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考公失败后贪便宜..】(1.1-1.6)作者:PlutoPlutozz

送交者: 丫丫不正 [★★★★声望勋衔R18★★★★] 于 2026-11-08 0:12 已读1253次 大字阅读 繁体
【关于我考公失败后贪便宜报了99元乡村游结果被迷晕拐卖到深山被一个比我高一个头身材辣得要命又纯朴得要死的村姑花光亡父五万块买来当老公这件事】(1.1-1.6)

作者:PlutoPlutozz
2026/11/8发表于:pixiv
字数:22393

  1.1醒来

  意识最先回来的,是嗅觉。

  一股潮湿腐朽的霉味,混着某种碱涩的皂角气息,直直灌进鼻腔里。那种味道说不上难闻,但过于浓烈,像是被关在一个密封了很久的木箱子里,突然打开盖子时涌出的那股陈年气流。

  我的眼皮沉得像灌了铅。挣扎了好几次,才勉强撑开一条缝。

  视线里是一片昏暗。模糊的轮廓渐渐聚拢成形:房梁是木头做的,看起来黑漆漆的,上面挂着几缕蛛网;屋顶是斜的,铺着青灰色的瓦片,有几处缝隙漏下细如发丝的光线,在空气中照出一道飘浮着尘埃的光柱。

  我花了好一会儿才确认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

  床的样式跟我以前在电视剧里看到的一样,土土的有些老旧。身下垫着一层薄薄的棉褥子,粗糙的布料蹭着后颈的皮肤,有点扎人。枕头是荞麦皮填充的,硬邦邦的,枕套上有一股淡淡的、说不清是皂角还是廉价洗发水的味道。

  我缓缓转动脖子。房间不大,十来个平方的样子。墙是土坯糊的,上面贴着旧报纸,有几处边角已经翘了起来,露出里面黄褐色的泥层。窗户是木框糊纸的那种,纸上有几处破损,漏进来的光在墙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墙角摆着一张老式梳妆台。台面上有一面边缘生锈的圆镜,镜前放着几样东西——一把缺了齿的塑料梳子,一个掉了漆的搪瓷缸,缸子里插着几朵不知名的野花,已经蔫了。旁边还搁着一瓶上海牌的雪花膏,盖子没拧紧,溢出一股香气。

  梳妆台上方的墙上,挂着一件叠好的粗布汗衫。洗得发白了,领口边缘磨出了毛边,袖口处还有一块手工缝补的补丁。针脚歪歪扭扭的,像是缝补的人不太擅长针线活,但缝得很认真。

  我盯着那件汗衫看了很久。

  不对。

  这他妈不对。

  我猛地坐了起来。

  头一阵剧痛,太阳穴突突地跳,像是被人用钝器敲过一样。我伸手摸了摸后脑勺,没有伤口,但指腹触到头皮的时候,有一种隐隐的酸胀感。

  这是迷药的后劲吗?我也不太懂。

  我开始回忆起自己是怎么到这个地步的:

  三天前。

  我在出租屋里刷着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推送通知:

  【××乡村三日游,全程仅需99元!体验原生态农家风情!包吃包住!】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换作以前,这种一眼假的低价旅游团广告,我连看都懒得看一眼。可对于我这种失败者来说,99元的旅游团貌似也挺般配的。

  我叫宋怀安,是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半个月前,我刚在省考的榜单上见证了自己的又一次惨败。从大学毕业到现在,整整两年,我像个孤魂野鬼一样窝在出租屋里复习、刷题、考试,再落榜。父母的叹气、同龄人找到好工作的消息,像一把把钝刀子,把我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割得稀碎。

  沦为考公大军里的废柴炮灰后,我每天除了刷手机摆烂,就是沉浸在无休止的自我怀疑里。

  「去散散心吧……反正都这样了,还能糟糕到哪去?」

  当时的我怀着这种破罐子破摔的摆烂心理,鬼使神差地点开了那个报名链接。

  事实证明,生活永远能比你预想的更糟糕。

  我摸了摸身上。

  手机不在,裤兜是空的。我翻遍了所有口袋,手机、钱包、身份证、钥匙,全都没了。

  他们搜得干干净净。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还在,还是三天前穿的那件灰色T恤和牛仔裤,但T恤上沾着一些奇怪的污渍,像是泥土和草木汁液的混合物,已经干成了暗褐色的痕迹。裤腿上也沾着泥,鞋子被脱掉了,光着脚。

  我试着回忆那段中巴车上的路程。

  车很破,座椅上的皮革裂开了口子,露出里面黄色的海绵。车里有股汽油味,让人有点犯恶心。我旁边坐着一个大爷,穿着一件老旧的工装外套,手里攥着一个蛇皮袋。我跟他搭了几句话。他说他是来看闺女的。我说我是来散心的。

  他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我到现在还记得,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他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句:

  「散散心好,散散心好。」

  然后就没了。

  车晃晃悠悠地开着。窗外是不断后退的田野和山峦,行道树一棵接一棵地掠过。阳光透过脏兮兮的车窗照进来,在座椅上投下明晃晃的光斑。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不对。

  不是睡着。

  是晕过去了。

  那瓶水我想起来了。中途车在一个路边小站停了,司机招呼大家下车休息。我去小卖部买了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那水的味道有点怪,像是掺了什么。

  我当时没在意。

  再然后就是在这里醒来。

  我坐在床沿上,双手撑着膝盖,低着头。

  心跳很快,但脑子反而冷静下来了。

  跑。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

  我站起来,光着脚走到窗边。纸糊的窗户很脆弱,我伸出食指蘸了点口水,在纸上戳开一个小洞,凑上去往外看。

  外面是一个农家小院。不大,地面是夯实的黄土地,扫得很干净。院子一角堆着几捆柴火,码得整整齐齐。旁边有一把锄头和一把镰刀,靠在墙根下。院墙是石头垒的,不高,大概到成年人的胸口位置。墙外是大片的田地,远远能看到连绵的山影。

  院子里没有人。

  我试着推了推窗户,是从外面闩上的。推不动。

  又走到门口,拉了拉门闩。同样从外面锁住了。

  我退回床边,坐下来。

  跑不了。至少暂时跑不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既来之……个屁。

  我现在是被拐卖了。一个在出租房摆烂的废物,被99块钱的乡村游骗局拐到了不知道哪个山沟沟里,身上一分钱没有,手机被收走了,关在一间锁着的土坯房里。

  我低头看着自己沾着泥巴的光脚。

  真是可悲。

  1.2生活如此美好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很沉,带着一种干练的节奏。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有人在哼歌。

  跑调跑得离谱。

  然后,门闩从外面被拉开了。

  阳光从门缝里涌进来,一下子填满了整个房间。我眯起眼睛,下意识抬手挡住那道刺目的光线。

  一道高大的影子堵在了门口。

  逆光里,我看不清她的脸。只能看到一个轮廓:肩宽腰窄,几乎顶到了门框上沿,手里提着一把锄头,锄刃上还沾着新翻的泥土。

  她看到我坐在床沿上,愣了一下。

  「老公!你醒啦!」

  那声音亮堂堂的,带着浓重的乡音。

  我被那声「老公」喊得整个人僵在原地。

  逆光里,那道高大的身影把门框塞得满满当当。她把锄头靠墙放下,弯腰的动作让我看清了她头上戴着一顶草帽。帽檐宽大,边缘有些磨损,几根麦秸翘了出来。帽带是布条编的,被汗水浸成了深色。

