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版官仙】32

送交者: G406023127 [★品衔R5★] 于 2026-11-06 16:57 已读116次 大字阅读 繁体
回复: 【肉版官仙】31-35 [官场后宫]作者:G406023127 由 G406023127 于 2026-11-06 16:55
第三十二章 年年岁岁

杨倩倩站在那片法桐叶子的影子底下,张着嘴。

[吃饭?这都八点了。孤男寡女的,这么晚了,一块儿吃饭?]

她脑子里头一下子乱了。

[他这是……啥意思?暗示?]

她偷偷抬起眼皮瞟了他一眼。他站在那儿,一本正经的,那张脸上什么意思都没有。

他还没等她回过神来就把手往夹克兜里一摸,摸出了那个黑乎乎的手机来,拉出了天线,往她跟前一递。

“哦,”他说,“你是怕,家里着急吧?喏,先给家里,打个电话。”

杨倩倩看着那个手机,又看着他。那双大眼睛斜斜地瞥了他一下。

她伸手接了过来。那手机沉甸甸的,被他揣了一晚上,热乎乎的。

她捏着那个手机犹豫了一下,手指头在那一排小小的按键上一个一个地按了下去。

---

“喂?”

那头是她妈的声音,一接起来就急。

“倩倩?你在哪儿呢?这都几点了?不是说九点到家么?”

“妈,我……”杨倩倩背过身去压低了声音,“我跟党校的同学,在外头,吃点东西,晚一点回去。”

“同学?哪个同学?男的女的?”

“……好几个呢。”

她说完这句,自个儿脸先红了。

“好几个?都谁?”

“就是……党校的,”杨倩倩说,“还有,我高中同学,陈太忠,也在,他作陪。”

那头静了一下。

“陈太忠?就是,上回,你说的,那个在街道办的?”

“嗯。”

“……那,早点回来。十点,最晚十点半,听见没有?”

“听见了,听见了!”

她挂了电话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转过身来把手机还给了他。她那脸上红扑扑的,眼睛亮亮的。

她好久没在外头玩到这么晚了。

“去哪儿吃?”

“嗯,”陈太忠把手机揣回兜里往前头指了指,“前头不远,就是天府路了。咱,吃牛肉面去吧?”

---

杨倩倩的脑门子上一下子冒出了好几道黑线。

[牛肉面?天府路,牛肉面?]

天府路她知道,开发区靠着市区最近的那条街,一到天热,晚上路两边全是大排档,烟熏火燎的,光着膀子喝啤酒的,蹲在马路牙子上嗦面条的,划拳的,吵架的。

[我好不容易从家里请出这个假来。这么晚了,就我俩,你就请我吃牛肉面?]

她那两只手在身边一下子攥成了两个小拳头。

[我在你心里头,就这么不值钱?]

她有点想扭头就走,又有点说不出来的失望。

陈太忠却一点没觉出来,还在那儿一本正经地解释。

“本来吧,我是想跟你去碧园大酒店的,”他说,“可去那儿吃饭太耽误工夫了,点菜,上菜,一坐就是俩钟头。我怕你家里操心。还不如吃碗面,快,吃完了,我送你回去。”

杨倩倩听着听着,那两个小拳头慢慢地松开了。

[他是……怕我家里操心?他替我,想着呢。]

她心里头一下子就跟那瓶冰茹梦被太阳一晒,冒了一串泡泡似的。

“好了,好了,”她打断了他,笑吟吟的,“其实吃大排档就挺好。一边吃,还能一边看街景呢。我好久都没吃过了。”

她说的真是心里话。去碧园坐在包间里头,还是在马路边上吃一碗牛肉面,又有什么关系呢?

[有情饮水饱。]

这四个字冷不丁地从她心里头冒了出来。她自个儿吓了一跳。

[天啦,我在想啥呢?]

她那张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朵根,偷偷抬起眼来瞟了他一眼。

他正皱着眉头。

“太忠,想啥呢?”

---

陈太忠皱着眉头。

她这一答应,他倒回过味儿来了。

[吃牛肉面……跟在家里泡一碗方便面,有啥两样?人家一个大姑娘好不容易跟家里请了假跟我出来吃饭,我就请人家吃一碗面?这……算不算,对她不够尊重?]

他心里头打起了鼓。情商这东西,真不好把握。

“嗯……没啥,”他说,“我是想,外头那大排档,会不会有点脏?要不你再给你家里打个电话,咱还是去碧园?”

“不用了!”

杨倩倩开心地一笑,扭头就往前头跑了。她跑得连蹦带跳的,那条酒红的披肩在她身后一飘一飘,那鞋跟在人行道上嗒嗒嗒地响。

“快点儿啊!”

她回过头来冲他喊,那张脸在那一块一块的路灯底下笑得跟朵花似的。

“莫名其妙。”

陈太忠嘟囔了一声。“你跑得过我么?”

他迈开长腿跟了上去。

---

还没到天府路口就听见了有人在嚷嚷。

天府路上那一溜大排档从路口一直摆到了看不见的地方。一根一根的竹竿子插在马路牙子边上,竹竿子顶上一个一个光秃秃的灯泡,黄黄的,亮亮的,那灯泡底下一团一团的飞蛾围着乱撞,啪啪地响。

灯泡底下是一张一张的小方桌,一把一把的小板凳。光着膀子的男人趿拉着拖鞋围着桌子喝啤酒、嗦面条、吃烤串儿。那烤串儿的炉子一溜冒着青烟,那孜然味儿、辣椒面儿味儿、羊油味儿,混着一锅一锅牛骨头汤的膻味儿,一下子扑了过来,糊了人一脸。

“太不像话了!”

一个女人的声音尖尖的,从一个面摊子那边传了过来。

“面里头,有指甲!这还让人,怎么吃饭?”

那个面摊子跟前稀稀拉拉地围了几个人。

“我跟你说啊!今天,你不给我们说出个一二三来,咱们没完!”

杨倩倩踮起脚尖往那边看了一眼。“咦?”她说,“是张慧玲啊。”

陈太忠也看见了。

那面摊子的灯泡底下站着一个小个子的姑娘,穿着一条碎花的连衣裙,叉着腰,那小脸儿气得通红。

[张慧玲。曲阳区,审计局的。]

党校里头跟他们一个班,二十三四,个子小小的,小鼻子小嘴,长得挺甜。平常在班里说话细声细气的,见了谁都是一副抿着嘴笑的样子。

他头一回见她这么大嗓门。

她旁边站着一个黑黑瘦瘦的男人,戴着一副眼镜,那眼镜片厚得跟酒瓶底儿似的,也气鼓鼓的,抿着嘴,不说话。

[谢向南。曲阳区劳动局的,副局长。]

二十五岁就是副局长了。可在班里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跟谁都說不上三句话。就张慧玲老围着他转。

张慧玲对着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瘦瘦小小的,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褂子,系着一条油乎乎的围裙,手里攥着一块抹布,攥得紧紧的。她站在那儿往后缩着,那抹布在她手里绞成了一根绳。

“没有……”她小声地一个劲儿摇头,“没有指甲,没有……”

“没指甲?你看看,这是什么?”张慧玲手指头往桌上那只碗里一戳。

那小姑娘吓得又往后缩了一步,撞在了身后那张桌子上,那桌子上的筷子筒哗啦一声倒了。

谢向南伸手在张慧玲的肩膀上轻轻地拍了拍。

“你跟她,说什么?”

他说。然后抬起头来冲着那面摊子后头喊。

“老板!老板呢?”

陈太忠看了谢向南一眼。

[嗯。这人平常不吭不哈的,碰上事儿倒知道抓重点。]

他对这个黑瘦的副局长一下子高看了一眼。

“我就是!”

那面摊子后头一个灶台跟前走过来一个人。

胖,大,系着一条油渍麻花的白围裙,头上扣着一顶脏兮兮的白布小帽,一张大圆脸黑里透红,一开口一股子浓浓的西北口音,憨憨的,厚厚的,一股子淳朴劲儿扑面而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手里拎着一根小擀面杖。

“我说,你喊啥喊?”那小伙子一脸的不耐烦,“还让不让人做买卖了?说,咋回事?”

谢向南扶了扶眼镜,右手往那碗里一指。

“我正吃着呢,”他说,“就吃出个指甲来。你自个儿看看,是不是!”

“这指甲,硌了他的牙了!”张慧玲尖着嗓子,“你说吧,该怎么办?”

“我看看?”

那胖大汉子弯下腰端起了那只碗,就着那竹竿子上的灯泡眯着眼睛看了两眼,冷笑了一声。

“切,啥指甲?”他说,“这是,牛脆骨!”

他一边说一边从桌上那倒了的筷子筒里头抽出两根筷子来往那碗里一伸,嗖的一下就把那块东西夹了起来往自个儿嘴里一塞。

嘎吱。嘎吱。

他嚼了起来,嚼得有滋有味的,那腮帮子上的肉一鼓,一鼓。

谢向南和张慧玲一下子傻了。

杨倩倩站在陈太忠身边也傻了,张着嘴,一只手抓住了陈太忠的胳膊。

[真嚼啊?那可是谢副局长刚吐出来的……]

陈太忠站在那儿看着那个胖大汉子那上下颌一开一合,夸张地嚼。

[高人啊!你看这一套,端碗,就着灯看,冷笑,一句“牛脆骨”,抽筷子,夹,塞,嚼。一气呵成,一点磕巴都不打。]

[这演技……比张开封,还强。]

他叹了一口气开了口。

“唉,”他说,“这么大一块儿,是脚趾甲吧?”

