峨嵋侠女蒙尘记 第五章 初逢危机

送交者: mama19441028 [☆品衔R3☆] 于 2026-11-06 19:29 已读16次 大字阅读 繁体
回复: 峨嵋侠女蒙尘记 第一章 玉婵仙子 由 mama19441028 于 2026-11-01 18:47
峨嵋侠女蒙尘记

作者:巾雍

(未满18岁者请勿阅读观看)

第五章 初逢危机

尧玉婵的妓女训练,在仙香楼二楼,一间名唤「解语阁」的偏房内正式展开。

这间屋子与其说是阁房,倒不如说是一处精心布置的调教室。四面墙壁上挂满了各色绫罗绸缎,从薄如蝉翼的轻纱到艳若桃李的锦缎,应有尽有;靠窗的梳妆台上摆放着琳琅满目的胭脂水粉,珠光宝气的钗环首饰在烛火映照下闪烁着光泽;而房间正中央则铺着一张巨大的软榻,榻上铺着腥红色的丝绸被褥,散发着淡淡的熏香气息,那香气甜腻得几乎令人窒息。

次牌云娘笑吟吟地站在软榻旁,手中执着一根细长的象牙簪,轻轻勾起尧玉婵的下巴,仔细端详着这张沉鱼落雁般的脸蛋:「玉奴妹妹当真是天生丽质,略施粉黛便已胜过咱们楼里所有姑娘精心打扮后的模样呢。」云娘的声音柔软如绵,手指轻抚尧玉婵的脸颊道:「不过,在这烟花之地,光有美貌是不够的。男人来此寻欢,要的是销魂蚀骨的滋味,要的是如痴如醉的幻梦。玉奴妹妹既然入了这行,便该学会如何将这副上天赐予的好皮囊,化作勾魂摄魄的利器。」

尧玉婵面无表情,冷冷地「哦」了一声。

「从今日起,姐姐我会手把手教会你。」云娘转身从梳妆台上取过一面铜镜,递到尧玉婵面前:「先从最基础的开始——梳头、化妆、穿衣。一个合格的娼妓,必须懂得如何将自己打扮成男人梦寐以求的模样。」

尧玉婵接过铜镜,镜中映出的是一张苍白而倔强的脸孔。曾几何时,她是武林中人人称颂的「玉婵仙子」,峨嵋派未来的掌门继承人,何等风光无限?如今却沦落到要在这烟花柳巷中,学习如何取悦男人。

尧玉婵紧咬下唇,打从心底感到厌恶,忍不住开口道:「云娘姐姐,谢谢你愿意倾囊相授,不过我只会在这里待三十日,学再多也派不上用场,不如咱们随便敷衍过去,能在你们凤姨那边有个交代就好,如何?」

云娘先是脸色一沉,随即又露出一贯的微笑道:「我说玉奴妹妹,如果娘亲那边这么好打发,姐姐我又何尝不想找几会多休息?即便是我同意,也过不了她们这关啊!」说罢努努嘴,眼神看往门口处。

尧玉婵随着云娘的视线望过去,只见大门两侧,站着一对长相一模一样的小丫头,残花、败柳正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尧玉婵只好颓丧地低下头,无奈地叹了口气。

云娘的教导极为细致,从如何将青丝挽成各种诱人的发髻,到如何描画眉眼的弧度以显得妩媚多情;从如何涂抹胭脂才能衬得肤若凝脂,到如何点染唇脂方能显得娇艳欲滴。她一面示范,一面在尧玉婵的脸上施为,那双巧手彷佛带着魔力,不多时便将尧玉婵那张原本清丽脱俗的脸庞,妆点得艳光四射、媚态横生。

「妹妹的骨相极好,不适合那些浓妆艳抹的俗套。」云娘退后几步,满意地打量着自己的「作品」:「略施薄妆,便已胜却人间无数。这便是所谓的『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不过,这只是白日里的妆容。到了夜间接客,便需换上另一副面孔——要艳,要媚,要让男人一看便骨软筋酥,恨不得立刻将你搂进怀里。」

说着,她又取过一套鲜红色的薄纱衣裙,那衣料轻薄得几乎透明,上头绣着精致的缠枝牡丹,花蕊处还缀着细碎的珍珠:「穿上试试。」

尧玉婵捏着那几乎没有重量的衣衫,手指微微颤抖。这样的衣裳,别说是穿,她便是看也未曾看过。在峨嵋派时,她一身素衣,洁白如雪,何曾沾染过这般艳俗的颜色?可如今形势比人强,她只能闭上眼,任由云娘和一旁的残花、败柳将那薄纱套在她身上。

