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版官仙】36-40[官场后宫]作者:G406023127

送交者: G406023127 [★品衔R6★] 于 2026-11-07 14:39 已读177次 大字阅读 繁体
第三十六章 你给我站住

“你给我站住!”

唐亦萱从沙发上站起来,光脚踩着木地板,两步就绕到了他前头,拦在客厅当中。地板被她踩得咚咚响,那身月白的丝睡衣下摆还在晃。

陈太忠的手从铜门把手上松开了。那把手凉凉的,手心里还留着一点凉气。他斜着眼睛看她,脸上带着笑,心里那股火却更旺了。

[还没完了?哥们儿是来求你办事的,可没打算挨骂。]

“你……”唐亦萱见他真站住了,自己倒卡了一下壳,过了两秒才绷起脸,“我问你,你知道不知道,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对女人的侮辱?”

“她们要干那个,又不是我逼的。”陈太忠冷笑一声,“我还觉得她们侮辱我呢!跑到歌城门口,张嘴就让我罩着,拿我当什么人了?”

唐亦萱气得手指头直哆嗦,指着他,“你、你……”

她“你”了半天,后头的话愣是没出来,最后长长地叹了口气。这人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我不是说她们。”她把手放下了,“我是说你。你觉得,跟我这么一个女人,大晚上的,坐在我家沙发上谈这种话题,合适吗?”

陈太忠一愣。

他这会儿才回过味来,自己刚才那一通,好像是有点不对劲。他进门屁股还没坐热,嘴里就是“那个的”“罩着”“都上我那儿去”,后头那些保洁、后厨、劳动局,全在肚子里,一个字没往外倒。

[我靠,合着她听成……哥们儿要当鸡头了?]

“那个,唐姐,你等会儿。”他把手往前一伸,“我刚才那话,没说全。我从头说,你听完再骂行不行?”

唐亦萱抱着胳膊,没吭声,下巴冲他点了一下。

“纺织厂那帮人,让我罩着她们在外头干那个,按月给我交钱,这个我当场就回了。我是国家干部,这种钱我能拿?”陈太忠说得很慢,一句一句往外掏,“我说的‘安排’,是正经活儿。保洁,后厨,端盘子的服务员。幻梦城那边,十七能先收十几个,前几天已经进去七八个了,干得挺好。”

“还有呢?”

“还有就是劳动局。曲阳区劳动局有个副局长叫谢向南,是我党校同学,再就业培训那一套,他门儿清。我想找他问问,缝纫啊,厨师啊,那种培训班怎么办,钱从哪儿出。”他挠了挠头,“两千多号人,光凭一个歌城,塞不下。所以我才来问你,这事儿该找谁,该怎么弄,能不能算个政绩。”

客厅里静了一会儿。

唐亦萱还抱着胳膊,眼睛却从他脸上挪开了,挪到了茶几上那张报纸上。报纸是今天的《凤凰日报》,头版上是市里开再就业工作会议的消息,配了一张照片,一排领导坐在主席台上,个个面前一个茶杯,一个话筒。

“两千多号人?”她问,“纺织厂一共多少职工?”

“三千出头。男的好办点,能去工地,能去蹬三轮,女的就难了。”陈太忠这会儿说顺嘴了,“四十来岁的,家里有老有小,男人也下岗了,一个月就那么一百来块的生活费,还经常拖着不发。孩子上学要交钱,老人看病要花钱,你说她们能怎么办?”

“所以就有人……”

“所以就有人往歌厅门口站。”他点点头,“我那天去仙客来,门口就站着俩,一个四十,一个四十出头,冲我一笑,那牙都是黄的。我一问,纺织厂的,一个是挡车工,一个是保全组的。”

他说到这儿,停了一下。那天那个四十出头的,一张嘴就是“大兄弟”,说她闺女今年考高中,学费还差三百。

“我能怎么着?抓了?抓了往哪儿送?送进去关几天,出来还得接着站。”陈太忠一拍大腿,“我寻思着,堵不如疏。给她们找个正经饭碗,挣得少点不要紧,总比站门口强。”

唐亦萱一直听着,没插嘴。

她的手指头在胳膊上一下一下地敲,那十个黑指甲在灯底下亮亮的。

“这些事,你跟你们张书记说过没有?”

“说了,他让我自己看着办。”

“自己看着办?”唐亦萱哼了一声,“他倒是省心。”

“他省心,我不省心啊。”陈太忠也哼了一声,“所以我才跑你这儿来了。我一个街道办的,人家劳动局、妇联、总工会,哪个衙门的门槛我都够不着。你不一样,你一张嘴,比我跑十趟都管用。”

这话说得实在。唐亦萱听了,脸色缓了缓,可是她刚才那股劲儿还没过去,脸上还挂着,抹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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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亦萱站在那儿,脸一点一点地红了起来。

她刚才那股火,来得又急又冲,现在回过头去一想,人家说“安排”,说“我来管”,说“算不算再就业政绩”,哪一句也没说要收钱,是她自己先往那头想的。

[我……听岔了?]

可这也不能全怪她。一个大小伙子,大晚上跑到她家,一进门就说那种女人的事,换了谁不往歪处想?她自己都说不清,刚才那股火怎么就那么大。她平时连段卫民都懒得跟他发火,今天倒跟这么一个毛头小子较上劲了。

“你怎么不早说清楚?”她瞪着他,声音比刚才低了好几度,“你一进门就说‘那个的’‘罩着’,换了谁,不听成那个意思?”

“我嘴笨,你又不是头一天知道。”陈太忠一摊手。

“嘴笨还有理了?”

“没理没理。”他嘿嘿一笑,那股火也下去了大半,嘴上又开始不饶人,“不过唐姐,这有啥嘛。大家都是过来人了,咱们这是谈工作,干革命工作,总不能缩头缩脑的吧?”

唐亦萱看着他,忽然冷冷一笑。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非要说这个,话已经到了嘴边。

“我跟蒙书记结婚的时候,他已经瘫痪了。”她停了一下,“怕是陈书记你年纪轻轻,已经是过来人了吧?”

陈太忠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他一下子听明白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的眼睛先落在茶几上,落在那张《凤凰日报》上,报纸上被茶水溅湿的那一块已经洇开了,边上起了皱。他就盯着那一块,再也没抬起来。

[蒙通瘫了。她嫁过来的时候就瘫了。]

[五年。一个人。]

[我刚才那句“过来人”……说重了。]

“唐姐,对不住。”他的声音低了下来,“我那话,说得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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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亦萱看着他低下去的那颗脑袋。

这人刚才还梗着脖子跟她吵得脸红脖子粗,现在倒老老实实地垂着眼,盯着报纸上的茶渍,跟个挨了训的学生一样。

她心里那点难堪,一下子就松开了。

[这人混是混,哪句话说重了,他心里有数。]

那年她二十出头,蒙通躺在床上,攥着她的手,说的头一句话是“委屈你了”。那是她嫁到这个家的第一个晚上。

她把这个念头按了回去,下巴一扬。

“好了,懒得说你。”她转身走回沙发跟前,坐下,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我真奇怪,你这么着急要政绩干什么?你太年轻了,先把基础打牢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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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太忠松了口气。

[她肯跟我说这个,是信得过我。]

这么一想,他心里还真就荡了那么一下。也就一下,他自己就收住了,抬起头来,接她的话茬。

“那我不就跟别人一样了?”他还站在客厅当中,“我是政法委书记,不出事,那是应该的,出了事就是麻烦。不捞点政绩,难道让我跟那帮人一样,坐办公室里慢慢熬?”

唐亦萱端着茶杯,盯着他看了半天,摇了摇头。

“你这性子,真不适合当官。”她把茶杯放下,“算了,坐下,慢慢说。”

她伸手拉了他一把。陈太忠被她拉着,坐回了沙发上,这回离她近了点,中间隔着一个沙发靠垫。她的手很凉,攥着他手腕的那一下,冰凉冰凉的。

他闻到了一股酒气,是从她嘴里出来的,不重,甜丝丝的,是葡萄酒的味儿。

“你喝酒了?”

“嗯,喝了点。”唐亦萱抬手拢了拢垂到额前的头发。那丝睡衣的袖子宽,她这么一抬手,袖子就滑下去了,一直滑到胳膊肘那儿。她没去拉,就那么搭着。

“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这么多年下来,要是不找点法子松一松,早就疯了。”她笑了一下,是笑她自己,“很多时候,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陈太忠没接话。

[我一个人修了六百多年,也没疯。可我是我,她是她。]

他脑子里过了好几句安慰人的话,哪一句说出来都觉得别扭。他这人,骂人在行,哄人是真不会。

“往后十天一回,我准时来。”他憋了半天,憋出来这么一句,“不用你打电话叫。”

唐亦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那什么,亦萱,”陈太忠趁热打铁,往前凑了凑,“你先说说,这事儿,我到底该怎么办?”