杨倩倩抓着他胳膊的那只手一下子掐紧了。

那胖大汉子跟没听见似的。他嚼了两口,一抻脖子,咕咚一声咽了下去,把那只碗往桌上一搁,看着谢向南和张慧玲,一脸的坦坦荡荡。

“没错,是脆骨,”他说,“牛肉面里头,有点牛脆骨,正常。那啥,你俩也看见了,我拿的是干净筷子,夹的。好了,好了,你俩接着吃吧。”

接着吃?

谢向南和张慧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谢向南先开了口。“不吃了,”他说,“算账。”

“凭啥,给他钱?”张慧玲一把拦住了他,“就这服务态度,哼,还让咱们接着吃呢!这钱,咱们不给他了!”

---

“你不给,试试?”

那胖大汉子还没走远,一听这话一个转身,那动作快得跟他那一身肥肉一点都不搭。

“我告诉你俩,你们在这儿乱嚷嚷,把我的客人都嚷走了,这笔账,我还没跟你们算呢!”他手指头戳着张慧玲,“吃不吃,随便你们。要是想不给钱,哼……”

他身后那个小伙子冷哼了一声,右手横攥着那根小擀面杖,杖头在自个儿左手心里轻轻地敲了两下。

啪。啪。

“我还就不给了!”张慧玲一挺那小胸脯,“你动我一下,试试?”

陈太忠在一边看着,心里头啧啧称奇。

[平常在班里细声细气的,跟个小家碧玉似的。这一急,跟个小辣椒似的。]

谢向南又拍了拍她的肩膀。“算了,”他说,“几个钱啊?给了他们,就完了,咱走。”

张慧玲咬着嘴唇看了谢向南一眼。她还有点不依不饶的意思,可她像是很在意谢向南怎么看她。

她冷哼了一声,从那个小手包里头抽出一张十块的票子来往桌上一拍。

“算你们走运,”她说,“找我三块!”

一个中碗,一个小碗,两碗牛肉面,七块钱。

“不过我告诉你们,”张慧玲说,“买卖,不是你们这么做的!”

“我操,你还来劲儿了?”

那胖大汉子不干了。他那张大圆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那憨憨的西北口音底下冒出来一股子彪悍的味儿。

“谁指使你们来捣乱的?”他说,“十块,不够!拿五十出来!”

“凭啥?”

这回是谢向南开了口。他那张黑瘦的脸气得发紫,那眼镜片后头那两只眼睛瞪得溜圆。

“你知道,我是谁么?”

“老子,管你是谁?”

那胖大汉子理都不理他。

陈太忠在旁边听着,心里头一下子就明白了。

[这胖子,听出来了。谢向南跟张慧玲一张嘴一股子曲阳味儿。外地人。真有身份有地位的,谁跑大排档上吃一碗七块钱的面?欺负了,也就欺负了。]

“妈的,”他那肥嘟嘟的脸上横肉一抖,“今儿,你俩要是拿不出五十块钱来,别想走!”

---

杨倩倩在旁边看不下去了。她拿胳膊肘捅了捅陈太忠。

“太忠,”她说,“这人,也太过分了吧?”

“嗯。”

“呵呵,”她又捅了他一下,笑着,“你这个政法委书记,当得,可实在,不太称职啊!”

陈太忠两只眼睛一下子翻白了。

[这儿……这天府路归开发区。开发区归我。]

[我的地面上有这么一号人,欺行霸市,当着我面讹人。讹的还是我的同学。]

他脸上有点挂不住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走进了那盏灯泡底下。

“我说,”他开了口,“有你这么做买卖的么?你这,算是强买强卖吧?”

“关你,鸟事?”

那个拎擀面杖的小伙子眼睛一瞪,那根擀面杖往起一扬。

“二娃!”

那胖大汉子一把拦住了他。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陈太忠两眼。这年轻人个子高,比他还高半个头,膀大腰圆的,那眼神一点都不虚。最要紧的是他那一张嘴,是一口地地道道的凤凰本地腔。

胖大汉子还没开口,张慧玲那边已经认出来了。

“哈!小陈!”

她一下子跟见了亲人似的,那声音里头又是惊又是喜。

“就是嘛!你来,给评评理!”

她往陈太忠身后一躲,手指头戳着那个胖大汉子。“他们,欺负人!”

“哦,我说呢,”胖大汉子冷笑了一声,“原来,是熟人啊?”

他扭过头去冲着那灶台后头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婆姨!”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从那灶台后头钻了出来,也系着一条油乎乎的围裙,手里头拎着一把菜刀。那菜刀明晃晃的,刀刃上还沾着几根葱花。

“当家的,”那女人说,“给你,刀。”

胖大汉子接过那把菜刀拎在手里往身边一垂,晃了一下。

他看都不看陈太忠,只冲着谢向南阴沉沉地开了口。

“小子,痛快点儿,”他说,“给不给钱?”

谢向南那张黑瘦的脸一下子有点犹豫了。

那钱他不缺。可被人拿着菜刀逼着掏钱,这脸往哪儿搁?可不掏,这事儿眼看着就要闹大。他身边还站着张慧玲,站着杨倩倩……

他这边还在犹豫,陈太忠已经接过了话茬。

---

陈太忠最烦的就是被人当成空气。

尤其是被他自个儿地面上的人当成空气。

他心里头那股子坏水一下子就冒了上来。

“要钱?”他说,“好说啊。别说五十了,给你五百,都没问题。”

那胖大汉子的身子一下子顿住了。他转过身来,那张大圆脸一下子就堆满了笑,那眼睛都眯成了两条缝。

“呵呵,你看看,你看看,”他说,“还是,凤凰本地人,讲道理!”

“别跟我,扯这个。”

陈太忠冷冷地打断了他。

“钱,我有,”他说,“不过,你这饭,根本,就不是人吃的。亏你,好意思,伸手要钱?”

那胖大汉子脸上的笑一下子又没了。他那张脸变得比翻书还快。

“你这话,咋说的?”他的声音又阴了下来,“哼哼,敢情这位朋友,是来砸场子的?”

他攥着那把菜刀的手紧了紧。那攥着菜刀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他那胸脯一起一伏,硬生生把那口火往下压。

“那你说说,”他压着火,“我这饭,咋就,不是人吃的了?”

“这简单啊。”

陈太忠一指桌上那碗已经有点凉了的牛肉面。

“喏,就这碗面,”他说,“你要是能细嚼慢咽地吃完了,一口不剩,里头的东西,啥都不扔,我就给你五百。”

“分文,不少。”

---

胖大汉子低下头看着那碗面。

[这算啥条件?]

他心里头一下子就踏实了。自家做的面,他还能不清楚?那面粉是掺了点添加剂的便宜面粉;那牛肉是前天剩下的,有点不新鲜了;做的时候也不怎么讲卫生,那锅、那勺、那碗,都是在一个塑料盆里头涮一涮就完了。

可那是能入口的东西啊。他自个儿家一家子天天就吃这个。

“好!”

他把菜刀往桌上一搁端起了那碗面。“我吃给你看!”

他拿起筷子挑起一大筷子面来往嘴里一塞。他嚼得慢慢的一下,一下,一边嚼一边抬眼看看陈太忠。

“这,算细嚼慢咽了吧?”

[嗯,自家的面,就是这个味儿。有点咸了。]

“算,当然算,”陈太忠点点头,一脸的坦然,“你继续吃。稍微快点儿也行,我们赶时间呢。”

胖大汉子又挑起一筷子面来。

这一筷子挑起来他就觉得有点不对。那筷子尖上挂着的那一缕面条里头,有个黑黑的小东西,在动。

他凑近了一看。

是一只蚂蚁。

一只黑蚂蚁正顺着那根面条一步一步地往上爬,那么吃力,那么认真,跟爬一座山似的。

[……蚂蚁?哪来的蚂蚁?]

他愣了一下。

陈太忠在旁边催他。“吃啊。”

胖大汉子咬了咬牙,连那只蚂蚁带那面条一块儿塞进了嘴里。

嚼。

他又挑了一筷子。

那面条底下挂着半只苍蝇。就半只。脑袋,一只翅膀,三条腿,整整齐齐的,从腰那儿断了。

[另外那半只……哪儿去了?]

他嘴里头正嚼着呢,一下子停住了。

他那喉咙往上涌。他硬生生憋住了,一抻脖子咽了下去。

“吃啊,”陈太忠说,“这才几口?”

旁边围着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了,有几个光着膀子的端着啤酒凑了过来,抻着脖子往那碗里看。

胖大汉子的手开始抖了。

他把筷子往那碗底下一抄,抄上来一筷子面,那面上头挂着三四片半月牙形的、白白的、薄薄的东西。

指甲。

那指甲缝里头,还嵌着黑黑的泥。

“哟,”陈太忠凑过去看了一眼,“牛脆骨,真多。老板,多吃点,补钙。”

那胖大汉子脸都绿了。他把那几片“牛脆骨”塞进嘴里嚼了两下,那腮帮子鼓着,那眼睛里头的泪都快出来了。他闭着眼咽了。

他又挑。

这一回挑上来的是一绺长头发,黑黑的,长长的,缠在那面条上,挑起来扯了老长,还没扯完。

“哎呀,”陈太忠一拍巴掌,“还有发菜呢!老板,你这面,实诚!”

