竟不费力。笔尖在空中一挥,一行字就从笔下飞了出去,墨迹淋漓,飘到书架上,自己排成了一行,贴在一函书的书脊上。 水溶看了一眼,写的是“园中出产,按季交公”。 她今天白天念的那一条。 “过来。”探春道。 他走过去。她拿笔杆在他胸口一点,点在他衣襟的交领上:“解开。” 水溶自己解了外袍,又解了中衣,衣裳一层一层落在地上。秋爽斋里的风是凉的,吹在他赤着的胸膛上。她看着他,脸上一点儿不躲,只是耳根慢慢红了。 她把大笔在砚台里重新蘸饱了墨,笔头几乎跟他的胸膛一样宽。她提着笔,一笔一划,在他胸口上写字。 笔锋凉,墨汁更凉,一笔落下来,从他的锁骨一路拖到心口,激得他浑身一紧。她写得极认真,横平竖直,一笔也不肯潦草,写一笔,抬眼看他一眼,见他没动,才写下一笔。 不许动。 三个字,端端正正,占满了他的胸膛。 她把笔往案上一搁,退后半步,看了看那三个字,点了点头,像是在验一张誊得还算干净的账。 “记住了?” “记住了。” 她这才走上来,扶着他的肩,把他推到案边那张圈椅里坐下,自己提起裙子,跨坐到了他的腿上。 她一坐下来,水溶就闻见她身上的香,不是脂粉香,是墨香混着一点玫瑰的气味。她两手捧着他的脸,低下头来亲他。 她亲得不熟,嘴唇压上来,压得很重,像是要拿这张嘴把他钉在椅子上。他没动,任她亲。她亲了一会儿,自己先喘起来,嘴唇松了松,舌尖探进来碰了碰他的,碰到了,又缩回去,过了片刻,再探进来。 她亲够了,退开一点,低头看他胸口那三个字。墨还没干,被她的衣襟蹭花了一角。 她伸手往下,隔着他的裤子,握住了他。 他早就硬了。她手一握上去,他喉咙里就出了一声。探春的手停了停,指头慢慢收紧,又松开,又收紧,像是在量一件东西的长短。 “拿出来。”她说。 他自己解了裤带。阴茎弹出来,龟头涨得紫红,正抵在她的裙子上。她低头看了半天,看得眼也不眨,脸却红透了,红到了脖子根。 她伸手握住了,掌心是热的,五根指头圈不严,就那么圈着,从根上一点一点往上捋。捋到龟头底下,马眼里沁出一点淫液来,沾在她指头上,亮晶晶的。她拿拇指抹开了,抹得整个龟头都滑了,再往下捋,就顺得多了。 “那一笔怎么来的?”她一边捋,一边问。 “哪一笔?” “香草那一笔。”她手上一紧,“你白天说是卖出去的价。可你怎么知道外头香料铺子收什么价?北静王府的王爷,几时管过头油铺子的账?” “我叫人去问过。” “几时问的?” “你说要包园子的头一日。” 探春的手停了一停,又捋起来,比先前慢,也比先前重。 “为何是我?” 水溶看着她:“因为是你在算这本账。” “还帮了谁?”她又问,“你帮了几个人?一个一个说给我听。” 她问得一句紧似一句,手上也一回紧似一回,指腹压着龟头底下那一圈来回地磨。水溶的腰不由自主地往上挺,她却拿另一只手在他胸口那三个字上一按:“不许动。” 他就不动了。 他没有动腰,手却握住了她的腰。她的腰细,隔着褙子也能一把握住,他握着揉,从腰侧揉到后背,又揉回来。探春的呼吸乱了,手上的节拍也跟着乱了一乱。 “我没许你动手。”她说着,自己却往他怀里坐深了些,裙子底下的腿夹住了他的腰。 “你写的是不许动,”他说,“没写不许摸。” 她瞪了他一眼,那一眼瞪得不凶,倒有些恼。她没叫他停。 他凑上去,咬住了她的下唇,不重,含着用牙尖轻轻磨。她呜了一声,嘴唇张开了,他就势亲进去,这回是他亲她,亲得深,舌头缠着她的,把她的话全堵了回去。 她手上没停。他亲她,她就捋他,越捋越快,掌心里全是滑腻腻的淫液,捋一回就是一声黏黏的响。 他松开她的嘴,她喘着气,还要问:“你……你帮我,到底要什么?” “我答过了。” “我不信。” “你信不信,我都是这句。” 他的手从她腰上往上去,隔着褙子,覆在她的乳房上。她的乳房不大,小而挺,隔着两层衣料,他掌心里能觉出那一点乳头硬起来了。他揉了揉,她浑身一颤,自己伸手去扯褙子的系带,扯开了,又把他的手按进去,按在里头那件抹胸上。 “隔着这个,”她喘着说,“只许隔着这个。” 他就隔着那层薄薄的绸子揉她,拇指捻着乳头打转。揉了一会儿,他低下头,嘴唇贴上了她的颈侧,顺着那一道细细的筋往下亲,亲到锁骨窝里,舌尖在那一小块凹处舔了舔。 探春浑身一抖,攥着他阴茎的手猛地收紧了。 “你……”她的声音尖了,“谁许你……” “你没写。” “我这就写。” 她真的空出一只手去够案上那管大笔,够了两回没够着,笔杆骨碌碌滚到案边,她也顾不上了,手又落回他肩上,指头掐进了他的肉里。水溶在她锁骨上又亲了亲,她咬着牙不出声,过了半晌,喉咙里还是漏出一声哼来,又细又软,跟她白天在议事厅上那副嗓子全不相干。 她自己听见了,恼得脸都红透了,低头在他肩上狠狠咬了一口。 他由着她咬。探春咬着嘴唇,脸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眼睛却一直睁着,一直看着他,像是不肯在这件事上输给他。 “你还有什么没答的?”她问,声音都颤了。 “你没问的,我都还没答。” “那我……我问你,”她的手快得几乎看不清,“你……你喜欢我么?” 这一句问出来,她自己先愣了,手也停了一停。 “喜欢。”他说。 她没再问。她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手又动起来,又快又紧,半分也不肯松。水溶的气息粗了,腰再也绷不住,往她掌心里狠狠一顶,射了出来。 精液一股一股喷出来,喷在她手上,溅在他自己的胸口,热的,白的,淌过那三个墨字。墨还没干透,被冲得一道一道往下流,“不许动”三个字花成了一片,黑白混在一起,顺着他的腹沟淌下去。 探春低头看着,看了很久。 她的手还握着他,握着那根慢慢软下去的东西,掌心里是滑的、烫的,她一时竟忘了松开。水溶也不催她,只把手从她抹胸上拿下来,替她把扯开的褙子拢了拢,系带却没替她系,那是她自己扯开的,该由她自己系。 她慢慢松开手,把那只沾满了的手举到眼前,看了看,又看了看他胸口那一片花了的墨。 “字花了。”她说。 “你明儿再写。” 她哼了一声,从他腿上下来,拿他落在地上的中衣擦了擦手,擦得仔仔细细,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擦完了,她低头把褙子的系带系上,系了个死结,又解开重系,系成一个端端正正的蝴蝶扣。她把衣裳扔回他身上,转身走到书架底下。 书架上她刚才飞上去的那一行字,一个一个从书脊上脱落下来,在半空中散开,散成了一瓣一瓣的玫瑰花瓣,纷纷扬扬地往下落。 她站在花瓣里,背对着他,没有回头。 “下回,”她说,“我还要问。” --- 北静王府,书房。 九月初二,子正。 水溶醒过来的时候,安神香才烧了一半。额角像有一根细针在里头扎着,扎一阵停一阵,胸口那三个墨字自然是没有的,中衣却贴在背上,湿了一片。 他躺着没动,喘匀了气,又闭上了眼。 第二扇门比第一扇难进。他往下沉的时候,身子像是灌了铅,沉了很久,才看见那一片竹子。 --- 梦境,潇湘竹雨。 门是一道竹篱笆上的小柴门,门边缠着一株细细的草,叶子尖上挂着一粒红珠子,红得像是一滴血。 门开着。她就站在门里头,站在雨里。 潇湘馆的竹子还是那些竹子,千百竿翠竹,只是比白天高了许多,密了许多,竹梢在头顶上合拢了,天光从叶缝里漏下来,是青的。雨下得极细,细得看不见雨丝,只听得见声音。每一滴雨落在竹叶上,竹叶就轻轻地一颤,发出一声叹息,长长的,低低的,像是谁在很远的地方叹了口气。千百竿竹子,千百声叹息,叹成了一片。 黛玉穿着一件月白的夹衫,外头罩着一件银红的比甲,头发松松地挽着,没戴什么簪环。雨落不到她身上,落到她肩头就散了。 她看见他,咳了两声,拿帕子掩着嘴。咳过了,她才抬眼看他。 “你是谁?” 她问得那样冷,像是不认得他,又像是认得,偏要他自己说。 “送燕窝的人。”水溶说。 黛玉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嘴角动了动,不知是笑还是不笑。 “那又如何?” 她说完这一句,就不再说话了。她没有走,也没有让他进来,就那么站在柴门里头,隔着一道门槛,看着他。 雨落在他的肩上,一点一点洇湿了他的袍子。 过了很久,她把手伸了出来。 她只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下,指尖垂着,伸到门槛外头,就停在那里。她不看他,眼睛看着旁边的竹子。 水溶握住了那只手。 她的手是凉的,凉得像竹叶上的雨,手指细长,指节上有一点薄薄的茧,是写字磨出来的。他握着,她没缩,他轻轻一拉,她就跨过了门槛,走到了他面前。 他们在竹林里走了一段。她只许他牵着手,走得很慢,走几步就停一停,停下来听竹叶叹气。 “燕窝是你送的,”她走着,忽然开口,“方子也是你开的。宝姐姐的字我认得,她抄得再好,那几句话也不是她的口气。” 水溶没有否认。 “你为什么不自己送?” “我自己送,你收么?” 黛玉不说话了。她低头走了几步,脚下的青苔软软的,踩上去没有声音。 “不收。”她过了很久才说,“可你也不该叫别人替你送。叫别人替你送,倒像是我欠了她的。” “那往后,”水溶道,“我自己送。” “谁要你往后。” 她说完这句,把头扭到一边去了,被他牵着的那只手,却悄悄地握紧了些。 走到一块青石旁边,她站住了,咳了两声。他解下外袍要给她披,她摇了摇头。 “不冷。”她说,“你抱一抱我就是了。” 这一句说出来,她自己先怔了一怔,脸上慢慢浮起一层薄红。 水溶伸手把她抱住了。隔着夹衫和比甲,他能觉出她的身子很单薄,单薄得像是一张纸,抱紧了怕揉皱,抱松了又怕被风吹走。她的脸埋在他的肩上,呼吸一阵一阵扑在他的颈窝里,是热的。 他抱了她一会儿,松开一点,拿起她的手,低头亲她的手指。 一根,又一根。从指尖亲到指节,又从指节亲回指尖。 “轻薄。”黛玉说。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手却没有抽回去。他亲到她的无名指,她的指头蜷了蜷,蜷进了他的掌心里,就再没伸开。 竹叶又叹了一声。 后来是她自己靠过来的。 她往前挪了半步,额头抵在他的胸口,慢慢地,整个人都靠进了他的怀里。她靠得那样小心,像是怕他推开,又像是怕自己后悔。 他低下头,嘴唇碰了碰她的额头。她没躲。他又亲她的眉心,亲她的眼皮,她的睫毛在他唇底下一颤一颤的,湿漉漉的,不知是雨还是别的。 她仰起脸来,嘴唇微微张着,喘着气。 他亲了上去。 她的嘴唇是凉的,软得出奇,被他碰到的那一刻,整个人都颤了一颤,却没有往后退。他亲得很轻,只是贴着,贴了一会儿,才含住她的下唇,轻轻地吮。她不会回应,只是由着他,过了很久,嘴唇才动了动,笨拙地、试探着,回亲了他一回。 