“叫唐姐。”唐亦萱冷冷地看他一眼。她那截袖子还在胳膊肘那儿搭着,她也懒得管,“这事,好办……”

陈太忠等着她往下说。

她偏不说了。她往沙发背上一靠,斜着眼看他,慢悠悠地开口。

“你也知道求人的滋味儿了?”

陈太忠让她噎得直翻眼。

这话太耳熟了。前两天在区里,他堵着人家一个副区长的门,说话那叫一个冲,人家副区长事后跟人说,那个小陈,求人办事跟讨债一样。这话也不知道怎么就传到唐亦萱耳朵里了。

“唐姐,你这是记仇。”

“我记什么仇?”唐亦萱把那截袖子往上一捋,捋回到手腕子上,“我是教你。你以为求人,就是跑到人家跟前,把事儿往桌上一拍,说‘你给我办了’?那是派任务,不是求人。”

“那求人该怎么求?”

“先看人家缺什么,再看你有什么。人家缺的你有,那叫交换;人家缺的你没有,你就得等,等到人家缺的东西你有了,再开口。”唐亦萱慢悠悠地说,“你倒好,什么都没有,空着两只手就来了,一张嘴还把人家给得罪了。”

陈太忠听得一愣一愣的。

[合着这里头还有这么多弯弯绕?]

他在仙界那会儿,看谁不顺眼,一剑劈过去就完了,哪儿用得着这么多讲究。到了凡间,当了这个芝麻官,才发现这里头的门道,比修炼还难。修炼好歹有个功法,照着练就是了;这官场,连本说明书都没有。

“那……我现在空着两只手呢,”他厚着脸皮问,“唐姐你缺什么?”

唐亦萱瞟了他一眼,没吭声。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把茶杯放回茶几上,杯底碰着玻璃,叮的一声。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陈太忠两只手一举,做了个投降的样子,“你提要求,你提。只要我能办的,我都办。”

他心里早就打好主意了。这事他已经在十七跟前碰了一鼻子灰,又在这儿差点让人当成鸡头,要是最后还办不成,那他陈某人的脸往哪儿搁?付出点代价,认了。

唐亦萱扭过头去,从茶几上端起一把小紫砂壶,嘴对着壶嘴抿了一口,眼睛看着窗户那边,看都不看他。

“你把晓艳的脸治好,我就告诉你办法。”

“蒙晓艳?”陈太忠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

他脑子里马上就出来了那张脸。左边那道疤,从耳根底下斜着拉下来,一直拉到嘴角边上,有小指头那么宽,颜色比旁边的肉深,疤边上的皮肤发紧,往一块儿抽着,把她左边嘴角都扯得有点往下耷拉。她一笑,那半边脸就笑不开。

[治?拿什么治?]

动仙力给人改脸,这个他不是不会,可是太扎眼了。今天改了,明天全五中都知道蒙晓艳的疤没了,后天全凤凰市都在打听是哪个神医。这还是小事。改完了还得固定住,往后她长一岁,那张脸还得跟着长一岁,老一岁,皱纹该长的地方得长,该松的地方得松。这一套下来,要耗多少仙灵之气,他算都不敢算。

[仙界那帮女仙,折腾了几千年,都没法把自个儿的脸调到最满意。哥们儿一个大老爷们儿,哪来那么大能耐?]

他张嘴就要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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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亦萱一直拿眼角瞄着他。

她这要求,本来就是漫天要价。蒙晓艳那张脸,从小到大,素波的医院跑过,北京的医院也跑过,人家大夫拿着片子直摇头。她提这个,一半是想难为难为他,另一半,说白了,是有那么一点小小的报复心。你不是能耐么?你不是要政绩么?

可他没马上推。

他坐在那儿,皱着眉头,眼珠子往上翻,嘴里还念念有词,那样子,分明是在算什么账。

唐亦萱的心一下子就跳快了。

[他……真有办法?]

这个小陈,邪门的地方太多了。那棵五针松,园林局的专家都说救不活了,他摸了两把,现在针叶绿得发蓝。她亲眼看着的。

[老书记,亦萱总算能为您做点什么了。]

陈太忠清了清嗓子,刚要开口,唐亦萱右手一举,抢在他前头。

“还有,只要你能治好她,你提什么要求,我都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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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要求都答应?]

陈太忠心里一动。

唐亦萱这个人,背后是蒙通留下的那张网,省里市里,哪个衙门里都有几个说得上话的。他眼馋她这点人脉,不是一天两天了。

可这话听着,总有那么点不对劲。一个年轻寡妇,大晚上的,穿着睡衣,喝了酒,跟一个大小伙子说“什么要求都答应”。

他赶紧把话说在前头。

“唐姐,我先说清楚。我要的,就是你帮我在官场上说说话,搭搭桥。”他看着她,“别的,你别多想。”

唐亦萱一愣,脸上腾地红了一下,随即点点头,“本来也没别的。”

“那就好。”陈太忠松了口气,又想起一件事来,“不过我记得,晓艳跟你关系不怎么样吧?”

这事他是知道的。晓艳就住在任娇隔壁,三天两头去她表姑家,就是不回三十九号。提起这个后妈,她嘴里没一句好话。

“她是蒙书记的女儿。”唐亦萱的声音平平的,“她怎么对我,我都不计较。”

陈太忠低着头琢磨了半天,还是摇了摇头。

“对不住,唐姐,这个我真办不到。”

“你试试。”唐亦萱一下子急了,身子都往前探了探。这么多年了,好不容易看到一点指望,她哪能让他就这么缩回去,“你试试,我不让你白忙。”

陈太忠不吭声了。

唐亦萱咬了咬嘴唇,当机立断。

“这样。我先把你的事办了,就算定金。”她一口气往下说,不给他插嘴的机会,“你去给那些女工找正经活儿,找一个记一个。组织上宣传的事,我来办。我保你当上今年的凤凰市十佳青年。”

陈太忠眼睛都瞪圆了。

[十佳青年?]

[你有这么大能量,一开始还吊我半天胃口?]

“唐姐,你早干什么去了?”他不满地斜着眼睛看她,“有这本事,你刚才还跟我绕半天?”

“吊你胃口?”唐亦萱气得笑了起来,“小陈,不是我说你,你真不是混官场的料。你想想,我一个年轻女人,为了纺织厂那帮人的事,去托人,去张嘴,你以为容易啊?你倒好,一进门就跟我说‘那个的’。我要是真照你那么说的去求人,人家怎么看我?”

陈太忠被说得有点挂不住。

“行,我错了,我错了。”他摸了摸鼻子,正色起来,“不过唐姐,晓艳这事儿,我还得再说一句。”

“你说。”

“治不治,我说了不算,你说了也不算,得晓艳自己点头。”陈太忠看着她,“她要是不乐意,我一根手指头都不碰她的脸。”

唐亦萱怔了一下。

“……那是自然。”

她嘴上这么说,看他的眼神却变了一下。她这些年想的,全是怎么把那道疤弄没了,怎么跟老书记交代。晓艳自己愿不愿意,她还真没想过这一层。

陈太忠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嘴上又不饶人了。

“说实话,唐姐,除了你手上那黑指甲油,我还真很少把你跟‘年轻女人’这几个字想到一块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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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亦萱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十个指甲,黑的,涂得整整齐齐,一点没花。她每个礼拜天晚上自己涂一回,涂完了晾在茶几上,一边晾一边看电视。

她扫了他一眼,脸上有点发烫,嘴上还是那套话。

“你怎么会这么想?我这是给老书记服丧。”

这话,她对外人都是这么说的。说多了,连她自己都快信了。可她心里清楚,那十个黑指甲,是她心里那点不甘心。她不能穿红的,不能穿绿的,不能跟人跳舞,不能跟人去吃夜宵,她只能在指甲上涂一层黑的,天天看着,算是自个儿冲着这个笼子喊了一嗓子,喊得没声没响的。

“你怎么会注意到这个?”她问。

陈太忠站在那儿,看着她那十个黑指甲,看了好一会儿。

“服丧……”他说,“五年了,也该换个颜色了吧。”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多嘴。人家的家事,轮得到他来说三道四?他赶紧往门口走。

“好吧,晓艳那事,我回去想想办法。你别抱太大希望啊。”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唐亦萱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扇门,看了半天。

她真想追出去,在他屁股上踹两脚。哪有这么说话的?一会儿说她不像年轻女人,一会儿又说该换个颜色了。

可她踹不出去,倒是想笑。

[这个混蛋。]

她把手翻过来,又翻过去,看了看自己的指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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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太忠出了三十九号,脚步轻快得很。

院子里那棵五针松让雨水洗得干干净净,他路过的时候顺手摸了一把,摸了一手的水。

[晓艳的脸?别人都治不好,凭啥哥们儿就一定得治好?]