衣衫贴身的瞬间,尧玉婵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脸颊。那纱衣根本遮不住什么,隐隐约约能看见里头的肌肤,胸前高耸的乳房和纤细的腰肢在薄纱下若隐若现,更添了几分撩人的风情。云娘又为她系上一条金色的腰带,那腰带勒得极紧,将她原本就纤细的腰肢衬得不盈一握。

「好,当真好。」云娘拍手笑道:「妹妹这般模样,便是神仙见了也要动凡心。来,现在学着走路。」

接下来的时辰里,尧玉婵被迫学习如何在这一身轻纱的束缚下行走坐卧。云娘教她如何扭动腰肢才能显得婀娜多姿,如何摆动臀部才能引得男人魂不守舍,如何抬眸浅笑才能勾人心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挑逗的意味,每一个眼神都必须含情脉脉。尧玉婵学得生硬又别扭,她习惯了江湖儿女的爽朗步伐,习惯了昂首挺胸的傲然姿态,如今要她低眉顺眼、扭捏作态,简直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不对不对。」云娘摇着头,手中的象牙簪轻轻敲了敲尧玉婵的腰侧:「妹妹的腰太硬了,这样走起路来像个木头人。要软,要像水一样,要让男人觉得你浑身没有骨头,随时可以任他们摆布。」

尧玉婵强忍着心中的厌恶,再次迈开步子。她告诉自己,这只是权宜之计,只是还没赎身前不得不为的妥协。可每当她对着铜镜摆出那些羞耻的姿势,心中的屈辱便如同毒蛇般啃噬着她的心。

礼仪与应对的训练更是让尧玉婵如坐针毡。云娘模拟各种嫖客的身份与性情,教导尧玉婵如何应对。面对粗鲁的武夫,要显得娇弱可人,以柔克刚;面对风雅的文人,要显得才情出众,谈诗论画;面对暴发的富商,要显得爱财如命,满足他们的虚荣心;面对官场的老爷,要显得温柔体贴,让他们在这里找到家中得不到的慰藉。

「记住,咱们卖的不只是这副身子,更是温柔乡,是销魂窟。」云娘一边说着,一边从书架上取过两本册子:「这是『春宫图』与『素女经』,乃是咱们这行的必修课。妹妹虽然还是处子之身,暂时不必实战,但理论上的东西,却是要早早熟记于心的。」

尧玉婵接过那两本册子,只翻开一页,脸便烧得通红。那「春宫图」上绘着的尽是男女交欢的姿态,一笔一画都极为写实,各种淫靡的场景跃然纸上,看得她几乎要作呕。而「素女经」中记载的更是各种房中术的秘法,如何取悦男人,如何让男人欲仙欲死,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淫靡之气。

「姐姐……这些东西,我……」尧玉婵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

「怎么?不好意思?」云娘挑眉,笑容中带着几分讥讽:「妹妹,这便是你的生计。将来你接的每一个客人,都会要求你施展这上头的本事。你若不学,难道要躺在床上像个死人一样任男人摆布?那样的话,莫说是娘亲饶不了你,便是客人也要投诉的。」

尧玉婵低下头,强迫自己去看那些图画和文字。每一眼都像是有一把刀在她心上割,可她别无选择。她告诉自己,只要记住这些,装装样子便好,她绝不会真的去实践这些淫技。

一整天下来,尧玉婵早已疲累不堪,到了寅时,仙香楼打烊后,尧玉婵便被残花、败柳带到二楼的通铺内,与所有妓女们一起歇息。尧玉婵选了个无人的角落榻下倒头就睡,全身缩成一团,全然不管通铺中其他妓女们的动静。

「喂!新来的,给我起来!」尧玉婵才刚歇息不久,就被一名妓女摇醒:「『芍药』姐姐召见你……」

尧玉婵不耐地吐了一口气,嘴里嘀咕道:「你们接客不累吗?夜深了不好好睡觉,还要召见我?」勉强爬起身来,只见一张桌前,坐了一名看似年纪稍长的妓女,烛火在桌前摇曳着,那名妓女身后四周则站满了一群妓女,各个目光阴沉、不怀好意的表情。