就那一回,她自己先受不住了,偏过头去,把脸埋进了他的颈窝里,耳朵尖红得透亮。 “你……”她说,“你身上都湿了。” 雨落了他一身,落不到她身上。她伸手摸了摸他湿透的肩,摸了一会儿,又把手收了回去,攥成了一个拳头,抵在他胸口。他把她抱住,一只手揽着她的背,另一只手隔着衣裳,轻轻覆在了她的胸口上。 她浑身一僵,没有动。 他的手很轻,隔着夹衫,只是覆着,过了片刻,才慢慢地揉。她的乳房小,软软的,在他掌心底下起伏,那一点乳头隔着两层衣料硬了起来,抵着他的掌心。他拿掌根轻轻地碾,碾一碾,停一停。 黛玉喘不过气来了。 她喘得很急,喘得又咳了两声,咳完了,脸红得厉害,伏在他胸口上,一只手揪着他的衣襟,指节都白了。 “你……”她说,“你别……” 他的手停了。 她却没有说下去。她喘了一会儿,揪着他衣襟的那只手松开了,顺着他的衣襟往下滑,滑到他的腰上,又往下。她的手指在他的袍子底下摸索了一会儿,碰到了他。 他早就硬了,裤子底下顶起老高。她的手一碰上去,就僵住了,像是被烫着了,缩回去一点,又伸回来。 她把他握住了。 隔着一层裤子,她的手指圈着他,圈得松松的,一动也不敢动。 “我不懂这个……”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你别笑我。” “我不笑。”水溶的嗓子哑了,“你慢慢来。” 他自己伸手下去,解开裤带,把阴茎放了出来,又把她的手轻轻引过去。她的手指凉,碰到他滚烫的皮肉,两个人都是一颤。她没有看,脸始终埋在他胸口,只拿手去认,从根上摸到龟头,又从龟头摸回根上,摸得极慢,像是在摸一行她不认得的字。 马眼里沁出了淫液,沾在她的指尖上。她的手指停了停,捻了捻那一点湿滑,没说话,却把那点湿抹开了,抹在龟头上。 “是这样么?”她问。 “是。” 他握着她的手,教她握紧一点,教她上下地捋。她学得慢,手也没有力气,捋几下就要停一停,喘一口气,咳一声,可她不松手。他也不催她,一只手揽着她,一只手仍隔着衣裳揉她的胸口,揉得极轻,她每喘一声,他就停一停,等她喘过来了,再揉。 “你笑了。”她忽然说。 “没有。” “你心里笑了。”她不抬头,“我听得见。” 水溶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我心里是在想,你的手怎么这样凉,我焐了这半日,还是凉的。” 她不答,手上却握紧了一些,紧得他吸了一口气。她听见了,手又松了松,过了片刻,再握紧,这一回握得刚刚好。 雨还在下。竹叶一声一声地叹着,叹得和她的喘息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一声是竹叶的,哪一声是她的。 她的手渐渐顺了,捋得也快了些。水溶的呼吸粗了,腰不由得绷紧了。 “要……要出来了。”他说。 黛玉的手停了停。她慢慢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慌,也有些别的什么。她把另一只手里一直攥着的那块帕子抖开,垫在了他的龟头底下。 他射在了她的帕子上。 一股一股,热热的,把那块素白的绢子洇透了。她的手没有躲,就托着那块帕子,等他射完了,才慢慢地把帕子收拢起来,叠了一叠,又叠了一叠,叠成小小的一方,攥在了手心里。 水溶看着她,想说什么,又没说。 “这个我收着。”黛玉说。 她说得很平淡,像是说一件极寻常的事,说完了,把攥着帕子的那只手收进了袖子里,又低下头去,靠回他胸口上。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 不知什么时候,雨停了。竹叶上的水珠一颗一颗滚下来,落在青石上,没有声音。竹子不再叹气了。 她在他怀里,轻轻地咳了一声。 --- 午门外,朝房。 九月初三,五更。 天还黑着,朝房里点着几盏羊角灯,候朝的官员三三两两坐着,有的闭目养神,有的低声说话,炭盆里的火压得很低,屋里有一股冷冷的灰气。 水溶坐在靠窗的一张椅子上,从进门起就觉得头重。 那根细针还在额角里头,一夜没停,到了这会儿,扎得眼前一阵一阵发花。他端起长随递来的热茶喝了一口,茶是烫的,咽下去,喉咙里却泛起一股腥甜。 他低下头去放茶盏,一滴血落在了朝服的前襟上。 紧接着又是一滴。 他还没反应过来,隔着两张椅子,已经有人站了起来。 “王爷。” 周长史走过来,面皮白净,短须修得齐齐整整,从袖子里抽出一方帕子递过来,帕子是雪青色的,叠得四四方方。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点南边口音,听着极关切:“王爷这几日想是操劳了。” 水溶没接那方帕子,从自己袖中抽出一方素帕按住了鼻子,仰了仰头。 “多谢长史。”他说,“秋燥,不妨事。” “是,是,秋燥。” 周长史把帕子收了回去,却没走,就站在一旁看着,“秋燥最伤血。下官家里老母也是这个症候,大夫说,夜里睡不安稳的人最容易犯。夜里睡下去,人却像没睡似的,一夜一夜地耗着,耗到后来,就从鼻子里出来了。” 他说得慢,一个字一个字的,像是在念一张方子。 水溶按着帕子,没有看他:“长史倒懂医理。” “不敢,久病成医罢了。”周长史笑了笑,“王爷保重。” 长随端了一盆冷水来,绞了帕子敷在他的额上。过了一盏茶的工夫,血止住了。朝服前襟上那两点血洇开了,暗红的,像两粒豆子。 周长史已经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了,端着茶,跟旁边一位通政司的参议说着闲话。只是说话的间隙,他的眼睛还在水溶脸上停了一停,停得不长,刚好够看清楚他眼底的青。 宫门开了,鼓声一响,朝房里的人都站了起来。 水溶把那方染了血的帕子攥进袖子里,跟着众人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周长史正低头整理袍角,一眼也没往这边看。 --- 潇湘馆。 同日,辰初。 黛玉醒得比往日晚。 紫鹃进来的时候,她还睡着,侧着身子,一只手压在枕头底下,睡得极沉,连鹦鹉在廊下叫了好几声“姑娘醒了”都没吵醒她。紫鹃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没叫她,轻手轻脚地出去熬燕窝了。 燕窝熬好了端进来,她才醒。 紫鹃扶她坐起来,看了看她的脸,倒愣了一愣:“姑娘今儿脸上有颜色。” 黛玉没理她。她坐在床上,手还压在枕头底下,过了一会儿,慢慢地抽出来,手里攥着一块帕子。 是一块旧帕子,素白的绢子,边上一圈细细的锁边,她自己也记不清是哪一年的了。帕子干干净净,上头什么也没有,不知怎么叫她压在了枕头底下。 她把帕子摊开在膝上,看着。 紫鹃把燕窝搁在小几上,等了一会儿,见她不动,又叫了一声。黛玉只“嗯”了一声,眼睛还在那块帕子上。 她看了半天。 帕子就是一块帕子,白的,空的,可她看着看着,脸上就慢慢地热起来,热得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手指在帕子上抚过去,抚到一角,停住了,攥了攥,又松开。 “紫鹃,”她说,“磨墨。” 紫鹃不敢多问,把砚台捧了来,磨好了墨。黛玉提起笔,在帕子的一角,就着膝头,一字一字地写: 竹外潇潇一夜声,青阶无雨也分明。 素绡不着相思字,偏教心头墨自生。 她写完了,把笔搁下,看着那四句诗,自己也怔住了。她好好的,为什么要把诗题在一块帕子上? “姑娘,”紫鹃在一旁看着,小心地问,“这是怎么了?” “昨儿夜里雨大。”黛玉道,“吵得人睡不着,胡乱写两句罢了。” 紫鹃的手停了一停。 “姑娘,”她说,“昨儿夜里没下雨呀。” 黛玉没有答话。她把那块帕子叠起来,叠了一叠,又叠了一叠,叠成小小的一方,攥在了手心里,端起那碗燕窝,一口一口慢慢地吃了。 --- 北静王府,书房。 九月初四,申正。 水溶歇了一日半,额角那根针才慢慢退了。 傍晚何忠来回话,说大兴县户房那头已经打点妥了,西城那两间门脸也收拾出来了,沈娘子看过,说临街,光线好,后头还有一间屋子能放绣绷。 金光就在这时候翻开了。 心结任务·下 待解 尤二姐:要一个自己做主的名分。 尤二姐 ▰▰▰▰▰▰▰▱▱▱ 70/100 水溶看着那一行字,叫何忠:“赁契照市价立,一个月几两就是几两,契上的赁主写她的名字。王府不能是她的东家,只能是她的房东。” --- 大兴县,户房。 九月初六,巳初。 户房里一股陈年纸墨的霉味,几排木架子上码满了黄册,一个瘦长脸的书办坐在案后头,面前摊着一本新开的册子。 尤二姐坐在案前一张条凳上,鸳鸯陪着她,是贾母特地打发来的。二姐今日穿一件藕荷色的夹袄,头发挽得光光的,插一支素银簪子,两只手交叠着放在膝上,指头却在袖子里绞着。 “姓名。”书办问。 “尤……”她顿了顿,“尤二姐。” 书办提笔写了。又问籍贯、年岁、产业。产业一栏,鸳鸯替她答了:西城阜成门内大街绣庄一间,自赁自营。 书办把那一页写完,吹了吹墨,拿起来念了一遍: “户主尤氏二姐,年二十二,女户。产业绣庄一间,在西城阜成门内,自赁自营,赋役照例。” 他念完了,把印泥推过来:“按个手印。” 二姐看着那盒印泥,看了很久。 上一回按手印,是张家父子在退婚文书上按的,她坐在帘子后头,只听见声音。这一回,是她自己。 她伸出右手的拇指,在印泥里按了按,又按在了册子上自己名字的旁边。她的手很稳,按下去,停了一停,才抬起来。红红的一个指印,纹路清清楚楚。 鸳鸯在旁边看着,眼圈红了一红,别过脸去了。 --- 西城,梨花绣坊。 同日,午正。 两间门脸,临着大街,门楣上挂了一块新漆的小匾,“梨花绣坊”四个字是沈娘子请一个老秀才写的,字不算好,却端正。 铺子里头,沈娘子已经招了两个绣娘,一个苏州的,一个本地的,正在绣绷前头低着头劈丝。柜台上摞着一叠素绢,是王府针线房下的头一单,四十方帕子,按市价,一方一两银子,订钱已经付了。 二姐把铺子里外看了一遍。看了绣绷,看了丝线匣子,又看了后头那间小屋,屋里有一张床、一张桌子,窗户朝南。她仍旧住在荣府后跨院,这是贾母许的,隔三日来一回,铺子由沈娘子照管着,账她自己记。 她从带来的包袱里取出一方帕子。是她自己绣的,素白绢子上一枝梨花,花瓣是用劈成十六分之一的丝一针一针绣出来的,薄得几乎透光。 她亲手把那方帕子挂在了柜台后头的墙上,退后两步,看了看。 “这是我的。”她说。 沈娘子在旁边笑:“可不是,姑娘的铺子,姑娘的手艺。” 二姐没有笑。她站在那里,又看了那方帕子很久。 街对面的茶铺里,水溶坐在窗边,手里一盏茶早就凉了。他看着她挂上那方帕子,看着她站在那里不动,就起身付了茶钱,走了。 