周围那帮看热闹的一下子哄堂大笑。

那胖大汉子脸都青了。他捏着那一绺头发塞了半截又塞不进去了,挂在嘴角上。

他那喉咙眼儿里一阵一阵地往上翻。

他把那碗往桌上一搁,拿筷子往碗底下最后搅了一下。

一只苍蝇翻了上来。

一只完整的大大的绿头苍蝇,那绿莹莹的肚皮朝天翻着,在那一层凉了的牛油汤上头漂着。那两只透明的翅膀还在动。

嗡。嗡。

“哇,”

胖大汉子一扭头冲着马路牙子就吐了。

---

他吐了好一阵。吐完了,他扶着那张小方桌直起腰来,拿袖子抹了一把嘴,把那只碗往桌上咣的一声一顿。

“这五百,”他喘着粗气,“我不要了!你们,走!”

“那可不成。”

陈太忠说。

他抱着胳膊站在那儿,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

“你自个儿做的面,你自个儿都咽不下去,”他说,“我那两个同学刚才可是实打实地吃了两大碗。他俩,遭了多大的罪?”

“精神损失费,”他说,“听说过没有?”

他说完扭过头去看着杨倩倩,等着她夸自个儿两句。

杨倩倩的脸白得跟张纸似的。她一只手捂着嘴,那双大眼睛瞪着那只碗里那只绿头苍蝇,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我以后……”她从指头缝里头挤出来一句,“再也,不吃大排档了……”

谢向南和张慧玲脸比她还白。谢向南扶着那副酒瓶底儿似的眼镜,那喉结一上一下,一上一下,一个劲儿地咽唾沫。张慧玲已经扭过身去了,捂着肚子蹲在了马路牙子上。

那胖大汉子抄起了桌上那把菜刀拎着,那声音从嗓子眼儿里低低地吼了出来。

“老子不收钱了,你还来劲?”

“要惹事儿,是吧?”

“来啊!”

陈太忠看着他。

“这一片儿,归我管,”他说,“你,配我,故意惹你?”

胖大汉子瞪着他瞪了半天。那张大圆脸上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眼珠子转来转去。他那嘴唇动了两下,像是在嘀咕:归他管?这一片儿?

当啷。

那把菜刀从他手里掉在了地上。

“城……城管?”

“城管?”

陈太忠嗤了一声。

“城管,算个啥!”

---

“算了,太忠。”

谢向南从旁边走了过来。他刚才往路边那个小卖部跑了一趟打了个电话,这会儿他回来了,那张脸还是白的,可那眼镜片后头那两只眼睛已经冷静下来了。

“跟这种人一般见识,”他说,“掉价。”

杨倩倩也在一边一个劲儿地点头。

陈太忠看了看他们俩。“行。”

他说。

他看了那胖大汉子一眼,那人还站在那儿,脚底下是那把菜刀。

他转过身。

走了两步他才忽然想起来。

[对了……刚才,谢向南和张慧玲吃了那两碗面……那面里头……]

他回头看了一眼谢向南那张煞白煞白的脸,又看了一眼蹲在马路牙子上还没站起来的张慧玲。

[我这一下作弄得是挺爽。可他俩刚才听着我一句一句地往那碗里头数蚂蚁、数苍蝇、数指甲……也,欲仙欲死了吧?]

[欠考虑。]

他赶紧咳了一声。

“走,走,”他说,“我请客!碧园,宵夜!”

“我请!”谢向南说。

“我请!”

“我请!”

“你俩,”杨倩倩在一边捂着嘴,“别争了,先把张慧玲扶起来。”

---

二十分钟以后,天府路口两辆警车闪着红蓝的灯停在了那个面摊子跟前。

车门一开下来一个中年警官,四十来岁,脸黑黑的,后头跟着三四个年轻的警察,还有一个女警。

“钱记,”中年警官抬头看了一眼那竹竿子上挂着的一块木头牌子,上头拿红漆歪歪扭扭地写着两个字,“就是这家?”

那胖大汉子正蹲在灶台跟前收拾东西,一看见那几身警服,腿一下子就软了。

“两碗面,”中年警官说,“卖五十?”

“不……不是我!不是我啊!”

“铐上。”

那个叫二娃的小伙子扔下那根擀面杖扭头就想跑,没跑出两步就被两个年轻警察一边一个按在了那张小方桌上。

那个女警没往那边去。她走到那个灶台后头,在那个缩在墙角攥着一块抹布的小姑娘跟前蹲了下来。

“别怕,”她说,声音放得软软的,“家,是哪儿的?”

那小姑娘攥着那块抹布看着她,不说话。

“多大了?”

女警伸出手把她手里那块绞成了一根绳的抹布轻轻地拿了下来,搁在了一边。

“来,跟姐姐,到车上坐一会儿,好不好?”

---

碧园大酒店的宵夜是现成的。一楼大堂边上,一个半敞着的餐厅,铺着雪白的桌布,一盏一盏的水晶吊灯照得亮堂堂的。这个钟点人不多,三三两两的,几桌。

陈太忠拿着菜单也不看价钱,手指头往下一溜,点了一桌。

虾饺,烧卖,叉烧包,一笼一笼地冒着热气;一盘白灼菜心,一盘卤水鹅片,一盘椒盐濑尿虾;一大锅生滚鱼片粥,雪白雪白的,上头撒着一层碧绿的葱花、姜丝。

“太忠,”杨倩倩小声说,“点这么多,吃得完么?”

“吃不完,打包。”

谢向南和张慧玲一开始谁都不动筷子。两个人看着那一桌子菜,那脸还有点发白。

陈太忠给他俩一人盛了一碗粥。

“喝点粥,”他说,“压一压。”

谢向南端起那碗粥来吹了吹,喝了一小口。又喝了一口。那张黑瘦的脸上慢慢有了一点血色。

张慧玲也端起了碗小口小口地喝。喝了半碗,她抬起头来冲着杨倩倩挤了挤眼睛,那小脸上笑得暧昧暧昧的。

“倩倩,”她说,“这么晚了,跟家里,请假了吧?”

杨倩倩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她低着头拿筷子夹了一个虾饺往嘴里一塞,装没看见。那心里头却甜丝丝的。

“请了,”陈太忠在一边接了一句,一点都没听出来,“我手机,给她打的。”

张慧玲捂着嘴笑得直拿脚在桌子底下踢谢向南。谢向南被她踢了两脚,扭过头来看了她一眼,一脸的莫名其妙。

“你踢我干啥?”

“……没干啥!”

张慧玲白了他一眼。

---

那顿宵夜吃了一个多钟头。

谢向南话少,一个钟头下来统共说了不到十句。可那十句里头有两句,陈太忠听着有点意思。

一句是,“太忠,刚才那碗面,你咋弄的?”他没答,谢向南也就没再问。

一句是,“下岗的人,往后,只会越来越多。”

张慧玲话多,叽叽喳喳的,从党校的伙食说到曲阳区的审计局,从审计局的局长说到谢向南那副厚得跟酒瓶底儿似的眼镜。

“你看他那眼镜,”她说,“我说给他配副新的,他不配,说是还能看见。”

“……是能看见。”谢向南说。

“能看见,也得配!”

一桌子人都笑了。

陈太忠也笑。他看着这俩人,心里头暖乎乎的。

[曲阳的这俩,跟我算是近了一截。可我也知道,也就近了一截。]

[谢向南那人死板,跟块木头似的,不会套近乎;我自个儿也不会拉拢人,不知道往下该怎么再往前走一步。]

[成不了死党。也挺好。]

---

十点半,出租车停在了杨倩倩家楼底下。

那是一片老式的家属院,一栋一栋的红砖楼,五层高,楼道口一盏昏昏的灯泡。

杨倩倩推开车门下了车。她站在车门外头回过头来弯下腰,往车里头看着他。那条酒红的披肩从她肩膀上滑下来了一角。

“……今儿,”她说,“谢谢你。”

“谢啥?”

“谢……”

她想了想。

“谢你请我,吃宵夜。”

她说完冲他摆了摆手,转身往那楼道口跑了。那鞋跟嗒嗒嗒地在那水泥地上响。跑到楼道口她又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进去了。

那楼道里头的声控灯一层一层地亮了上去。亮到了四楼,停了。

“师傅,”陈太忠说,“回东边。”

---

出租车在夜里头的大马路上跑。车窗摇下了一半,那夜风凉凉的从外头灌进来。

陈太忠靠在后座上抬起手来闻了闻自己的袖口。

那袖口上一股子味儿。

香奈儿。浓浓的,甜里头带着一点辣,一点烧过的木头的味儿,那是走廊里头那间小包房里头、那间更衣间里头沾上的。

牛骨头汤。膻膻的,腥腥的,那是天府路上那一溜大排档熏的。

还有碧园那一桌子早茶的油烟味儿。

三股子味儿搅在一块儿,糊在他那件夹克的袖口上。

他看着窗外头那一盏一盏往后跑的路灯。

[明儿……排骨。]

他把那只袖子放了下来。

“师傅,”他说,“前头,路口,停一下。”

“咋了?”

“我下去,走一段。”

他下了车站在路口,把那件夹克脱了下来搭在胳膊上,迎着那夜风往家那边走。走了半个多钟头。

那夜风把他那一身的味儿吹得淡了一点。

可他自个儿知道,那一点淡,是吹给自个儿看的。

---

十二点多,幻梦城里头最后一拨客人也走了。

大厅里头那个大球灯停了,不转了。那一片大红的地毯上到处是瓜子皮、烟头,还有几个滚到了角落里头的空啤酒瓶子。几个女服务员拿着扫帚、拿着拖把在那儿收拾。

十七解开了那条大红的领带往脖子上一挂,一屁股坐在了吧台跟前的高脚凳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刘姐,来瓶啤的。”

刘望男在吧台后头对着一个本子拿着一支圆珠笔在那儿对账。她头也没抬,弯下腰从冰柜里头摸出一瓶百威,拿起子啪地撬开了,往他跟前一搁。

十七抓起来咕咚咕咚灌了半瓶。

“刘姐。”

“嗯。”

“今儿晚上,狗脸彪闹事那会儿,”十七说,“你在哪儿呢?”