他这么一想,心里就踏实了。十佳青年的事落了地,纺织厂那摊子也有了着落,至于晓艳那张脸,往后再说。往后的事,往后再说。

出了市委大院,八点半多了,天上飘着毛毛雨,细得看不见,落在脸上才知道。站岗的那个小武警冲他点了点头,他也点了点头。

他站在马路边上,往家的方向看了一眼,又往五中的方向看了一眼。

[今儿这一晚上,先是让人骂做鸡头,又听人家说,守着个瘫子守了五年……]

一会儿是那十个黑指甲,一会儿是她那句“他已经瘫痪了”,一会儿又是仙客来门口那个四十出头、张嘴就叫“大兄弟”的女人。

[十佳青年,这顶帽子是好东西。可帽子底下,是两千多号人的饭碗。]

[明儿先去趟幻梦城,让十七再多收几个。再去找谢向南,培训班的事儿得落实。还得弄个本子,找着一个,记一个,回头唐姐要材料,总不能空口白牙的。]

他越想越多,一桩一桩的,算完了这头,那头又冒出来一笔。

街对面有个卖西瓜的,三轮车上堆着小山一样的瓜,车把上挂着一盏马灯,瓜摊上切开了一个,红瓤黑籽,招着蚊子。卖瓜的老头光着膀子,拿蒲扇拍着腿,冲他喊了一嗓子:“小伙子,来一牙?沙瓤的!”

陈太忠摆摆手。

他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憋得慌。他想找个人说说话,说什么都行,说天气也行。

一辆面的从雨里开过来,他一招手。

“师傅,五中。”

面的拐了个弯,往东开。车窗上的雨点一道一道往下淌,路灯的光照在上头,黄黄的,一会儿一道,一会儿又一道。

开面的的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子,戴着个油乎乎的鸭舌帽,嘴里叼着烟,一路上嘴就没闲着。

“兄弟,这么晚去五中?接孩子啊?”

“不是,看个朋友。”

“哦——朋友。”胖子拖了个长音,从后视镜里瞄了他一眼,嘿嘿一乐,“五中的女老师,那可都是文化人,不好追啊。我小舅子追过一个,教语文的,追了一年,人家跟他说‘你连个“的地得”都分不清楚’,就给甩了。”

陈太忠让他逗乐了,“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找了个纺织厂的,挡车工,结了。去年厂子不行了,下岗了,在家待着,天天跟我小舅子吵。”胖子把烟头往窗外一弹,“你说这事儿闹的。早知道还不如找那个语文老师呢,好歹是个铁饭碗。”

“下岗以后干什么呢?”

“能干什么?在菜市场摆了个摊儿,卖鞋垫,自己纳的,一双两块。一天卖不了几双,还得给市管交钱。”胖子叹了口气,“凤凰这两年,日子难过啊。”

陈太忠没接话,看着窗外。

街边上的店铺大都关门了,就剩下几家小饭馆还亮着灯,门口挂着竹帘子,帘子底下摆着几张小桌,有人光着膀子在那儿喝啤酒。有一家门口站着个女人,穿着一条红裙子,抱着胳膊,冲路过的车招手。面的开过去,她又把手放下了。

[又一个。]

他把那张脸记住了。说不上为什么,就是记住了。

“兄弟,你是干啥的?”胖子又问。

“街道办的。”

“街道办?那是公家人啊。”胖子一下子来了精神,“那你给说说,我们那片儿的路灯,坏了半年了,找谁修?找了三回了,没人管!”

“哪片儿?”

“红星路,红星路东头。”

“回头我问问。”陈太忠说,“那不归我们街道管,可我认识人。”

“得嘞,那我先谢谢你了。”胖子乐了,“你看,我就说,公家人里头,还是有办事的。”

走到半路,他让师傅在路边一个小卖部门口停了一下。小卖部的冰柜还开着,他掀开盖子,一股冷气冒出来,他在里头扒拉了半天,拿了两根小豆冰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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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中门口,传达室的灯还亮着。

看门的大爷正趴在桌上听收音机,听见动静抬起头来,一看是他,乐了。

“又是你啊,小伙子。前天那把伞呢?”

“在家呢,忘了带。”陈太忠从塑料袋里拿出一根冰棍,隔着窗户递进去,“大爷,您尝尝。”

“哎哟,这可好,这天闷得人喘不上气。”大爷手接得挺快,撕开纸就是一口,“还是小豆的,懂行。”

陈太忠嘿嘿一笑,往里走。

小豆冰棍他一共买了三根。一根给了大爷,袋子里还剩两根,外头那层纸都让手捂得有点软了。这玩意儿,九块钱一盒的雪糕他也买得起,可他就是想吃这个。小时候三分钱一根,夏天在街口一站,一口下去能把牙冰掉。

教工宿舍楼黑黢黢的,只有二楼几个窗户还亮着。楼梯是水泥的,台阶边上磨得发亮,扶手上的绿漆掉了一半,摸上去黏糊糊的。

刚上到二楼拐角,走廊那头的门开了,有人端着一个脸盆出来。

是蒙晓艳。

她穿着一件红背心,头发湿漉漉的,拿一根皮筋随便扎在脑后头,脸盆里是刚洗过的几件衣服。走廊里那盏灯泡瓦数小,昏黄昏黄的,正好照在她左边脸上。

“哟,大书记。”晓艳一看是他,眼睛就弯了,“又来视察工作啊?”

“视察个屁。”陈太忠也笑,“你这是要去哪儿?”

“我表姑家,今晚在那儿睡。”晓艳把脸盆往腰上一卡,“这屋西晒,热得跟蒸笼一样,表姑家有电扇。”

她说着话,侧了侧身子,那半边脸就整个转到了灯底下。

陈太忠的眼睛在她脸上停了一下。

那道疤,他以前也见过好几回,从来没这么仔细看过。从耳根底下开始,一路斜着往下,到嘴角那儿才收住。疤上的肉是亮的,比旁边的皮肤深一个色,边上的皮往里抽着,抽出好几道细褶子。她说话的时候,右边脸动得欢,左边那半边,跟让什么东西拽着,动不起来。

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仙灵之气从哪儿走,那块死肉怎么化开,新肉怎么长,最后又怎么让它跟着人一块儿老。

过完一遍,他心里就俩字。

[……难。]

“看什么看?”晓艳把脸一扭,又转回来,冲他做了个鬼脸,“没见过美女啊?”

“见过,没见过这么凶的。”

“去你的。”晓艳抬脚作势要踹他,脸盆里的水晃出来一点,洒在水泥地上,“任老师在屋呢,你自己敲门去吧,我走了啊。”

她噔噔噔下楼去了。走到一楼,又扯着嗓子冲楼上喊了一句:“阿娇,我今儿不回来了啊!”

楼道里有回声。陈太忠站在那儿,哭笑不得。

隔壁老钱家的门开了一条缝,老钱戴着眼镜,探出半个脑袋来,看了他一眼,又把脑袋缩了回去。门“咔嗒”一声关上了。

[得,又让化学老师看见了。]

他走到二楼东头,敲了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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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得很快,任娇大概是听见晓艳那一嗓子了。

她穿着那件水红的的确良睡衣,脚上是一双塑料拖鞋,头发刚洗过,半干不湿地散在肩膀上,有一股洗发膏的味儿,是那种一块钱一袋的“蜂花”。

“来啦。”她往旁边让了让。

就俩字,别的什么也没问。

陈太忠进了屋,屋里闷得很,窗户开着,一点风都没有。靠墙那张单人铁床,铺着蓝格子床单,床单上压着一张凉席,床头的小桌上搁着一摞作业本,红墨水瓶敞着口。窗台上那盆吊兰让潮气闷得没精神,叶子打了卷。屋角的电炉子上坐着一个铝壶,壶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响,她刚才洗头用了半壶,又灌上了。

“给。”他把塑料袋递过去,“小豆的。”

任娇接过来,低头一看,扑哧一声笑了。

“你咋知道我想吃这个?”

“想吃。”

“你多大了,还吃这个?”她嘴上这么说,已经把冰棍从袋子里掏出来了,“正好,这屋闷得我一晚上没批进去几本作业。”

她把一根递给他,自己撕开另一根的包装纸。冰棍纸包上化出了一层水,里头还冻得硬邦邦的,她咬了一小口,“嘶”了一声,眉头皱起来,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冰牙。”

陈太忠坐在床沿上,看着她吃。

她坐在那把黄漆木椅上,一口一口地咬冰棍,嘴唇冻得通红。电炉子的炉丝烧得通红,屋里本来就闷,让它一烤,更热了,她额头上一层细汗。

她不问他从哪儿来。

上回下大雨,他半夜跑来,她点了一截蜡烛头,搁在倒扣的搪瓷缸子上,也是什么都没问。

[她不问我去哪儿了。不问,可不等于不知道。]

[账,还记着呢。]

床头那摞作业本最上头那本摊开着,批了一半,红墨水打的勾一个挨一个,有一道题上画了个大叉,叉旁边写着一行小字:“上课不听讲,下课问同桌,同桌也不会。”

陈太忠看着那行字,乐了。

[这丫头,批作业还带损人的。]

作业本旁边,搁着她那个汉显BP机,黑色的,屏幕朝下扣着。上回他拿起来看过一眼,里头锁着一条留言,锁着的,她不让看,他也没问。这会儿那BP机还在那儿扣着,一动不动。

他把眼睛挪开了。

“晓艳刚才喊什么呢?”任娇问,眼睛盯着手里的冰棍,“隔着门都听见了,大书记长大书记短的。”

“她嘴贫。”

“她贫,你也不差。”任娇拿冰棍点了点他,“我们学校这两天都在传,说开发区来了个政法委书记,才二十出头,嘴比刀子还快,把人家派出所所长训得一句话都不敢回。是你吧?”