心结任务·下【梨花女户】:完成 尤二姐+60 当前点数:2095 尤二姐 ▰▰▰▰▰▰▰▰▰▰ 100/100 梦三可启 --- 梦境,梨花月院。 门是一扇白木的院门,门上没有漆,木纹里嵌着一瓣一瓣的梨花,像是从木头里长出来的。 门开的时候,二姐就站在门后。 她想起来了。金丝笼外那一夜,她站在笼子外头,看了很久才敢靠过去;梨花绸河那一夜,她跪在温水里,替他宽衣,说这回让我伺候王爷,到了最后,又按住他的手,说留着。 留到了今夜。 她看着他,眼睛在月光底下亮得出奇,什么话也没说,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把他拉进了门。 门后是一座小院。院子不大,四面是矮矮的粉墙,墙里头只种梨树,一棵挨着一棵,枝枝杈杈开满了花。月亮悬在头顶上,又大又白,月光照在梨花上,梨花就一瓣一瓣地往下落,落得满地都是,厚厚的一层,像是下了一场雪。院子当中一张石桌,桌上什么也没有,只积着花瓣。 她拉着他走到一棵最大的梨树底下,两只手按在他的胸口上,用力一推。 水溶没防备,往后一仰,倒在了梨花堆里。 花瓣扑地扬起来,又纷纷扬扬落下,落了他一脸一身。他还没坐起来,二姐已经跪了下来,跨在他身上,低头看着他,一边看,一边解他的衣带。 她解得很快,手指一点也不抖,跟梨花绸河那一夜的慢判若两人。外袍、中衣、裤子,一件一件剥下来,扔在花瓣里。他赤着身子躺在梨花堆上,花瓣凉凉的,贴着背,月光落在他身上,白得发亮。 她又去解自己的。藕荷色的袄子、里头的小衣、月白的裙子,也是一件一件,解得干干脆脆。最后是那件抹胸,她伸手到背后去解带子,解开了,抹胸滑下来,一对乳房露在月光底下,丰满,白腻,乳头是淡淡的粉,被夜风一吹,慢慢地挺了起来。 水溶看着她,喉咙发紧。 她低下头,亲了亲他的嘴,又往下去,亲他的下巴,亲他的喉结,亲他的胸口。她亲得慢,一路往下,舌尖舔过他的小腹,舔到他早已硬挺的阴茎上。 她握住了,抬眼看他,含了进去。 她含得深,舌头裹着龟头打转,又一点一点吞进去,吞到喉咙口,停住,再慢慢地退出来。退到龟头,拿舌尖在马眼上轻轻地钻,钻出一点淫液来,她就吮掉。她又低头去含他的卵蛋,托在掌心里,一颗一颗地含着吮,吮得他腰都软了。 梨花落在她的头发上、背上、他的腿上。 “二姐。”他叫她,嗓子哑了,“过来。” 她抬起头,嘴唇亮晶晶的,看着他笑了笑,挪上来,跨在了他的脸上方。他托住她的腰,把她往下按了按,仰头舔了上去。 她的阴户已经湿透了,阴唇饱满,被他的舌头一分开,里头的淫水就淌了下来,淌在他的嘴唇上、下巴上。他舔她的阴唇,舔她的阴蒂,舌尖压着那一点小小的硬核来回地拨。二姐撑着他身侧的花瓣,腰一软,整个人往下一沉,压在了他的嘴上,从喉咙里哼出一声长长的、发颤的声音。 她就那么跨着,他就那么舔着。她喘着,自己也俯下身去,又把他含进了嘴里。两个人头尾相对,躺在梨花堆里,你舔我,我舔你,梨花落了满身,月光照着她白腻的背和臀,臀上沾着几瓣花,随着她的喘息一颤一颤的。 她到了边上,身子绷起来,他却停住了。 她松开他,喘着气,回过头来。 “不停了。”他说,“今夜不停了。” 二姐的眼睛红了。 她慢慢地从他身上挪下去,转过身来,重新跨在他的腰上,跪直了身子。她伸手握住他的阴茎,扶着,对准了自己湿漉漉的阴户口,停了停。 她低头看着他。 “王爷,”她说,声音又柔又稳,“这回我是自己愿意的,不是谁让我来的。” “我知道。”他看着她,“你自己来。” 她慢慢地坐了下去。 龟头挤开她湿热的阴唇,一寸一寸没了进去,她咬着嘴唇,坐得极慢,坐到一半,停住,喘了口气,又往下坐,一直坐到了底。他整根都在她里头,被她紧紧地裹着,热得发烫。 两个人都没动,就那么连着,喘着。 梨花一瓣一瓣落在她的肩上,落在她的乳房上,有一瓣贴在她的乳头边,被她的喘息带着一起一伏。水溶伸手要替她拈掉,她却按住了他的手。 “别动,”她说,“让我看看你。” 她就那么坐着,看着他,看他的眉眼,看他的嘴,看他胸口起伏,像是要把这一刻记牢了。她从前看人,总是低着眼,看一眼就躲开,这会儿却一眼也不躲。 “看够了?”他问。 “没有。”她说,“往后慢慢看。”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始动。 她骑在他身上,又柔又缠,不快,一回一回地往下坐,坐到底,腰就打一个圈,磨一磨,再抬起来。她的乳房随着她的起落轻轻地晃,在月光底下晃出一片白。水溶伸手握住了,揉着,拇指捻着她的乳头。 “这院子,”她喘着说,“是我的么?” “是你的。”他托住了她的屁股,往上一顶。 二姐叫了一声,身子往前一倾,两手撑在他胸口上。 “那这梨树……” “也是你的。”他又顶了一顶,顶得深,“这梨花,这月亮,都是你的。” “那你呢?” 他没答,托着她的屁股,一记一记地往上顶,顶得她说不出话来,只剩下哼。她的腰缠着他,起落得越来越快,阴户里头一阵一阵地绞紧,淫水顺着他的阴茎淌下来,淌在他的小腹上、梨花瓣上。 她忽然绷直了身子,仰起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又长又细的叫,阴户死死地绞住了他,绞得他差点守不住。她丢了身子,浑身发抖,伏倒在他胸口上,喘得像要断了气。 他没停。他搂着她,翻了个身,把她压在了梨花堆里,从上头往里送。她刚丢过的身子还软着,被他一记一记地顶,顶得她又哼起来,两条腿缠上了他的腰。 “王爷……”她喘着,“王爷……” “我在。” 没过多久,她又丢了,这回丢得比先前还狠,指甲掐进了他的背里。水溶被她绞得再也忍不住,抵着她的最深处,射了出来。 精液一股一股射进她的身子里,烫得她又颤了一颤。她搂着他,把他的头按在自己的颈窝里,一动也不动。 梨花还在落,落在他们身上,盖了薄薄的一层。 过了很久,她才从他身子底下挪出来,坐到那张石桌边上,赤着身子,两条腿垂着,脚尖拨着地上的花瓣。石桌上积的梨花被她坐散了,粘在她的臀上、腿上。 “凉么?”他问。 “凉。”她说,“凉得好。我从前总是热,脸热,心里也热,一热就慌。这会子凉凉的,倒不慌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按过县衙的册子,挂过柜台后头的帕子,这会儿搁在自己膝上,沾着梨花,也沾着他的东西。 “明儿醒了,”她说,“我还去铺子里。” “去。” “账我自己记。” “你自己记。” 她笑了,从石桌上下来,走回他身边,推了推他,叫他躺下。他躺回梨花堆里,阴茎从她身子里滑出来,软了,沾着她的淫水和他自己的精液,湿淋淋的。 二姐支起身子,看着他,笑了。 她俯下身来,捧起自己那一对乳房,把他软了的阴茎夹在了中间。她的乳房又软又滑,她捧着,慢慢地上下揉搓,揉得他的阴茎在她乳沟里一点一点地胀起来。等它抬起了头,她又低下头去,把龟头含进嘴里,一边吮,一边拿乳房裹着根部揉。舌头缠着,乳肉挤着,没一会儿,他就又硬得发疼了。 她松开嘴,抬眼看他,眼睛里水汪汪的。 “这回,”她说,“换个样子。” 她侧过身去,躺在梨花堆里,背对着他,把一条腿微微抬起来。月光照着她的背,照着她腰窝里的两瓣梨花。 水溶侧躺在她身后,贴着她的背,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扶着阴茎,从后头慢慢地送了进去。她的身子里还是湿的、热的,他一进去,她就软软地哼了一声,往后靠进了他怀里。 他从后头抱着她,慢慢地动,不快,很深。他的手从她腰上滑到前头,揉她的乳房,又滑下去,揉她的阴蒂。她靠在他怀里,偏过头来,跟他亲嘴,亲得满嘴都是梨花的香。 “这是我的。”她喘着说。 不知是说这院子,还是说他。 他没问。他搂着她,越送越快,快到了边上,他抽了出来,龟头抵在她的腿根上,射了。精液一股一股淌在她白腻的腿根上,淌进了梨花瓣里。 她伸手摸了摸,摸了一手的湿,也没擦,就那么搁在自己的腿上,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 梨花不落了。 月亮慢慢地往西沉,沉到院墙后头去了,院子里暗下来,只剩满地梨花还白着。 她在他怀里,轻轻地说了一句什么,他没有听清。 --- 北静王府,书房。 九月初七,戌初。 这一回只入了一梦,醒来时额角没有疼,只是浑身发软,像是走了很远的路。他在榻上躺到午后才起来,傍晚吃了半碗粥,才坐到书案前头。 灯花爆了一声,金光翻开了。 本集任务结算 日常任务:贾探春+30 心结任务·下:尤二姐+60 日常任务:林黛玉+20 当前点数:2095 贾府气运 ▰▰▰▰▱▱▱▱▱▱ 46/100 尤二姐 ▰▰▰▰▰▰▰▰▰▰ 100/100 梦三已入 尤三姐 ▰▰▰▰▰▰▰▰▰▰ 100/100 梦二已入 香菱 ▰▰▰▰▰▰▰▰▰▰ 100/100 梦三已入 袭人 ▰▰▰▰▰▰▰▰▰▰ 100/100 梦四已入 秦可卿 ▰▰▰▰▰▰▰▰▰▰ 100/100 梦三已入 李纨 ▰▰▰▰▰▰▰▱▱▱ 75/100 梦三已入 尤氏【放】 0/100 赵姨娘【放】 ▰▰▰▰▰▱▱▱▱▱ 50/100 梦一已入 史湘云 ▰▰▰▱▱▱▱▱▱▱ 35/100 梦一已入 贾迎春 ▰▰▱▱▱▱▱▱▱▱ 25/100 梦一已入 贾探春 ▰▰▰▱▱▱▱▱▱▱ 35/100 梦一已入 林黛玉 ▰▰▱▱▱▱▱▱▱▱ 25/100 梦一已入 水溶看了一会儿,把灯芯拨暗了些。 袖子里那方帕子他还收着,血早干了,硬硬的,他没叫人洗。周长史递过来的那一方雪青色的,他没接,可那一番话他记得一字不差。夜里睡不安稳的人,一夜一夜地耗着。周长史不懂医理,周长史身后的人懂的是别的。 他叫何忠进来,说了两件事:一是往后王府里点的安神香,从外头另寻一家铺子买;二是忠顺府那位冲虚子道长,这几日在哪里,见了谁,都要知道。 何忠应了,退出去。 --- 城南,醉仙楼。 九月初九,重阳,申末。 楼上雅座里闹得正凶。 薛蟠喝得满脸通红,衣襟敞着,一只脚踩在凳子上,手里还攥着一只酒壶。对面坐着一个穿宝蓝袍子的年轻公子,也是喝得东倒西歪,两个人中间隔着一个抱琵琶的唱曲姑娘,那姑娘缩着肩膀,脸都白了。 “她今儿是来给爷唱的!”薛蟠拍着桌子。 “谁先点的谁听。”那公子冷笑,“你薛大爷有钱,有钱也得排队。” 当槽的张三端着一壶新烫的酒上楼来,先给那公子斟了一杯。 就这一杯。 薛蟠的眼睛一下子红了,一脚踹翻了凳子,冲过去揪住了张三的领子:“好你个狗奴才,你也看人下菜碟?爷叫你换酒叫了三遍,你倒先伺候起他来了!” 张三吓得直摆手:“大爷,大爷息怒,小的这就……” 话没说完,薛蟠一拳打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张三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往后一倒,后脑勺磕在楼梯的栏杆上,咚的一声,滚下去半截楼梯,就不动了。 