刘望男那支圆珠笔在本子上划了一道。

“在楼梯拐角,”她说,“陪着那个杨小姐。小姑娘,吓坏了。”

“那之前呢?”十七说,“老古说,在楼上走廊里,碰见你,跟陈哥,在一块儿?”

刘望男抬起眼睛来看了他一眼。

“我领陈书记,看了看那几间小包房,”她说,“还有更衣间。陈书记说,那墙太薄了,隔音不行,得加板子。”

她又低下头去接着对账。“明儿,你找人,把最里头那间,还有更衣间,都加一层板子。”

十七看着她。她低着头,那圆珠笔在本子上一行一行地往下划,稳稳的。

十七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成年人,你情我愿的事儿,不提,不提。]

这话是他自个儿在那间小库房里头跟陈哥说过的。

他抓起那半瓶百威又灌了一口,抹了抹嘴。

“刘姐,”他说,“今儿,陈哥那一下子,你看见了吧?”

“看见了。”

“二十来号人,”十七说,“一句话。”

他摇着头啧啧地咂嘴。“我跟着他,算是跟对了。”

刘望男没吭声。她在那本子的最底下写下了一个数,拿笔圈了一个圈。

“今儿晚上,酒水,”她说,“赔了四百多。”

“赔就赔,”十七一摆手,“试营业,就是请客的。”

“还有,”刘望男说,“明儿开始,那几个通玉来的丫头,跟后来招的那几个,排班,你别老让通玉的排好班。”

“为啥?”

“女人心眼小,”刘望男说,“一个歌城里头,分了帮,往后,就不好管了。”

十七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行,听你的。”

他把剩下那小半瓶百威一口喝干了,把空瓶子往吧台上一搁,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走了,睡觉!”

---

礼拜天上午十一点多,太阳已经毒了。

陈太忠站在任娇那栋宿舍楼的楼道里头,二楼的楼梯口上,站住了。

楼道里头一股子肉香。

浓浓的,厚厚的,是排骨在锅里头炖了好几个钟头,炖得骨头缝里的那点油、那点髓全化在了汤里头的那种香;那香里头还裹着一股子白萝卜的甜,一股子白胡椒的辣,一股子八角、桂皮、生姜的味儿,从走廊东头那扇门的门缝底下一丝一丝地钻出来,钻满了整条走廊。

走廊里头有人在门口支着一个煤油炉子炒菜。

刺啦,

一勺子菜倒进了热油里头,那油烟一下子腾了起来,一股子蒜苗炒腊肉的味儿又盖过来一层。

他站在那楼梯口上没动。他抬起胳膊来闻了闻自己。

昨儿晚上那件衬衣早换了,泡在家里的脸盆里头了。昨儿晚上那件夹克也换了,挂在家里的门背后。身上这一件是他妈前天刚洗好、晒干了、叠好了的,一股子肥皂和太阳的味儿。

他还是闻了。闻了,什么都没闻出来。

他把胳膊放了下来。

[……]

他往东头走了过去。

---

任娇站在电炉子跟前,拿着一把长柄的铝勺子在那只铝锅里头搅。

那锅里头排骨萝卜汤咕嘟,咕嘟,冒着泡,那一块一块的排骨炖得肉都脱了骨,那一块一块的白萝卜炖得半透明了,软塌塌的,浮在那一层金黄的油花底下。

满屋子都是那股子香。窗户开着,窗台上那盆吊兰被那热气熏得叶子都蔫了一点。

她系着一条蓝花的围裙。那围裙底下就穿了一件旧的白背心,那背心洗得薄薄的,软软的,领口都松了。

门被敲了两下。咚咚。

她那只拿着勺子的手停了一下。那敲门声她听了好几个月了。

她走过去拉开了门。

他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白衬衣,干干净净的,那头发也是新洗过的,还有一点潮。

她手里还拿着那把长柄勺,那勺子尖上滴着一滴汤。

她看着他。

“歌城,”她说,“好玩不?”

“……吵。”

“那个杨倩倩,”她说,“唱得好?”

“好,”他说,“懂音响,挑了一大堆毛病。”

“哦。”

她应了一声。她转过身往那电炉子跟前走回去,拿勺子在锅里头又搅了一下。

“排骨好了。”

---

两个人就对着那一只铝锅吃饭。

那铝锅坐在写字台上,垫着一块旧毛巾。写字台上那一摞一摞的作业本被她挪到了床上。

她拿两只搪瓷碗一人盛了一大碗。

她先把勺子在锅里头捞了半天,捞出来一块最大的,带着一大块肉、一截软骨的排骨,往他碗里一搁。又捞了一块,搁在了自个儿碗里。

她不说话。她就啃。

她啃排骨啃得香。两只手抓着那块排骨的两头凑到嘴边,牙一咬,一扯,那块炖得稀烂的肉就从骨头上脱了下来,滑进了她的嘴里。她嚼着,腮帮子鼓鼓的,嘴角上糊了一圈油,亮亮的。

啃完了肉她又去嘬那截骨头,嘬那骨头缝里的那点髓,嘬得啧啧地响。

嘬完了,她把骨头往桌上一搁,低下头把那两只油乎乎的手一根一根地舔。

先舔大拇指。再舔食指。

那舌头粉粉的,从指根往上,一卷,把那指头上的油卷进了嘴里。

他手里那双筷子停了。

她看见了。她眼角的余光瞟着他那双停在半空中的筷子,瞟着他那双直勾勾地盯着她手指头的眼睛。

她没抬头。

她把那根食指从嘴里抽了出来,慢慢地,又塞了回去。

这一回她舔得慢。舌尖贴着那指根,那指缝里头有一点还没舔干净的油,咸咸的,带着一点胡椒的辣。她舌尖在那指缝里头一勾,勾干净了,又贴着那指头肚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上舔。

舔到指尖,她嘴唇箍着那指尖轻轻地一嘬。

啵。

她把那根手指头从嘴里拔了出来。那指头上亮晶晶的,一层口水。

她这才抬起眼睛来看着他。

他那喉结一上,一下。那张脸有点红。

她心里头一下子就笑了。

[就这点出息。]

她把另一只手,那只还没舔的、油乎乎的手往他跟前一伸,伸到了他的嘴边。那手指头上糊着一层黄澄澄的油,还挂着一点点排骨上掉下来的肉丝,那股子香浓浓的,扑在他的鼻子底下。

“替我,”她说,“舔干净。”

---

他看着她那只手,把筷子搁下了。

他张开嘴含住了她的食指。

他那嘴里头热。比她自个儿的嘴还热,那根手指头一伸进去就像是伸进了一锅温水里头。他那舌头厚,宽,糙糙的,一下子裹了上来,裹着她那根手指头从指根往指尖一捋。

那油,那肉丝,那胡椒的辣,一下子就被他捋了个干干净净。

她那根手指头在他舌头上勾了一下,指尖勾着他的舌尖往上一挑。

他浑身一僵。

她看着他那一僵,心里头又是一笑。她把那根食指抽了出来,又把中指塞了进去。

他含着,舔着。那舌头在她那两根手指头中间那道缝里头一下一下地钻,她手心里头一阵一阵地痒,那痒顺着她的胳膊往上爬,爬到了她的胳肢窝底下,爬到了她的胸口上。

她那件旧白背心底下那两颗奶头一下子就硬了,硬硬地顶着那薄薄的布料,顶出来两个小小的尖儿。

她另一只手没闲着。

她那只手在桌子底下摸了过去,摸到了他的腰上,摸到了他的皮带扣,手指头一拨。

咔哒。

那皮带扣开了。

他含着她的手指头,那嘴一下子停住了,那眼睛往下瞟了一眼。

“别停,”她说,“还没舔干净呢。”

他又舔。

她那只手在桌子底下又摸到了他裤子的扣子,一拨,开了;又摸到了那拉链头捏住了往下一拉。

嗞啦,

那声音在那间十来平米的小屋子里头响得清清楚楚的。楼道里头那个炒菜的又刺啦了一声。

她那只手伸了进去。隔着一层薄薄的裤衩,她手心一下子就贴上了他。

那东西早就硬了。硬邦邦的,热乎乎的,隔着那层布顶在她的手心里头,一跳,一跳的,烫得她手心里头一下子出了汗。

她握住了,轻轻地一捏。

他含着她手指头的那张嘴里头一下子咝了一声,那热气从她手指头缝里头喷了出来。

她把手指头从他嘴里抽了出来。她站了起来。

---

她没让他动。她一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往下一按,让他坐在那把黄漆木椅子上,别站起来。

