峨嵋俠女蒙塵記 第六章 針刺之刑

送交者: mama19441028 [☆巾雍☆] 于 2026-11-07 17:51 已读6次 大字阅读 繁体
回复: 峨嵋侠女蒙尘记 第一章 玉婵仙子 由 mama19441028 于 2026-11-01 18:47
峨嵋俠女蒙塵記

作者:巾雍

(未滿18歲者請勿閱讀觀看)

第六章 針刺之刑

學了一整天的淫技,堯玉嬋又是累得筋疲力盡,倒頭就要睡,但竟又被妓女們搖醒了。

有了含煙的提醒,堯玉嬋鎮定地爬起身,又是看到滿屋子妓女來者不善的陣仗,堯玉嬋沒有一絲害怕,走向了坐在桌前、一臉不懷好意的芍藥面前,冷然道:「芍藥姐姐,咱們這就速戰速決。說吧,你到底想怎樣?」

芍藥先是一愣,見堯玉嬋態度如此從容,不禁拍手道:「很好很好,死到臨頭了還可以這麼鎮定,不虧是過去行走江湖的俠女。你既然想速戰速決,那我們就乾脆點吧!你現在跪在我面前,向我磕三個響頭,然後當我的寵物,咱們的恩怨,就可以一了百了了......」

「做不到!」堯玉嬋正色道:「我說過,堯玉嬋跪天跪地跪父母跪師長,就是不跪你這個下賤的妓女!昨天是,現在是,以後也是!」

「太囂張了你!」一旁的湘琴、海棠同聲斥責道:「芍藥姐姐,別再跟她客氣了,咱們這就好好教訓她吧!」

芍藥怒瞪堯玉嬋一眼,冷笑道:「把她給我抓起來!」

當湘琴等幾個妓女來勢洶洶地走向堯玉嬋時,堯玉嬋突然大喊:「救命啊!快來人啊!」

堯玉嬋故意發出尖銳的叫喊聲,嚇得妓女們不禁後退,急道:「你......你在鬼叫什麼?小聲一點!想把娘親吵醒嗎?」

堯玉嬋冷哼一聲道:「對,我就是要把你們的鳳姨吵醒,讓她知道,你們居然敢又違抗她的命令!」

「你......」芍藥氣得滿臉通紅,厲聲道:「你不是個俠女嗎?居然用這種耍無賴的手段?」

堯玉嬋得意冷笑道:「對付你們這群下賤的妓女,用耍無賴的手段也只是恰到好處罷了!你們聽著,你們的鳳姨,不准你們再碰我一根毫毛,從現在起,誰敢碰我,晨會中我就告誰!」

「哈......」芍藥仰天笑道:「玉奴你這個小賤人,你以為自己很聰明嗎?我可是有很多種,可以傷你卻完全找不到傷口的方法,你身體沒有傷口、完整無缺,這樣還能告誰?來人啊!給我抓起來!」

「不要過來!」堯玉嬋急忙從桌上拿起一只茶杯往地上一擲,隨即拾起一塊尖銳的碎片抵住自己的腕脈,冷然道:「沒有傷口,我自己不會製造嗎?若再逼我,我便在晨會中,向你們的鳳姨哭訴,說你們弄傷我!到時,不知會是你們倒楣?還是我倒楣?」

被堯玉嬋這般出言威脅,妓女們你看我我看你,臉色驚惶不已,投鼠忌器下,根本沒有人敢上前一步了。

堯玉嬋看在眼裡,得意冷笑一聲,把茶杯碎片往地上一擲,道:「我很累,現在就要去睡覺了,只要有人碰我,我便用頭撞牆,誰先碰我,我就向你們的鳳姨投訴誰!不信邪的,儘管試試!」說罷瀟灑轉身,直往通鋪角落的榻下閉眼一躺,再也不去管滿屋子的妓女們了。

「可......可惡......」芍藥氣得手掌往桌上重重一拍:「可惡!」氣沖沖地跑出了通鋪,湘琴、海棠對望一眼,也趕緊追了上去。

其他妓女們面面相覷道:「那......那現在怎麼辦?」

「怎麼辦?睡覺啊!晨會完還要接客咧。」妓女們見沒戲唱了,也只好三三兩兩地爬上通鋪睡覺去了。

堯玉嬋身子縮成一團,雖然緊閉雙眼,但內心依舊波濤洶湧:「好險!這群沒膽的妓女,全都被我唬住了。真要感謝含煙姐姐,提醒我要善用自己的優勢。每個人都懼怕鳳姨,而鳳姨又不准任何人傷我,這便是我的優勢......含煙姐姐,真是個救我於水火之中的俠女......這樣一個俠女,為什麼會自願淪落在仙香樓呢?」帶著滿腹的疑問,眼皮逐漸沉重,便漸漸地睡著了。