“谁传的?”

“老钱。”

陈太忠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这化学老师,消息倒是挺灵通。]

“他还说什么了?”

“他说,那个书记三天两头往咱们这楼里跑,也不知道是来视察哪门子工作。”任娇说到这儿,抬起头来,冲他一挑眉毛,“我说,人家视察的是学校的水管子,二楼水压不够,人家来看看。”

“那他信了?”

“他信个屁。”

两个人都笑了。

任娇又咬下一口冰棍,含在嘴里,把剩下那截递给他,“你尝尝,冰牙。”他摆摆手,她就又收回去了。

“看什么呢?”她一抬头,正好跟他对上眼。

“看你吃冰棍。”

“冰棍有什么好看的。”她低头又咬了一口,嚼得嘎嘣响,嘴唇冻得红红的,“你那根,再不吃就化了。”

陈太忠低头一看,他那根冰棍早就开始化了,红豆水顺着木棍往下淌,弄了他一手。

他还真没心思吃。

任娇看了看他,把自己那根冰棍从嘴里拿出来,走到他跟前,在他面前蹲下了。

“你今天进门的时候,脸拉得老长。”她仰着头看他,“谁惹你了?”

“没谁。”

“没谁你脸拉那么长?”她也不追问,把他手里那根化了一半的冰棍拿过去,在他眼前晃了晃,“那,我给你消消火。”

她说着,伸手去解他的皮带。

陈太忠一把按住她的手。

“这么热,你别闹。”

“谁闹了?”任娇把他的手拨开,“你坐好,别动。”

她的手指头刚才捏过冰棍,凉得很,碰到他肚皮上,他浑身一激灵,肚子上的肉都缩了一下。她低着头,一只手捏着冰棍,一只手解皮带扣,那扣子是铜的,有点紧,她扒拉了两下才扒开,又去解裤扣,拉拉链。拉链的声音在屋里刺啦一下,挺响。

裤子褪到膝盖,内裤也一块儿扒了下来。他那根东西早就半硬了,从内裤里弹出来,正好杵在她脸跟前。

任娇看了一眼,抬头冲他笑。

“还说没想?”

“这不是想,这是热的。”

“热的还能热硬了?你骗鬼呢。”她伸出手,一把握住了。

她手心凉,他那东西热,一凉一热碰在一块儿,他“嘶”地吸了一口气,阴茎在她手里一跳,眼看着就又胀大了一圈。龟头从包皮里整个顶了出来,红通通的,亮亮的,顶端那个小眼儿上已经冒出来一颗透明的水珠子。

任娇用拇指在那颗水珠上一蹭,蹭开了,在龟头上涂了一圈,黏黏滑滑的。她又把那根化了一半的冰棍举起来,冲他晃了晃。

“这回你别叫啊。”

她把冰棍贴了上去。

冰棍贴在阴茎的根上,顺着那条筋往上一拉,一直拉到龟头底下那道沟上。红豆水跟着冰棍往下淌,凉飕飕的一道,从冠状沟流到根上,又流到阴囊上。陈太忠两条大腿一下子绷紧了,屁股底下的床板吱嘎一声。

“我靠,冰死了!”

“让你别叫。”任娇抬头瞪他,脸上却是笑的,“叫那么大声,老钱听见了,明天又拿眼睛瞪我。”

她把冰棍拿开,低头一张嘴,把龟头整个含了进去。

刚才冰过的地方,一下子进了一张热乎乎的嘴里,陈太忠脑袋里嗡的一声。她的舌头是热的,嘴里头也是热的,口水裹着他,从龟头到冠状沟,烫得他头皮都麻了。她含着不动,就那么含了三四秒,舌头在底下托着,慢慢地往前顶,顶着那条系带来回刮。

然后她吐出来,又把冰棍贴上去。

这一回她贴的是龟头。冰棍头冻得最硬,她就拿那个头在龟头上画圈,一圈一圈,围着那个马眼转。红豆的颗粒蹭在马眼上,又凉又糙。陈太忠的阴茎让冰得往回一缩,缩了一半,又让她一口含进嘴里,热乎乎地裹住,一下就又胀起来了。

一冰一热,一冰一热。

他两只手撑在床沿上,手指头抠着那条蓝格子床单,抠得床单都皱成了一团。

[这丫头,跟谁学的?]

“好吃吗?”他喘着气问。

任娇把他吐出来,抬起头,嘴唇上全是红豆水,还沾着一颗红豆粒。她伸舌头一舔,把那颗红豆舔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

“甜的。”她说,“你那儿是咸的,冰棍是甜的,混在一块儿,怪怪的。”

“那你还吃?”

“我乐意。”她又低下头去。

这一回,她把冰棍叼在嘴里,咬下来一大块,含着那块冰,张嘴就把他吞了进去。

冰块在她嘴里,她的舌头是热的,龟头一进去,先碰上的是那块冰,凉得他一哆嗦,接着就是她的舌头,热乎乎地卷上来。冰块在她嘴里滚来滚去,一会儿贴着龟头,一会儿贴着冠状沟,一会儿又被她舌头推到阴茎的侧面,化成了水,顺着她的嘴边往下流,滴在他大腿根上。

那块冰一会儿就化没了,她嘴里全是水,凉凉的红豆水混着她的口水,她一吞一吐,咕叽咕叽地响。

陈太忠低头看着她。

她跪在水泥地上,膝盖底下垫着他刚才脱下来的那件衬衣,头发散下来,湿漉漉地贴在后背上,她也不管。她那件水红的睡衣领口开得低,她这么一低头,领口就往下坠,里头没穿胸罩,两个奶子一晃一晃的,奶头把睡衣顶出来两个小尖。

她的头一上一下。往下的时候,她把他吞得很深,龟头顶到她嗓子眼那儿,她喉咙一紧,箍了他一下,又松开;往上的时候,她嘴唇裹着他的冠状沟,使劲一嘬,“啵”的一声,吐出来。

“慢点,慢点。”他的声音都变了。

“慢不了。”任娇抬眼看他,嘴还含着,说话含含糊糊的,“你脸拉那么长,我得给你快点消了。”

她一只手握着阴茎的根,跟着嘴一块儿套,另一只手伸到底下,托住他的阴囊。她手心刚才捏过冰棍,到现在还凉着,那两个蛋一落进她手心里,就往上一缩,缩成了紧紧的一团。

她拿手心掂了掂,轻重正好,手指头在两个蛋中间那道缝上来回地刮。

陈太忠的腰一下子挺了起来。

“操……”

任娇也不吭声,嘴里的节奏一点不乱。冰棍还在她另一只手里,已经化得只剩小半截了,红豆水滴滴答答往下淌,弄了她一手腕子。她时不时把阴茎吐出来,拿那半截冰棍往龟头上一贴,等他冰得一抽,再一口吞回去。

一冷一热,他已经数不清来回了多少次。

阴茎在她嘴里越胀越硬,涨得发疼,青筋一根一根地鼓起来,贴着她的舌头一跳一跳的。马眼里的前液一股一股往外冒,全让她吸进去了,她咽一下,喉咙就动一下。

屋角的电炉子上,铝壶还在呜呜地响,水早就开了,壶盖让蒸汽顶得嗒嗒直跳。

“娇娇……”他伸手去推她的肩膀,“壶,壶开了……”

“开就开吧。”任娇不管,她把那最后一小截冰棍塞进嘴里,咬碎了,含着一嘴碎冰碴子,又一次把他整个吞了进去。

这一下太狠了。

碎冰碴子贴着龟头,贴着冠状沟,贴着系带,扎扎的,凉得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的舌头紧跟着卷上来,把那些冰碴子一点一点在他阴茎上碾碎,碾成水,又热又凉,又麻又疼。她的嘴唇死死地箍着他的根,往上一提,又一沉。

陈太忠的蛋一下子缩到了根上,缩得发紧,一股酸劲儿从屁股沟底下往上顶,顶到腰上。

“不行……要出来了……”

任娇这才把他吐了出来。

她握着他的阴茎,跪直了身子,另一只手把睡衣的领口往下一扯,扯到奶子底下。两个奶子一下子露了出来,白白的,奶头是褐红色的,让胸口淌下来的冰棍水一激,缩得硬硬的,奶头上的小疙瘩都立起来了。