  等她直起身、摘下草帽的那一刻,我才算真正看清了她的全貌。

  第一反应是:好大一个。

  是真的「大」。她比我高了接近一个头,身上穿着一件洗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长袖粗布衫,布料松松垮垮地罩在身上,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两截小麦色的小臂。下身是一条同样宽松的粗布裤子,裤腿肥大,在脚踝处用橡皮筋束着。整个人看起来……怎么说呢,像是套在了一个大布袋里。

  我那颗悬着的心稍微落下来一点。

  还好。就是个体格壮实的村姑。膀大腰圆的。

  她在裤腿上擦了擦手。那双手骨节分明,指腹上带着厚茧,指甲缝里嵌着一些还没清洗的泥垢,估计是刚刚干农活留下的。然后大步朝我走过来。她走路的步子很大,干净利落,每一步都扎实得很。

  「你可算醒了!」

  她在床边蹲下来,仰着脸看我,眼睛亮得惊人,

  「你睡了一天一夜咧,俺都怕你醒不过来了。」

  距离近了,我才看清她的脸。

  说实话,第一眼并不觉得好看。她的脸被太阳晒得微微泛红,颧骨处有两团明显的红晕,不是化妆画出来的那种,是常年干农活被日光和风吹出来的那种粗糙的红。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沿着眉骨的弧度往下淌。鼻梁不算高,鼻翼两侧的皮肤有些起皮,是被晒伤后还没完全恢复的痕迹。

  但她的眼睛很大,也很亮。黑漆漆的瞳仁占了大半,没有半点杂质,像是山涧里被水冲刷过的石头发出的那种亮。她看着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什么失而复得的宝贝。

  我往床里缩了缩。

  「那个……」

  我开口,发现嗓子干得像是塞了一团沙子,声音沙哑得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立刻站起来,转身拿了个挂着深褐色茶垢的玻璃杯子,从角落里的暖水壶倒了半杯水递过来:「喝水喝水,你肯定渴了。」

  我犹豫了一下,接过杯子。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温热的水顺着喉咙淌下去,整个人才算真正回过神来。

  她把空杯子接过去,又蹲回床边,双手撑在膝盖上,笑眯眯地看着我。

  「你叫啥名啊?」

  我一愣。

  「大姨跟俺说,你是城里的大学生,长得斯文,脾气好。」

  她说着,伸手挠了挠后脑勺。那头乌黑的头发用一根橡皮筋随意扎着,有几缕散落下来,被汗水粘在脸颊上,「俺等你好久了。」

  她这话说得自然极了,像是在说今天地里的庄稼长得不错。

  我被她这句「等你好久了」说得心里毛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试探着往床头缩了缩:

  「我……我叫宋怀安。」

  「宋怀安……」

  她跟着念了一遍,嘴唇轻启,舌尖在牙齿间软软地抵了一下,好像在细细品尝某种稀罕的甜味儿。随后,她那双黑亮的眼睛猛地一弯,咧开嘴憨笑起来:

  「宋怀安。城里人的名字真好听啊,跟电视剧里的差不多好听。」

  我看着她那副毫无防备的模样,硬着头皮打断她:

  「那个,妹子,你先等等……你刚才喊我什么?什么叫你等我好久了?」

  她理所当然地说道:「叫你老公啊!俺花钱把你买回来的,你以后就是俺男人了。」

  「买、买买买……买回来?!」

  我脑子轰的一声,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我深吸一口气。

  冷静。得冷静。

  「那个……妹子。」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我问你个事。」

  「嗯!你说!」

  「这里是哪儿?」

  「俺家啊。」

  她理所当然地回答,「以后也是你家了。」

  「我是问,」

  我咽了口唾沫,「这个地方叫什么名?哪个省?哪个市?」

  她想了一下,挠了挠额头:「俺们这儿叫石碑村,归……归……」她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归大柳树镇管。再往上是哪个县,俺没记住。」

  石碑村。大柳树镇。这两个地名我从来没听说过。

  「好吧,那再说回来,你说把我买回来是怎么一回事。」

  「大姨说她在城里有门路,能给俺找个好男人。」

  她说着,脸上浮起一丝不好意思的红晕,低头搓了搓手指头,「俺把爹留的钱都给她了。五万块,一分没少。她说保证给俺找个白白净净的大学生,俺看了你的照片,觉得……挺中意的。」

  她抬起头,飞快地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去,耳根泛着红。

  我听得嘴角直抽:「就因为我是大学生?」

  「嗯呐!」她猛地抬头,那双大眼睛亮晶晶的,说话又快又急,「俺笨,从小就不识几个字,脑子转得慢,地里的算盘也打不明白……爹活着的时候就常说,俺这脑瓜子将来要吃亏的。所以俺就想着,砸锅卖铁也得找个懂文化、脑子灵光的老公。你多聪明啊,城里的大学生,以后咱们家的脑子……就靠你了!」

  我看着她那一脸认真又崇拜的模样,后半句话直接卡在了嗓子眼。

  我沉默了大概三秒钟。

  「妹子,」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语重心长,「你知道买老公是犯法的吗?」

  她愣住了。

  笑容僵在脸上,像是一面镜子突然出现了裂纹。她眨了两下眼睛,像是没听明白我说的话,脑袋微微歪了歪:

  「犯……法?」

  「对。犯法。」

  我一字一顿地说,「买卖人口,是违法犯罪行为。不管你是买方还是卖方,警察知道了都要把你抓走。——也就是说你要被抓去坐牢了,吃铁窗饭,戴手铐的那种。」

  她的表情从困惑变成茫然,从茫然变成惊恐。那双大眼睛瞪得老大,瞳孔都在剧烈颤抖着,嘴唇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像是一条被捞上岸的鱼,拼命想呼吸却不知道该怎么做。

  「坐……坐牢?要抓俺……?」

  然后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那哭声完全没有任何矜持,像是三岁小孩被抢走了手里的糖一样嚎啕大哭。她一屁股坐在地上,两条腿叉开,双手捂着脸,眼泪从指缝里涌出来,大颗大颗地滴在粗布裤子上,洇开深色的水印。

  「俺不知道啊——!俺不知道这是犯法的啊——!」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肩膀剧烈地抽动着,整个人缩成一团。那件宽松的粗布衫随着她抽泣的动作一抖一抖的,看起来又狼狈又可怜。

  我有点慌了。

  「诶,你别哭啊……」

  「大姨跟俺说这是打光棍的城里人自愿来的,给五万块介绍费就行了……俺不知道这是犯法的啊!」

  她抬起哭得通红的脸,眼泪鼻涕糊在一起,

  「俺就是……俺就是想找个脑袋灵光的男人过日子……俺一个人在村里好多年了……」

  她越说越委屈,声音在哽咽中断断续续的,像是被人用力揉碎又拼起来。

  我看着眼前这个嚎啕大哭的村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真的不是人贩子的同伙。

  她就是一个掏空了亡父留下的最后一笔钱,满心欢喜等着「老公」进门的傻姑娘,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做的事情是违法的。

  「你别哭了。」我放软了语气,从床沿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蹲下,「你先起来。」

  她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淌。

  「俺……俺是不是要被抓去坐牢了?」

  「……不一定。」

  「真的?」她那双被泪水泡得通红的眼睛一下子又亮了起来,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一根浮木。

  我心里的某个地方被刺了一下。

  「那个……你先起来,咱们慢慢说。」

  我伸手想扶她,又收了回来,「你这五万块钱,给你那个大姨了是吧?」

  她用力点了点头,抽了抽鼻子:「嗯……」

  「她是哪儿的人?怎么联系她」

  「她……她隔几个月会来村里一趟,收些山货去镇上卖。俺也不知道她住哪儿,每次都是她来找俺,俺找不着她。」

  好家伙。职业的。

  我叹了口气,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两步。脚底板踩在冰凉的土地上,凉意从脚心一路升上来。