「可惡!氣死我了!」在三樓云娘的專屬閣房中,芍藥怒氣騰騰地重拍桌面,湘琴、海棠則忿忿不平地站在兩側。

坐在桌子另一頭的云娘,一派輕鬆地品味著桌上的香茗,微笑道:「芍藥姐姐,息怒,何必跟桌子過不去呢?」

「那個小賤人......」芍藥咬牙道:「居然敢這樣忤逆我?這叫我以後怎麼帶人啊?」

云娘白了芍藥一眼,輕聲道:「玉奴那丫頭,又不是咱們的敵人,你何必非得找她麻煩不可呢?」

芍藥怒道:「我見她美麗動人,想收她當寵物,她竟如此不識抬舉!你們每個人剛來時,哪一個沒當過我的寵物?連含煙那賤人都當過了,憑什麼玉奴她就可以例外?」

經芍藥這麼一提,云娘、湘琴、海棠不約而同地想起初來仙香樓時的狀況,頓時羞得滿臉通紅,云娘尷尬笑道:「要收玉奴當寵物,也不是不行,但現在不是動她的時候啊!現在的玉奴,就是一張白紙,我倒黑色染料,她就變黑,我倒紅色染料,她就變紅,任我操弄,再加上她那得天獨厚的條件,我想利用她,來對付我們真正的敵人......」

芍藥、湘琴、海棠互相對望一眼,心中想著一個共同的名字:「含煙」。

「可是......」芍藥皺眉道:「今夜玉奴那小賤人這樣忤逆我,難道就這麼算了?」

「呵呵呵......」云娘汲了一口香茗,微笑道:「芍藥姐姐,你光只會氣,怎不用用腦?我既是玉奴的授業師姐,怎會沒機會幫你報仇呢?屠刀……不一定要自己拿啊。」

芍藥皺眉道:「你有什麼好點子嗎?」

云娘收斂起笑臉,正色道:「豬,要等養肥了再宰,才有肉吃啊。總之,玉奴將會是我報復含煙的秘密武器,你們先別動她,我明天,會先給你一個交代的。總之,絕對不要再動她,聽到沒有?」

芍藥等三人你看我我看你,只得心不甘情不願地點了點頭。

這日巳時,仙香樓上下在一樓聚香廳例行集合。鳳姨高坐堂上,聽云娘回報堯玉嬋的「功課」進度。聽到堯玉嬋「心不誠、意不專、學不精」之類的評語,鳳姨的臉色便沉了下來。

「玉奴……」鳳姨的聲音又冷又慢:「你是覺得,我仙香樓的規矩,是擺著好看的?」

堯玉嬋垂首不語。

「家法伺候。」話音落下,早有龜奴將一條長凳抬到廳中。敗柳將堯玉嬋按趴在凳上,殘花手持特製的「家法」,站定在她身後。

「啪!」第一鞭落下,堯玉嬋嬌軀劇震,臀上火辣辣地疼痛難當。她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啪!啪!啪!」鞭聲一下接一下,結結實實地抽在那挺翹的臀肉上。不多時,那雪白的肌膚上便交錯著一道道觸目驚心的紅痕。廳堂兩側的妓女們有的掩唇輕笑,有的冷眼旁觀,眼中儘是幸災樂禍:「誰叫這新來的長了一張狐媚臉,還這麼不長眼?膽敢忤逆咱們這群師姐?活該!」

芍藥雙手環抱立於其中,得意地想著:「原來,這就是云娘說的『屠刀不一定要自己拿』,這下子,連含煙也沒轍了吧?」滿心歡喜地望向角落含煙的方向,只看到含煙一如過往,懶洋洋地把玩著自己的一縷青絲,仍然一副不管不顧的懶散模樣。

堯玉嬋忍住疼痛,淚水硬是在眼眶裡打轉,不讓它落下來。她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默念:「忍住,再忍些時日就好了。大郎哥的書信應該快送往峨嵋了,師父絕不會棄我於不顧的!」