“往这儿。”她说。

陈太忠低头一看,她把他的龟头对准了自己的胸口,手还在套,比刚才还快。她手上全是红豆水和口水,滑得很,从根上一捋到头,再从头上一捋到根,咕叽咕叽的。拇指每回经过冠状沟,都往里一按,压着那道沟转半圈。

“娇娇……”

“射吧,”任娇仰着脸看他,脸上红扑扑的,鼻尖上冒了汗,“憋了多少天了?都给我。”

他再也忍不住了。

一股精液从马眼里猛地射出来,又白又稠,“啪”的一下打在她左边奶子上,正打在奶头旁边,烫得她浑身一缩,“呀”了一声。第二股紧跟着就来了,射在她两个奶子中间那道沟里,顺着沟往下流。她的手没停,还在一下一下地往外挤,第三股,第四股,一股比一股少,一股比一股软,最后那点,是从马眼里一点一点往外冒出来的,挂在龟头上,拉着丝,滴到她手背上。

屋里一股子腥味儿,混着红豆的甜味。

陈太忠两只手撑着床沿,大口大口地喘气,腿肚子都在抖。

任娇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精液在她奶子上挂着,热乎乎的,一道一道往下淌,淌过奶头,在奶子底下汇成一小滴,滴在睡衣上,洇出一块深色的印子。她伸出一根手指头,在胸口上刮了一下,刮起来一点,搁在眼前看了看,又在指头上捻了捻,黏的,拉着丝。

“这么稠。”她撇了撇嘴,“看来真是憋坏了。”

她又低头看了看地上。那根冰棍棍儿掉在水泥地上,上头光秃秃的,一点冰都没剩下,地上一小摊红豆水,还有她刚才嚼碎了没咽下去吐出来的几颗红豆。

“完了,”她说,“冰棍白吃了。”

陈太忠愣了一下,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他笑,她也笑,跪在地上笑得直不起腰来,胸口上那些精液跟着她一抖一抖,有一滴顺着肚皮往下淌,淌到睡衣的腰上去了。

“笑什么笑。”她拿手背抹了抹嘴,“你那根还在我这儿呢,冰棍可没了。”

“没了就没了,”他喘匀了气,“我下回给你买一盒。”

“一盒?吃得我拉肚子啊?”

屋角的铝壶还在叫,都有点破音了。

陈太忠要起身去拔插销,任娇一把把他摁了回去。

“别管它,那壶我早上刚灌满的,水多着呢,烧不干。”她说着,站起身来,胸口上的东西也不擦,就那么挂着,“你坐着,该我了。”

“该你什么了?”陈太忠明知故问。

“你说该我什么了?”任娇白了他一眼,走到床边,把那件水红睡衣从头上一扒,扔到了椅子背上。

她底下就穿着一条白色的棉布内裤,洗得有点发黄了,松紧带那儿起了毛边。屋里闷,她一光身子,身上已经是一层细汗,两个奶子上还挂着他刚才射的东西,没干,在灯底下亮晶晶的。

她往床上一躺,蓝格子床单让她压出一个坑,弹簧吱嘎一声。

“热死了,快点。”

陈太忠把自己身上那件背心也扒了,光着膀子爬上床。床窄,一米二的单人床,两个人在上头,转个身都费劲。他跪在她两腿中间,先没急着动手,低头看着她。

任娇让他看得不自在了,拿胳膊挡了挡胸口。

“看什么看?”

“看你。”他把她的胳膊拿开,“你这儿还没擦呢。”

“你射的,你擦。”

他拿手掌在她胸口上一搓,把那些精液搓开了,抹得她两个奶子上都是,滑溜溜的。他手心热,她奶子凉,他一捂上去,她就“嗯”了一声,身子往上一拱。奶头在他手心里硬硬地顶着,他拿两根手指头捏住,搓了一下,她浑身一哆嗦,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低下头,把她左边的奶头含进了嘴里。

一股子腥味儿,是他自己的味道,还混着红豆的甜,还有她身上那股蜂花洗发膏的香。他也不嫌,舌头围着奶头转了两圈,使劲一嘬,她“啊”的一声,两只手插进了他头发里。

“你……你自己的东西,你也吃?”

“你都吃得,我吃不得?”他含着奶头,说话含含糊糊的。

他一路往下亲。从奶子底下,到肋条骨,到肚脐眼。她肚子上的肉软,一亲就往里缩,缩出一个小窝儿来。她的手从他头发上滑下去,揪住了他的耳朵,揪得不重。

亲到肚脐眼底下,他停了。

那条白内裤的裆上,已经湿了一块,颜色深了,湿印子有铜钱那么大,还在往外洇。他低头凑近了,鼻子贴着那块布,吸了一口气。

一股子味儿,咸的,有点腥,还有一点肥皂的味道,是她白天刚洗过的。

“你干嘛!”任娇的脸腾地红了,拿脚蹬他的肩膀,“别闻!”

“香的。”

“香个屁!”

他不跟她争,两根手指头勾住那条内裤的松紧带,往下一扒。她嘴上骂着,屁股却往上抬了抬,让他扒下来了。内裤褪到膝盖,再褪到脚脖子,让她一蹬,蹬到床底下去了。

她底下的毛不多,黑黑的,软软的,长在那条缝的上头,整整齐齐的。两片阴唇是肉粉色的,并在一块儿,中间那道缝里亮晶晶的,全是水。她两条腿一分开,那道缝就跟着张开了一点,里头的颜色更深,红红的,阴道口那儿一张一合,往外吐着水,水顺着会阴往下淌,淌到床单上了。

“这么湿?”他抬头看她。

“热的。”任娇把他刚才那句话还给了他,扭过脸去,不看他。

陈太忠乐了,低下头去,伸出舌头,从底下往上,顺着那道缝舔了一道。

任娇的屁股一下子弹了起来,底下那张凉席让她蹭得嚓啦一响。

“啊——”

她叫了半声,赶紧拿手捂住了嘴,捂了两秒又松开了。晓艳今晚不在,隔壁是空的,老钱家还隔着一间呢。

他的舌头上全是她的水,咸咸的,有点腥,还带着一点酸。他又舔了一道,这回舔得慢,舌尖分开那两片阴唇,往里头探了探,探到阴道口那儿,那一圈软肉一下子缩紧了,夹了他舌尖一下,又松开,又是一股水涌出来,糊了他一下巴。

他顺着往上舔,舔到最上头,舌尖碰到了一个小肉疙瘩,硬硬的,藏在一层薄皮底下。

阴蒂。

他舌尖一碰上去,任娇整个人一激灵,两条大腿猛地一夹,把他的脑袋夹在了中间。

“那儿……那儿不行……”

“哪儿不行?”他的声音从她两腿中间闷闷地传出来。

“你……你知道哪儿!”

陈太忠当然清楚是哪儿,他偏要在那儿待着。他拿舌尖压住那个小疙瘩,不动,就那么压着,压了几秒,然后开始打圈。一圈,两圈,慢慢地,一圈比一圈小。那层薄皮让他舔开了,阴蒂整个露了出来,红红的,亮亮的,在他舌头底下一跳一跳的。

任娇的腿开始抖。

她一只手捂着嘴,另一只手揪着床单,揪得那条蓝格子床单都从床垫底下扯出来了一角。她的屁股在床上来回地扭,想躲,又躲不开,他两只手掐着她的大腿根,把她按住了。

“太忠……太忠……”她捂着嘴,从指头缝里往外挤他的名字。

他腾出一只手,把中指伸到底下,在她阴道口那儿蹭了一指头的水,然后慢慢地往里推。

里头又热又紧,一圈一圈的肉褶子贴着他的手指头,往里吸。他推到第二个指节,指肚往上一勾,勾到了前壁上那块地方,有点粗,有点鼓,跟别的地方不一样。

他一勾,她就叫。他捂不住她的嘴,她自己的手也捂不住了。

“等……等会儿,”任娇喘着,伸手往床头够,“毛巾,毛巾给我垫上,明天还得睡呢……”

床头的铁丝上搭着一条旧毛巾,是她平时擦脸的,蓝白条的,洗得都起球了。陈太忠腾出手来,一把扯下来,往她屁股底下一塞。毛巾底下的床单已经湿了一片,凉冰冰的,她屁股一挨上去,又“嘶”了一声。

“这下行了?”

“行了……你,你别光拿手……”

“那拿什么?”

任娇不说话了,伸手按住他的后脑勺,往下一按。

陈太忠把手指头抽出来一半,就那么停着,嘴也不动了。他抬起头,看着她。

她两条腿大开着,屁股底下垫着毛巾,阴唇让他舔得又红又肿,往两边翻着,阴道口一张一合,吐着水,那水是清亮的,顺着会阴往下流,流到毛巾上,毛巾上的那块条纹颜色都深了。阴蒂从那层皮里头整个探了出来,红得发亮,跟颗小豆粒差不多大。

[小豆冰棍,小豆粒。今儿倒是跟小豆干上了。]

“你看什么呀……”任娇让他看得受不了,两条腿往一块儿并,又让他拿肩膀给顶开了。

“刚才谁说我脸拉得老长?”他慢悠悠地说,“现在谁的脸红?”