满楼的人都站了起来。 唱曲的姑娘尖叫了一声,琵琶摔在地上,弦断了一根。 第14章 第14集 芦雪双影 城南,醉仙楼。 九月初九,重阳,申末。 楼梯口围了一圈人,谁也不敢上前。张三仰面躺在半截楼梯底下,一条腿还搭在台阶上,脸朝着房梁,嘴角挂着一丝白沫,后脑底下那块青砖慢慢洇出一小摊血来。唱曲的姑娘缩在柜台后头,抱着断了弦的琵琶,抖得说不出话。 薛蟠站在楼梯顶上,酒醒了一半,拳头还攥着,嘴里嚷:“装死!爷又没使劲,起来,给爷起来!” 没人应他。 隔一条街,陶然亭下坡那家茶棚里,水溶刚放下茶盏。重阳登高是礼部年年的旧例,他推不掉,在亭子上站了半个时辰,下来时腿有些发软。自打初三朝房见了红,府里上上下下就不许他一个人出门,卢大夫背着药箱寸步不离地跟着,此刻正坐在棚子另一头,就着一碟花糕喝菊花酒。 一个小厮从街口一路跑来,鞋都跑掉了一只,扑到棚子边上,压着嗓子说了几句。 他是何忠派去盯薛蟠的人。贾雨村补了京兆尹以后,薛家这位大爷每回出门吃酒,后头都缀着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影子。 水溶站起来:“卢先生,带上箱子。” 金光就在他眼前翻开,字是红的。 气运任务 待解 人命:醉仙楼当槽张三。此人若殁,贾府气运-3。 他没停脚。 醉仙楼的掌柜认得王府的服色,一见他进门,腿一软就要跪,被他一摆手止住了。卢大夫已经拨开人群挤了进去,药箱往地上一放,两根手指先按上了张三的颈子,又翻他的眼皮,凑近闻了闻他嘴里的气。 “没死。”卢大夫头也不抬,“磕着了后脑,一口气闭住了。谁也别动他,别抬,别扶。” 有个跑堂的正要去搬张三的脑袋,被他一声喝住,手僵在半空。 卢大夫五十来岁,外科出身,早年在边关军营里替人剜过箭头,右手背上有一大块烫疤,是当年拿烙铁封伤口时溅的。他从药箱里抽出一卷针,捻出一根,在张三鼻下扎进去,捻了几捻;又捉起他的手,十个指尖挨个刺破,挤出一颗一颗黑红的血珠来。 “冷水。” 掌柜的亲自端了一盆井水来。卢大夫拿手巾蘸透,拧也不拧,啪地拍在张三脸上,又把他整个人轻轻翻过来侧躺着,一只手托住他的下巴,叫他的嘴朝着地。 围着的人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张三的喉咙里忽然“呃”地响了一声,身子一抽,哇的一口吐了出来,吐的全是酒菜。吐完了,他眼皮动了动,睁开一条缝,眼珠子茫然地转了半圈,又合上,嘴里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娘”。 人群里炸开了一片嗡嗡声。 卢大夫这才松了口气,拿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从箱子里取出一块干净的布叠成方块按在他后脑的伤口上,又叫人卸下一扇门板来铺上棉被,几个人平平地把他挪上去。 “今夜得有人守着。”他对水溶说,“过了子时,他要是不再吐,也不昏睡过去,叫得醒,认得人,这条命就是他自己的了。” 水溶点头,回过身来。 薛蟠已经从楼梯上下来了,一屁股坐在最底下那级台阶上,衣襟敞着,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他认得水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一开口还是那句:“王爷……我、我真没使劲。” 水溶没接他的话,只吩咐那个小厮:“去荣府梨香院,请薛家太太打发个管事的来,就说薛大爷在醉仙楼吃醉了,要人接。” 又对王府跟来的两个长随说,“看着薛大爷,别叫他走,也别叫他再喝。” 他往楼上看了一眼。 雅座的帘子半挑着,桌上杯盘狼藉,那个穿宝蓝袍子的年轻公子已经不见了,椅背上还搭着他的一件披风,人却连影子都没有。来得巧,走得也巧。水溶收回目光,没再多想,弯腰从地上拾起那根断了的琵琶弦,递还给柜台后头的姑娘。 姑娘接过去,哭出了声。 --- 城南,菜市口后街。 九月初九,子正。 张三家是两间矮屋,门口晾着一张破渔网,屋里只点得起一盏豆油灯。卢大夫没走,坐在炕沿上,隔一会儿就叫一声张三的名字。张三起先只哼,后来能睁眼,再后来认出了他娘,嘟囔着说头疼,要水喝。 张王氏六十来岁,一双眼睛早就不大看得清东西了,摸索着端过一碗水,手抖得洒了半碗。卢大夫接过来扶着张三的头,一小口一小口地喂。 子时的更鼓敲过去,张三没再吐,也没睡死过去,问他今儿是几时,他说是重阳。 卢大夫起身,在灯下写了一张方子,留下三包药,说一日一包,煎两遍,伤口三日换一回布,这一个月不许下床,不许吃酒。他收拾好药箱出门,巷口那辆不挂灯笼的马车里,帘子掀开了一角。 “活了。”卢大夫说。 帘子放下来。 --- 九月初十,辰初。 何忠是带着坊里的地保一块儿进门的。 他没穿王府的衣裳,一身半旧的青布直裰,看着像个大户人家的管事。进门先给张王氏作了个揖,叫她“老嫂子”,又走到炕边看了看张三,问了几句头还疼不疼,这才在一张瘸腿凳子上坐下。 “昨儿的事,老嫂子想必听说了。” 他把一只蓝布包袱放在桌上,解开,里头是几封银子、一叠药钱的票子,“打人的是薛家大爷,吃醉了酒,下手没个轻重。薛家托我来,一是赔罪,二是把张兄弟这一个月的汤药钱、工钱都送来。另外这二十两,是给张兄弟将养身子的。” 张王氏摸着那几封银子,摸了好半天,嘴唇一直在抖。 “只有一件。”何忠道,“这事要是闹到衙门里去,张兄弟也得跟着过堂,一趟一趟地跑,伤也养不好。老嫂子若是愿意,咱们当着地保的面立一张字据,写明是酒后失足,两家情愿,不经官。若是不愿意,银子也照样留下,衙门那边,老嫂子自去告,我们不拦。” 他叫地保把写好的字据念了一遍,念完,又叫念一遍。 张王氏听完,转过头去看炕上的儿子。张三闭着眼,轻轻点了点头。 “我愿意。”她说。 地保拿来印泥,她在字据末尾按了一个手印,按得歪了,又按了一个。 巳初,京兆府的两个捕快才到醉仙楼。 一个高的,一个矮胖的,进门就拿铁尺敲柜台:“昨儿这里可是打死了人?凶手呢?” 掌柜的一夜没合眼,这会儿反倒镇定了,赔着笑说:“差爷,人没死,活着呢,在家养伤。两家已经私下和了,坊里的地保那儿有字据,差爷要看,小的这就叫人去取。” 两个捕快对看了一眼。 高的那个皱着眉头问:“谁报的人死了?” “没人报啊。”掌柜的说,“小的还纳闷,差爷怎么知道得这么准。” 捕快没答,在楼上楼下转了一圈,看了看楼梯口那块洗过了还泛着红的青砖,空着手走了。 巷口,何忠站在马车边上把字据的底子递进帘子里,低声回了几句。字据是怎么立的,张家愿不愿意,捕快几时来、几时走,问了什么话。 水溶听完,把字据折好收进袖子里。 薛蟠这一拳若是打死了人,案子就落进京兆府。京兆尹是贾雨村,他当年替薛家压下过冯渊一条人命,那桩旧案的底子还捏在他手里,再添上一条,薛家就不止是薛家的事了,后头连着荣府、王家,连着替他们说过话的每一个人。捕快来得这么准,昨儿那个宝蓝袍子走得那么巧,水溶心里有数,嘴上没说。 金光在帘子里翻开了。 气运任务【人命】完成 点数+100 当前点数:2195 贾府气运 46→47 水溶放下帘子:“回府。叫人先往梨香院送个信,就说张家那边了了。” --- 前一夜在张家巷口等信的时候,金光里另亮过一条,字是金的。 日常任务 待解 薛宝钗:她哥哥身上的人命官司,是她心里最重的一块石头。 薛宝钗 0/100 --- 荣国府,梨香院。 九月初十,午前。 梨香院一夜没熄灯。 薛蟠是戌末叫人架回来的,进门还在骂,薛姨妈哭着扑上去打了他两巴掌,打完自己先昏过去了。宝钗叫人把哥哥锁进西厢,自己守在母亲床边,掐人中,灌参汤,等薛姨妈醒过来,又昏过去,又醒过来。 到了后半夜,薛姨妈哭累了,靠着枕头迷迷糊糊地睡着,嘴里还在念叨“我的儿,这可怎么好”。 宝钗没有睡。 她坐在外间的灯下,开了自己那只紫檀小匣子,把里头的东西一样一样拣出来:一对赤金点翠的钗,一串伽楠念珠,一只羊脂玉的镯子,两张南边铺面的地契。她拣一样,看一眼,搁在桌上,拣完了,叫莺儿拿一块蓝绸包袱皮来,亲手包好,打了个结。 “天一亮,”她说,“你去找张德辉家的,叫他拿这个去打听,京兆府里谁说得上话。” 莺儿眼圈红了:“姑娘,这都是……” “是什么?”宝钗看她一眼,“东西没了还能再置。” 她声音很平,脸色也是平的,跟往常坐在这里替母亲对账没什么两样。只是那只包袱她一直没撒手,搁在膝上,两只手压着。 天亮了,张德辉家的来了又去,去了又来,说京兆府那边门关得紧,打听不出什么来;又说听见醉仙楼的人讲,那当槽的倒在地上就没起来。 西厢里,薛蟠醒了酒,踢着门喊饿,喊了几声没人理他,又不喊了。 快到午时,院门外一阵脚步响,同喜一路跑进来,跑得钗子都歪了,扶着门框喘:“太太,姑娘,活了!那个张三活了!昨儿夜里就醒了,今儿一早,张家已经跟咱们立了字据,私和了,不告了!京兆府的差人去了醉仙楼,空着手回去的!” 里间,薛姨妈“哎哟”一声,哭出了声来,一边哭一边念佛。 宝钗没动。 她坐在椅子上,听同喜又说了一遍,说得颠三倒四,什么王府的大夫、什么扎针放血、什么地保念字据。她听完,慢慢地把膝上那只包袱放到桌上,往后靠进椅背里,闭了闭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 那口气吐得很长,像是从昨儿申时一直憋到了现在。 莺儿站在她身边,眼看着她松开的两只手,手心里全是月牙形的指甲印,有几个已经发紫了。 薛姨妈从里间扶着门出来,拉着同喜问:“是谁请的大夫?哪家的?” “听说是王府的。”同喜说,“北静王府。” 薛姨妈又要念佛。宝钗已经睁开了眼,坐直了身子,伸手把那只包袱解开,把东西一样一样放回匣子里去。 “回头备一份谢礼,”她说,“用咱们家的名义送过去。别张扬。” “这么大的恩……” “妈。”宝钗把匣子盖上,声音轻了些,“人家不留名,咱们就别替人家嚷。” 她把匣子推回原处,站起来,理了理衣襟,又是平常那个端端正正的薛家姑娘了。只是走到门口的时候,她扶了扶门框,站了一站,才迈出去。 --- 北静王府,书房。金光翻开了。 日常任务【薛宝钗】完成 点数+40 当前点数:2235 薛宝钗 ▰▰▰▱▱▱▱▱▱▱ 35/100 梦一可启 --- 北静王府,书房。 九月初十,亥正。 帖子是压在砚台底下的,伸手去拿镇纸时摸到了,薄薄一张,凉的,上头一枝牡丹,花瓣层层叠叠,颜色却淡得像隔了一层雪。 今夜只这一扇门。