然而,日子一天天過去,三十日的期限越來越近,峨嵋派的銀兩卻始終杳無音訊。

與此同時,樓裡的妓女們對堯玉嬋的敵意,也愈演愈烈。她們或是故意在她的飯菜裡吐口水,或是趁夜在她睡覺時潑她冷水,或是在晨會時故意撞她、絆她,然後反咬一口說她不懂禮數。堯玉嬋心情本就焦慮,又被這般日夜挑釁,禮數上難免有所不週,這便又給了眾人排擠陷害的藉口。她越是忍耐,那些明槍暗箭便越是密集,導致每日晨會中,堯玉嬋遭受家法伺候,已成常態。

這一日,一個消息在樓中悄悄傳開——鳳姨已在籌畫,要為堯玉嬋舉辦一場極為盛大的「破瓜拍賣」儀式,到時候江津縣的富商巨賈、有頭有臉的人物,都會慕名而來。

消息一出,樓中頓時炸了鍋。妓女們群情激憤:「這狐媚子還沒接過客,『清倌人』的身價便已壓過了頭牌含煙,若真讓她拍了出去,往後這仙香樓裡,哪還有咱們的立足之地?」

「不行,絕不能讓她順順當當地拍賣!」湘琴咬牙切齒地說。

「對,先下手為強。」芍藥眼珠子一轉,壓低聲音道:「只要她失了處子身,還拍賣個屁!到時候娘親也不會寵她了。」

「可是……」海棠質疑道:「云娘姐姐不是要我們,先別動玉奴嗎?」

芍藥低聲怒道:「云娘算什麼東西?都過這麼久了,云娘一點動靜也沒有,最多不過讓那小賤人在晨會中挨挨家法而已,能有多大幫助?等不及了,就先下手為強吧!」

幾人交換了一個陰狠的眼神,一條毒計就此定下。

當夜寅時,整個仙香樓燈火俱熄,眾人皆已熟睡。大通鋪上,堯玉嬋因白日裡被家法鞭打,趴著睡了多時,迷迷糊糊間,忽然一隻手死死摀住了她的嘴!

她驟然驚醒,還未來得及掙扎,一塊粗布已經塞進了她口中。芍藥、湘琴、海棠等七、八名妓女,七手八腳地按住她的手腳,用麻繩將她捆了個結實,抬著便往外走。堯玉嬋奮力扭動,口中嗚嗚作響,卻因不敢動用壓制淫毒的內力,力氣連尋常女子都不如,只能任人擺佈。

一行人影鬼鬼祟祟地穿過長廊,徑往樓外柴房的方向而去。

三樓的走廊上,一道身影正倚欄而立。月色朦朧中,頭牌含煙披著一件單衣,那雙深邃的桃花眼靜靜地、從頭到尾目睹了整個過程。她沒有出聲,也沒有動彈,只是嘴角微微動了動,不知在想些什麼。

柴房裡,一股黴味混著柴草的乾燥氣息撲面而來。妓女們將堯玉嬋重重摔在草堆上,芍藥獰笑著取出一支角先生,在手中掂了掂:「玉奴妹妹,別怪我們心狠,要怪就怪你生得太招人恨!新仇舊恨,咱們今夜就一併清算!」

「嗚——!」堯玉嬋雙目圓睜,眼中燃燒著滔天的怒火。她拚命蹬著雙腿,卻被湘琴和海棠死死按住膝蓋。

芍藥俯下身,一把扯開堯玉嬋的衣帶,褪下了她的褻褲。堯玉嬋渾身劇顫,看著那猙獰的道具,激動地拼命掙扎。

芍藥舉起手中的角先生獰笑道:「這可是我特別為你準備的,保證讓妹妹你欲仙欲死,永生難忘!我的乖寵物……好好享受姐姐的疼愛吧……」

堯玉嬋渾身發抖,知道自己若不運功反抗,將會失去守了十八年的貞操,正當她想運功掙脫束縛時,發現體內的「金頂琉璃功」與「繞指柔」淫毒,竟不知何時,已來到了「融合」的階段,內力靜如死水,根本無法調動分毫。

「糟了!」她想呼救,卻只能發出微弱的嗚咽聲。那根猙獰的角先生已抵住了自己的下體,清白之身即將被毀,堯玉嬋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砰」的一聲巨響,柴房的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住手!」殘花與敗柳並肩立在門口,月光從她們身後湧入,將兩人的身影拉得長長的。殘花冷冷掃視一圈,厲聲道:「娘親有令,所有人立刻到聚香廳集合!誰敢不從,家法伺候!」