她撩起那条蓝花围裙的下摆,抬起一条腿,从他的膝盖上头跨了过去。

她跨坐在了他的腿上。

那把黄漆木椅子被两个人的分量一压,吱嘎一声。

她面对着他,两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往下一坐。

那围裙底下她那两腿中间一下子就坐在了他那条敞开着的裤裆上,正正好好坐在了那根隔着一层裤衩硬邦邦地翘着的东西上头。

她隔着那条围裙慢慢地往前一磨,又往后一磨。

那围裙的布粗粗的,是那种老式的蓝印花布,又厚又硬,隔着那布磨在他那根东西上,糙糙的,沙沙的。

他两只手一下子抓住了她的腰。那腰隔着那件旧白背心热乎乎的,汗津津的,细,软,一抓就抓满了一把。

他那两只手往下滑,滑到了她的屁股上。

那屁股底下那条围裙后头什么都没有。

他那两只手一下子就摸到了光溜溜的、热乎乎的两团肉。

他手停住了。他抬起眼睛来看着她。

她低着头看着他,那嘴角翘着。

她早就准备好了。她今儿早上起来洗了个澡,换上了这件旧白背心,系上了这条围裙,底下什么都没穿。她一边炖着那锅排骨,一边等着。

他那两只手在她那两团光溜溜的屁股上一下子攥紧了,那十根手指头陷进了那软软的肉里头。

她轻轻地哼了一声。

她又往前一磨。

这一回她把那条围裙的下摆往旁边一撩。那围裙底下她那两腿中间一下子就贴在了他那层薄薄的裤衩上。

她那里早就湿了。湿得一贴上去,那层裤衩一下子就洇透了,洇出来一大片深色的印子,热乎乎的,黏糊糊的,贴着他那根东西,那热,那湿,隔着那层湿透了的布一下子渗了过去。

她往前磨。那两片湿漉漉的、热乎乎的肉分开着,夹着那层湿布,夹着那布底下那一根硬邦邦的东西,从根儿上往头上慢慢地碾过去,又从头上往根儿上慢慢地碾回来。

咕叽。

那声音小小,湿湿的,从两个人中间冒了出来。

她那顶上那一粒小小的肉豆儿每碾过去一回就在那东西的头上、那一圈棱子上擦一下。

一擦,她就一抖。一擦,她就一抖。

她咬着嘴唇不出声,就那么一下一下地磨。

那股子味儿从两个人中间冒了上来,混着那满屋子的排骨香,混着那白胡椒的辣,腥腥的,甜甜的,热乎乎的。

他喘着粗气,那两只手攥着她的屁股,跟着她一下一下地往自个儿身上按。

她磨了一会儿停住了。她伸下手去捏住了他那条裤衩的松紧带往下一拉。那根东西一下子弹了出来,直挺挺地翘着,那紫红紫红的头上湿漉漉的,一半是他自个儿冒出来的,一半是她刚才隔着布蹭上去的,在窗户外头照进来的那一片白晃晃的太阳底下亮得晃眼。

她低头看了一眼,又坐了下去。

这一回中间什么都没隔着了。

她那两片肉热,软,湿,一下子贴在了他那根光溜溜的东西上,贴着那一道一道鼓起来的青筋。

两个人同时抽了一口气。

那热跟刚才隔着布的时候全不一样。她那两片肉是烫的,比那锅里的汤还烫,那里头渗出来的水滑溜溜的、黏糊糊的,一下子糊满了他那根东西的背面,糊得那东西滑得在她两腿中间跟一条泥鳅似的。

她往前磨。那东西就顺着她那条湿漉漉的缝从后头滑到前头,那个头从她那两片肉中间探了出来,顶在了那条蓝花围裙的里子上,把那围裙顶起来一个小包。

她往后磨。那东西又顺着那条缝滑回去,那个头滑过她那一粒硬硬的小肉豆儿,一碾。

“嗯……”

她这一回没忍住,从鼻子里头哼了出来。

她搂着他的脖子,那胸口往他脸上一贴。

那件旧白背心薄薄的,软软的,领口松松的,往下耷拉着。她那两只奶子隔着那层布一下子就压在了他的脸上,软软的,热热的,一股子她身上的汗味儿混着那一股子排骨汤的香。

他张开嘴隔着那层薄薄的布一口就含住了一边。那布底下那颗奶头硬得跟一粒小石子儿似的。他一嘬,那布一下子就湿了一小片,湿得透了,那颗深红的小奶头从那湿透了的白布底下透了出来,看得清清楚楚。

她浑身一抖。她那两腿中间跟着一缩,那两片肉一下子夹紧了他那根东西,夹得他那根东西在她那条缝里头一跳。

她喘着,揪着他的头发把他的脸从她胸口上拽了开来。那胸口上那件白背心湿了一块,亮亮的,那颗奶头翘着。

她看着他。那眼睛里水汪汪的。

她低下头把嘴唇凑到了他的耳朵边上,那热气喷在他的耳朵眼儿里头。

“昨儿晚上,”她说,“我一个人,炖了一宿的汤。”

她就说了这一句。别的什么都没说。

他搂着她的那两只胳膊一下子收紧了,收得她那件旧白背心都被勒出了一道一道的褶子,勒得她那胸口紧紧地贴在他的胸口上,两个人的心跳隔着两层布一下一下地撞在一块儿。

他那张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头,那热气一下一下地喷在她的锁骨上,喷得那块皮肤又潮,又烫。

他没说话。她也没再说。

她就那么坐在他的腿上搂着他,那两腿中间还贴着他那根硬邦邦的、一跳一跳的东西,贴得那汤一样烫的水一点一点地往他身上淌。

电炉子上那只铝锅,咕嘟,咕嘟。

她从他腿上站了起来。那两条腿有点软,一站起来膝盖晃了一下。她扶着他的肩膀站稳了,伸手解开了腰后头那条围裙的带子。

那条蓝花围裙滑了下来,落在了地上,落在了他的脚边。

她身上就剩下了那件旧白背心,薄薄的,湿了一块,堪堪遮到她的屁股底下。

她冲他一勾手指头,转过身往那张单人铁床上走。

那床上蓝格子的床单铺得平平整整的,床头那一摞一摞的作业本被她一胳膊扒拉到了墙角。

她侧着身子躺了上去,背冲着他。那张铁床吱嘎一声。

她听见他在身后站了起来,那把黄漆木椅子被他带得往后一挪,吱啦。她听见他在那儿三下两下把那条裤子、那条裤衩蹬了下去,又把那件白衬衣从头上扯了下来扔在了椅背上。

她听见那床往下沉。

他上来了。

他贴在了她的后背上。他那胸口热,硬,汗津津的,一下子贴住了她的后背,隔着那件薄薄的白背心,烫得她后背上一下子出了一层汗。他那根东西硬邦邦地顶在了她的屁股上,顶在了那两团肉中间那道沟里头,一跳,一跳。

他伸手去扳她的腿。她没让。

她把两条腿并得紧紧的,膝盖贴着膝盖,脚踝贴着脚踝,那两条大腿从膝盖一直到大腿根儿并得严丝合缝,一点缝都不留。

他扳了一下,没扳开。

“……娇娇?”

“就这样。”

她说。

她伸手往后摸到了他那根东西握住了。那东西在她手心里头烫得跟一根刚从锅里捞出来的排骨似的。她握着它往下,往前,一送。

送进了她那两条并得紧紧的大腿根儿中间。

---

那两条大腿的里侧又滑又热。

刚才坐在他腿上磨的那一阵子,她那里头淌出来的水早就顺着她的大腿根儿糊满了那两片最嫩的、最软的肉,糊得滑溜溜的,亮晶晶的。

他那根东西就从她屁股底下、从那两条大腿根儿并出来的那道窄窄的缝里头挤了进去。

那缝紧。她那两条大腿夹着他,夹得紧紧的,那两片大腿肉又软又有弹劲儿,从两边挤着他那根东西,挤得严严实实的。

他那东西的头从她那两条大腿的前头探了出来。探出来的时候正好贴着她两腿中间那两片湿漉漉的、肿起来了的肉擦了过去,擦过了那一粒小小的、硬硬的肉豆儿。

“嗯,”

她浑身一抖。她一下子咬住了枕头边上那一角蓝格子的床单。

他往后,退。那东西又从她那两条大腿中间滑了回去,那个头上那一圈棱子贴着她那两片肉又刮了一下。

他又往前,顶。那个头又挤了出来,又擦着那一粒肉豆儿过去。又一抖。

他就那么一下一下地在她那两条大腿中间进,出。

那两条大腿的里侧被他那根东西磨得越来越热,越来越滑,那水越淌越多,从她那两片肉中间一股一股地往外冒,冒到了他那根东西上,冒到了她的大腿上,冒到了那蓝格子的床单上。

咕叽。咕叽。

那声音从她两腿中间一下一下地冒出来,湿湿的,黏黏的,混着那张铁床吱嘎,吱嘎的声音。

她咬着那一角床单。那床单被她咬得湿了一大片,那布上有一股子洗衣粉的味儿、太阳晒过的味儿,又混着她自个儿嘴里那一点点排骨汤的咸。

她那屁股一下一下地往后迎。他往前顶,她就往后一迎。一迎,那东西就挤得更深,那个头就从她两腿前头探得更远,那根东西的背面那一道鼓起来的筋就贴着她那两片肉从后头一直碾到前头,碾得她那一粒肉豆儿一跳,一跳的。

可她就是不松腿。她那两条腿还是并着,夹着,夹得那大腿根儿上的肉都绷紧了,那小腿肚子上的筋都鼓了起来。

---

他喘着粗气在她耳朵后头,那热气喷在她的后脖颈上,喷得那几根汗湿了的碎头发一下一下地飘。

他那只手从她身后伸了过来伸进了那件旧白背心底下,一把握住了她一只奶子。那奶子汗津津的,滑溜溜的,在他手心里头软软的,满满的,那颗奶头硬硬地顶着他的手心。

他拿手指头捏住了那颗奶头一捻。

她咬着床单闷哼了一声。她那屁股往后一撞。

“娇娇……”