“你……你个混蛋,你到底来不来?”

“来,这就来。”

他低下头,嘴唇整个罩住了那个小疙瘩,嘬了一口。

“别……别勾那儿……我要……”

他舌头没停,手指头也没停。舌头在外头舔阴蒂,手指头在里头勾那块粗肉,一里一外,一下一下。

任娇的身子一下子绷直了。

两条腿死死地夹着他的脑袋,夹得他耳朵都疼。她的腰往上一挺,整个后背都离开了床,脚趾头全蜷起来了,抠着床单。她的阴道猛地一缩,狠狠地箍住他的手指头,一下,两下,三下,一下比一下紧,箍得他手指头都发麻。一股热水从里头涌了出来,顺着他的手指头往外淌,湿了他一手掌,又滴到床单上。

“啊……啊……”

她终于叫出来了,叫了两声,又赶紧咬住了自己的手背。

陈太忠没停,舌头还在那个小疙瘩上,一下一下轻点着,手指头也还在里头,让她一阵一阵地箍。她每箍一下,身子就抖一下,抖了七八下,才慢慢地松下来,两条腿一软,从他脑袋两边滑下去,摊在了床上。

他把手指头抽出来。手指头上全是水,亮晶晶的,从指尖一直湿到手腕子,还拉着丝。

任娇躺在那儿,胸口一起一伏,大口大口地喘气,手背上让自己咬出了两排牙印,红红的。她额头上全是汗,头发贴在脸上,半天才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

“你……你个流氓。”

“我流氓?”陈太忠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水,“刚才谁给我舔的?”

任娇不吭声了,拿脚丫子踹了他一下。脚丫子是凉的,踹在他胸口上,软绵绵的,一点劲都没有。

陈太忠一把攥住那只脚丫子,攥在手心里捂着。

“脚这么凉,刚才冲凉水了?”

“楼道里那个水龙头,夏天就这么凉。”任娇缩了缩脚,没缩回去,也就不缩了,任他捂着。她躺在那儿,眼睛盯着天花板,那上头有一块水渍,黄黄的,是去年夏天漏雨留下的,“你今天怎么回事?以前没见你这么有耐心。”

“以前我也有耐心。”

“你有个屁。”她哼了一声,“以前你都是急吼吼的,跟八百年没见过女人一样。”

陈太忠让她噎了一下,没话说了。他低头看看自己底下,那根东西刚才射过一回,歇了这么一会儿,早又硬了,翘得老高,龟头上还沾着点红豆水,干了,发黏。

任娇顺着他的眼光往下一看,噗嗤笑了。

“行了,别捂了,”她把脚抽回去,一翻身,坐了起来,“这回我在上头。”

陈太忠往床上一躺,床太短,他脑袋顶着墙,脚丫子伸到了床外头。

任娇跨到他身上,没跪,是蹲着的。两只脚踩在他屁股两边的床单上,膝盖往两边一分,整个人蹲在他胯上头。这个姿势,她底下那道缝就全敞开了,正对着他,两片阴唇往外翻着,里头红红的,还挂着刚才的水,有一滴拉着长丝,慢慢往下坠,滴在他肚皮上,凉丝丝的。

“你这是……”陈太忠看傻了。

“老实躺着。”任娇两只手撑在他胸口上,低头往下看,“你别动,我自己来。”

她一只手腾出来,往底下一伸,握住了他的阴茎,扶直了,对准了自己。

龟头碰到她阴道口那一下,两个人都哆嗦了一下。她那儿是热的,滑的,刚高潮过,那圈肉还肿着,软乎乎的,一碰到龟头,就往里一嘬,嘬住了。

她没急着往下坐。她就蹲在那儿,扶着他的阴茎,拿龟头在自己的阴唇上蹭。从下往上蹭到阴蒂,又从上往下蹭回阴道口,一下一下,蹭得龟头上全是她的水,滑溜溜的,亮晶晶的。每回蹭过阴蒂,她的腿就软一下,往下一沉,又赶紧撑住。

“娇娇……”陈太忠的手掐住了她的腰。

“别急。”她咬着嘴唇,脸红得发烫,“你刚才磨我,我也磨磨你。”

她又蹭了两个来回,蹭得他的龟头一跳一跳的,马眼里又冒出水来,跟她的水混在一块儿。

然后她往下一坐。

龟头挤开那圈软肉,一下子就进去了。里头又热又紧,一圈一圈的褶子挨个儿刮过冠状沟,刮得他腰眼一麻。任娇“嗯”的一声,在那儿停住了,就吞进去一个头,大腿根直打颤。

“好胀……”

她缓了两口气,又往下坐了一截。

这一截进得慢,她自己控制着,一点一点往下沉。陈太忠躺在底下,能看得清清楚楚:她的阴唇让他的阴茎撑开了,紧紧地裹在他的根上,跟着一块儿往里陷,那根东西一寸一寸地没进去,没进去的地方,被她的水泡得发亮。

坐到一大半,她停住了,蹲在那儿直喘气,汗从她额头上流下来,滴在他胸口上。

“还有一截呢。”陈太忠说。

“我知道!”任娇瞪了他一眼,“你那玩意儿,那么长干什么。”

她咬了咬牙,屁股往下一落,一坐到底。

两个人的胯骨撞在一块儿,“啪”的一声。他的龟头一下子顶到了最里头,顶到了一团软软的、带点硬的肉上,那团肉让他一顶,往回一缩,又一下子吸住了他的龟头,嘬了一口。

任娇整个人往前一趴,趴在他胸口上,浑身发抖。

“顶……顶到了……”

陈太忠也不好受。她里头一阵一阵地绞,从根到头,一圈一圈往里吸,最里头那团肉还贴着他的龟头一下一下地嘬,弄得他屁股底下都麻了。他攥着她的腰,憋着不敢动,生怕一动就交代了。

他刚射过一回,按说没那么快,可这丫头底下太会吸了。

[我靠,这才刚坐下。]

任娇趴着缓了好半天,才慢慢撑起身子来,两只手按在他胸口上,又蹲稳了。

“我动了啊。”

她开始动。

蹲着的姿势,全靠两条腿使劲。她往上一抬,阴茎就从她身子里抽出来一大截,湿淋淋的,带出来的水顺着他的根往下流,流到他的阴囊上;她往下一落,又整根吞进去,屁股拍在他大腿上,啪的一声。

抬起来,落下去。啪。抬起来,落下去。啪。

一开始她还慢,一下一下地找劲儿,后来就快了。她两个奶子跟着上下甩个不停,上头他刚才射的那些东西已经干了,在奶子上结了一层白白的硬皮。她顾不上,两只手撑在他胸口上,指甲都掐进了他的肉里。

单人床受不了这个,吱嘎吱嘎地叫,床腿在水泥地上一蹭一蹭的,往墙那边挪,床头撞在墙上,咚,咚,咚。

“轻点……墙……”陈太忠伸手去扶床头。

“不管了……”任娇喘着,屁股落得更狠了,“让老钱听去……”

她每落下来一回,他的龟头就在最里头那团肉上撞一下,撞得那团肉往里一缩,又吸住他,嘬一口。他数不过来那是第几下了,只觉得那团肉越嘬越紧,越嘬越深,嘬得他一阵一阵往上提气。

陈太忠腾出一只手,从她屁股上挪到前头,摸到了两个人连着的地方。

那儿全是水,他的根上,她的阴唇上,黏黏糊糊的一片,阴毛都让水打湿了,贴在皮上。他的拇指往上一找,就找到了那个小疙瘩,刚才让他舔得肿着,硬硬的,从那层皮里头支棱着。

他拇指一按上去,任娇就“呀”的一声,往下一落的时候没收住劲,一屁股坐瓷实了,自己把自己顶得直翻白眼。

“你……你别按那儿……”

“刚才你说哪儿不行来着?”陈太忠的拇指不挪窝,跟着她一上一下的劲儿,在那个小疙瘩上一圈一圈地揉,“是这儿?”