在場妓女們嚇得魂飛魄散,手一鬆,紛紛跪倒在地,瑟瑟發抖。

聚香廳中燭火通明,將每一張驚恐的臉照得慘白。鳳姨身披一件大紅色的外衣,端坐堂上,臉色極度鐵青,菊師爺隨侍在側,一臉嚴肅。樓中上下所有人皆已到齊,連平日不問事的含煙也來了,仍舊那副懶洋洋的模樣,倚在角落裡。

「好,很好。」鳳姨緩緩開口,聲音冷得像冰:「我的規矩,你們是當耳旁風了?膽敢在樓裡下黑手,毀我的搖錢樹,你們好大的膽子!」

「娘親饒命!娘親饒命啊!」芍藥、湘琴、海棠等七、八人急忙跪伏於地,恐懼地連連叩頭。

「誰是主謀?」鳳姨冷冷問道,面如冰霜。

「是她!」跪伏於地的所有妓女,皆不約而同地伸手指向全身顫抖的芍藥。

芍藥沒想到一向交好的姐妹們,竟在這當下同時出賣她,此刻早已嚇得涕淚橫流,連連磕頭:「娘親饒命!娘親饒命啊!」

「殘花、敗柳!」鳳姨目光一寒:「把主謀芍藥給我拖下去——活活打死!」此言一出,滿廳皆驚。

芍藥更是嚇得癱軟在地,哭嚎著被殘花、敗柳架了起來,顫抖聲音道:「娘……娘親……芍藥跟了你十年,這十年一直在仙香樓接客賣淫、做牛做馬的,雖然……雖然生意不盡理想,但芍藥……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求娘親開恩啊!!!」

鳳姨面罩寒霜,擺擺手道:「帶下去!」

殘花、敗柳架起了全身癱軟的芍藥,徑往外拖行。

「等等!」堯玉嬋急忙踉蹌上前,大聲道:「鳳……娘親,她們雖然可惡,但罪不至死!還請娘親網開一面!」

鳳姨斜睨她一眼,冷笑一聲:「你倒是心善,她這樣對你,你還為她求情。可惜,仙香樓立威,靠的就是殺雞儆猴。」她手一揮:「拖下去!」

芍藥被拖出廳外,轉眼間,院中便傳來一聲聲淒厲的慘叫,一聲高過一聲,夾雜著皮鞭抽打皮肉的悶響。那慘叫聲由尖銳轉為嘶啞,由嘶啞轉為微弱的呻吟,最後——徹底停止了。

廳內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湘琴、海棠等參與的妓女們早已嚇得臉色慘白,面無人色。

「娘親開恩!娘親開恩啊!」她們哭喊著連連磕頭。

「其他從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鳳姨滿臉寒霜:「殘花、敗柳,家法伺候,每人鞭打三十!」

家法起落之間,慘叫聲此起彼伏。三十鞭未打完,臀腿之間早已皮開肉綻,鮮血浸透了衣衫。湘琴疼得滿頭冷汗,哀號之餘,心中又恨又氣,忍不住破口大罵:「到底是哪個賤人告的密啊!!操他媽的祖宗十八代——」

角落裡的含煙懶懶地抬了抬眼皮,看了湘琴一眼,冷冷地從鼻腔裡「哼」地一聲,便再無回應。

堯玉嬋站在廳中,渾身發冷。她親眼看著,即便是最資深的芍藥,不管如何哭著苦苦哀求,鳳姨處置起來,臉上沒有半分動容,彷彿方才打死的、打傷的,不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而只是幾件不值錢的商品。對待自己的搖錢樹尚且如此冷血,這仙香樓在她眼中,儼然就是一座吃人不吐骨頭的淫窟地獄。堯玉嬋一刻也不想再待了。

當夜,堯玉嬋躺在床榻上,輾轉難眠。她悄悄盤膝坐起,再試著運轉內力,然而這一運功,她整個人如墜冰窟——丹田之中仍舊空空蕩蕩,原本渾厚的內力半點也調動不起來!體內的金頂琉璃功與繞指柔淫毒,已是彼此交纏、彼此滲透,水乳交融地混作了一團,內功已不再是內功,淫毒也不再是淫毒,二者確定已進入了第二步的「融合」階段!