  跑是跑不了的。没钱没手机不认识路,山里绕都能把我绕死。报警也没证据,连人贩子姓什么叫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又看了一眼蹲坐在地上、可怜巴巴望着我的村姑。

  她脸上还挂着泪痕,睫毛上沾着泪珠,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那双满是泥垢和老茧的手攥着裤腿的布料。她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下来,胸口剧烈起伏着。

  那件破旧的粗布衫下,胸口随着她的喘息起伏着。

  等等。

  我这才注意到一个细节。

  她蹲坐在地上、前倾着身子捂脸哽咽时,那件原本肥大松垮的粗布衫,竟然在胸前被生生撑起了一道极其夸张的陡峭弧度。粗粝的布料被内部沉甸甸的庞然大物绷到了极限,缝线处甚至隐隐发白,仿佛下一秒那排旧布扣就会被硬生生炸飞出去。

  在现实中,我从未在任何女生身上见过这种尺寸。那种没有任何修饰、全凭天赋野性生长出来的宏伟肉感,在布衫下随着她的哭喘颤巍巍地起伏着,带着一种颇有原始攻击性的视觉冲击,直直撞进我的眼帘。

  不,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我赶紧移开视线。

  「这样,」我清了清嗓子,「我暂时不走,也不报警。」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真的?」

  「你别误会。」

  我赶紧补了一句,「我的意思是,你先帮我把手机和证件要回来。钱的事,咱们再想办法追。但你也别再叫我老公了,我还没同意。」

  「可是……」

  她有些着急地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大姨说给了钱就是夫妻了呀……」

  「那是骗你的。」

  我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法律上,我们是两个不认识的人。明白吗?」

  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眼眶又有点泛红了。

  「不过,」

  我话锋一转,「我可以先在这儿住几天。你也别到处跟人说我是你买来的——有人问,你就说我是……来这儿旅游的,顺便借住在你这儿。听到没?」

  她用力点了点头,又吸了吸鼻子。

  「那……那你还走不走了?」

  「看情况。」

  「那俺还能叫你老公不?」

  「不能。」

  听我拒绝得这么干脆,她嘴巴一咧,眼眶里刚收回去的眼泪又有要往下掉的趋势,可怜巴巴地扯着自己的衣角:「可大姨说,花了钱不喊老公,男人是要跑的……在人前俺不叫,就咱们俩在屋里的时候,俺偷偷叫行不行?」

  我被她这副死脑筋又委屈的模样噎得没脾气,只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

  我叹了口气,摆了摆手:「不行。听我的,以后有人的时候没人的时候,都叫我……哥就行了。」

  「哥?」她愣了一下,像是在脑子里转这个词的意思。

  「对,叫哥。这样听着像正经亲戚,懂了吗?」

  她那双红通通的眼睛瞬间又亮了起来,用力点了点头,响亮地应了一声:

  「嗯!俺听哥的!」

  喊完这一声,她脸上还挂着没干透的泪痕,嘴角却已经咧到了耳根。

  那个笑容在昏暗的土坯房里显得格外晃眼。

  我别过头去,假装在看墙上贴着的旧报纸。

  报纸上有一行模糊的大字标题,日期已经看不清了,大概是几年前的事了。上面写着什么春耕生产动员大会的报道,配着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一群农民蹲在田埂上开会。

  我把目光移开,落在墙角那把锄头上。

  锄刃上沾着的泥土已经干成了灰褐色,几片碎草叶黏在上面。锄柄被磨得光滑发亮,握把处有一个凹陷,那是长年累月握出来的痕迹。

  「对了,」我转过头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她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露出一排白净整齐的牙齿。

  「俺叫李杏儿。」

  她挠了挠后脑勺,「村里人都喊俺杏儿。俺爹说,山里的野杏树硬实、耐造,好养活,就给俺起了这名。」

  李杏儿。

  我在心里默默咀嚼了一遍这个名字。

  带有浓浓的山野气。可看着眼前这姑娘,一米八以上的健硕个头,被山风和太阳晒透的健康肤色,还有那粗布衫下野蛮生长、宛如熟透山杏般饱满的厚实身躯,这名字竟该死地贴合她。

  看着她情绪差不多平稳下来,我找了个机会开口。

  「那个……杏儿。」

  「嗯?」

  「我被拐——呃,我来的那天,身上的东西应该是被收走了。你有没有看到我的手机?」

  听到「手机」两个字,她明显愣了一下,眼神有些躲闪地歪了歪头,双手死死扣着布裤腿,显得有些犹豫。

  「大……大姨跟俺说过了,」她声音低了下来,老老实实地交代,「她说你身上那些城里玩样儿不能给你,给了你,你就会跟外界联系跑掉……还让俺好好藏着。」

  说完,她偷瞄了我一眼,见我没生气,又赶忙补充道:「不过大姨说了,你现在是俺老公了,你的东西就是俺们的家当。俺怕弄丢,全给你收在柜子里了。」

  她转身走到墙角那个老式五斗柜前,拉开抽屉翻了一会儿,掏出一个透明的塑料袋走过来递给我。

  我接过来一看。

  塑料袋里是我的钱包、一串钥匙,还有……

  一台老年机。

  黑色的塑料外壳,边缘已经磨得发亮,屏幕上有几道划痕。我把它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还是个山寨牌子,上面印着几个大字:「大喇叭手机,声音大,听得清」。

  我抬头看了看杏儿。

  她正一脸无辜地看着我。

  「……我的手机呢?」

  「这不就是吗?」她指了指我手里的老年机。

  「这是你的。」

  「对啊。俺的手机啊。」

  「你……」我深吸一口气,「你没看到我自己的手机吗?一个黑色的,屏幕很大的那种,后面有两个摄像头。」

  她想了想,然后很认真地摇了摇头:「没有。大姨把你送过来的时候,就给了俺这个袋子。俺拆开看过,里头就你那个包钱的夹子和钥匙串,还有一个打火机和半包烟。」她指了指袋子,「俺看你抽烟,还帮你把打火机也收好了。」

  我低头翻了翻袋子。

  钱包里现金和卡都在,对方没动过。钥匙串也完好。打火机确实在,半包皱巴巴的利群也在。

  但我的手机不见了。

  那台买了不到一年、分期付款还没还完的智能机,就这么人间蒸发了。

  「大姨……你那个大姨,」我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她有没有拿走别的东西?」

  杏儿皱着眉想了想,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哦!俺想起来了!大姨拿走你那个黑板板的时候说,城里的手机在山里没信号,她拿到镇上去帮你激活一下,过两天再带回来。」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她跟你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是什么样的?」

  杏儿皱着眉头回忆了一下:「就……笑眯眯的,跟平时一样啊。」

  职业的。绝对是职业的。

  手机是肯定拿不回来了。就算报警,也只会查到一张用假身份办的临时电话卡,顺着查下去就是个死胡同。

  我叹了口气,把塑料袋放在床边,然后指了指手里的老年机:「这个,能借我用一下吗?」

  「当然能啊!」

  她立刻点头,「你想用随便用!就是……」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俺不太会用这东西。当时买的时候,卖货的人教过俺咋接电话,但俺试了好几次都记不住。后来就放那儿了,也没咋用过。」

  我低头看了看那台老年机。

  九宫格按键,1.8寸的彩屏,右上角的天线还断了一截。

  我按了一下挂机键,屏幕亮了起来——电量倒是满的,信号也有,两格。我又按了一下菜单键,屏幕跳出了几个图标:电话本、通话记录、短信、设置。

  还有一个小游戏图标:贪吃蛇。

  「……你平时不用它?」

  「用不着啊。」她理所当然地说,「俺又没人可打电话。」

  她说得很随意,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事实。但我注意到她说完之后,嘴角微微抿了一下。