他点了安神香,和衣躺下,闭上眼睛的时候还在想,她那只包袱里到底包了些什么。 --- 门是冰做的。 一整块冰凿成的门,透亮,里头隐隐泛着青光,门环却是金的,铸成一把小锁的样子,锁面上錾着几个小字,他看不清。他还没伸手,门就从里头开了,一股冷香扑面而来,冷得人鼻子一酸,香得人心口一软。 宝钗站在门里。 她穿着家常的蜜合色棉袄、葱黄绫子裙,头发挽得一丝不乱,颈上挂着那把金锁,两只手交叠在身前,站得端端正正,跟白天在梨香院里没有两样。门一开,她就想起来了,是什么人、为什么来、这扇门后头是什么,她都想了起来。她看着他,看了很久。 “王爷,”她说,“是要我做什么?” 水溶站在门槛外头,没有进去。 “你想做什么,”他说,“就做什么。” 她没有答话。 门后是一座窖。四壁、穹顶、脚底下,全是冰雪砌的,砌得方方正正,一格一格,像药铺里的百子柜。每一格冰里都冻着一样花蕊:春天的桃蕊、夏天的荷蕊、秋天的桂蕊、冬天的梅蕊,金黄的、粉白的、嫩青的,冻在冰里纹丝不动,香气却一缕一缕地透出来,混在一处,冷得发甜。 脚底下的冰却是温的。他低头看,冰层底下隐隐透着红光,是地火,在极深的地方慢慢地烧。 她站在那里想。 想的时候,她一只手搭在另一只手的手背上,拇指慢慢地摩挲着自己的指节,眼睛垂着,看冰面底下那团火。冷香从冰格子里一阵一阵地透过来,拂过她的鬓角,她的睫毛上落了一层细细的白霜,眨一眨,又化了。 水溶等着。他知道这一回只能等。 她终于抬起手来,摸到了颈后的搭扣,解开,把那把金锁从脖子上取了下来。锁链从她的领口滑出来,冰凉的金子带着她身上的热气,她托在掌心里看了看,转身放进身边一格空着的冰格子里。冰格子里冒出一缕白气,像是叹息。 她回过身来,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他面前,仰起脸。 “人没死。”她说。 “没死。” “燕窝也是你。” “是我。” 她点点头,像是一笔账对上了。然后她踮起脚,把嘴唇贴到了他的嘴唇上。 她亲得极克制。只是贴着,不动,也不张嘴,嘴唇是凉的,软的,带着一点冷香。贴了好一会儿,她才稍稍离开一些,又贴上来,这一回嘴唇微微分开了,含住了他的下唇,轻轻地抿了抿,又放开。 她的手却比她的嘴唇稳得多。 她一边亲他,一边伸手去解他的衣带,摸到结,两根手指一挑就开了,又去解里头的中衣。她解得不快,也不犹豫,一层一层,像拆一个打得很紧的包袱。解到最后,她的手停在他的小腹上,停了停,然后往下,握住了他。 水溶倒吸了一口气。 他早就硬了,从她解金锁的时候就硬了,硬得发疼,阴茎在她手心里跳了跳,龟头已经胀得紫红,马眼渗出一点淫液来,沾在她的虎口上。她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眼来看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耳根慢慢地红了。 “这样,”她问,“对不对?” 她问得很认真,像在问一处针脚该从哪一面下。 “对。”他的声音哑了,“再紧些。” 她就握紧了些。然后她开始动。 她的手法是有章法的。先是慢慢地捋,从根到头,再从头到根,一寸一寸地量过去,量到龟头底下那一圈冠状沟,她的拇指停住了,在那里轻轻地打了个圈。水溶的腰一挺,她立刻察觉,又在同一处打了个圈,比方才更慢。她记住了,像记住一种针法。 她换了手势,掌心包住龟头,把那点淫液抹开,抹匀,再顺着柱身往下送。她的指腹有一点薄茧,是常年拈针留下的,擦过皮肉的时候粗粗的,又暖。她就这样不紧不慢地做着,眼睛看着他的脸,看他哪里皱眉,哪里喘,看准了,就在那里多停一会儿。 水溶咬着牙,伸手去搂她的腰。 她没有躲。他的手顺着她的腰往上,隔着棉袄摸到她的胸口,摸到那里鼓鼓的一团,他用掌心托住了,慢慢地揉。她的呼吸乱了一拍,手上却没有停。 “衣裳。”他贴着她的耳朵说。 她空着的那只手抬起来,自己去解棉袄的领口。领口开了,露出里头一件月白的小袄,她又解小袄,解开了,里头只剩一件藕荷色的肚兜。她解到这里就停住了,不再往下,只把领口往两边拨了拨,露出一片雪白的颈子和锁骨。 够了。水溶把手探进去,隔着薄薄一层肚兜,握住了她的乳房。 她的乳房很满,沉甸甸地压在他掌心里,又软又凉,皮肤底下却透着热。他拢着它揉,揉得那一层绸子起了皱,乳头在他掌心底下慢慢硬起来,顶着肚兜,他拿拇指去碾,碾一圈,她的嘴唇就抿紧一分。 她咬住了下唇,一声也不出。 窖里的冷香一阵浓似一阵。冰格子里的花蕊开始化了,一滴一滴往下淌,淌到脚边的冰面上,冰面底下的地火也旺起来,红光从她脚底下往上烧,烧得冰面发烫。冷一阵,热一阵,冷的时候她打了个寒噤,往他怀里靠了靠;热的时候她的额角、鼻尖、颈窝里沁出细密的汗珠,汗珠一出来碰着冷香,立刻就结成了霜,白白的一层,挂在她的皮肤上,像撒了一层细盐。 水溶低头去舔她颈窝里那层霜。舌尖一碰就化了,咸的,凉的,化完了底下是她滚烫的皮肤。 她的手抖了抖,捋得快了。 “慢些。”他喘着说。 她就慢下来。慢下来之后,她的拇指又回到冠状沟底下那一处,按着,揉着,指腹压着那根筋往上推。淫液越淌越多,把她整只手都打湿了,捋动的时候发出细细的水声,在空空的冰窖里格外清楚。她听见了,耳根红得透亮,手却还是不停。 水溶揉着她的乳房,另一只手按在她的后腰上,把她往自己身上压。她的乳房贴着他的胸口,隔着一层湿了的绸子,两个人的心跳挤在一处,乱成一团。 他去亲她的嘴。她让他亲了,嘴唇却还是抿着,抿得发白,喉咙里有一点声音被她死死咽了回去。他咬了咬她的下唇,她吃痛,嘴唇一松,那一点声音终于漏出来半个,轻得像冰面裂开的一道细纹。 “宝钗。”他叫她。 她没应,手上加了一分力。 那一分力恰好落在他最受不住的地方。水溶的腰猛地一挺,小腹绷紧,阴茎在她手心里狠狠跳了跳,龟头胀到极处,精液射了出来,又烫又急,全射在她的手里,从她的指缝里溢出来,顺着她的手腕往下淌,淌进她的袖口。 她没有松手。她一直握着,握到他不再跳了,才慢慢地把手放松。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心里一片白,黏稠的,烫的,冒着一点热气,热气碰到冷香,在她指尖结了一圈薄薄的霜花。她把手指张开,又合拢,看那些东西在指缝间牵成细丝。 “原来是这样的。”她轻声说。 水溶靠在冰壁上喘气,看着她。她的脸还是平的,眉眼也是平的,只有颈窝里那层霜化了,化成一道水痕,顺着锁骨淌进了肚兜里。 她从袖子里抽出一方帕子,替他擦净了,又把自己的手一根指头一根指头地擦干净。擦完了,她把帕子叠好收回袖子里,又转身去那格冰里取回了金锁。 金锁上结了一层霜。她没有戴回去,只攥在手心里,攥着。 脚底下的地火忽然旺了起来,红光一直烧到了穹顶。冰格子一格一格地化开,花蕊从冰里浮出来,飘在半空,冰墙、冰顶、冰门,全都化成了水,哗地一声,整座冰窖化成了一窖温热的春水,没过了他们的脚踝。 她站在春水里,攥着那把锁,看着他,嘴角动了动,像是要笑,又没有笑出来。 梦散了。 --- 北静王府,书房。 九月十一,申初。 宝钗那一梦醒来,他乏了大半日,到这时候才缓过来。何忠进来回话,说的是宁府。 “珍大爷借着守孝,说居丧不得游玩,闷得慌,在天香楼底下那条箭道上立了个鹄子,约了几家世交子弟来习射,说是讲武。” 何忠道,“白日里射几箭是真的,射完了吃酒,吃完了就开局。掷骰子、抹骨牌,一夜输赢几百两,珍大爷抽头,一夜少说也落几十两。陪酒的有外头叫来的小幺儿,也有唱的。邢大舅是常客,薛家大爷前些日子也去过两回。” 水溶没说话。国孝家孝都在身上,这一条哪天被人写进折子里,宁府就不是罚俸能了事的。 “还有一句。”何忠顿了顿,“东府上房的银蝶跟咱们府里一个婆子是同乡,说他们奶奶这些年夜里就没睡踏实过。前头吆五喝六的,一闹闹到四更天,奶奶就在上房里睁着眼听,听到散了,天也亮了。” 金光翻开了。 心结任务·上 待解 尤氏:她在贾珍底下忍了十年,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尤氏【放】 0/100 那个暗红的小字还在她名字旁边,跟第一回见到时一样,名录不作解释。水溶看了一眼,就把目光挪开了。 “锦衣府的韩千户,”他说,“这两日当不当夜班?” --- 宁国府,箭道花厅。 九月十二,三更。 花厅里点着十几支大蜡,照得跟白昼一样。长条桌上铺着红毡,毡上堆着骰子、骨牌、象牙筹码、一封一封拆开的银子。十来个人围着桌子,有穿孝的,有不穿孝的,袖子都挽到了胳膊肘,一个个脸红脖子粗。 “快!快!开!” 贾珍坐在上首,一只脚踩在椅子上,手里捏着骰盅,正要往下扣。邢大舅在他旁边,已经输得两眼发直,扯着嗓子喊“么”。厅角里两个十五六岁的小幺儿捧着酒壶,缩着肩膀,脸上的粉被汗冲出两道沟来。 就在这时,角门那边“哐”地一声,被人从外头撞开了。 一队兵丁打着火把涌进来,铁甲刀鞘碰得叮当乱响。为首的是个四十出头的汉子,穿着锦衣府的青绿袍子,腰里挎着刀,左边的耳朵缺了一角,是早年在西边打仗时被流矢削去的。 “锦衣府巡夜!”他嗓门不高,却把满厅的吆喝都压了下去,“有人报府上后巷有贼翻墙,惊扰了。” 满厅的人僵住了。 下一刻,椅子倒了一片。有人往后门跑,有人往窗户底下钻,有人抓起桌上的银子往怀里塞,塞了一半又扔下。邢大舅最快,一矮身就钻到了桌子底下,屁股还露在外头。两个小幺儿抱着酒壶缩在厅角,吓得哭都不敢哭。 贾珍手里的骰盅掉在了地上,骰子滚了一地。他站起来,脸上的酒红霎时褪得干干净净。 韩千户没有抓人。 他慢慢走到桌边,低头看了看那一桌子的银子和筹码,伸手拈起一枚象牙筹,翻过来看了看,又放下。他回头对身后的兵丁说:“桌上的银子,封起来。贼是没见着,赃物总得有个交代。” 兵丁拿了个布袋,哗啦啦把银子扫了进去,扎上口,贴了一张封条。 韩千户这才转过身,对着贾珍抱了抱拳,客客气气地说:“将军府上守孝,夜里灯火太亮,隔着两条街都看得见。贼看得见,旁人也看得见。今儿是卑职巡到这儿,碰上了,就当是捉贼。下回再巡到这儿……” 他没把话说完,只笑了笑。 “卑职只好照实报上去了。” 贾珍的嘴唇哆嗦了两下,连声说:“是,是,千户辛苦,辛苦。”又要叫人取茶取银子,韩千户摆摆手,带着人走了,火把的光从角门退出去,一路退到后巷,渐渐看不见了。 花厅里静得能听见蜡烛的烟往上飘。 第二日一早,箭道上那个鹄子就拆了,红毡、骰子、骨牌,一样不剩地收进了库房,贾珍对外说是秋凉了,不射了。 上房里,尤氏一直醒着。 前头的吆喝声她听了十年,听得出哪一声是赢了,哪一声是输了,哪一声是要打起来了。今夜那一声“哐”,她没听过。她撑起身子,听见前头大乱,有人跑,有人喊,有铁器碰撞的声音,然后,忽然就安静了。 