他在她耳朵后头,那声音又哑,又急。

“娇娇,松……松开点……”

她不松。

“让我,进去……”

她咬着那床单喘着笑了。那笑从她那被床单堵着的嘴里头闷闷地漏了出来,一下一下的,跟她那喘气搅在一块儿。

她把那一角床单吐了出来。

“急什么,”她说,“汤,还没凉呢。”

她说着那两条大腿又往紧里一夹。

他在她身后一下子倒抽了一口凉气,那根东西在她两条大腿中间猛地一跳,她那两片肉跟着一颤。

他不动了。他就那么贴着她,那根东西夹在她那两条大腿中间,一跳,一跳,喘着。

她也不动了。她就那么夹着他,感觉着他那根东西在她两腿中间一跳,一跳,那热乎乎的、硬邦邦的,一下一下地顶着她那两片湿透了的、肿着的肉。

窗户外头太阳白花花的。楼道里头那个炒菜的又刺啦了一声,那蒜苗炒腊肉的味儿又从门缝底下钻了进来。

她闭着眼睛喘着。

[你急。我一个人,昨儿晚上等了一宿。你也得,急一会儿。]

她那两条大腿又夹了他一下。

他在她身后咬着牙闷闷地哼了一声。

她嘴角又翘了起来。

她伸下一只手去。她那只手从自个儿的小肚子上往下摸,摸过那一小丛汗湿了的、软软的毛,摸到了自个儿两腿中间,摸到了他那根东西的头。

那个头从她两条大腿前头探出来,湿漉漉的,滑溜溜的,烫手。

她拿两根手指头按住了那个头往上一压,压得那个头正正好好抵在了她那一粒硬硬的小肉豆儿上。

“动。”

她说。

他动了。

他往后一退,那个头就从她手指头底下滑了回去,滑过那一粒肉豆儿,刮了一下;他往前一顶,那个头又从她手指头底下挤了出来,又碾过那一粒肉豆儿,又刮了一下。

她那手指头按着,他那根东西顶着,那一粒小小的肉豆儿就夹在了中间,被碾过来,碾过去。

“啊……啊……”

她这一回咬不住床单了。她那声音从嗓子眼儿里一下一下地冒出来,又细,又颤,又急。

他越顶越快。那张铁床吱嘎吱嘎,吱嘎吱嘎,那床头一下一下地磕在墙上,咚,咚。

她那两条大腿夹着他夹得越来越紧,越来越紧,那大腿根儿上的肉一下一下地抽。她那屁股往后死死地抵着他的小肚子。

她那只按着他的手,手指头一下子蜷了起来。

她浑身一僵。

“嗯,!”

她那两条大腿一下子绞紧了,绞得死死的,那两片肉、那条缝一下一下地收,一下一下地往外喷出一股一股热乎乎的水,浇在了他那根东西的头上,浇在了她自个儿的手指头上,浇在了那蓝格子的床单上,洇开了一大片。

她抖。她那两条腿从大腿根儿一直抖到了脚趾头尖儿上,那脚趾头蜷着,一下一下地蹬着那床单。

他在她身后被她这么一绞,一下子停住了,咬着牙,那根东西在她两条大腿中间一胀,一胀。

“别……”她喘着,“别出来……还不许……”

他咬着牙憋着,那额头上的汗一滴一滴地滴在她的后脖颈上,凉凉的。

她抖了好半天才慢慢地松了下来。

那两条大腿一松。

他那根东西从她两腿中间滑了出来,啪的一声打在了她的屁股上,湿漉漉的,烫烫的,还硬着,一跳一跳的。

她趴在那儿喘着,那蓝格子的床单上她底下湿了一大块,凉凉的,贴着她的大腿。

他在她身后喘着,那只握着她奶子的手还没松开,那手心里头全是汗。

“娇娇……”

“嗯……”

“你……”他喘着,“你这是,要我的命。”

她趴在那湿了的床单上没回头,那肩膀一抖,一抖的,在笑。

“你的命,”她说,“硬着呢。”

她伸手往后摸了一把。那根东西还硬着,硬得跟根铁棍似的,湿漉漉的,糊满了她的水,烫手。

她握着它轻轻地捋了一下。他在她身后浑身又是一抖。

她又捋了一下,从根儿上捋到头上,那手心里头滑溜溜的,热乎乎的,那东西在她手心里头一胀,一胀,那头上又冒出来一滴清亮亮的,沾在了她的手指头肚上。

她拿那根手指头在那个头上转着圈儿抹了抹。

他在她身后咬着牙,那喘气声一下比一下粗。

她这才松开了手。

---

她翻过身来了。

陈太忠侧躺在那张窄窄的单人铁床上看着她一点一点地翻过来,面对着他。

那张脸红透了,红到了脖子根儿,红到了那件旧白背心的领口里头。额头上、鼻尖上一层细细的汗珠,那几缕碎头发湿湿地贴在脸上。那嘴唇被她自个儿咬得红红的,肿肿的,那嘴角上还有一点点刚才啃排骨的时候没擦干净的油光。

她那双眼睛看着他。睁着。

那张床窄,两个人侧着身子面对着面躺在上头,那鼻尖就快碰到鼻尖了。

她身上那股子味儿一下子扑了过来。汗味儿,热乎乎的,咸咸的;她那头发上蜂花洗发水的味儿,淡淡的;她嘴里头那一点点排骨汤的香;还有她两腿中间那一股子刚才喷出来的、腥腥甜甜的、热乎乎的味儿。

她抬起一条腿来。那条腿白白的,汗津津的,从他的大腿上头跨了过来,搭在了他的腰上。那大腿的里侧还湿着,滑溜溜的,一搭上来就贴在了他的腰上,凉了一下,又热了。

她这条腿一抬,她那两腿中间就敞开了,正正好好对着他那根还硬着、还湿着的东西。

她伸下手去握住了它。她没急着往里送。她握着它,拿那个头在她那两片肉中间上下蹭了两下。那两片肉刚才被他在大腿中间磨了那么半天,肿着,软着,热乎乎的,又湿,又滑,那个头一蹭上去就被那两片肉裹住了,一裹,又一松。

她把那个头抵在了那个口子上。她看着他。

“进来。”

---

他往前一送。那个头挤开了那个口子。

进去了。

她那里头烫。烫得比那锅排骨汤还烫,那热乎乎的、湿漉漉的肉一下子就从四面八方裹了上来,裹住了那个头,裹住了那一圈棱子,往里头一吸。

他往里,再送。

侧着进不深。她那条腿搭在他腰上,两个人胯贴着胯,侧着,他那根东西也就进去了大半截,剩下那一小截抵在外头,抵在她那两片肉上,抵在那一丛软软的毛上。

可这么侧着,两个人的脸就贴着脸。她的鼻尖就碰着他的鼻尖。她的嘴唇就挨着他的嘴唇。她那一呼,一吸,那热乎乎的气就喷在他的嘴上,带着那一点点排骨汤的咸。

他开始动。慢慢地往外退一点;慢慢地往里送一点。那张铁床吱嘎,吱嘎,轻轻地响。

她那双眼睛一直睁着,就那么看着他。

离得那么近,他能看见她眼睛里那两个小小的、黑黑的瞳仁里头映着的、他自个儿的脸。

他被她看得心里头一下子有点发毛,把眼睛往旁边挪了挪去看她那湿了的鬓角。

她伸出两只手来捧住了他的脸。那两只手热,潮,那手心里头还带着一点点排骨的香。

她把他的脸捧正了。

“看着我。”

她说。

他只好看着她。她那双眼睛湿湿的,亮亮的,一眨,不眨。那眼睛里什么都没问,可他就是觉着,那眼睛里头有话。

[……]

他想起了刚才吃饭的时候,她拿着那把长柄勺在那锅里头捞了半天,捞出来那一块最大的、带着一大块肉一截软骨的排骨,往他碗里一搁。她自个儿碗里那块,小。

她一句话都没说。

[我欠她的。]

这一句冒出来,他心里头一下子就沉了一下。他没往下想。

他往里,一顶。

---

她捧着他的脸被他这一顶,嘴一下子张开了,“啊”的一声,那热气一下子全扑在了他的嘴上。

他又顶。

她那条搭在他腰上的腿一下子收紧了,那小腿勾着他的后腰往自个儿身上一勾。两个人贴得更紧了。他那根东西又往里头挤进去了一点。那个头碰到了她最里头,碰到了那一块软软的、圆圆的、热乎乎的肉。

她那双一直睁着的眼睛一下子眯了一下。

那块肉在他那个头上轻轻地一碰,又躲开了。

他又一顶,又碰着了。

这一回那块肉没躲。它在他那个头上张开了一个小口子,一下子嘬住了他。

他浑身一个激灵。

“娇……”

“嗯……”

她捧着他的脸,那嘴唇凑了上来贴在了他的嘴唇上。也没亲,就那么贴着。两个人的嘴唇贴着,那热气一呼一吸,你喷给我,我喷给你。

他慢慢地动。一下,一下,那根东西在她那烫乎乎的肉里头退出来一点,又顶进去,每顶进去一回那个头就碰一下她最里头那张小嘴,那张小嘴就嘬一下。

那张铁床吱嘎,吱嘎。两个人中间那连着的地方咕叽,咕叽。

她那里头水越来越多,顺着他那根东西往外淌,淌到了两个人贴着的胯上,淌到了那蓝格子的床单上。那床单上刚才湿的那一块还没干,又湿了一块。

那股子味儿从两个人中间蒸上来,腥腥的,甜甜的,热乎乎的,把那满屋子的排骨香都压下去了一截。

她那双眼睛还睁着,还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他不躲了。

他就那么看着她,看着她那双眼睛,看着她那眼睛里头那两个小小的、他自个儿。

他那后腰上一阵一阵地发紧。那股子劲儿从他那根东西的根儿上一点一点地往上涌。

“娇娇……”