  我又看了她一眼。

  眼前的这个女人,没有手机、没有网络、不认识字、不会用智能手机、唯一一台对外联络的工具是一台老年机还因为不会用而闲置在抽屉里。她的世界就是这个村子,这几亩田,这间土坯房。她唯一一次和外界的大额交易,就是把亡父留下的五万块交给了人贩子。

  我突然觉得手里的老年机沉甸甸的。

  「行。那我先用着。」

  「嗯!你用你用!」她咧嘴笑了笑,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哥,明天俺要去镇上买肉,你要不要跟俺一起去?」

  「……镇上远不远?」

  「走小路的话,一个多小时就到了。」

  一个多小时的山路。

  我低头看了看老年机屏幕上那个贪吃蛇的图标,然后抬头看了看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

  「明天再说吧。」

  「好嘞!」

  我坐在矮凳上,手里攥着那台老年机,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掉了漆的塑料外壳,感受着上面残留的温度。

  老年机的屏幕亮着,壁纸是一张出厂自带的风景图:一片蓝天白云下的草原,图片上还印着一行艺术字:「生活如此美好」。

  我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膝盖上,不想再看那行字。

  1.3晚饭

  到了做晚饭的时间。

  我看着李杏儿在灶台那忙前忙后。

  说是灶台,其实就是用黄泥和砖头垒起来的一个土台子,上面架着一口大铁锅。灶膛里柴火烧得噼啪作响,火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映得忽明忽暗。

  她蹲在灶前添柴火的时候,随手把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千百万次一样熟练。

  说实话,我没怎么见过这种做饭方式。城里长大的孩子,煤气灶一拧就着火,电饭煲一键就煮熟。柴火灶对我来说是电视剧里的东西,真摆在眼前的时候,有一种说不清的新奇感。

  她往锅里下了几块腊肉,刺啦一声,油花四溅,一股浓烈的烟熏香味立刻在狭小的厨房里弥漫开来。她又切了几个土豆,块头大得离谱,刀法粗犷得很。大小不一,厚的厚薄的薄。

  「哥,你饿不饿?」

  她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手里还在忙活。

  「还行。」

  「俺看你瘦的,得多吃点。」

  她说着,又往锅里多切了两块腊肉,「城里人都吃得太精细了,没啥油水。」

  我没接话,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

  她蹲在那儿切菜的时候,那件宽松的粗布衫从肩头滑落了一点,露出一截被晒成小麦色的后颈。后颈的皮肤在火光下泛着一层健康的光泽,几缕碎发黏在上面。她的肩胛骨随着切菜的动作微微起伏着,带动整片后背的肌肉线条——是常年干农活才能养出来的那种恰到好处的结实感。

  说不上来为什么,那个画面让我有点恍惚。

  我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被太阳晒得黝黑、手上有老茧、会蹲在灶前添柴火的姑娘,和手机屏幕上那些精心修饰过的精致面孔,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我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沾着泥巴的光脚。

  「哥,」她又开口了,声音从灶台那边传来,「你饿不饿?」

  「你问过了。」

  「哦。」她嘿嘿笑了一声,「俺忘了。」

  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腊肉的香味越来越浓。她往灶膛里又加了一根柴,火光照亮了她侧脸的轮廓。她的鼻梁不算高,但线条柔和,下颚的弧度被火光勾勒出一道暖黄色的光边。

  她又往锅里撒了一把盐,然后拿起勺子搅了搅,动作熟练得像是刻在肌肉记忆里的。

  我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要是就这么住下来,好像……也不是不行?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用力摇了摇头。

  疯了吗?我他妈被拐卖了,住在一个陌生山沟里的陌生女人家里,我却在想「住下来好像也不是不行」?

  可是现实摆在那里:没钱,没手机,不认识路,就算跑出去了,在这大山里不出一天就得迷路。

  而且……我看了她一眼。

  她还不知道我在后面看她,正低着头往灶膛里吹气,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吹了两下,火苗猛地窜起来,把她吓了一跳,往后一缩,然后又嘿嘿笑起来。

  她真的是坏人吗?

  买个老公回来,虽然这事儿离谱得很,但她从始至终都觉得自己在做一件合情合理的事。她掏光了父亲留下的最后一笔钱,就为了找个人搭伙过日子。她的世界就这么大,她的认知就到这儿了。

  我要真拍拍屁股走人,她怎么办?

  一个不识字、不会用智能手机、只会干农活的淳朴姑娘,被一个职业人贩子骗走了全部家当。她后半辈子怎么过?

  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操,我心软了。

  「吃饭了吃饭了!」

  她把饭菜端上桌的时候,我再次被她的架势震住了。

  一碗腊肉炖土豆,分量大得够三个人吃。一盘清炒青菜,绿油油的,上面拍了几瓣蒜,香气扑鼻。还有一碟腌萝卜,切成细条,拌了辣椒油和醋,看着就开胃。

  主食是一盆白米饭。

  她把菜一样一样摆好,然后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蹲在桌边,仰着脸看我,笑得眼睛弯弯的:

  「吃吧吃吧,俺做饭可好吃了。」

  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腊肉。

  腊肉是自家腌的,肥瘦相间,烟熏味很浓,配上土豆的绵软和汤汁的咸香,说实话,确实好吃。

  「好吃吗?」她眼巴巴地看着我问。

  「好吃。」

  她立刻笑开了花,像是得到了什么天大的肯定:「那你多吃点!」

  然后她拿起筷子,把碗里最大那块腊肉夹到我碗里,又夹了几块土豆,又把青菜往我这边推了推,最后想了想,又把那碟腌萝卜挪到我手边。

  「你吃你吃,俺不饿。」

  我看着碗里堆得冒尖的菜,又看了看她面前那碗只有白饭的碗。

  「你自己也吃。」

  「俺先看着你吃。」她咧嘴笑了,露出一排白牙,「俺高兴。」

  那一瞬间,我心里某个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我说不清那是什么滋味。

  有点好笑。有点心酸。有点不知所措。

  「哥你咋不吃啊?」她歪着头看我,「是不是不合胃口?」

  「不是。」我低下头扒了一口饭,把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压下去,「挺好吃的。」

  「嘿嘿。」她又笑了,然后心满意足地低下头,大口扒起自己碗里的白米饭来。

  她吃饭的样子很豪放,大口大口地扒,腮帮子鼓鼓的,像是一只饿坏了的小动物。嚼东西的时候她会不自觉地眯起眼睛,带着一种非常满足的神情。

  我看着她,嘴角不自觉地动了一下。然后赶紧收回表情,低头继续吃饭。

  吃完饭,我帮着把碗筷收拾到灶台边上。杏儿把我推开,说哪能让男人洗碗,让我去歇着。我拗不过她,就搬了把矮凳坐在门槛上。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山村的天黑和城里不一样。城里的天黑是被灯光稀释过的,路灯、车灯、广告牌的光污染把夜晚变成了一个永不熄灭的灰蓝色穹顶。而山村的天黑是真正的黑,像是有人从天上倒下来一整缸墨汁,把所有光线都吞噬干净。

  我看着远处连绵的山影在暮色中渐渐模糊,最后变成一道起伏的黑色剪影。

  山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偶尔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又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过了一阵子,身后传来熟悉的乡音:

  「哥,外面凉,你穿个衣裳。」

  她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件叠好的外套,是一件旧军大衣,洗得发白但叠得整整齐齐。她把大衣递到我手里,然后在我旁边的门槛上也坐了下来。