尧玉婵见这阵仗,心知来者不善,冷哼一声,看出了那名坐于桌前的,就是那位带头的妓女「芍药」,便从容地走上前去,向她抱拳道:「眼下便是『芍药』姐姐吗?在下尧玉婵,不知深夜召唤,有何贵干?」

「放肆!」站在芍药身旁的一名妓女「湘琴」大声喝道:「芍药姐姐可是咱们仙香楼的大师姐,见到大师姐,竟敢不磕头跪拜?还行那什么狗屁不通的拱手礼?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真是太不象话了!」

「就是就是!」站在另一旁的妓女「海棠」冷笑道:「新来的一点规矩都不懂,不但不跪拜大师姐,还敢直称自己废去的旧名?新来的,你现在的名字是叫『玉奴』,听清楚没有?」

尧玉婵心知肚明,一群妓女是在给新来的下马威来着,内心一股侠女的傲气油然而生,冷然道:「尧玉婵跪天跪地跪父母跪师长,便是不跪你们这一群下贱的妓女!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本姑娘才懒得与你们瞎搅和!」

此言一出,群妓哗然,没想到这等阵仗,新来的不但不怕,还敢出言不逊?几个妓女气愤地冲向尧玉婵,左右两边一边一个强硬架着她后,湘琴和海棠同时出脚踹向她的双腿关节,尧玉婵顿时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尧玉婵全身的功力,全都用来压制绕指柔的毒性,如今体力连一个寻常女子都不如,根本抵不过一群妓女的强力压制,只得脸一抬,恶狠狠地向芍药道:「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只见芍药笑盈盈地走向跪倒在地的尧玉婵,蹲下身,伸手强硬扳起她的下巴道:「你叫『玉奴』是吗?脾气倒是挺硬的嘛。听说你是个侠女,可是怎会这样软绵绵的?我看,是吹牛的吧?」此言一出,惹得身后的妓女们笑得花枝乱颤。

芍药继续笑道:「仙香楼自创楼以来,从没出现过像你这般沉鱼落雁、国色天香的妹妹,别说娘亲惊喜,连姐姐我也心动了呢…..」说罢,便一脸淫猥地把脸凑向尧玉婵,嘟嘴便要亲向她的红唇。

尧玉婵大惊失色,急忙拼命摇头避开芍药的嘴,怒道:「你到底要干什么?你这个贱女人!别碰我!」

只听到「啪」地一声,一旁的湘琴伸手重重赏了尧玉婵一道耳刮子:「新来的!嘴巴给我放干净一点,芍药姐姐看上你,是你三生有幸!别不知好歹了!」

芍药继续强硬扳着尧玉婵的下巴,冷笑道:「玉奴,咱们仙香楼,最重视的便是『旧者尊新者卑』这六个字,我是整个仙香楼最资深的师姐,只要你愿意跟着我,当我的宠物,以后有我罩着你,自然没人敢动你,你在楼里的日子,也会好过一点。否则,等你快被逼死了,才爬过来求我收你当宠物,就来不及了哦!」

尧玉婵「呸」地一声,怒道:「我尧玉婵行走江湖,什么恶人没遇到过?就凭你们这一点小小的门道,也想吓唬我?待我功力恢复后,你们群起而上,也不会是我的对手!我最多不过会在这暂住三十日,这三十日内,倒不如咱们各过各的,井水不犯河水,你道如何?」

芍药听了,不禁哈哈大笑道:「玉奴啊玉奴!你还真是天真啊!像你这种百年难遇的上等好货,娘亲岂会只留你三十日?姐姐我,可不想与你井水不犯河水,姐姐偏偏就是想收你当宠物,你要也好,不要也罢,今晚,你便是我的人了……」说罢,冷不防地吻向尧玉婵的红唇。

尧玉婵又羞又怒,想要挣扎,下巴却被牢牢扳住,动弹不得。只感觉芍药的两片嘴唇,在自己的红唇上大肆亲吻着,伸出的舌头也缠绕着自己的舌头,尽情翻搅着。尧玉婵怒急攻心,牙关一咬,便往芍药的舌头上咬下去……。