安静得让人心慌。 她叫银蝶出去打听。银蝶去了好一会儿,回来时鞋上沾着露水,压着声音说:“奶奶,是锦衣府巡夜,说是捉贼,把老爷的局冲散了,银子都叫人封了去。老爷说,往后不开了。” 尤氏听完,“嗯”了一声。 她没再问什么,躺回去,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翻了个身,脸朝着里头的墙。 --- 宁国府,上房。 九月十三,辰正。 尤氏醒来的时候,日头已经晒到了床前的脚踏上。 她睁着眼躺了一会儿,没明白过来这是什么时辰。窗纸上一片亮白,院子里有小丫头扫地的声音,沙,沙,扫得很慢,没有人吆喝,没有人摔杯子,没有前头隔着两道院墙传过来的骰子声。 她有多少年没听过这么干净的早晨了,她自己也数不清。 银蝶端着铜盆进来,见她醒了,笑着说:“奶奶今儿睡得好沉。卯正叫了一回,辰初又叫了一回,奶奶都没醒,我就没敢再叫。” 尤氏坐起来,拥着被子,坐了好一会儿,才说:“我竟睡着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发涩,银蝶没听出来,只顾拧手巾。 尤氏接过手巾按在脸上,按了很久。手巾是热的,她的眼睛也是热的。 梳头的时候,她忽然说:“前头那些骰子、牌,收起来的那些,你去跟库房说,都拿来。” 银蝶愣了愣:“奶奶要那个做什么?” “烧了。” 银蝶不敢多问,去了。不多时两个婆子抬着一只木箱子进来,箱子里乱七八糟地堆着骰子、骨牌、象牙筹码、抹牌用的红毡。尤氏叫人在院子里架了一只火盆,自己披着衣裳站在廊下,看着她们一样一样往火里扔。 骨牌烧起来有一股焦臭,象牙筹码在火里慢慢地卷,红毡烧得最快,呼地就窜起老高的火苗。她站着没动,一直看到最后一颗骰子烧成了黑炭,才转身回屋。 --- 北静王府,书房。金光翻开了。 心结任务·上【尤氏】完成 点数+60 当前点数:2295 尤氏【放】 ▰▰▰▱▱▱▱▱▱▱ 35/100 梦一可启 --- 北静王府,书房。 九月十三,亥初。 枕边那张帖子上画的是一枝萱草,橙黄的花,细长的叶子,花开得很低,像是怕人看见。 他躺下去。门出来了。 --- 是一扇描金的后台门。漆是朱红的,描的金已经斑驳了,门楣上挂着半幅褪了色的绣帘,帘子底下透出一点灯光。他推门进去,是戏台的后台,戏衣箱一只一只摞着,箱盖开着,里头的蟒袍、霞帔、水袖都叠得整整齐齐,像是许多年没人动过。 穿过后台,是戏台。 台上只点着一盏灯,挂在台口正中,照出一圈昏黄的光。台下是一排一排的空椅子,从台口一直排到看不见的黑处,椅子上没有一个人,连茶碗都没有摆。 尤氏站在那一圈光里。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孝衣,头上只插着一根银簪,脸上淡淡的,没有脂粉,也没有什么神情。她三十岁了,眼角有了细纹,嘴角有两道浅浅的纹路,是常年抿着嘴留下的。门开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了这是什么,那张萱草帖是怎么来的,门后头是谁。她看着他从后台走出来,眉毛都没动一动。 “我这样的人,”她说,“也有人来看戏么。” 水溶站住了,没有往前走。 “有。”他说,“我来看。” 她看了他一会儿,嘴角扯了扯,不知是笑还是什么。 “那就你一个人看。” 她抬手,拔下了头上那根银簪,随手搁在台口的栏杆上。头发散下来,披了一背,乌黑的,发梢有些枯了。 然后她开始脱。 她脱得不慌不忙,像在后台卸妆。孝衣的系带一拉就开了,她把外衣从肩上褪下来,搭在身边一只戏衣箱的箱盖上。里头是一件白绫中衣,领口开着,露出一截颈子,颈子不算细,皮肤却白,白得在灯底下发亮。 中衣也脱了。她的肩膀圆润,不是姑娘家的那种瘦削,肩头有一点肉,锁骨浅浅地陷下去。肚兜是月白的,绣着一枝萱草,和帖子上的一模一样,兜着一对沉甸甸的乳房,乳房的底下压出一道弯弯的弧。 她把手绕到颈后,解开了肚兜的带子。 肚兜落了下来。她的乳房露在灯底下,饱满,略略往下坠,乳晕是深褐色的,比姑娘家的大,乳头已经硬了,挺挺地立着。她没有遮,也没有挺胸,就那么站着,让灯照着,让他看着。 裙子是最后脱的。裙带一松,白绫裙子堆在了她的脚边,她从裙子里迈出来。她的腰比年轻时粗了一圈,腰侧有一层软软的肉,小腹微微隆起,底下是一丛乌黑的毛,大腿丰腴,膝盖圆圆的。她就这么光着身子站在空台上,一盏灯,一排排空椅子,一个看客。 “看清楚了?”她问。 水溶的喉咙发干。他看清楚了,看得浑身发烫,底下早已硬得顶起了袍子。 “看清楚了。” “那你过来。” 他走过去。她伸手解了他的衣带,手法极快,一拉一扯,袍子就散开了。她低头看了一眼他胯下那根东西,眼皮都没抬,伸手就握住了。 她的手是暖的,手掌有些粗,握得不紧不松,恰恰好。 她开始捋。从根捋到头,手腕一转,掌心贴着龟头拧过去,再拧回来;捋到底,五指收拢,轻轻攥一攥阴囊,又松开,再往上捋。她的手法老道得很,不急不躁,每一转都落在点子上。马眼里很快就渗出了淫液,她拿拇指的指腹接住,抹开,抹在龟头上,抹得亮晶晶的,又用两根手指掐住冠状沟,掐着那一圈慢慢地磨。 水溶的腰一软,差点站不住。 她的手稳得很,嘴里却在说话。 “十年。”她说,声音很低,很平,“我进这个门十年了。” 她手上转了一圈。 “他在前头赌,我在后头听。他在前头喝,我在后头等。他叫什么人进来,叫什么人出去,我都知道,我都不说。我说了,是我不贤惠。我不说,是我该着。” 她手上快了些。 “他打碎一个碗,我叫人收拾。他欠了谁的钱,我拿体己去填。他半夜回来,吐了一地,我起来替他换衣裳,第二天他睁开眼,头一句就是骂我。” 她攥紧了,攥得水溶闷哼一声。 “我是填房,娘家没人,我是什么?我是这府里一张椅子,坐上来的人谁都能坐,坐坏了,换一张就是。” 她松开了些,拇指在马眼上碾着,碾出更多的淫液来。 “我夜里睡不着。十年,没有一夜睡着过。一闭眼就听见前头的骰子响,响到天亮。” 她抬起眼来看他,眼睛里没有泪,亮得吓人,“昨儿夜里我睡着了。一觉睡到日头晒到脚踏上。你知道那是什么滋味么?” 水溶答不上来。他伸手握住了她握着他的那只手。 她的手停了停。 他没有拿开她的手,只是握着,覆在她的手背上,跟着她一起动。然后他低下头,亲她。 他亲她的额头,亲她眼角的细纹,亲她抿着的嘴角。她起先不动,任他亲,后来嘴唇松开了,张开嘴,让他把舌头伸进去。她吻得也老道,舌头勾着他的舌头,吸着,咬着,一点不怯,吻得两个人都喘起来。 他空着的那只手揉上了她的乳房。 那对乳房又沉又软,一只手托不住,他就托着底下往上拢,拢起来揉。她的乳头抵着他的掌心,硬硬的,他拿两根手指夹住,轻轻地捻,往外拉。她的身子一颤,喉咙里哼了一声,嘴唇离开了他。 “别光揉那里。”她喘着说。 他的手往下走。走过她腰侧那层软肉,走过微微隆起的小腹,走进那丛乌黑的毛里。 她早就湿了。湿得一塌糊涂,两片阴唇肥厚,热乎乎地黏在一起,他的手指一拨就开了,里头滑腻腻的,淫水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他没有往里探,只在外头,指腹贴着那条湿滑的缝,从下往上慢慢地抹,抹到顶上,摸到了那颗硬起来的阴蒂。 他按住了它,打着圈揉。 她的腿一软,往后靠在了台柱上。台柱是朱漆的,凉的,她的背贴上去,哆嗦了一阵。她一只手还握着他,另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胳膊,指甲掐进了他的肉里。 “对……就那儿……” 她说话的声音变了,不平了,发着抖。 他揉得更快。手指在她的阴蒂上来回地拨,拨得那一小颗东西又硬又滑,她的腰开始往前送,迎着他的手指,一拱一拱地送。她握着他的那只手也乱了,攥一阵,松一阵,已经顾不上什么章法。 “你看着我。”她忽然说,“你给我看着。” 他看着她。看着她仰起的脸,散乱的头发,咬紧的牙,看着她的乳房随着喘息一起一伏,看着她的小腹绷紧了,大腿夹住了他的手。 她到了。 她的身子猛地往上一挺,腰弓起来,大腿死死夹着他的手,阴户在他的掌心底下一阵一阵地抽紧,热的淫水涌了他满手。她张开嘴,叫了出来。 那一声不是压着的,不是咽回去的,是放开了嗓子叫出来的,又长又亮,在空空的戏台上撞来撞去,撞到台下那一排排空椅子上。 台下的空座一下子全亮起了灯。 一盏一盏,一排一排,从台口一直亮到看不见的黑处,满堂的灯,亮得像是坐满了人,每一盏灯都对着台上,对着她。 她靠在台柱上,喘着,看着那满堂的灯,愣住了。 水溶没让她愣太久。她的手还握着他,他覆着她的手,带着她捋,捋了没几下,他就到了边上。他的阴茎在她手心里猛地一跳,精液射了出来,烫的,射在她的手心里,满满的,从她的指缝里溢出来,淌到了她的手腕上。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看了一会儿,她把手慢慢攥了起来,把那一手心的东西攥在了里头。 “这台戏,”她说,嗓子是哑的,“总算有人看完了。” 她靠着台柱滑坐下来,坐在自己脱下的那堆孝衣上,光着身子,攥着手,抬头看着台下那满堂的灯。水溶在她身边坐下,替她把散在脸上的头发拨开,拨到耳后。 她没有看他,只说:“外头那些年,我没一夜睡着过。” “往后能睡了。” 她没接话,把头往他肩上靠了靠。 灯一盏一盏地灭了。从最远处灭起,一排一排,灭到台口,最后只剩台上那一盏,昏黄的一圈光,照着她和他。 那一盏也灭了。 --- 北静王府,书房。 九月十四,午后。 尤氏那一梦醒来,他在榻上歪了半日,到这会儿才坐到案前。何忠送进来两件事,都跟史家有关。 头一件是湘云的。史家那位婶娘,忠靖侯史鼎的夫人,前几日收了一门亲的口风,是外省一位知府,四十岁,死了原配,要续一房,托了京里的同年来说,聘礼开得极厚。史家没有回绝,庚帖已经要了去,压在匣子里,只等合一合八字。湘云还不知道细处,只隐约听见婶娘那边的丫头嚼舌头,这两日在园子里笑得比平日少。 第二件是翠缕的。翠缕是史家的家生子,她老娘在史家浆洗上做了一辈子,半个月前着了凉,一直咳,咳得下不了床,躺在后街的下房里,没人请大夫,只有她嫂子每日送两顿稀饭。翠缕跟着湘云住在园子里,告不得假,急得夜里偷偷哭,被湘云撞见过一回。 金光翻开了,这一回是两条,挨在一起。 日常任务 待解 史湘云:史家要替她许一门她不愿意的亲。 史湘云 ▰▰▰▱▱▱▱▱▱▱ 35/100 日常任务 待解 翠缕:她老娘在史家下房病着,没人管。 翠缕 0/100 水溶看了一会儿,叫何忠:“给忠靖侯府递个帖子,明日我去回拜。”又说,“叫周嬷嬷来。” --- 忠靖侯府,花厅。 