“混蛋……你个混蛋……”

她骂一句,底下就绞一下。她骂得越凶,绞得越紧,到后来骂都骂不成句了,就剩下“你、你”的,嗓子眼里挤出来的都是气声。

陈太忠另一只手也没闲着,往上一伸,攥住了她一个奶子。奶子让她甩得热乎乎的,奶头硬得硌手,他拿两根手指头夹住,往外一拉,又松开,奶子弹回去,颤了好几下。

“你一个人……怎么那么多手……”任娇喘着说。

“两只,不多。”

“两只……也多……”

她嘴上嫌弃,屁股落得一下比一下狠,阴道里头的那团肉也一下比一下嘬得紧。他的龟头每回撞上去,那团肉就往外一顶,又往里一吸,咬住了就不撒口。

他咬着牙,脑门上的汗一颗一颗往外冒。

[这要是再来十下,哥们儿就得交代在这儿。]

蹲了二十来下,任娇的腿撑不住了。

她大腿上的肉一直在抖,停不下来,蹲着的那两只脚在床单上一滑,整个人往下一墩,一屁股坐实在他胯上,再也起不来了。

“腿……腿酸……”她带着哭腔,“蹲不动了……”

陈太忠两只手托住她的屁股,往上一抬。

“那我来。”

他托着她的两瓣屁股,往上一抬,往下一放,自己的腰也跟着往上顶。她不用使劲了,全靠他托着,他一顶,她就叫一声。她两只手在他胸口上抓来抓去,抓不住东西,就揪他胸口上那几根毛。

“哎哟,你揪我毛干什么!”

“谁让你顶那么狠……”

两个人都笑了,一笑,她底下就一缩,夹得他又是一哆嗦,笑声变成了喘气。

屋里全是汗味儿,还有她底下那股味儿,又咸又腥,混着电炉子烤出来的那股干巴巴的铁锈味儿。铝壶在炉子上咕嘟咕嘟的,已经不怎么叫了。

任娇往后一仰,两只手从他胸口上挪开,往后撑在了他的膝盖上。他的膝盖骨硌着她的手心,她也不嫌,十个手指头扣紧了,把自己架在那儿,喘了两口气,冲他一抬下巴。

“你歇着,这回换个样儿。”

“行,听你的。”陈太忠把两条腿往上曲了曲,膝盖支起来,给她当靠背。

任娇往后一靠,整个人仰着,两只手撑在他膝盖上,胯骨往前一挺。

这个姿势一换,里头的角度就全变了。刚才是直上直下,龟头一下一下撞在最里头那团肉上;现在她身子往后倒,他的阴茎就斜着插在她身子里,龟头不撞最里头了,倒是死死地顶在她肚皮那面的肉壁上,正好顶着刚才他拿手指头勾过的那块粗肉。

她一挺胯,那块粗肉就在他龟头上碾一下。

“唔——”任娇的脖子一下子仰了起来,嗓子眼里憋出来一声,憋得变了调。

陈太忠躺在底下,看得清清楚楚。她整个人仰着,肚皮绷得平平的,能看见肋条骨一根一根的影子;她两条腿大张着,脚踩在他身子两边的床单上,脚后跟使着劲;底下两个人连着的地方,全敞着,他的阴茎从她那两片阴唇中间插进去,她一挺,就吞进去一截,一收,又吐出来一截。阴唇让他撑得薄薄的,紧紧地贴在他的根上,跟着进进出出,带出来的水把他的阴毛都打成了一绺一绺的。

“你看哪儿呢……”任娇仰着脸,看不见他,可她就是知道他在看。

“看咱俩。”

“不许看!”

“偏看。”

她挺胯的劲儿更大了,前后地磨,磨得不快,可是一下比一下狠。她不再上下动了,就前后地挺,阴茎在她身子里头左右摆,龟头在那块粗肉上来回地刮。

刮了十来下,她的腿就开始抖了,撑在他膝盖上的手也在抖。她底下的水一股一股往外冒,冒得比刚才哪一回都多,顺着他的阴茎往下流,流到他的阴囊上,流到他屁股底下的床单上,又凉又黏,他屁股底下湿了一大片。

陈太忠想伸手去扶她的腰,让她一把拍开了。

“别动……就这样……我自己……”

他就不动了,躺在那儿,看着她自己磨。

电炉丝的光从屋角照过来,照在她身上,红红的。她浑身的汗,汗珠子从脖子上往下滚,滚过锁骨,滚到奶子上,挂在奶头上,她一挺,那滴汗就甩出去了,啪地落在他肚皮上。

她的眼睛闭着,眉头拧着,嘴张着,嘴唇让她自己咬得发红发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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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娇闭着眼睛,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他顶在里头那块地方,让她一阵一阵地往上冒酸水,酸得她腰都软了,可是就停不下来,越酸越想磨,越磨越酸。她撑着他的膝盖,膝盖骨硌得手心生疼,她也顾不上。

[他今天进门的时候,眼睛里有事。]

她想起他刚才站在门口那张脸。拉得老长,眼睛里头不知道装着什么东西,沉沉的,压着东西。她没问。她向来不问。他想说,自己就说了;他不想说,问了也是白问,还得听他编。

[现在没了。]

她睁开眼,往下看了他一眼。

他躺在那儿,脑门上全是汗,张着嘴喘气,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盯着两个人连着的地方,那眼神,又馋又傻,一点别的东西都没有了。

她心里头那块地方,忽然就软了一下。

[行了。今儿这一趟,没白来。]

她这么一想,底下就是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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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太忠让她这一紧,夹得差点叫出声来。

她里头本来就紧,这会儿又是一圈一圈地往里收,收得他龟头上那道沟都让人勒住了,往里拽。他憋着一口气,屁股底下的肉绷得死紧,愣是没敢动。

“娇娇……你、你别夹那么紧……”

任娇没理他。她睁开眼睛,冲他一笑,那笑里有点坏,然后撑着他的膝盖,又往前一挺,比哪一回都深。

这一回,她挺上去,没收回来。

她就那么挺着,胯骨压着他,他的阴茎整根埋在她身子里,龟头死死地顶在那块粗肉上。她不前后磨了,开始画圈。屁股贴着他,慢慢地转,一圈,又一圈,龟头就在她身子里头跟着转,在那块粗肉上碾过来,碾过去。

“啊……啊……”

她叫出来了。这回她没去捂嘴,两只手都撑着他膝盖,腾不出来,也不想腾。叫声一声比一声高,到后来都劈了,劈成了一截一截的气声。

隔壁的墙上,咚咚响了两下。

是老钱在敲墙。

两个人同时一愣,任娇的屁股也停了,愣了两秒,她憋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一笑,底下就是一阵乱绞,夹得陈太忠“嘶”地倒抽一口凉气。

“完了,”她笑得浑身发抖,“明天……明天老钱又要拿眼睛剜我了……”

“剜就剜,”陈太忠喘着,“他又不是没剜过。”

“都怪你!”

“怪我?谁叫得那么响?”

“你还说!”任娇撑着他膝盖,屁股又转了起来,转得比刚才还急,恨不得把刚才那点难为情全转出去。她咬着嘴唇,不叫了,憋着,鼻子里哼哼着,一声比一声急。

陈太忠躺在底下,两只手攥着床单,攥出两团大疙瘩。他那根东西让她攥在身子里,揉来揉去,揉得又酸又麻又胀,从龟头一直麻到屁股沟里,麻到后腰上。

她身子里最里头那团肉,这会儿也跟着动起来了。他不往里撞,它倒自己往下坠,一下一下地往他龟头上凑,凑上来就嘬一口,嘬完了又缩回去,过一会儿又凑上来。一边是那块粗肉在碾,一边是那团肉在嘬,他夹在中间,一口气憋在嗓子眼,上不去也下不来。

[撑住,撑住,等她先来。]

可光等着也不是个事儿。他松开一只手,从床单上抬起来,摸到了她的肚皮上。

她肚皮让汗浸得滑溜溜的,绷得平平的,他手掌一贴上去,就能觉出来底下那一下一下的劲儿。她每转一圈,肚皮底下就鼓一下,那是他的龟头在里头顶着,顶出来一个小包,转到哪儿,那个小包就跟到哪儿。

“娇娇,你摸摸。”他拉着她一只手,从他膝盖上拿下来,按在她自己肚皮上,“你摸,这儿,是我。”

任娇的手一按上去,人就愣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肚皮,看着那个小包在她手心底下一顶一顶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朵根。

“你……你个流氓……”

“我怎么流氓了?我就让你摸摸。”

“流氓!”她骂着,手却没拿开,就那么按着,还往下按了按。她这么一按,里头那块粗肉和他的龟头就隔着一层肚皮,让她自己手心给压住了,压得死紧。

两个人同时哼了一声。

“别……别按……”这回轮到陈太忠求饶了,“你这么按,我……”

“你怎么着?”任娇得意了,按着肚皮不撒手,屁股慢慢地转,“刚才不是挺能耐的吗?刚才不是‘偏看’吗?看啊。”

她一只手撑着他膝盖,一只手按着自己肚皮,就这么转。转得慢,一圈要好几秒,可是每一圈,那个小包都在她手心底下走一遭,走到哪儿,她就往哪儿按一下。

陈太忠让她磨得直哆嗦,脚丫子都蹬直了,把床尾那块床单蹬得皱成一团。他也不甘心,拇指往她两腿中间一伸,又找着了那个小疙瘩。

“你还来?!”任娇一缩。

“来而不往,非礼也。”

“你还掉书袋……啊……”