「哇……」芍药痛得大声哀号,摀住嘴巴怒视尧玉婵道:「贱货……敬酒不吃吃罚酒……」立即伸手,拼命往尧玉婵的两颊上来回掴掌。

只听到「啪!啪!」声不断响起,尧玉婵的双颊上顿时肿胀通红,布满了一道道的掌印,一旁的妓女们也不断地叫嚣称好。

正当芍药杀红了眼,伸掌拼命往尧玉婵的双颊上招呼时,突然听到一声「住手!」,群妓纷纷循声望过去,只看到通铺大门不知何时已被打开,门口站着一道长长的人影。

尧玉婵被打得晕头转向,朦胧的泪眼中,看到门口站着的,竟是头牌含烟!只看到含烟穿着单薄的贴身衣裤,手拿着烛台,面色凝重地看向这里。湘琴、海棠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急忙怯怯地退了一步,方才的嚣张气焰全然消失。

芍药一见是含烟,反而又挥掌掴了尧玉婵一巴掌,站起身来,对着含烟佯笑道:「呦!是我们『高高在上』的含烟妹妹啊?稀客稀客,你好好的三楼专属阁房不待,跑来我们二楼这『低级下贱』的通铺,有何指教啊?」

含烟「哼」地一声道:「芍药,若不是娘亲召见我和玉奴,我才懒得跑到你们这个恶臭难当的猪窝来!」

「娘亲召见?」只见芍药皱眉道:「这可奇了,大半夜的,娘亲怎会突然召见玉奴?怎么又不是残花、败柳来通知?而是劳驾你这位高高在上的头牌含烟亲自前来呢?」

含烟打了个哈欠,懒懒道:「你若不信,这便随我和玉奴,一同上『 君临阁』质问娘亲便是。」又向架着尧玉婵的妓女们道:「放开她!」

架着尧玉婵的妓女们闻言,急忙放开双手。

芍药瞪了那两名妓女一眼,森然道:「谁准许你们放开了?」那两名妓女闻言,又急忙把尧玉婵架住。

含烟双眼一瞇,冷然道:「我再说一次,放开她!玉奴,跟我走!谁敢再阻拦,我便马上面报娘亲,有人想挑战娘亲的命令!」

那两名妓女闻言,吓得立刻松手,再也不敢碰尧玉婵一根寒毛。尧玉婵摀着红肿的痛颊,恨恨地瞪了芍药一眼,急忙来到含烟的身边。

芍药「哼」地一声,对着含烟冷然道:「含烟,别太嚣张,别以为自己是头牌,就可以不把我这个大师姐放在眼里!」

只见含烟懒懒地瞟了芍药一眼,冷笑道:「芍药,现在的你,连让我『不放在眼里』的资格都没有,等到哪天,你的业绩有我的一半时,才能勉强让我『不放在眼里』一下。」

「含烟!你……」芍药闻言,气得怒视含烟,现场妓女们被一股浓浓的火药味吓得禁声,没人敢多发一语。

含烟懒懒地向尧玉婵道:「新来的,跟我走。」头也不回地走出通铺大门。

「好……」尧玉婵回头看了芍药和妓女们一眼后,便即跟了上去。

「含烟!」芍药恶狠狠地望着含烟的背影,怒道:「你不要哪天落到我手中,我便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只见含烟略一侧头,头也不回地说道:「好啊,那便要看看,谁先让谁『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便领着尧玉婵离开了通铺。

尧玉婵摀着肿胀的脸颊,亦步亦趋地跟着含烟,两人一路默不吭声地踩着楼梯,直往楼上而去。只见含烟爬上三楼后,便转向三楼走廊。

「不是要去顶楼的『君临阁』吗?」尧玉婵内心狐疑,却仍跟着含烟身后而行。

只见含烟来到一间唤名「驭仙阁」的阁房前推门而入,将烛台置于桌上,尧玉婵紧跟进来,定睛一看,但见房内红纱低垂,锦帐鸳鸯被,合欢香袅袅;软榻铺翠,铜镜映脂粉,满室旖旎奢靡,尽显销金窟气派。

这样豪奢的一间阁房,竟与二楼通铺形成强烈对比,尧玉婵不禁看得呆了。

含烟慵懒地瞧了尧玉婵一眼,道:「这间『驭仙阁』,是专门接待重大贵宾才会动用的房间,平时都闲置着,你便先在这待上一个时辰,等那些人都睡了,你就可以回去了……」

尧玉婵这才明白,含烟说要带她去见凤姨,原来是骗芍药的,其实真正的目的是为了救她。这种行为,如同自己过去行侠仗义,帮助弱势一般,让尧玉婵心生感激,不禁抱拳道:「谢谢含烟姐姐,你这份救命恩情,玉婵记下了,来日玉婵必当回报!」