她強壓驚慌,心想:「看來功力是指望不上了,那便只能在契約到期時,憑著嘴皮與鳳姨周旋,哪怕軟磨硬泡,也要撐到師父來救我。」

終於,三十日的期限到了。

這一日晨會,聚香廳中氣氛異樣。鳳姨一身簇新的繡金長裙,滿面紅光,顯然心情極好。她清了清嗓子,高聲宣佈:「大家聽好了,我仙香樓的頭等大事來了——明日,將為玉奴舉辦破瓜拍賣大會!樓裡上下都要打起精神,你們各個精心打扮,趁機多攬些客;玉奴,你也要好好表現,盡量幫你自己拍賣個好身價!」

「我不幹!」堯玉嬋猛地站了出來,聲音因憤怒而發顫:「娘親,不!鳳姨!我的賣身契,今日已經到期!契約上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期限三十日,三十日內不接客賣淫!今日期限已滿,契約已然失效,你無權逼我賣身!」

鳳姨聞言,不怒反笑,笑得花枝亂顫:「喲,跟我談契約?好,你個死丫頭,你自己睜大眼睛,仔細看看契約內容!」

菊師爺將堯玉嬋那份賣身契從懷中掏出來,呈到堯玉嬋面前。堯玉嬋急忙一把抓過來,目光落在期限那一欄,剎那間如遭雷擊——那「三十日不賣淫」的條款確實原封未動,可那原本寫著契約期限「三十日」的地方,「日」字不知何時已被人在筆畫上添了幾筆,改成了「載」字。契約期限「三十日」,變成了「三十載」!

三十載?賣身三十載?堯玉嬋腦海中電光石火般閃過一個念頭:是了!當初簽契之時,那個「日」字便寫得比旁的字小了一點,原來那根本不是書寫上的習慣,而是鳳姨早就預留好的手段!

「你——好卑鄙!」堯玉嬋氣得渾身發抖:「堂堂仙香樓,竟行此篡改契約的齷齪手段!真是卑鄙無此的陰險小人!」

「放肆!」鳳姨臉色一沉:「白紙黑字,官府蓋印,牙人作保,你說我篡改?證據呢?賤人就是嘴硬!我告訴你,你這身子,你賣也得賣,不賣也得賣!」

「我堯玉嬋寧死不賣淫!」堯玉嬋雙手緊握拳頭,昂然挺立。

「嘴硬是吧?」鳳姨冷笑,環視四周:「各位,這賤人敬酒不吃,你們說,該怎麼辦?」

妓女們早憋了一肚子氣,此刻紛紛七嘴八舌地出起了主意:「用夾棍夾她的手指!」

「拿烙鐵燙她的背!」

「把她吊起來餓上三天!」一個比一個狠毒,一個比一個歹辣。她們抱著看好戲的心情,巴不得鳳姨使出最狠的酷刑,讓這個高傲的女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然而鳳姨心知肚明,明日便是破瓜拍賣大會,那些富商巨賈要的是一副細皮嫩肉、完好無損的絕色容顏,真燙壞了、夾殘了,明日還怎麼拍出天價?

鳳姨陰惻惻地盯著堯玉嬋,緩緩吐出幾個字:「給我針刺指縫。」

此言一出,滿廳的妓女盡皆倒抽一口涼氣。在場妓女都知道,家法鞭打只是皮肉之苦,可這銀針刺入指甲縫的痛楚,那是直往骨頭縫裡鑽的酷刑,尋常男子都熬不住,何況一個嬌滴滴的女子?

殘花、敗柳將堯玉嬋按坐在一張長椅上,掰直了她的十指。鳳姨親自捻起一根三寸長的細銀針,走到她面前,針尖在燭火前晃了晃,映出她陰狠的臉:「玉奴,娘親再問你最後一次——賣,還是不賣?」

「不賣。」堯玉嬋咬著牙,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

「好!」

銀針扎進了堯玉嬋食指的指甲縫中!