九月十五,巳正。 史鼎是武职出身,人却生得白净斯文,留着三绺长须,说话慢吞吞的。北静王亲自来回拜,他受宠若惊,花厅里换了三回茶。 两个人说的是正事:京营里一处马场的草料账,两家都有人在里头;兵部钱侍郎那边秋操的日子;南边几处盐引的风声。说了大半个时辰,茶也凉了,水溶起身告辞,走到花厅门口,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回过头来。 “对了,府上那位在贾府住着的姑娘,”他说,“她的诗,小王在大观园诗社的稿子上见过。写得好,有男儿气,小王留意过。” 只这一句。说完,他拱了拱手,走了。 史鼎端着茶碗站在花厅门口,茶碗举在半空,半天没放下来。 他送了客回来,没回书房,径直进了内宅。 屏风后头,史鼎夫人正对着一只描金的小匣子发呆,匣子里压着一张大红的庚帖。史鼎进来,在她对面坐下,把方才那句话学了一遍,一个字没改。两口子对看了半天,谁也没说话。 史鼎夫人把那张庚帖从匣子里拿出来,看了看,又放回去,盖上了盖子,推到了一边。 同一日午后,史家后街。 周嬷嬷是王府里的老人,五十多岁,干净利落,带着一个背药箱的大夫、一个提食盒的小丫头,拐进了史家后街那排低矮的下房。翠缕的嫂子正在门口熬粥,见来了这么一行人,吓得勺子都掉了。 翠缕的老娘躺在炕上,瘦得脱了形,咳一声,整个人都弓起来。大夫诊了脉,说是寒邪入肺,耽搁久了,再拖半个月就难说了,好在底子还在。他开了方子,抓了药,当场就叫翠缕的嫂子煎上。周嬷嬷又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布包,里头是十两碎银子,塞进老人家枕头底下。 老人家拉着周嬷嬷的手,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一迭声地问:“是哪位恩人?您老告诉我,我给他磕头。” 周嬷嬷拍拍她的手:“你闺女在园子里当差当得好,有人看在眼里。别的你不用管,好好吃药。” --- 大观园,蘅芜苑。 九月十六,未正。 史家来人的时候,湘云正趴在窗台上看宝钗院子里那几棵石头缝里长出来的仙藤。来的是婶娘身边的一个老嬷嬷,进门请了安,说话吞吞吐吐的,绕了半天圈子,才说出来:“太太叫奴婢来跟姑娘说一声,前些日子外头说的那门亲,不提了。姑娘只管安心在这边住着,想住多久住多久。” 湘云愣住了。 她坐在窗台边上,张着嘴,看看那个老嬷嬷,又看看宝钗。宝钗正低头做针线,听了这话,针停了停,抬起眼来对她笑了笑。 湘云忽然跳下来,扑过去一把抱住了宝钗,抱着她转了半圈,笑得前仰后合:“宝姐姐,你听见没有?不提了!不提了!” 宝钗被她撞得针线笸箩都翻了,一边笑一边推她:“听见了,听见了,你仔细扎着手。” 老嬷嬷走了以后,湘云在屋里坐不住,满院子乱转,转了几圈,跑到廊下,从小丫头手里抢过一碗正要送去厨房的黄酒,端着跑到院角那丛芍药跟前。 芍药早谢了,只剩一丛枯了一半的叶子。她蹲下去,把一碗黄酒全浇在了芍药根上。 “请你喝。”她说,“明年给我开大些。” --- 北静王府,书房。金光翻开了。 日常任务【史湘云】完成 点数+30 当前点数:2325 史湘云 ▰▰▰▰▰▰▰▱▱▱ 70/100 梦二可启 --- 傍晚,翠缕的嫂子进园子来了。 她是托了角门上的婆子才进来的,站在蘅芜苑的院门口不敢往里走,翠缕跑出去,姑嫂两个在门洞里说话。嫂子说老娘吃了两剂药,今儿早上能坐起来喝粥了,咳也轻了;说那天来了一个王府的老嬷嬷,带了大夫,还留了银子;说老娘叫翠缕好好当差,别惦记家里。 翠缕听着听着就哭了,哭着哭着又笑了,拿袖子抹了一把脸,抹得满脸都是泪痕。 嫂子临走塞给她一个小布包,是老娘去年秋天晒的红枣,一直舍不得吃。 翠缕捧着那包枣子回了院子,打开来,分给院里的几个小丫头,一人一把,分到最后,布包空了,她自己一个也没留。小丫头们嚼着枣子笑她傻,她也跟着笑,把空布包叠成小小的一方,揣进了怀里。 日常任务【翠缕】完成 点数+15 当前点数:2340 翠缕 ▰▰▰▱▱▱▱▱▱▱ 35/100 梦一可启 --- 北静王府,书房。 九月十六,亥正。 两张帖子是一起出来的。一张画着芍药,开得正盛,红得泼辣;一张画着石榴,一枝青枝上缀着两朵榴花,花瓣皱皱的,憨憨地张着口。 他看着这两张帖子,心里明白,今夜是两扇门,通到一处。 --- 门后是雪。 漫天的雪,下得没完没了,大片大片地往下落,落得无声无息。雪地里是一片芦苇荡,芦花和雪混在一处,分不清哪是花哪是雪。芦苇荡中间有一座茅檐小屋,屋檐压着厚厚的雪,窗纸上透出红红的火光,烟囱里冒着白烟,飘出来一股烤肉的香,香得人肚子里直叫。 水溶站在屋前的雪地里。 左手边的芦苇丛里,“哗啦”一声,一扇芦苇编的门被人从里头推开了。湘云一头钻了出来,穿着大红的猩猩毡斗篷,头上戴着一顶貂皮的昭君套,脸冻得红扑扑的,一边拍身上的雪一边嚷:“好冷好冷!汪爷哥哥,你倒先到了……” 她话没说完,右手边又是“吱呀”一声。 一扇榴红的小门开了,翠缕从门里钻了出来,穿着一件半旧的青缎袄子,手里还攥着那个叠成一小方的空布包,一抬头,正对上湘云。 两个人都僵住了。 雪落在她们中间。湘云张着嘴,翠缕也张着嘴,两个人隔着三五步远,大眼瞪小眼。翠缕先回过神来,腿一软,扑通就要往雪地里跪,嘴里结结巴巴地喊:“姑、姑娘……” “你,你,”湘云的脸腾地红到了耳根,又羞又恼,跺着脚骂,“你怎么也来了!” 翠缕跪了一半,被这一嗓子吓得又站起来,站起来又不知道手往哪里放,红着脸,低着头,绞着那个空布包,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却说得清清楚楚: “姑娘,我是自己来的。” 湘云瞪着她,瞪了半天。 门开的那一刻,湘云就想起来了,满山的芍药,他的手,那一回的事,她都想起来了。翠缕是头一回,什么都没有可想的,只知道枕边出了一枝石榴,夜里出了一扇门,她想来,就来了。 “自己来的,”湘云重复了一遍,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笑得弯下了腰,“好,好,你自己来的!我也是自己来的!咱们俩倒想到一处去了!” 她一笑,翠缕也跟着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水溶站在中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也忍不住笑了。 “进屋。”他说,“外头冷。” 屋里暖得很。正中一只泥炉,炉膛里的炭烧得通红,炉上架着一只铁架子,架子上穿着一串一串的鹿肉,烤得滋滋冒油,油滴进炭火里,腾起阵阵香烟。炉边一口小铁锅,锅里是热汤,屋檐上的雪化了,顺着一根竹管滴进锅里,滴一滴,冒一个泡。 湘云脱了斗篷,一屁股坐到炉边,抓起一串鹿肉就啃,烫得直吸气,又舍不得放。翠缕跪坐在她旁边,拿小刀替她把肉割成小块,割一块,看一眼水溶,又低下头去。 三个人围着炉子吃肉。吃着吃着,翠缕的问题就来了。 “王爷,这雪怎么下不完呢?” “姑娘,这屋子是谁盖的?” “王爷,鹿是从哪儿来的?” 一个接一个。湘云嚼着肉,含含糊糊地答,答不上来就推给水溶,水溶答一个,翠缕又冒出两个。 问到后来,翠缕的眼睛落到了水溶的袍子底下。屋里热,他早把外袍解了,只穿着一件中衣,中衣底下那一处,已经被炉火和两个姑娘烘得撑起了一团。 翠缕盯着看了半天,忽然认认真真地问:“姑娘,王爷这东西也分阴阳么?” 湘云一口肉喷了出来。 “你……你胡说什么!” “姑娘从前不是说,天地万物都分阴阳么?”翠缕一本正经,“那王爷这个,是阴还是阳?” “阳!自然是阳!”湘云捂着肚子,笑得说不成话。 “那姑娘是阴,我也是阴,”翠缕扳着手指头数,“两个阴,一个阳,这算不算不齐?” 湘云笑得倒在了地上,捶着地板,上气不接下气。水溶也笑得直不起腰,一边笑一边咳,咳得眼泪都出来了。翠缕看着他们两个笑成一团,自己也绷不住了,捂着脸笑,笑着笑着,三个人滚作一堆。 滚着滚着,就不笑了。 湘云仰面躺在地上,头枕着水溶的腿,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她嘴角还沾着鹿肉的油,红红的,亮亮的。 “汪爷哥哥,”她说,“我想尝尝。” 她翻了个身,跪起来,伸手就去扯他的裤带。扯开了,那根东西弹了出来,直挺挺地翘着,龟头胀得通红,被炉火映得发亮。 湘云盯着它看了看,咽了口唾沫,低下头,张嘴就含了进去。 她嘴里还嚼着鹿肉的香,热乎乎的,带着一点油、一点盐、一点烟熏的味道,把他的龟头整个裹住了。她含得急,没什么章法,舌头乱卷,牙齿时不时磕到,磕得水溶直抽气。她听见了,抬起眼来看他,含着他含糊不清地问:“疼?” “不疼。”他按着她的后脑,“牙收着些。” 她就收着牙,嘴唇包住,慢慢地往下吞。吞到一半,龟头顶到了她的喉咙口,她噎了噎,退出来,咳了两声,又含回去。舌头贴着底下那条筋来回地舔,舔得他的淫液一阵一阵地往外冒,混着她的口水,顺着柱身往下淌。 翠缕跪在一边,看呆了。 她跪坐着,两只手攥着衣角,眼睛瞪得圆圆的,脸红得像炉子里的炭,看着自家姑娘埋着头,嘴里含着那东西,一吞一吐,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她看得口干舌燥,咽了好几回唾沫,却一步也没往后退。 湘云吐出来喘了口气,扭头看见翠缕那副模样,伸手就拉住了她的手。 “你也来。”她说,“握着。” 翠缕吓了一跳,手往回缩,被湘云攥着拽了过来,按在了他的阴茎上。 翠缕的手一碰到那东西,整个人都抖了抖。 那东西是烫的,硬的,湿漉漉的,沾满了姑娘的口水,在她手心里跳。她的手指粗粗的,有干活磨出来的茧,不敢握紧,只虚虚地圈着。湘云的手覆在她手上,带着她握紧了,带着她往下捋,捋到根,又往上,捋到湘云的嘴边。湘云张嘴又把龟头含了进去,翠缕的手就握着底下那一截,跟着姑娘的嘴一起动。 水溶仰着头,喘得像拉风箱。 一个热乎乎的嘴含着上头,一只粗糙的手攥着底下,两个姑娘挤在他胯间,一个是红扑扑的脸,一个是红到脖子根的脸。湘云吸得越来越用力,翠缕的手也越攥越紧,攥得他小腹一阵一阵地抽。 “云儿,”他咬着牙说,“要到了……” 湘云没松口,反倒吸得更深。 他忍不住了。腰往上一挺,阴茎在两个姑娘的嘴里手里狠狠地跳,精液射进了湘云的嘴里,又多又烫,灌得她腮帮子都鼓了起来。她呜呜地哼着,没吐,喉咙一动一动地往下咽,咽不及的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到了翠缕的手背上。 