他的拇指压着阴蒂,跟着她转圈的劲儿,她往左转,他往右揉;她往右转,他往左揉。一里一外,一正一反,她转不下去了,腰一软,往后一倒,差点从他身上栽下去,让他一把揪住手腕子拽了回来。

“你要摔死我啊……”她带着哭腔。

“是你自己倒的。”

“你……你闭嘴……”

她嘴上骂,按在肚皮上的那只手已经没劲了,软软地搭着。底下的水是一股接一股地往外冒,他的拇指都打滑,揉着揉着就滑偏了,又赶紧找回来。

屋角的铝壶不叫了,咕嘟咕嘟地翻着,声音越来越闷,越来越小。两个人谁也没听见。

他咬着后槽牙,在心里头数数。

一,二,三……数到十几,任娇撑在他膝盖上的那只手开始往下滑,她赶紧又抓紧了,指甲掐进了他膝盖上的肉里,掐得生疼。数到二十几,她的头往后仰着,仰得脖子都拉直了,一绺湿头发从肩膀上甩到后背上,贴在那儿。她鼻子里那哼哼声已经连成了一片,哼不出调来了。

她那两只脚,本来是踩在他身子两边的,这会儿脚后跟慢慢地抬了起来,脚尖踮着,脚背弓得老高,十个脚趾头抠在床单上,一点一点地往里蜷。

[这是要来了。]

上回在这张床上,下雨那天晚上,她就是这么踮着脚的。

他手上的劲儿不松,拇指压着那个小疙瘩,一下一下地揉,揉得不快,可是一下也没停。底下他也不动,就那么硬着,让她自己磨,让那块粗肉自己往他龟头上撞。

“太忠……太忠……”

“我在呢。”

“你……你别动……就这么……就这么……”

“不动。”

数到三十七,任娇的腿突然不抖了。

她整个人一僵,连气都不喘了,嘴张着,一点声音都没有。

僵了一两秒,她底下猛地一缩。

那一下缩得太狠了,从阴道口一直缩到最里头,整条肉道一齐往里收,把他的阴茎死死地箍在了里头,箍得他龟头发胀,动都动不了。接着就是一松,一缩,一松,一缩,一下比一下急,一把一把地攥他。

“啊——!”

任娇叫出来了,这回谁也拦不住。她的腰往上一弓,撑在他膝盖上的手一软,整个人往后倒下去,又让他一把拽住了。一股热水从她身子里头冲出来,浇在他的龟头上,烫得他浑身一激灵,顺着他的阴茎往外涌,从两个人连着的地方挤出来,哗地淌了他一肚皮。

她最里头那团肉也疯了,贴着他的龟头一口一口地嘬,又快又急,嘬一口,往外吐一股水,再嘬一口。

陈太忠再也憋不住了。

他攥着她的手腕子,腰往上一挺,挺到最深处,龟头死死顶住那团肉,射了。

第一股射得又急又猛,一下子冲在那团肉上,那团肉让他烫得往回一缩,又马上贴上来,嘬住了他的马眼。第二股,第三股,他每射一下,腰就往上挺一下,挺得任娇身子一颠,她嗓子里就“嗯”一声。射到第五下,劲儿小了,一股一股往外淌,全淌在她身子最里头了,热乎乎的,把那团肉泡在里头。

她底下还在缩,一下一下地缩,把他射进去的东西往里头吸,他那根东西射完了还在跳,跳一下,又挤出来一点。

任娇往前一扑,扑在他胸口上,两个人的汗混在一块儿,黏糊糊的。

她趴在那儿,一动也不动,就是底下还一下一下地抽。隔几秒,抽一下,抽一下,她的后背就跟着打个颤,屁股蛋子上的肉也跟着哆嗦。他那根东西还埋在她身子里,没软透,她一抽,就让她夹一下,夹一下,他就“嘶”一声,又从马眼里挤出来一点残的。

“别夹了……”他喘着说,“一滴都没了。”

“没夹……”任娇趴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它自己……我管不住……”

他抬手摸她的后背。后背上全是汗,滑溜溜的,脊梁沟里汪着一小道汗水,他手掌一摸过去,就湿了一手。屋里本来就闷,两个人折腾了这半天,身底下那张凉席都让汗焐热了,热乎乎地粘着皮。

他伸手去够床头那把芭蕉扇,够了两下没够着,用脚趾头把扇子勾了过来,冲两个人身上扇了几下。

扇出来的风也是潮的,带着窗外一股子雨前的土腥味儿。

任娇在他身上缩了缩,脸埋在他脖子那儿,鼻子里呼出来的气,一下一下喷在他脖子上,热的。她的奶子压在他胸口上,压扁了,奶头还硬着,硌着他。

两个人连着的地方,这会儿全是水。她的,他的,混在一块儿,从她身子里慢慢地往外渗,渗到他的阴毛上,渗到他的阴囊上,又顺着他大腿根往下流,流到床单上,凉了,黏在皮上,一动就扯着毛,扯得生疼。

他的阴茎在她身子里一点一点软下去,软一点,就往外滑一点。她底下那圈肉还箍着它,舍不得放,箍一下,松一下,又箍一下。

“你那玩意儿在往外跑。”任娇说。

“它累了。”

“它累了?我腿都要断了。”她伸腿踢了他一脚,踢在他小腿上,“明天上课,我站一上午,看你怎么赔我。”

“我给你买冰棍。”

“滚。”

屋里静了。只剩下两个人喘气,一个比一个喘得粗,还有屋角那个铝壶,咕嘟,咕嘟,咕嘟,声音越来越小。

过了好一会儿,任娇才动了动。

她撑起身子,屁股往上一抬,他那根已经软下来的东西就从她身子里滑了出来,“啵”的一声。跟着出来的,是一大股白糊糊的东西,混着她的水,从她阴道口里往外淌,滴在他的肚皮上,顺着他的肚皮往下流,流到床单上去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伸手从床头扯过那条蓝白条的毛巾,先叉开腿,在自己底下按了按,按了一毛巾的白东西,又翻过来换了一面,把大腿内侧那些往下淌的也擦了,这才往他肚皮上一扔。

“自己擦。”

陈太忠拿着毛巾,在肚皮上胡乱抹了两把,毛巾上一片湿乎乎的,一股子腥味儿。

任娇在他身边躺下了。床窄,她只能侧着身子,半个身子压在他胳膊上,一条腿搭在他肚子上,大腿内侧还湿着,贴在他皮上,凉凉的。

她底下还在往外淌。刚才擦过一回,没擦干净,这会儿她一侧身,又有一股顺着阴道口流出来,流到她大腿根上,又蹭到他的胯骨上,温乎乎的,一会儿就凉了。她自己也觉出来了,伸手到底下摸了一把,摸了一手指头的白,拿到眼前看看,又往他胳膊上一蹭。

“你干嘛!”

“你的东西,还给你。”

陈太忠低头看看胳膊上那一道,哭笑不得。他屁股底下那块凉席湿了巴掌那么大一片,凉冰冰的,一挪屁股,就粘在皮上,扯一下才下来。他想挪个地方,床就这么宽,挪无可挪。

“凉席湿了。”

“明天擦。”任娇眼睛都没睁,“你明天给我擦去,擦完了晾到楼顶上,让全楼都看看。”

“我才不去,丢不起那人。”

“那你今晚就睡湿的。”

任娇伸手在他下巴上摸了摸,摸着他下巴上冒出来的胡子茬,扎手。

“今晚上,是谁惹你了?”

陈太忠盯着天花板上那块水渍,想了一会儿。

“一个女的,骂我。”

任娇的手在他下巴上停了一下,又接着摸。

“骂得对不对?”

他又想了一会儿。他想起唐亦萱指着他“你、你”的样子,想起她说“对女人的侮辱”,想起他自己那句“过来人”,和她手里那杯凉了的茶。

“一半对。”

任娇扑哧一声笑出来,笑得肩膀直抖,抖得凉席嚓啦嚓啦地响。

“一半对?那你还算有良心。”她把手从他下巴上拿开,在他胸口上那几根毛上揪了一下,“对的那一半,改了就完了。错的那一半,就当她放屁。你一个大书记,这么点事儿,也值得拉一路脸?”

她笑完了,打了个哈欠,往他胳膊上一枕,闭上眼睛,再没往下问。

[她不问是哪个女的。]

陈太忠扭过头看她。她嘴还撅着,脸上的红还没退,额头上的汗把几绺头发粘在了脑门上。他伸出胳膊,把她往怀里搂紧了。

屋角那边,忽然“嗞”的一声,跟着就是一股焦糊味儿。

两个人一齐扭头去看。电炉子上那个铝壶,水早烧干了,壶底让电炉丝烤得发红,壶嘴里冒着一股青烟,嗞嗞地直响。

“我的壶!”

两个人同时一骨碌爬起来,光着屁股往那边扑,脑袋差点撞在一块儿。陈太忠先够着了插头,一把拔了下来,烫得他直甩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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