「够了!」含烟柳眉一皱,道:「这里是妓院,不是在江湖,别把你江湖那一套带过来,我不喜欢。」冷然地把头转向一边,低声道:「还有,你别自作多情了!我出面,不是为了要救你,而是你们在那猪窝,实在太吵了,吵得我睡不着觉。我见你面对恶势力,没有求饶,没有屈服,心想这一闹下去,可能没完没了,我整夜都别想睡了,只好勉为其难地把你带走……」

「哦,这样哦……」尧玉婵低头偷偷看着一脸冷漠的含烟,心中感到一片暖意:「这位含烟姐姐,虽然外表极为冷漠,但其实心地善良、见义勇为,和武林中为善不欲人知的侠客一样,这样一个人物,怎么会沦落到妓院来呢?等我为自己赎身离开后,也要想办法救她出去,也算报答她的恩情了。」

「玉奴……」含烟继续说道:「我便先把话说在前头,我只会救你这一次,不会有下次了,芍药仗着自己最资深,便作威作福,欺凌新来的师妹。你初来乍到,必定是她的首要目标,所以过得了今夜,你便要想如何能过得了明夜了。」

尧玉婵闻言,不禁咬牙道:「若不是我目前武功尽失,便是一百个那种货色,我也不会放在眼里……」

含烟轻笑一声道:「这里是仙香楼,你的硬脾气,在这里只会吃到更多的苦头。好好想想,以后要怎么应对吧!」说罢,头也不回地转身要走。

尧玉婵望着含烟的背影,温声道:「谢谢你……含烟姐姐……」

含烟侧头微笑一声,便即关上驭仙阁的房门离开了。

每日巳时,仙香楼上下全体,都须在一楼聚香厅例行集合,尧玉婵也不能避免地站在群妓当中,见到周遭妓女浓妆艳抹、袒胸露乳的淫秽打扮,顿时感到一阵反感,无奈地揉了揉仍旧发红微痛的双颊,轻声地叹了口气。

凤姨居高临下,不经意望向尧玉婵,看到她双颊红肿,顿时双眉一皱道:「玉奴,你的脸……这是怎么了?」

未待尧玉婵回答,芍药急忙站了出来,屈膝跪倒,满脸懊悔道:「禀娘亲,芍药有罪……」

凤姨狐疑问道:「芍药,你何罪之有?站起来回话。」

「是。」芍药低着头站起身,表情委屈道:「娘亲,芍药舌头受伤,今日恐怕要怠慢客人了……」

凤姨脸色一沉,一脸严肃道:「舌头无端端怎会受伤?芍药,怎么回事?快说!」

芍药含着眼泪道:「禀娘亲,昨夜芍药告假回归,听说来了位容貌绝佳的新人妹妹玉奴,便好奇地想与玉奴妹妹多亲近认识,并想以自身多年的经验,来教导她楼中的规矩,岂知……岂知……」故作委屈地拭去眼角的泪珠道:「岂知,玉奴妹妹非但不领情,还一口咬伤了芍药的舌头,所有姐妹们都可作证,玉奴公然不把『旧者尊新者卑』的规矩放在眼里,芍药身为大师姐却无能管教新人,愧对娘亲,是以特地请罪……」

「是啊!玉奴妹妹对芍药姐姐不敬,昨夜大家都是亲眼目睹的……」湘琴开口附和着,其他妓女们也纷纷点头称是。

凤姨闻言,表情变得更加阴沉严肃,对着尧玉婵厉声道:「玉奴,昨日我便提醒过你,咱们仙香楼极度重视师姐妹之间的尊卑互动,『旧者尊,新者卑』,是咱们仙香楼的铁律,你竟敢公然违反,是没把我这个娘亲放在眼里吗?」