翠缕盯着自己手背上那一点白,愣愣的。 湘云终于吐了出来,捂着嘴咳,咳完了,皱着眉头,吐了吐舌头:“呀,还是腥的。” 又咂咂嘴,“比上回好些,有鹿肉的味儿。” 翠缕看看手背,又看看姑娘,小声问:“姑娘,这个能吃的?” 湘云一巴掌拍在她脑门上,两个人又笑成一团。 水溶靠着墙,喘着气,看着她们笑。他那根东西软了些,垂着,湿漉漉的。 湘云笑够了,爬过来,一头扎进他怀里,搂着他的脖子就亲他的左脸。翠缕犹豫了一会儿,也挪过来,红着脸,凑到他右边,在他的脸颊上轻轻碰了碰,碰完了,又飞快地缩回去。 “亲嘴。”湘云说,“你这样哪里算亲。” 翠缕就又凑上来,这一回亲在了他的嘴角上。水溶偏过头去,接住了她的嘴唇。她的嘴唇厚厚的,软软的,一碰上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僵着不动。他轻轻地含住她的下唇,吮了吮,她的身子霎时就软了,嘴唇张开,让他亲了进去。 湘云在另一边亲他的耳朵,亲他的脖子,咬他的喉结。她的手伸下去,握住了他那根半软的东西,捏了捏,又拉过翠缕的手,两个人的手叠在一起,一同握住了他。 湘云的手在上,翠缕的手在下,湘云捋龟头,翠缕攥着根,一个快一个慢,一个使劲一个怯。两只手心都是热的,湿的,沾着湘云的口水和他残留的精液,滑腻腻地裹着他。湘云一边捋一边亲他的胸口,舌尖舔他的乳头;翠缕一边攥一边被他亲着嘴,喘得越来越急。 没多久,那东西就在两只手心里重新胀了起来,硬了,烫了,龟头又冒出了淫液来。 “硬了!”湘云得意地嚷,“翠缕,你看,硬了!” 翠缕看着,脸红得要滴血,手却没松开。 水溶翻身把湘云压在了地上。 地上铺着一张厚厚的鹿皮褥子,暖烘烘的。他扯开她的袄子,扯开她的肚兜,她的乳房跳了出来,不大,圆圆的,挺翘,乳头是嫩红色的。他低头含住一只,吮着,舌头卷着乳头打转,湘云哎哟一声,两只手抓着他的头发。 他一路往下亲,亲过她平平的小腹,扯下了她的裙子和小裤。 湘云的两条腿又长又直,大腿内侧白得发光。她并着腿,红着脸,嘴上却不饶人:“看什么看,没见过?” “见过芍药。”他说,“没见过这样的。” 他分开她的腿,低下头去。 她的阴户是粉的,嫩的,两片阴唇紧紧地合着,已经湿了,湿得发亮。他用舌头分开它们,从下往上,慢慢地舔了一道。 湘云的腰猛地弹了起来。 “汪……汪爷哥哥……” 他舔她。舌头贴着那条湿滑的缝,一遍一遍地舔,舔到顶上,含住那颗小小的阴蒂,吮着,舌尖拨着。她的淫水越来越多,满嘴都是她的味道,咸咸的,带着一点芍药的清香。湘云的两条腿夹住了他的头,脚趾蜷了起来,嘴里一声一声地叫着,叫得满屋子都是,叫得窗外的雪都好像停了停。 翠缕跪在一旁,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一眨不眨地看着。 湘云的叫声越来越急,腰越抬越高,小腹绷得紧紧的,他知道她快到了,舌头更快地拨着那颗阴蒂, 湘云忽然一脚踹了过来。 正踹在他肩膀上,踹得他往后一仰,坐在了地上。 湘云并着腿蜷起来,浑身发抖,脸红得发紫,喘得说不出话,好半天才挤出一句:“下回,下回!” 她拿脚尖指着他,又说了一遍,声音还在抖,“今儿就到这儿,下回再……” 她自己说不下去了,扯过斗篷把自己一裹,滚到炉边,背对着他们,肩膀一抽一抽的,也不知道是在喘还是在笑。 水溶揉着肩膀,哭笑不得。 他转过头,翠缕正看着他。她跪坐在鹿皮褥子边上,两只手攥着膝盖,衣裳整整齐齐,脸却红透了,眼睛水汪汪的,两条腿并得紧紧的,并着并着,还轻轻地磨了磨。 “翠缕。”他叫她。 她一哆嗦:“王、王爷。” “过来。” 她挪过来了。他把她揽进怀里,让她靠着他的胸口坐着。她的身子硬邦邦的,他就慢慢地亲她的耳朵,亲她的脖子,手隔着青缎袄子揉她的胸口。她的乳房比湘云的大,又圆又软,一揉就变了形。她喘着,靠在他怀里,一点一点地软了下来。 他的手探进了她的裙子里。 她浑身一僵,抓住了他的手腕。他停住了,等着。她抓了一会儿,自己松开了手,把头埋进了他的颈窝里。 她底下也湿透了,小裤都洇了一片。他的手指隔开那层湿布,贴着她的阴户,只在外头,轻轻地揉。揉那两片肥嘟嘟的阴唇,揉到顶上,找到了那颗阴蒂,指腹压着,慢慢地打圈。 翠缕的身子绷紧了。她咬着他的衣领,喉咙里呜呜地哼,两只手不知道往哪里放,胡乱地抓着,抓到了他那根还硬着的东西,就攥住了,攥得死死的。 他的手指在她底下揉,她的手在他底下攥,攥着攥着,就跟着他的手一起动了起来,笨拙地上下捋着。 “王爷……”她的声音发着颤,“我……我怎么了……” “没事,”他贴着她的耳朵说,“别怕。” 他揉得快了些。她的腿开始发抖,夹紧了他的手,腰往上拱,拱了几拱,忽然整个人僵住了,脚趾绷得笔直,喉咙里冒出一声细细的、长长的哭腔,阴户在他的指腹底下一阵一阵地跳,热乎乎的淫水涌了他一手。 她到了。 她的手也在那一刻攥到了最紧,攥着他的阴茎猛地一撸。水溶闷哼一声,精液射了出来,全射在了她的手里,烫得她又是一哆嗦。 翠缕喘了很久,才慢慢回过神来。她摊开手,看着手心里那一摊白,看了半天,又抬头看他,眼睛里全是迷茫。 “王爷,”她问,“这个……是阳么?” 水溶把脸埋进她的头发里,笑得肩膀直抖。 炉边,湘云裹着斗篷翻过身来,看着他们,噗地笑出了声,笑完了,又把脸埋进了斗篷里。 雪停了。 窗外的芦苇荡一片白,月亮出来了,照得雪地发蓝。炉子里的炭火渐渐暗下去,铁架子上的鹿肉吃得一块不剩,锅里的汤也不再冒泡。 翠缕捧着那只手坐在炉边发呆,不知道该拿它怎么办。湘云从斗篷里钻出来,跑到门口,捧了一捧雪回来,抓起翠缕的手,拿雪替她搓。 “傻丫头,”湘云一边搓一边骂,“看什么看,洗了。” 雪在两个姑娘的手心里化了,化成水,从指缝里滴下去,滴在炉膛的余烬上,嗤嗤地响。 屋子慢慢地淡了,芦苇、雪、月亮,一样一样地淡了。 --- 大观园,沁芳闸边。 九月十七,未初。 沁芳闸边的菊花开了一大片,黄的白的紫的,挤挤挨挨地一直开到水边。湘云拉着翠缕往藕香榭去,说要摘几枝回去插瓶,两个人走得慢,一路走一路看。 扫叶的婆子拄着扫帚,多看了她们两眼。这主仆俩今儿气色好得出奇,脸上红扑扑的,眼睛亮得像洗过一样,走路都带着风。 翠缕蹲在一丛菊花跟前不走了。那丛菊花里有一枝开了并蒂,两朵花头挨着头,一朵大些,一朵小些。她看了半天,拿手指头拨了拨,忽然回过头来,仰着脸,认认真真地问: “姑娘,王爷那个也分阴阳么?” 湘云的手比她的脑子快,一把就捂住了翠缕的嘴。 两个人都愣住了。 湘云的脸腾地红了,翠缕的脸也红了,红得一模一样,从脸颊红到耳根,又从耳根红到脖子。湘云捂着翠缕的嘴,翠缕瞪着眼睛看着湘云,两个人蹲在菊花丛边上,谁也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湘云才松开手,骂她:“疯丫头,你哪里听来的混话?” 翠缕自己也呆着,张了张嘴,又合上,半天才说:“我也不知道……嘴自己说的。” “嘴自己说的?”湘云瞪她,“你嘴倒比你人能耐!” 翠缕委屈地揉着嘴,想了又想,实在想不起来这话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她只觉得心口跳得厉害,手心里莫名地发烫,像是攥过什么烫东西。 湘云也想不起来。她只知道自己的脸烧得慌,烧得没来由。 两个人对看着,看着看着,忽然一齐笑了起来。笑了一阵,又不知怎的,一齐不笑了,各自低下头去,一个揪菊花瓣,一个揉衣角。 扫叶的婆子远远地看着,摇摇头,又低下头去扫她的叶子。 --- 北静王府,书房。 九月十九,戌初。 三扇门,分在三夜里走,醒来只是乏,没有再见红。他在书房里坐到天黑,灯花爆了一声,金光翻开了。 本集任务结算 气运任务【人命】+100 日常任务:薛宝钗+40 心结任务·上:尤氏+60 日常任务:史湘云+30 日常任务:翠缕+15 当前点数:2340 贾府气运 ▰▰▰▰▱▱▱▱▱▱ 47/100 史湘云 ▰▰▰▰▰▰▰▱▱▱ 70/100 梦二已入 翠缕 ▰▰▰▱▱▱▱▱▱▱ 35/100 梦一已入 薛宝钗 ▰▰▰▱▱▱▱▱▱▱ 35/100 梦一已入 尤氏【放】 ▰▰▰▱▱▱▱▱▱▱ 35/100 梦一已入 尤二姐 ▰▰▰▰▰▰▰▰▰▰ 100/100 梦三已入 尤三姐 ▰▰▰▰▰▰▰▰▰▰ 100/100 梦二已入 香菱 ▰▰▰▰▰▰▰▰▰▰ 100/100 梦三已入 袭人 ▰▰▰▰▰▰▰▰▰▰ 100/100 梦四已入 秦可卿 ▰▰▰▰▰▰▰▰▰▰ 100/100 梦三已入 李纨 ▰▰▰▰▰▰▰▱▱▱ 75/100 梦三已入 贾迎春 ▰▰▱▱▱▱▱▱▱▱ 25/100 梦一已入 贾探春 ▰▰▰▱▱▱▱▱▱▱ 35/100 梦一已入 林黛玉 ▰▰▱▱▱▱▱▱▱▱ 25/100 梦一已入 赵姨娘【放】 ▰▰▰▰▰▱▱▱▱▱ 50/100 梦一已入 水溶看完,把灯芯拨暗了。 何忠在门外候着,叫进来,回的是冲虚子。 “这十来天,他进过两回忠顺府,一回在前厅,一回在后头小佛堂,都是周长史陪着。前日又去了一趟清虚观,见张道士,关起门来说了半个时辰的话。” 何忠顿了顿,“荣府那边传出来,老太太这些日子夜里心慌,睡不安稳,说园子里气不清。张道士便荐了他这位师兄,说是道行深,能镇宅。日子定在明儿。” 水溶没有说话,手指在案上轻轻敲着。 --- 大观园。 九月二十,巳时。 冲虚子是从园子东角门进来的。 他穿一身鸦青的道袍,长须垂到胸口,一双眼睛的颜色极淡,像是两颗琉璃珠子,看人的时候不大眨。他左手托着一只黄铜罗盘,右手的指甲留得很长,修得干干净净,走一段路,就用那长指甲在罗盘的边上轻轻敲一敲。 林之孝家的在前头引路,贾母房里一个婆子跟在后头,两个人都不敢出声。 他走得极慢。 过蘅芜苑的时候,他停了停,低头看罗盘,罗盘的针颤了颤,他用指甲敲了敲,看了看蘅芜苑那道爬满藤萝的院墙,没有进去。 过潇湘馆的时候,他又停了停,站在竹林外头,眯着那双淡色的眼睛,看了很久,久得林之孝家的忍不住回头看他。他的嘴角动了动,像是笑了一笑,又往前走。 他一处院子也没有进。 一路走,一路停,走过沁芳桥,走过一片枫树林,走到了园子东北角的一处山坡底下。坡上红墙灰瓦,掩在几株老梅树后头,门是关着的。 栊翠庵。 冲虚子在庵门前站住了。他抬起头,看了看门楣上那块匾,看了很久,罗盘托在手里,针一动不动地指着那扇门。 他没有敲门。 他只是站着,长指甲在罗盘的边上,轻轻地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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