  她坐下来的时候,挨得有点近。我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温热,混着柴火的烟火气和日间暴晒后残留在皮肤上的阳光味道。

  两个人就这么并排坐在门槛上,看着远处的山影沉默了好一会儿。

  「哥,」她先开口了,「你是不是想跑?」

  我一愣,转过头看她。

  她没有看我,低着头,双手交握搁在膝盖上,布料在她大拇指下被来回搓着。

  「俺知道你想跑,」她继续说,声音低了一些,「城里人待不惯俺们这儿的。俺一开始也想过,你可能待不了几天就要走。」

  她抬起头,看着远处被夜色吞没的山影,嘴角扯出一个有点勉强的笑。

  「但俺还是想试试。说不定你待两天觉得还行呢?说不定你愿意留下来呢?」

  她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没有回答。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我开口问了一句完全不相干的话:

  「你一个人住在这里,不怕吗?」

  她偏过头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有啥好怕的?山里有野猪,但俺有锄头。村里的狗都认识俺,不会咬。晚上一个人睡是有点冷清——」

  她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所以俺才想找个老公的嘛。」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很轻。

  我沉默了很久。夜风吹得我身上有些发冷,脚底板那股泥土的凉意直往骨头缝里钻。

  「杏儿,」我苦笑了一声,低下头看着自己踩在泥地上的双脚,「你别把我想得太好。我在城里……其实是个连自己都养不活的废柴。没赚到钱,也没考上编制,走在街上谁都瞧不起我。」

  我顿了顿,声音里透着一股被现实压垮的疲惫:

  「说白了,我连给自己活明白的能力都没有,更别说给你当什么老公了。况且……我们俩今天才第一次见,根本就没有感情基础。」

  杏儿愣住了。

  她转过身,大眼睛在昏暗的夜色里静静地看着我。然后,她有些急切地往我身边凑了凑,语气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执拗:

  「怎么就没有能力了?你是城里的大学生,会讲大道理,懂那么多俺听都没听过的规矩,在俺眼里你就是天底下最聪明的人!」

  她看着我,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股憨甜的认真:

  「至于感情……俺爹说过,这天底下的夫妻哪有生下来就相好的?都是搁在一个屋檐底下,你看着俺干活,俺给你热饭,日子一长,这感情不就慢慢过出来了嘛。」

  夜风拂过老槐树,树叶沙沙作响。

  我看着她那双满是诚挚的眼睛,胸口被什么温暖的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满腔的挫败与落寞竟在这一瞬间被冲得荡然无存。

  我有些狼狈地避开她的视线,清了清嗓子:「……胡说八道,哪有你想得那么简单。」

  「嘿嘿,俺就觉得简单!」她咧开嘴笑了,在黑夜里笑得像个得逞的小狐狸,「走吧哥回屋里去吧,夜里凉!」

  1.4出浴

  回到屋里后,杏儿从灶台后面的角落里拖出一个圆形的铁皮桶。

  她把这个铁皮桶拖到灶台边,然后往里面倒水。先倒了几瓢凉水,又舀了几瓢热水兑进去,用手试了试温度。

  「哥,俺先洗个澡,」

  她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语气十分随意,「你等会儿也洗洗,看你身上脏的。」

  「好。」

  她背对着我,已经开始脱那件粗布衫了。动作麻利得很,一点没有要避讳的意思。

  我赶紧把目光移开,走到门口盯着院子里某个黑暗的角落,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然后是水花溅起的声音,她应该已经跨进桶里了。紧跟着是一声满足的叹息,像是憋了一整天终于等到这一刻的舒坦劲儿。

  「啊——舒服——」

  我没回头。但耳朵不争气地竖着。

  水声哗啦哗啦地响着,不时传来她哼歌的声音。还是那支跑调的民歌。她似乎对这支歌有一种执着的热爱,不管做什么都要哼两句,虽然每次哼出来的调子都不太一样。

  过了一会儿,水声停了。

  「哥,俺洗好了。你也去洗洗吧。」她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刚洗完澡的那种湿润和轻快。

  我掐灭烟头,转身往屋里走。

  然后我呆住了。

  她站在屋子中央,正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是一件白色的短袖,领口有些大,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下身是一条深蓝色的及膝短裤,布料看起来洗过很多次了,边缘有些发毛。

  她的头发湿漉漉地披散着,不像白天那样随意扎着。湿发贴在脸颊和脖颈上,衬得那张脸比白天看起来柔和了不少。没有了干农活留下的汗水和灰尘,她的皮肤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洗完澡后露出了本来的底色,比白天看起来白净了不少。

  她的眉眼算不上精致,但胜在端正舒展。一双杏眼在湿漉漉的睫毛下显得格外清亮,鼻梁被灯光勾勒出一道柔和的弧度。嘴唇是自然的淡粉色,因为刚洗过热水澡而透着一层健康的红润。

  她整个人站在那里,像是一株喝足了雨水的植物,从蔫巴巴的状态舒展成了一种蓬勃的鲜活模样。和白天那个戴着草帽、满身尘土的村姑相比,几乎像是两个人。

  我的视线不自觉地往下滑了一寸。

  那件宽大的白色棉衫被湿发上滴落的水珠洇湿了数块,半透明地贴在肌肤上,更加放肆地撑起了一道夸张的弧度。那对沉甸甸的乳房在薄棉衫下毫无束缚地微颤着,展现出一种完全不依赖内衣修饰、野生野长的浩瀚肉感。

  视线顺着那条发毛的深蓝色及膝短裤再往下滑,我的呼吸蓦地一紧。

  短裤下露出一双极其夺目的长腿。那绝不是城里健身房刻意雕琢出来的干瘪线条,而是一双兼具野性爆发力与充沛肉感的修长健腿。山路与农活赋予了这双腿极其扎实紧致的线条,从小腿肚到丰盈饱满的大腿,肌肉紧实却不显突兀,反倒覆着一层匀称而充满弹性的天然肉感。

  湿漉漉的水珠顺着她修长结实的大腿侧影一路滑下,没入紧实的小腿肌理中,在昏黄的灯光下流淌出饱满柔韧的光泽。

  那件白天穿在身上的臃肿粗布衫就像是一层伪装。脱掉之后,底下的真实身材远超出了我之前的判断。眼前这姑娘,和「膀大腰圆」毫无关系——她分明是一头野性蓬勃、健美又浑厚无比的雌豹。

  「哥你愣着干啥?」

  她歪着头看我,手里的毛巾还在擦着头发,「水俺给你兑好了,你快去洗吧,水凉了就不好洗了。还有你的衣服,俺拿了一身放在旁边的凳子上,你洗完正好换上。」

  「……哦。」

  我应了一声,从她身边走过去,走向灶台后面那个铁皮桶的方向。

  经过她身边的时候,我闻到一股淡淡的肥皂味道,带着一股朴素干净的碱香。

  我走到灶台后面,低头一看。

  铁皮桶里的水还冒着微微的热气。水面漂浮着几片小小的皂角碎屑,水质看起来还算干净。看来她换了新水,不是用她洗过的水。

  而在桶旁边的矮凳上,放着我的衣服。

  矮凳旁边,还有一个塑料盆。

  盆里放着一团揉成一团的衣物——我看了一眼,呼吸猛地顿了一下。

  那是她刚换下来的内衣。

  没有城里女孩那些花哨的蕾丝或钢圈,那只是一件最普通不过的淡粉色纯棉背心式内衣,洗得有些发白,边缘甚至磨出了细碎的毛边。可最刺眼的是它的尺寸,那巨大的罩杯和宽厚的肩带,像是一件缩水了的号衣,单是看形状就能想象出它白天是如何艰难地包裹着那对沉甸甸的乳肉。