尧玉婵满脸不服,怒道:「真是恶人先告状!」指着满脸委屈的芍药道:「是这个妓女,先找我麻烦的!怎么现在反变成我是加害者了?」

「放肆!」凤姨伸手重重往身旁的几上一拍,怒道:「什么妓女不妓女的?别忘了,现在的你,可也是个妓女啊!太放肆了!来人!家法……」

当凤姨正要说出「伺候」两字时,突听到有人高喊一声:「娘亲……」所有人循声望去,但见头牌含烟懒洋洋地从角落走了出来,向着凤姨行礼道:「娘亲,含烟有罪。」

现场众人无不感到惊奇,头牌含烟,几年来从未在晨会中主动说过一句话,管过一件事,没想到今日竟突然主动站出来了,现场众人无不感到反常。

凤姨脸色一驰,温声道:「含烟,你怎么了?你又是何罪之有呢?」

含烟低头垂目道:「含烟今日,恐怕无法接客了……」

「什么?」凤姨不禁和菊师爷对望一眼,大感惊骇。头牌含烟,是仙香楼中业绩最好的姑娘,一日不接客,仙香楼的收入会少了多少,凤姨和菊师爷可是心知肚明的。故含烟此言一出,凤姨急忙安抚道:「含烟,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快快跟娘亲说,娘亲会尽量帮你排解的……」凤姨眼见含烟身体看来并无异状,所以便先排除了生病的可能性。

「娘亲……」含烟瞟了一旁的芍药一眼,冷然道:「昨夜含烟被二楼通铺中的大吵大闹,搞得含烟无法入睡,便下楼一看,目睹了芍药姐姐不断掌掴玉奴妹妹,把玉奴妹妹打成这样…..」便走向尧玉婵把她拉出来,指着她红肿的脸颊道:「含烟不忍,便出言劝诫两声,没想到……没想到芍药姐姐竟说,要让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含烟心生恐惧,是以阵夜无法入眠、身心俱疲,所以今日,含烟要向娘亲告假了……」

凤姨听得脸色铁青,拍桌怒道:「芍药,你好大的胆子!是谁准许你把玉奴打成这样的?又是谁准许你这样威胁含烟的?你是想找死吗?」

芍药顿时双膝一屈,急忙跪倒在地道:「娘亲明察,芍药只是在教导玉奴妹妹规矩,并无恶意!对含烟妹妹说的话,不过是一时气话,芍药愿意向含烟妹妹道歉…..」便转身向含烟低头道:「含烟妹妹,姐姐平时性子急了点,讲话冲了点,但对你并无恶意,请含烟妹妹见谅……」

含烟懒懒地瞟了跪在地上的芍药一眼,道:「既然芍药姐姐都道歉了,这事便了了……」话锋一转,向凤姨说道:「敢问娘亲,玉奴妹妹的授业师姐,究竟是谁?」

凤姨道:「玉奴的授业师姐,自然是云娘了。」

含烟目光一亮,冷然道:「既然云娘姐姐才是授业师姐,那教导玉奴妹妹的责任,是否也该由云娘姐姐全权处理,比较洽当呢?若是每位师姐,都拿着『旧者尊新者卑』的规矩,动不动就要『教导』新人,万一新人跟着那些业绩差的师姐,学到了一些不入流、上不了台面的技术,万一怠慢了恩客,这可是咱们仙香楼的损失啊!」

凤姨点点头道:「言之有理。」

含烟望着芍药轻轻冷笑道:「芍药姐姐入楼十年,却连『玉蛋一花』都学不好,业绩奇差无比,让这样的人来『教导』玉奴妹妹,那还能指望玉奴妹妹,日后为娘亲赚得盆满钵满吗?」

含烟指着尧玉婵,续道:「更何况,两人才刚见面,芍药姐姐就把玉奴妹妹『教导』得脸颊红肿,难保他日,会不会更把玉奴妹妹的绝世容颜,『教导』得面容全毁、断手断脚呢?」

「死含烟……」芍药低头跪着,内心却满是咒骂:「你是故意要往我死里打是吗?我操你的祖宗十八代……」

凤姨听含烟娓娓道来,越听越气,重拍茶几,沉声道:「全都给我听好!从即刻起,玉奴只准由云娘亲自教导,今后谁若敢再动玉奴一根毫毛,家法重罚!绝不宽待!」

「是……」现场所有妓女,尽皆胆战心惊地应诺,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哼!才刚开会就把我气得……」凤姨不耐地环顾众人一眼,道:「还有谁有什么事?」

「娘亲……」芍药站起身,指着尧玉婵道:「方才娘亲因玉奴妹妹不遵守『旧者尊新者卑』的规定,本要对她动用家法,却被含烟妹妹打断了,那现在……」

「娘亲!」含烟上前一步插嘴道:「含烟看到芍药姐姐现在睚眦必报的样子,令含烟又心生恐惧了,生怕哪一天,她又想让含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所以恳请娘亲,可否动用家法,让芍药姐姐长长记性?」