“嗯……”

“我……”

“嗯,”她说,那嘴唇贴着他的嘴唇,“给我。”

他往里死死地一顶。

射了。

一股,又一股,滚烫的,全射在了她的最里头,射在了那张嘬着他的小嘴上。那张小嘴一下一下地迎了上来,吸着,他射一股,它就吸一下,吸得他那后腰上一阵一阵地发麻,麻到了他那两条腿上,麻到了他那脚指头尖上。

她那里头跟着一下一下地收紧,一下一下地往里头裹着他那根还在一跳一跳的东西,把他射出来的那些一点一点地往最里头吞。

她这时候才闭上了眼睛。

她捧着他脸的那两只手松开了,往下滑,滑到了他的脖子上,搂住了。

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那口气从她的鼻子里头,从她的嘴里头,慢慢地、悠悠地出来,热乎乎的,喷在他的嘴唇上。

出了好长,好长。

像是,憋了一宿。

两个人就那么侧躺着,搂着。谁都没动。

他那根东西还在她里头,慢慢地软下去,可还没软透,还一跳,一跳的。每跳一下,她那里头就跟着轻轻地一缩,像是在回应它。

她那条搭在他腰上的腿还勾着,那腿上的汗一点一点地凉了,凉得贴在他腰上,冰冰的。

两个人贴着的地方慢慢地渗出来一股热乎乎的、黏黏的。

那一股从她那被撑开的口子边上挤了出来,顺着他那根东西的根儿往下淌,淌到了他的大腿上,淌到了那蓝格子的床单上,又洇开了一小块。

那股子味儿腥腥的,涩涩的,浓浓的,一下子又冒了上来。

她闭着眼睛,鼻子轻轻地抽了两下。那嘴角翘了一下。

窗户外头有一只麻雀落在了那窗台上,跳了两下,啄了一下那盆吊兰的叶子,扑棱一声又飞走了。

电炉子上那锅汤还在咕嘟,咕嘟。

他低下头在她那汗湿了的额头上亲了一下。那额头咸咸的。

她闭着眼睛往他怀里又拱了拱,那鼻尖蹭在他的下巴上,蹭得他下巴上痒痒的。

她歇了一会儿睁开了眼睛。

她从他怀里往外挪。那根东西从她里头滑了出来,啵的一声,软软地、湿漉漉地搭在了他的大腿上。

她坐了起来。

她把那件早就被汗湿透了、皱成了一团的旧白背心从头上一把扯了下来往床头一扔。

她光着身子下了床。那两条腿落地的时候又软了一下,她扶着那床头的铁栏杆站了一会儿。

他躺在床上看着她。

她那后背白白的,汗津津的,那脊梁沟一道从后脖颈一直往下弯进了那两团圆圆的屁股中间。那屁股上那两团肉被他刚才攥出来好几道红红的指头印子。那两条大腿的里侧亮晶晶的,湿漉漉的,一道一道往下淌着,有她的,有他的,淌到了膝盖窝,淌到了小腿肚子上。

她也不擦。她就那么光着走到了那电炉子跟前,弯下腰把那电炉子的旋钮往小里拧了一格。

那锅里头咕嘟咕嘟的声音一下子小了,变成了咕,咕,慢慢的。

她拿过一只搪瓷碗来,拿那把长柄勺在锅里头舀了一勺汤倒进了碗里。那汤金黄金黄的,上头漂着一层油花,冒着白白的热气。

她端着那碗汤走了回来,在床沿上坐下了。

她低下头对着那碗汤吹了吹,吹了好几口,那热气被她吹得一飘一飘的,飘到了她的脸上,把她那张红红的脸熏得更红了。

她端起碗来喝了一小口。

“烫不?”他问。

她没答。她又喝了一口。

这一口她没咽。

她含着那口汤弯下腰来,那嘴唇一下子贴在了他的嘴唇上。

他张开了嘴。

那口汤从她嘴里头一点一点地渡了过来。温的,咸的,鲜的,带着一股子白萝卜的甜、白胡椒的辣,还带着她嘴里头的那股子热,那股子湿。

他咽了下去。那汤从他的嗓子眼儿一路暖到了胃里头。

她又喝了一口,又弯下腰来渡给他。这一回她渡得急了一点,那汤从两个人贴着的嘴角上漏了出来,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淌,淌过他的脖子,淌过他的锁骨,淌到了他的胸口上,热乎乎的一道,亮亮的,带着那一层金黄的油花。

她把碗搁在了床头的窗台上,搁在了那盆吊兰的旁边。

她低下头。

她伸出舌头从他的下巴上舔了下去。那舌尖热,软,湿,贴着他的皮肤,顺着那一道汤淌下来的印子往下一点一点地舔,舔过他的喉结,那喉结在她舌尖底下一上,一下,滚了一下;舔过他的锁骨,那锁骨窝里头还汪着一小汪汤,她嘴唇一嘬就嘬干净了;舔到了他的胸口上。

她在他胸口上停了一下。她那舌尖在他那左边的奶头上绕了一圈。

他浑身一抖。

她又往下舔。舔过他的肚子,那肚子上刚才两个人贴着糊了一层汗,一层水,咸咸的,腥腥的,她舔着,那舌头一下一下地从他的肚脐眼儿上绕了过去。

她舔到了他的小肚子上。

她从床沿上滑了下去。

她光着身子跪在了床边那块冰凉的水泥地上,跪在了他那两条搭在床沿外头的腿中间。

她抬起眼睛来看了他一眼。

---

他那根东西刚才射过了,软了一半,搭在他的大腿上,湿漉漉的,糊满了两个人的东西,白的,亮的,在那窗户里头照进来的太阳底下一丝一丝地闪着光。

她伸出手来托住了。托住了他底下那两颗沉甸甸的、软软的蛋。她那手心里头热乎乎的,汗津津的,托着,那手指头轻轻地一揉,一揉。

那根软了一半的东西在她手心上头一下子动了一下。

她低下头张开了嘴。

她把那个头含了进去。

她那嘴里头还有那一点点排骨汤的味儿,温温的,咸咸的,裹着他那个头,一下子裹满了。

她不急。她就那么含着那个头,舌头在那个头上慢慢地绕。一圈。又一圈。

那舌尖贴着那个头底下那一圈棱子一点一点地舔过去,舔得仔仔细细的,把那棱子底下糊着的那一层两个人的东西舔得干干净净。

那东西在她嘴里头一点一点地胀了起来,一点一点地硬了。

她嘴往下一点一点地吞。一寸。又一寸。

那舌头贴着他那根东西底下那一道鼓起来的筋跟着她的嘴往下滑;她那嘴唇箍着往下捋。

吞到了一半她停住了,抬起眼睛来看着他。那眼睛湿漉漉的,亮亮的,那眼睛下头她那嘴被他那根东西撑得圆圆的,那嘴角上亮晶晶的一道口水往下淌。

他看着她这副样子,他心里头一下子就跟那锅汤一样咕嘟,咕嘟,滚了起来。

他伸出手去按在了她的头发上。那头发蜂花洗发水的味儿被汗捂得潮潮的,软软的。

他手上往下按了一下。

她摇了摇头。她那嘴含着他没松,那脑袋左右轻轻地摇了两下,摇得他那根东西在她嘴里头跟着左一拧,右一拧。

她腾出一只手来抓住了他按在她头发上的那只手腕子,从她头上拿了下来。她把他那只手往他身边、往那床单上一按。

按住了。

她不让他动。她要自个儿来。

他躺在那儿,那只手被她按在床单上,那手底下是那一片刚才湿了的床单,凉凉的,黏黏的。

她那嘴又开始动了。

慢慢地往上退,退到只剩一个头,那嘴唇在那个头上轻轻地一嘬。又慢慢地往下吞,吞到了底,吞得那个头顶到了她的嗓子眼儿上,她那喉咙咕噜一声。

又退。又吞。

她那只托着他的手也没闲着,那手指头揉着他底下那两颗,一下一下的,跟着她嘴的节奏。

咕啾。咕啾。

那声音湿湿的,黏黏的,从她嘴里头一下一下地冒出来,在那间安安静静的小屋子里头响得清清楚楚的。

电炉子上那锅汤,咕……咕……

他躺在那儿咬着牙,那只被她按着的手攥紧了那床单。

她把他从嘴里吐了出来。那东西啪的一声弹在了他的小肚子上,硬得直挺挺的,湿得亮晶晶的,那上头一层口水,一层他自个儿冒出来的清亮亮的东西,在那太阳底下闪着光。

她歪过头去拿脸蛋贴在了那根东西的侧面上。那脸蛋烫烫的,软软的,贴着那根比她的脸还烫的东西,贴了一会儿。

她伸出舌头从那根儿上侧着往上舔,一直舔到了那个头上。又从另一边舔下来。

舔到了根儿上她没停,又往下。

她低下头把他底下那两颗沉甸甸的蛋含进了一颗。那热乎乎的嘴裹着那颗软软的东西,舌头在底下轻轻地托着,一转。

“嘶……娇娇……”