  旁边叠着一条同样洗得发浅的深蓝色平角衬裤,是最保守的纯棉高腰款。

  它们就这么大咧咧、没有任何防备地放在盆里。

  我猛地移开视线,只觉得脸上火烧火燎的,连呼吸都重了几分。

  然后我开始脱衣服。

  灰色T恤被脱下来的时候,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材谈不上好:瘦削苍白,肋骨若隐若现。皮肤白得有点过分,是那种长期待在室内的、不健康的白。

  我解开裤扣,把牛仔裤褪下来。

  然后我的手顿了一下。

  裤裆处鼓起了一个明显的帐篷。

  刚才那一瞥的画面还在脑海里没散干净,下面那根东西已经半硬了。

  我低头看着它,在昏暗的灯光下沉默了两秒。

  它也沉默地对着我,像是在说:你他妈别装了。

  「……行吧。」

  我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声,然后一把扯下内裤,跨进了铁皮桶里。

  热水漫上来,包裹住身体的时候,我忍不住长长呼出一口气。

  水温刚好。不烫,也不凉。她兑水的时候应该很用心。

  我坐在桶里,水漫到胸口。铁皮桶不大,但对于我这副算不上魁梧的身板来说刚好合适。

  水汽蒸腾上来,模糊了视线。我靠在桶沿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刚才那个画面又浮上来了——湿漉漉的黑发,白色棉衫下的饱满乳肉,短裤下的修长肉腿。

  我低头看了一眼水面下。

  那根东西在水里直挺挺地翘着,龟头露出水面一点。

  我用力搓了一把脸。

  完蛋。

  这才第一天。

  而我已经开始想那些不该想的事情了。

  1.5农村晚上的娱乐活动

  洗完澡出来,整个人清爽了不少。白天的汗臭和灰尘被热水冲走,皮肤上残留着一股黄肥皂的碱味。

  杏儿已经在屋里摆好了阵势。

  她把那张老式梳妆台的凳子搬到了房间中央,自己坐在上面,正对着墙角一张矮桌上那台老式电视机。电视机不大,大概十四寸,屏幕上方的天线断了一截,用锡纸包着,歪歪扭扭地指向屋顶。

  她拍了拍身边的矮凳:「哥,快来坐!电视剧开始了!」

  我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凳子不大,两个人坐著有点挤,肩膀几乎挨着肩膀。她身上那股黄肥皂的碱味混着热水蒸过的体温,暖烘烘地飘过来。

  电视里正放着一部都市情感剧。画质很差。女主角正站在雨里对着男主角哭喊,声音被劣质喇叭压得又尖又扁,台词听得不太真切。

  但杏儿看得聚精会神。

  她双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男主角说了一句什么没听清的台词,她「嘿嘿」笑了起来,笑得很满足,像是看懂了全部的剧情。过了一会儿女主角又开始哭,她的表情也跟着垮下来,嘴角撇着,眉头皱成一团。

  「……你能看懂吗?」我忍不住问了一句。

  「能啊!」她头也不回地说,「女的被男的骗了,男的其实有老婆的,现在老婆找上门来了。」

  我看了看屏幕上那张模糊得五官都快看不清的脸,又看了看她专注的侧脸,不知道该说什么。

  电视继续放着。女主角在雨里跑了三条街,男主角在后面追了三条街,背景音乐凄婉得像是死了人。杏儿看得眼眶泛红,吸了吸鼻子。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画面突然一顿。

  然后满屏的雪花点。

  沙沙沙沙沙——

  杏儿愣住了。她走过去伸出手拍了拍电视机的侧面——啪、啪、啪——雪花点跳了几下,然后彻底稳定下来,满屏的灰白杂讯在昏暗的房间里一闪一闪,把两个人的脸都映成忽明忽暗的灰蓝色。

  她又拍了两下,没用。

  「坏了?」她皱着眉嘀咕了一声,又拍了拍。还是没用。「看来是老毛病犯了。」

  我看了看窗外。夜色浓稠得像墨汁,连院墙的轮廓都看不清了。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又很快消失在寂静里。整个山村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电视沙沙的电流声和两个人的呼吸声。

  杏儿叹了口气,关掉了电视。那一声闷响之后,房间一下子安静得有点过分。

  她转过身来看着我,拍了拍膝盖:「唉,看不了了。」

  短暂的沉默。

  「……杏儿,你平时晚上都干什么?」我决定找点话题打破尴尬,开口问道。

  她偏过头想了想,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白天干活嘛。夏天天亮得早,俺五点就起了,去地里忙活到快中午,回来做午饭,歇一会儿,下午接着干。晚上天黑了,又没别的事干——」

  她顿了一下。

  「电视没坏的时候就看电视,电视坏了又没其他人,俺平时当然是抠逼啦。」

  她说这话的语气非常稀松平常。

  我整个人僵住了。

  而她完全没有注意到我的反应,继续用那种随意的语气往下说:「村里又没别的好玩的,又没人跟俺说话。有时候躺着睡不着,俺就自己抠抠,抠完就困了,睡得快。」

  她说着,偏过头来看我。

  灯光下,她的眼睛里映着一点光,亮晶晶的。她的头发还没完全干透,几缕湿发贴在脸颊上,衬得那张脸竟有些动人。

  「现在找着老公了,俺不用抠了。」

  她露出一排白净整齐的牙齿,笑容里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天真。

  「能和老公操逼。」

  听见这句话,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胯下一阵燥热猛地窜上来。那根东西迅速充血膨大直立起来。宽松的短裤被顶起一个明显的帐篷,布料绷得紧紧的。

  我已经尽量控制住表情了,但下半身的反应完全不听使唤。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我短裤上那个明显的隆起上。

  然后她瞪大了眼睛。

  「哇——」

  她发出一声真诚的惊叹,像是看到了什么新奇有趣的东西,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了一点,脑袋微微歪着,目光直直地盯着那个部位,像是在研究什么稀奇玩意儿。

  「哥,你那是——」

  「别看了。」我被她盯得浑身发烫,狼狈地往后缩了缩。

  「哦。」她应了一声,可眼睛像粘在了上面似的又看了好几秒,才红着脸抬起头,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试探性的期待:

  「那个……哥,咱俩……是不是该睡了?」

  我咽了口唾沫。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像是有人在我胸口里敲一面蒙着厚布的鼓。

  房间里很安静。灯泡的光昏黄而温暖,把她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光晕里。她坐在我旁边,挨得很近。她的味道隔着薄薄的空气传递过来,暖烘烘的,除了肥皂的味道外,我还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雌性气息。

  她的脸有点泛红。她看起来并不紧张,也没什么扭捏的姿态。那种红更像是兴奋,像是在期待什么让她开心的事情,就像白天她看到我醒来时眼睛亮起来的样子。只是此刻多了一丝不太确定的羞涩。

  小麦色的皮肤上浮着两团红晕,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她的睫毛比我想象中长,在灯光下投下一片细密的阴影。白天初见时明明觉得她就是个膀大腰圆、土里土气的村姑,可现在……

  好吧,我承认。

  我他妈不老实了。

  刚刚我还在想着「这样不合适」「太快了」「我是个被拐来的受害者」「我应该再坚持一下原则」之类冠冕堂皇的东西。

  但现在她就在我面前,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我,眼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渴望。