「含烟,你......」芍药闻言大怒,低头恶狠狠瞪视着含烟。

「呵呵.....娘亲......」这时,久未出声的次牌云娘,莲步款款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笑吟吟道:「可否容云娘说句公道话?」

凤姨点头道:「云娘,你是次牌,同样拥有话语权的,你说吧。」

云娘向凤姨敛衽为礼后,微笑道:「在我看嘛......玉奴妹妹冒犯了芍药姐姐,我身为授业师姐,责无旁贷,但可否念在玉奴妹妹初来乍到,难免对这里的规矩仍不熟悉,且只是初犯的情份上,便饶过她这一次?今后我对玉奴妹妹,必当严格教导,好让她早日上轨道的。」

凤姨闻言点点头。

云娘又道:「至于芍药姐姐,身为大师姐,却愿意向含烟妹妹低头认错,足见深具悔意,相信日后,也不会再犯了。姐妹们本该同心同德,努力为娘亲赚钱的,至于这小吵小闹,过去了就算了,如何?」

含烟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并不回答。

「好了!」凤姨道:「这事就到此为止,谁也不许再提了。散会!准备接客!」

众人应诺,一哄而散。

尧玉婵急忙上楼,来到三楼走廊拦住了正要进房的含烟,气喘吁吁道:「含......含烟姐姐......」

含烟冷冷地瞧了尧玉婵一眼道:「你要干什么?」

「我......我......」尧玉婵拍着胸口,喘息和缓后道:「我是来跟含烟姐姐道谢的,刚刚真的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含烟白了尧玉婵一眼,不耐烦地道:「你要我说几次?你别自作多情了,我不是为了要救你,才跟芍药杠上的。我这人嘛,有仇必报,芍药胆敢威胁我,要让我求生不得,我自然要让她求死不能了!懂了吗?新来的,这是私人恩怨,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

「是......」尧玉婵点头道:「无论如何,你们的冲突,终究是因我而起,受人点滴涌泉已报,你的恩情我记下了,总有一天,我会报答你的。」

「我不需要你的报答......」含烟冷然道:「我说过,我不会再帮你了。你削了芍药的面子,芍药岂会轻易放过你?你现在要担心的,是该怎么应付扑天盖地的攻击,而不是报答我,懂吗?」

「懂......」尧玉婵点点头。

「唉......」含烟见尧玉婵一脸茫然,无奈地摇头道:「我看你根本不懂,听清楚了!我只讲一次!」她郑重地盯着尧玉婵的双眼道:「现在的你,必须要善用你的优势,让她们不敢动你!把刚刚在晨会发生的所有过程,重新细思一遍,你就知道该怎么做了。言尽于此,以后没事别来烦我了!」说罢,头也不回地进房去,「碰」地一声把门关了。

尧玉婵站在门外盯着含烟的房门,内心满是温柔,不禁自言自语道:「含烟姐姐,你的意思,我懂的。你对我好......我也懂的.....」

这时,残花、败柳一同走了过来,道:「玉奴,该上课了。跟我们到『解语阁』。」

解语阁内,云娘早已在内室等待,尧玉婵一看到云娘,立即抱拳道:「谢谢云娘姐姐,刚刚为玉奴解危,免受家法鞭打,日后玉奴必当回报!」

「 呵呵......」云娘微笑道:「想报答我还不简单,我教你的东西,你都好好的学,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了......」

云娘盯着尧玉婵上下打量后,摇头道:「不过……你这行的是什么礼?咱们可是仙香楼的姑娘,随时都要展现无比的娇柔,是不能行拱手礼的!以后都要行『万福礼』,懂了吗?」

「懂……懂了……」尧玉婵满脸委屈地点头应诺。

「懂就好,在仙香楼,规矩是很重要的……」说罢,云娘取来了所谓的「教具」——一根以牛筋雕琢而成的「角先生」,那物事形状狰狞,尺寸骇人,看得尧玉婵花容失色。

「这是教导口技用的。」云娘云淡风清地说着,彷佛手中拿着的只不过是一件寻常的玩物:「男人最喜欢这一套。妹妹要学会如何用舌头和嘴唇服侍这里,让男人还未入港便已神魂颠倒。」