「啊————!!」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猛地撕開了聚香廳的寂靜。堯玉嬋整個人像被滾油澆了,劇烈地抽搐起來。那痛楚根本無法用言語形容,彷彿一根燒紅的鐵釘,順著指甲縫生生釘進了指骨裡,又攪動著每一根神經。冷汗如瀑布般從她額頭上傾瀉而下,淚水奪眶而出,嘴角流涎,全身顫抖。

「賣不賣?」

「不……不賣……」

第二根銀針,扎進了中指。

「啊——!!!」堯玉嬋嘶聲尖叫,身體在椅中劇烈地扭動,卻被殘花、敗柳死死按住,十指的劇痛順著經脈直衝腦髓,痛得她眼前陣陣發黑,幾乎昏死過去。

「賣不賣?」鳳姨冷酷的聲音,像從地獄裡傳來。

堯玉嬋癱在椅中,氣若遊絲,汗水、淚水、口水糊滿了整張絕美的臉龐,唯有那雙血紅的眼睛,仍燃著不屈的怒火。她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一字一字地道:「我……寧死……不賣淫……」

廳內所有人都看呆了。有的妓女嚇得雙腿發軟,冷汗直流;有的嚇得暗暗掉淚,彷彿那針是扎在自己手上;連那些平日裡最愛看熱鬧的,此刻也噤若寒蟬,怵目驚心。

一直懶洋洋倚在角落的含煙,此刻也直起了身子。她緊皺著眉頭,那雙桃花眼中第一次露出認真的神色,心中暗想:「好一名勇敢的小姑娘……居然能做到如此硬氣?若是我落得她這般田地,我受得了這種酷刑嗎?」

含煙遲疑片刻,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全廳:「娘親,再這樣折騰下去,玉奴恐怕再也沒辦法幫您賺錢了。」

鳳姨握著銀針的手,停在半空。她縱橫風月二十餘年,什麼樣的烈性女子沒見過?打得、罵得、餓得,可她就是從未遇過如此硬氣的女人。含煙的話雖有討保之意,卻也句句戳在利害上——針再扎下去,這雙手確實要毀,明日的拍賣價便要大打折扣。可是,寬而無度,不足以立威!今日若治不住這賤人,往後這滿樓的姑娘還怎麼管?

怒極之下,鳳姨將手中銀針重重往地上一擲,眼中凶光暴射,猛地轉頭,厲聲喝道:「菊師爺!」

「小的在。」菊師爺躬身回答。

鳳姨瞇著雙眼,一臉殺氣道:「帶著幾名護院,即刻備馬,去江邊漁村蘇家,把那老老少少——給我全家滅門!」

「你——!!」堯玉嬋如遭五雷轟頂,癱軟的身體不知從哪裡湧出一股力氣,竟掙扎著從椅上爬起身,嘶聲痛斥:「鳳姨!你簡直目無王法!你就不怕官府追查嗎?」

「王法?」鳳姨仰天猙獰大笑:「在這江津縣,我——就是王法!菊師爺,還等什麼?」

「是….是….」菊師爺躬身拱手,轉身便要向廳外走去,幾名護院打手已然抄起了傢伙,眼看就要出發。

「慢著——!!」堯玉嬋崩潰了,她膝蓋一軟,重重地跪倒在地上,膝行兩步,淚如雨下,聲嘶力竭地哭求道:「鳳姨!不!娘親!我求你!求你放過蘇家人!他們是無辜的!你要我怎樣都行——我聽話,我全都聽你的安排!我賣,我接客,我什麼都肯做!求你放過他們!求求你——!」

鳳姨臉上瞬間綻放出狂喜之色,她緩步走到堯玉嬋面前,伸手撫摸著她汗濕的臉頰,柔聲道:「這就對了嘛,乖女兒。早這麼聽話,何苦受這些罪?你放心,只要你乖乖聽娘親的話,娘親自然不會虧待你,我定會把你調教成超越秦淮名妓的絕色妓女,讓全天下的男人都為你瘋狂,都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

堯玉嬋伏在地上,淚水混著血水滴落在地磚上,心如死灰,再無一語。含煙靜靜地看著這一幕,緩緩搖了搖頭,心中暗想:「這麼感情用事,把命門拱手讓人拿捏……這樣的ㄚ頭,今後怎麼在仙香樓苟活下去?算了,不干我的事。」

翌日,仙香樓張燈結綵,鑼鼓喧天。門前車水馬龍,達官貴人、富商巨賈摩肩接踵,一場盛大的「玉奴破瓜拍賣大會」即將開始。

而被困在三樓「馭仙閣」中的堯玉嬋,一身刺目的紅色嫁衣,靜靜地坐在銅鏡之前。鏡中的她妝容精緻,眉目如畫,美得令人窒息,也絕望得令人窒息。

堯玉嬋會就此喪失處女之身嗎?峨嵋派又為什麼未於期限內前來為她贖身?那封託付蘇大郎送出的書信,是否在路上遭遇了什麼呢?請繼續收看『峨嵋俠女蒙塵記』第七章 破瓜大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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