他那腰一下子弓了起来。

她把那一颗吐了出来又含进了另一颗,那嘴里头轻轻地嘬着,那舌头转着圈儿舔。

她那只手握住了那根硬邦邦的东西慢慢地从根儿上往头上捋;又从头上往根儿上捋。那手心里头湿漉漉的,滑溜溜的,捋一下,咕叽一声。

他那根东西在她手心里头胀得青筋一道一道的全鼓了起来,那个头紫得发亮。

她把那颗蛋吐了出来又抬起头来,一张嘴又把那个头含了回去。

这一回她嗓子眼儿里头嗯了一声。那一声“嗯”从她嗓子眼儿里头嗡嗡地震出来,震在他那个头上,震得他那个头一下子麻了。

她就那么含着,一下一下地嗯,一下一下地往下吞。

他的眼睛一下子闭上了。那只被她按在床单上的手攥着那床单,攥得指节都白了。他那两条腿在床沿外头绷得直直的,那脚后跟蹬着那冰凉的水泥地,一下一下地蹭。

窗户外头学校的操场上有人在喊,“传球!传球啊!”那喊声远远地飘进来,飘进这间只剩下咕啾咕啾声和他那一下比一下粗的喘气声的小屋子里头。

她吞得一回比一回深。那个头一回一回地顶到她的嗓子眼儿上,她那喉咙一回一回地咕噜一声,收紧,又松开。她那眼角被顶得憋出来两颗泪珠挂在那睫毛上,一闪,一闪。

可她不停。

她那鼻子里头一下一下地喷着热气,喷在他那一丛毛上,喷得那毛一飘,一飘。

他睁开眼睛往下看。

她跪在那儿光着,那后背弯着,那脊梁沟里头汪着一道汗,那两个圆圆的屁股压在她自个儿的脚后跟上,那屁股底下那水泥地上湿了一小片,是从她两腿中间淌下来的,他刚才射进去的那些。

那一小片亮亮的,白白的,还在一点一点地往外扩。

他看着那一小片,那喉咙里头一下子干得发紧。

那股子劲儿从他后腰上涌上来了,一下子涌到了他那根东西的根儿上,憋在那儿,胀着,一跳,一跳。

“娇娇……”他喘着,“娇娇,松开……我要……”

他那腰往后一缩,想从她嘴里退出来。

她没让。

她那只托着他的手一下子攥住了他的根儿,那嘴往下一沉,含得更深了,深得那个头一下子挤进了她的嗓子眼儿里头。她那喉咙一下子箍紧了。

他再也憋不住了。

他射了。一股,又一股,全射在了她的嘴里,射在了她的嗓子眼儿里头。

她没躲。她含着他,那喉咙一下一下地往下咽,咕咚,咕咚,他射一股,她就咽一口,那喉咙上那一小块在她那细细的脖子上一上,一下,一上,一下。

那东西又稠,又烫,一股一股地冲在她的舌根上,冲在她的嗓子眼儿里,那股子腥味儿一下子灌满了她的嘴,从她的鼻子里头冲了出来。

她皱了一下眉头,可那嘴一点都没松。

有一点点从她那箍着他的嘴角上挤了出来,白白的,顺着她的下巴往下淌,淌到了她的脖子上。

他那根东西在她嘴里头一跳,一跳,好半天才停。

她就那么含着等着,一直等到它跳完了,不跳了。

她才慢慢地往上退。退的时候她那嘴唇箍着他那根东西从根儿上往头上一捋,把那里头最后那一点也捋了出来,捋进了自个儿的嘴里。

啵。

那个头从她嘴唇里头滑了出来。

她跪在那儿抬起头来看着他。她那喉咙又咕咚咽了一口。她伸出舌头在自个儿那红红的、肿肿的嘴角上舔了一圈。舔完了,她冲他一笑。

她没急着起来。她把脸侧着枕在了他的大腿上,那脸蛋烫烫的,汗津津的,贴着他大腿里侧的皮肤。他那根东西软了下来,软软地搭在她的脸边上,那头上还挂着一点点白白的、亮亮的。

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他浑身一哆嗦。

“……别,”他喘着,“娇娇,刚完,受不住……”

她又舔了一下,舔得轻轻的,慢慢的,把那最后一点点也卷了,卷进了嘴里。他那两条腿在床沿外头一下一下地抖,那小肚子一抽,一抽。

她枕在他腿上看着他那副样子,那眼睛弯弯的,那嘴角上亮晶晶的。

她就那么枕着歇了一会儿。那水泥地凉,她那两只膝盖跪得红红的,印着两块地上那些细沙子硌出来的一点一点的小坑。

---

她爬回了床上。那张窄窄的铁床吱嘎一声,又往下一沉。

她钻进了他的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口,脑袋枕在他的胳膊上。两个人都光着,都是汗,那汗一贴上就把两个人黏在了一块儿。

她那两腿中间还湿着。刚才他射进去的那一回,那些东西还在她里头,这会儿她一躺下,那两条腿一并,那里头就一点一点地往外淌,淌得慢慢的,热乎乎的,从她那还肿着的口子里头挤出来,顺着她的大腿根儿往下爬,爬到了那蓝格子的床单上,在那床单上又洇开了一块,深深的,跟旁边那几块连成了一片。

她懒得擦。她就那么躺着,让它淌。

那股子味儿满屋子都是。汗味儿,腥味儿,她身上那蜂花洗发水的味儿,还有那电炉子上慢慢熬着的排骨汤的香。

他那只空着的手搭在了她的小肚子上。那小肚子软软的,平平的,汗津津的,还一下一下地轻轻地抽着,那是刚才那一阵还没过去的余颤,一下,隔一会儿,又一下,抽得他手心底下一跳,一跳。

那小肚子底下热乎乎的。他手掌心贴着,往下滑了一点,滑到了那一小丛汗湿了的、软软的毛上。再往下,手指头就碰到了那一片湿。黏黏的,滑滑的,温温的,糊满了她的大腿根儿,糊满了那两片还肿着的、一碰就一缩的肉。

他手指头刚碰上去,她一巴掌就拍在了他的手背上。

啪。

“别动,”她说,那声音懒懒的,哑哑的,“肿着呢。”

他把手缩了回来,又搭回了她的小肚子上。她把他那只手按住了,按在自个儿的小肚子上,不让他挪。

她扭过头来在他的下巴上亲了一下。那嘴里头一股子味儿,腥腥的,咸咸的,涩涩的,是他自个儿的味儿,混着那一点点排骨汤的香。

他低头亲了她的嘴。她张开嘴让他亲。那舌头软软的,懒懒的,在他嘴里头绕了一圈,又缩了回去。

“……一股子,你的味儿,”她说,“还亲。”

“我自个儿的,”他说,“我嫌啥?”

她扑哧一声笑了,那笑一抖一抖的,抖得她那后背在他胸口上蹭来蹭去,那两腿中间又往外挤出来一小股热乎乎的,淌到了床单上。

“哎呀……”

她并了并腿,也不管了。

她伸出一根手指头来在他胸口上画圈。一圈。又一圈。

他胸口上那一道刚才汤淌下来的印子干了,有一点点黏,她那手指头在那印子上画来画去。

画着画着,她开了口。

“下回,”她说,“去那种地方,还跟我,说一声。”

他那胸口在她手指头底下一下子停了一下。

“……嗯。”

“说了,”她说,“我就,炖排骨。”

她那手指头又画了一圈,停住了。

她没回头。

---

陈太忠搂着她躺在那张窄窄的铁床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块返潮返出来的黄印子,像一张地图。

[她啥都不问。昨儿下午我在党校传达室给她打那个传呼,跟她说要带杨倩倩去歌城。她就说了一个“哦”。今儿我来了,她问我歌城好玩不,问我那个杨倩倩唱得好不。我说了,她就“哦”了一声,转身去看锅。]

[她就问到这儿。不往下问了。]

[她拿一锅排骨,拿一个下午,就这么把我给接住了。]

[……]

他想起了那间小包房,想起了那首循环了二十几遍的《护花使者》,想起了那条走廊,那盏昏昏的壁灯。想起了他在那盏壁灯底下心里头跟自个儿说的那一句。

[账,记在我身上。]

他搂着她的那只胳膊往紧里收了收。

[账,又多了一笔。]

她在他怀里动了一下,往他身上又贴了贴,那湿漉漉的后背贴着他的胸口,一呼,一吸。

她快睡着了。

---

太阳往西边斜过去了。那一片白晃晃的光从窗台上挪到了那张写字台上,又从写字台上挪到了墙上,黄黄的,暖暖的。

楼道里头一阵噔噔噔的脚步声从楼梯口那边一路响了过来。

“阿娇!”

晓艳那大嗓门隔着那扇门又响,又亮,一下子就把这一屋子的安静给撞碎了。

“你炖啥了?香死了!整个楼道,都是这个味儿!给我留了没有?”

任娇在他怀里一下子睁开了眼睛。她冲着那扇门扯着嗓子喊。

“没了!”

“一根骨头,都不剩!”

请标记您是否认为本帖内容由AI生成?

喜欢G406023127朋友的这个帖子的话,👍 请点这里投票,"赞" 助支持!

[用户前期主贴] [] [返回主帖] [返回禁忌书屋首页]

内容由网友自行发布分享,如果违规或侵权,请与我们联系,核实后会第一时间删除。
User-generated content only. If any content violates your rights, please contact us for removal.
若发现本帖涉嫌未成年,人兽等违禁内容,请点击举报

所有跟帖: (主帖帖主有权删除不文明回复,拉黑不受欢迎的用户)

楼主本月热帖推荐:

    >>>查看更多帖主社区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