尧玉婵柳眉倒蹙,脸色一沉,连连后退道:「不……我不学这个……太下流了!」

「不学?」云娘耐不住尧玉婵的抗拒,一贯的笑容终于冷了下来:「玉奴妹妹,你刚刚才说要报答我的,怎么现在马上就不认账了?姐姐我好心教导你,你可别不识抬举。在这『仙香楼』,还没有人敢说不学的。你若不学,娘亲怪罪下来,可不是姐姐我能担待得起的。」

残花和败柳两双眼睛冷冷地盯着尧玉婵,尧玉婵心中一寒,知道这对双胞胎凡事都会向凤姨据实禀告,自己受罚不要紧,总是不能连累无辜的云娘吧。

尧玉婵只好一脸厌恶地接过那根栩栩如生的「角先生」,在云娘的指导下,被迫学习如何含住、如何舔舐、如何用舌尖挑动。每一次触碰都让她感到无比的羞耻,可她只能强忍着,屈辱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不对,舌头要再灵活一些。」云娘毫不客气地指点着:「想象这是你最爱吃的糖葫芦,要含得深,舔得仔细。来,再试一次。」尧玉婵闭上眼,只好将那恶心的物事纳入口中。

除了口技,云娘还提到了传说中的「绝技」:「这『玉蛋功』的功夫,堪称是天下烟花女子梦寐以求的神功绝学….. 」

「神功绝学?」尧玉婵是习武之人,一听到这四个字,原本无精打采的精神顿时为之一振。

「是啊!」云娘继续说道:「『玉蛋功』这门绝学,需等破身之后才能练习。那是咱们烟花女子公认的绝技,练成了,便能让男人欲仙欲死,一辈子也忘不了你。妹妹资质极好,将来练成了,不但能超越姐姐我,说不定还能挫挫含烟的锐气呢。」

本以为是武功秘籍,没想到竟是下流的淫技,尧玉婵失望地吐了口气,似乎想问点什么,便刻意地把玩着自己的一缕青丝,故作不在乎地问道:「含烟姐姐她…..有练成『玉蛋功』吗? 」

「这是自然!」云娘说道:「不然你以为含烟的头牌地位,是怎么来的呢! 」

既然打开话匣子了,尧玉婵忍不住好奇问道:「我虽刚来,但发觉所有人对凤姨……对娘亲畏惧有加,却偏偏只有含烟姐姐不怕,不知她是哪来的底气?」

「头牌便是她的底气啊!」云娘一声冷笑道:「含烟自从练成『玉蛋三花』成为头牌后,便目空一切,特立独行,除了接客外,对楼里所有事情都不管不顾,完全不把姐妹们放在眼里。当初含烟刚来时,我便是她的授业师姐,你瞧她现在对我,可有半点的尊重吗?在咱们仙香楼里,有业绩的人才有话语权,含烟业绩好,娘亲自然就会对她格外恩宠….. 」

尧玉婵听了,不禁喃喃自语道:「所以业绩好,便能在仙香楼里横着走就是?」

云娘轻笑道:「那也不尽然全是因为业绩,还有另一个原因,是因为含烟,她是自愿来到咱们仙香楼为妓的。」

「什么?」尧玉婵无法想象这么高冷的含烟,竟会自甘堕落到仙香楼来,急问:「含烟姐姐是不是有什么苦衷,才自愿到仙香楼来接客? 」

云娘摇摇头说:「这只有含烟和娘亲才知道了,因为含烟没有卖身契的约束,想离开随时都可以离开,而她偏偏又是业绩最好的头牌,娘亲为了留住她,自然就对她百般礼遇了…... 」

埋藏在尧玉婵心中的疑问,总算解决了一半,至于含烟为什么会自愿入仙香楼,这当下也无从知晓了。

学了一整天的淫技,尧玉婵深深觉得,过去在峨嵋派练功,远比现在轻松多了。到了仙香楼打烊时,尧玉婵又是累得筋疲力尽,倒头就要睡,但竟又被妓女们摇醒了……。

一向冷漠的含烟,为何会连续救了尧玉婵两次?含烟为什么自愿入仙香楼?她到底有怎样的故事呢?尧玉婵真的了解含烟话中的意思吗? 尧玉婵又被妓女们摇醒了,含烟还会插手相救吗?还是尧玉婵有自救的方法呢?请继续收看『峨嵋侠女蒙尘记』第六章 针刺之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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