  去他妈的受害者身份。

  去他妈的冠冕堂皇。

  「哥?」她歪了歪头,见我没说话,又往前凑了一点。

  她的手伸了过来,轻轻地搭在了我的手背上。

  「这、这太快了吧……」我听见自己说。

  声音有点发飘,底气不足得连我自己都不信。

  「哥?可以吗?」

  她往前一靠,那具高大健硕的身体自然而然地贴了过来。我的视线一下子被她整个人占满。宽阔的肩膀,结实的臂膀,还有那件白色棉衫下饱满到夸张的弧线。

  她的体温透过薄薄的棉布传递过来,烫得我整个人都发愣。

  那股裹着皂香和体温的雌性气息铺天盖地地笼罩下来,我这才真切地意识到,她比我高大多少。

  她就那么往前一靠,我的整个视野就被她填满了。她俯下身的时候,我坐着的高度刚好到她胸口的位置。那件白色棉衫的领口松垮地垂着,露出锁骨以下一小片被衣领遮挡住的雪白肌肤。和手臂、脖颈上被晒成小麦色的皮肤形成了强烈的对比,白得晃眼。

  她一贴上来,我整个人就像是陷入了一个温暖的、带着皂香的包围圈,想退都没地方退。

  她的呼吸拂在我的额头上,微微发烫。

  「哥,你身上好香啊。」

  听着她这句话,我好不容易稳住的气息再次乱得一塌糊涂。

  香吗?可我明明用的是她的肥皂。

  她说的「香」,真的只是那块廉价皂角的气味吗?

  我看着眼前这具近在咫尺的蓬勃肉体,心里很清楚——那根本不是什么肥皂味,而是两个正值成熟期的孤男寡女困在这一方狭小天地里,从皮肤骨血里渗出来、疯狂吸引着彼此的荷尔蒙气息。

  她的手还搭在我的手背上,指尖轻轻地、像是试探一样地收拢,把我的手包裹在她的掌心里。那只手比我的大了一圈。因为常年干农活,指节粗大,掌心布满了黄茧,握起来粗糙而温热。

  「俺……」

  她抿了抿嘴唇,目光亮晶晶地看着我,耳根更红了。

  「俺想试试。」

  她的声音轻了下去,带着一丝不太确定的羞涩和更多的期待:

  「俺也没跟别人弄过……不知道咋弄。但你教俺就行了,俺虽然脑袋瓜笨,但干活俺学起来快得很。」

  她说得很认真,像是在保证自己一定会把地里的活干好一样认真。

  我看着面前那张泛着红晕的小麦色脸蛋,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神,感受着那只温暖的手掌轻轻握着我的手。

  那一刻,我脑子里最后一根绷着的弦彻底断了。

  我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狼狈模样,只觉得整张脸烫得要命,耳根子像是被火烧着了一样。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准备好的说辞和退路全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下半身那股直冲顶门的本能冲动。

  「……那就来吧。」

  我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声音沙哑得连我自己都感到陌生,几乎是下意识地反握住她的手,有些急促地拉着她往床边靠:

  「我也是第一次……去、去床上。」

  1.6洞房

  我们去到了床沿。

  她松开了我的手。

  紧接着,她的手落在自己那件白色棉衫的领口上,捏住布料顿了一下,随后一把将那件衣服从头顶扯了下来,随手扔在了旁边的矮凳上。

  灯光直勾勾倾泻在她裸露的上半身。

  我彻底呆住了。

  回想白天初见时,她戴着破草帽、穿着厚重的粗布农服,给我的第一印象是个膀大腰圆、土里土气的村姑,只觉得粗笨、壮实,跟「美」字完全沾不上边。

  而就在不久前,她洗完澡换上那件宽松的白棉衫时,给我的则是第二印象——虽然隔着松垮的布料看不见肌肤和腰肢,但那件衣服根本遮不住前胸被顶起的夸张弧度,隐隐透着一股动人的气息。

  我本以为自己心里对她已经有了底,可直到此时此刻,她彻底剥开在眼前时,我才发现此前所有的想象都苍白可笑。

  她的脖子和手臂是小麦色的,是被日头晒出来的那种健康的小麦色。但在衣领遮挡住的地方,从那道清晰的、像是被刀切开的交界线开始,底下的肌肤是完全不同的颜色。白得晃眼,白得娇嫩,白得像是从未见过天日的上好羊脂玉,被灯光一照,泛着一层温润细腻的光泽。

  那道黑白分明的界线从她的脖颈一路延伸到肩膀,勾勒出一个完整的、被衣裳保护了大半辈子的印记。像是穿了一件看不见的防晒衣,衣服遮住的地方是雪白的,露出来的地方是被太阳亲吻过的。

  我的目光顺着那道界线往下滑。

  她的胸部大得离谱。没有了布料的遮掩,那两团白花花的乳肉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空气中。饱满、沉甸甸的,形状像是两只倒扣的海碗,带着一种结实的分量感。乳头的颜色是深褐色的,很大一颗,周围的乳晕同样是深色,在白皙乳肉的映衬下格外醒目。因为刚洗完澡,皮肤上还带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再往下,是腰腹。因为常年干农活,她的腰确实并不纤细,但比例好得惊人。从肋骨往下收拢出腰线,到了胯骨处又猛地向外展开,形成一个夸张的葫芦形弧度。腰腹同样是雪白的,没有一丝赘肉,紧绷出两条流畅扎实的肉感线条。

  我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她顺着我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肩膀。那两团雪白肥硕的乳肉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了晃,像是什么活物一样弹动着。

  「哥,你……你别一直盯着看啊,」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太自然的紧张,「俺怪不好意思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手不自觉地抬起来,挡在了胸前。但她那双手根本遮不住那对傲人的尺寸。反而把乳肉挤得更鼓胀了,从指缝间溢出饱满的弧形,像是在反抗这种徒劳的遮掩。

  「那个……」她抿了抿嘴唇,抬眼飞快地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去,「该你了。」

  我没动。

  「哥你脱啊。」她又催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俺都脱了,你不脱,不公平。」

  她说着,自己伸出手来,笨拙又急切地探向我的裤腰。她的手指在我的裤腰上摸索了好一会儿,那根松紧带对她来说似乎是个陌生的结构,她揪住布料的边缘往两边扯了扯,发现扯不开,又换了个角度拽了一下,还是没弄明白。最后她干脆放弃了研究,直接用蛮力一把将裤子扯下。

  布料猛地从我的腰际滑落,堆积在脚踝处。没有了束缚的那根东西「啪」地一下弹了出来,直挺挺地暴露在空气中,毫无遮挡地正对着她。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呼吸猛地紧了一下。说实话,我自己也不太习惯在别人面前这样子赤裸裸地袒露着。但眼下这个场景,已经没有给我害羞的余裕了。

  那根东西已经完全勃起了。

  它直挺挺地向上翘着,整根泛着充血过后的深红色,青筋在薄薄的皮肤下若隐若现地浮凸着。长度大概有十八厘米出头。粗度更是惊人,像是一根刚从壮年树上砍下来的新枝,沉甸甸地坠在那里,龟头饱满圆润,像是一颗剥了壳的熟鸡蛋。

  它就那样暴露在空气里,对着她的方向轻轻地、一抖一抖地脉动着,像是一颗刚刚被唤醒的心脏,一下一下地跳动,每一次脉动都会让它微微昂起一点,变得更加狰狞可怖。

  杏儿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她的目光直直地钉在我胯间那根东西上,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那双杏眼瞪得溜圆,嘴巴张着,半天合不拢。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憋出一句话来:

  「俺的个亲娘咧……这玩意儿……是真的?」

  她说着,抬起头来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种亮晶晶的渴望:

  「哥……俺能摸摸不?」

  「……能。」

  得到答复后,她的手指一点一点地靠近,轻轻地碰了上来。

  先是食指,触到了龟头侧面。粗粝的指腹刚一贴上那层敏感的皮肤,我就忍不住发出了声音:「嘶——」

  那触感太强烈了。常年干农活留下的厚茧,粗糙得像是一块细砂纸,擦在我那根从未被任何女人触碰过的龟头皮肤上,那种摩擦感像是一道细小的电流从龟头处窜起来,沿着整根肉棒一路蔓延到脊椎,再从脊椎放射到四肢百骸。我的腰眼猛地一麻,大腿内侧的肌肉不自觉地绷紧了。

  她被我的反应吓了一跳,手顿了一下:「咋了?俺弄疼你了?」

  「……没事,你……你继续。」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整只手掌覆了上来。

  当这整只手掌包裹住我那根青筋暴起的肉棒时,那种粗粝的、带着温热体温的触感从整根肉棒的表面同时涌上来,一下子把我的整根东西牢牢地握住了。

  她缓缓收拢五指。

  我能感觉到她掌心里的每一道茧子都在我的肉棒表面留下清晰的触感,像是有人用粗糙的麻绳一圈一圈地缠绕上来,勒得我头皮发麻。而与此同时,龟头每一次脉动都会顶到她掌心,那种微微刺痛的摩擦感让我的呼吸越来越粗。

  她又握了握,像是在掂量它的分量和尺寸。然后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只能把粗木锄柄握得稳稳当当的大手,此刻正攥着一根粗得超出她认知范围的肉棒。

  她抬起头来看着我,脸上的表情是纯粹的、毫不掩饰的震惊,就像是一个小孩子第一次看到大象时的那种瞪大了眼睛、嘴巴合不拢的震撼。

  「天爷啊……城里人的鸡巴都长这么大吗?」

  她低头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确认了一下那根东西的围度,然后再次抬头看向我,眼神里多了一丝敬畏:

  「这比地里的粗黄瓜还吓人!」

  她这话说得很认真,语气里带着一种农民对作物进行客观评价时的朴实口吻。但说出来的内容,却让我的大脑像是被谁按在水里闷了好几秒一样,嗡嗡作响。

  一种原始的自豪感和征服欲,像是一团火从胸口窜起来,烧遍全身。我这辈子从来没因为自己的身体硬件得到过任何夸赞,但此刻,这个高大丰满的村姑用她最质朴的语言,给了我一种前所未有的、直击灵魂的满足感。

  「杏儿……」我开口,声音低得连我自己都快听不清,「你再说一遍?」

  她眨了眨眼睛,像是没听懂我在问什么。过了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脸上腾地一下红透了。但她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了,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好意思的笑意:

  「俺说……哥你的鸡巴,好大。」

  我的呼吸粗重得像是一台漏风的老风箱。她的手掌还握着我的肉棒,指腹绕着冠状沟缓缓摩挲着,带着一种笨拙但认真得可怕的探索欲。那粗粝的触感像是一块带着细小砂砾的磨刀石,刺激得我腰眼一阵阵发麻。

  「等、等一下……」我喘着气,伸手按住她的手腕,「家里有没有……套子?」

  她停下手上的动作,歪了歪头:「套子?啥套子?」

  「就是……避孕套。那个……防止怀孕的。你有吗?没有的话,我射外面也行……」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坦然和不解:

  「为啥?怀孕生娃不是好事吗?」

  她眨了眨眼睛,杏眼里带着困惑。

  「咱村隔壁的王翠花,跟俺一样大,人家都三个娃了。」她掰着手指数了数,语气里带着一丝羡慕,「老大都会打酱油了。俺比她长得还壮实,肯定能生。」

  她说着,抬起头来看着我,眼神认真得不行:

  「直接射里面吧!怀上了俺就给你生个大胖小子!」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灿烂的、发自内心的期待。就好像怀孕生娃是她这辈子最想完成的任务之一,而此刻她终于有机会达成这个目标了。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关于「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认识才一天」「经济条件不允许」之类的话。但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那些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在我还在组织语言的间隙,她已经在床上躺了下来。

  动作大咧咧的,带着一种「做好了准备」的坦然。她往上一倒,整个人仰面躺在那张硬板床上,一头还没完全干透的黑发在枕头上散开。那对雪白饱满的巨乳因为重力的作用向两侧微微摊开,乳晕的边缘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深褐色的光泽。腰腹处那道雪白的弧线因为躺姿而更加舒展,从肋骨到髋骨之间的曲线起伏有致,在昏黄的灯光下勾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葫芦形轮廓。

  她张开双腿。

  那条淡蓝色短裤还穿在她身上。薄薄的纯棉布料紧绷在大腿根部,勾勒出大腿内侧饱满的弧线。布料中央有一小块颜色明显比其他地方更深的水渍,洇开成一片暧昧的湿润痕迹。

  她伸手拽了拽裤腰,把那条短裤连同里面的内裤一起往下褪。动作有点笨拙,躺着脱裤子确实不太顺手。她抬了抬屁股,扭了两下,才把那团布料从脚踝上彻底蹬掉,随手扔到了床脚。

  然后她的身体彻底暴露在我面前。

  我低下头去。

  目光顺着她平坦结实的小腹往下移动,越过那道从肋骨到髋骨的优美弧线,然后落在她的双腿之间。

  她的阴毛很浓密。

  跟城里女性精心修剪过的整齐形状完全不一样,是一片自然的、放肆的、从耻骨处一直蔓延到大腿内侧的浓密卷曲毛发。在雪白腹部的衬托下,那片黑褐色的毛发显得格外显眼。带着一种未经修饰的野生美感。

  我拨开那片浓密的毛发。

  她的阴部很肥厚。两片大阴唇饱满地隆起着,像是一枚刚刚剥开壳的熟透牡蛎,丰腴的蚌肉紧紧地闭合在一起,中间夹着一道湿润的水光。整个形状厚实饱满,带着一种热气腾腾的、活生生的肉感。

  那道肉缝里,正缓缓渗出一层亮晶晶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因为躺姿,那股液体顺着会阴的弧度往下淌,在床单上浸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我的呼吸顿了一拍。

  「哥你看啥呢……」她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一丝羞涩的不耐烦,「别看了,快进来啊。」

  她说着,伸手来拉我的手臂。大手握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我根本挣脱不了,一把就把我拽到了床上。

  我整个人扑在她身上,双手撑在她脑袋两侧的床板上勉强稳住身形。她躺在我的身下,胸膛微微起伏着,那对雪白的巨乳因为呼吸而缓缓起伏,乳尖在空气中挺立着,硬得像两颗小石子。

  她的双腿自然而然地分开,夹在我的腰两侧。那条小麦色的小腿缠绕上来,脚踝交叠着扣在我的后腰上。她的腿很长很结实,夹紧的时候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把我牢牢地固定在原地。

  我低头看着她。

  她也在看着我。那双杏眼里,水光潋滟的,带着期待和紧张交织的复杂神色。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出的气息温热而急促。

  我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扶着那根涨得发紫的肉棒,把龟头抵到了她那道湿漉漉的肉缝上。

  龟头触到她阴部的瞬间,我感到一阵滚烫湿润的触感从接触面蔓延开来。那里的体温高得惊人,像是含着一口刚出锅的热汤那种温度。我握着根部,用龟头沿着那道肉缝上下滑动着,沾满了她分泌出的黏滑液体。肥厚的阴唇被龟头拨开又合拢,发出轻微的、湿润的啧啧声。

  「嗯♥……」

  身下传来一声压抑的轻哼。

  我低头看去。杏儿的脸颊红透了,那层红晕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和脖颈。那双杏眼半闭着,睫毛轻轻颤抖着,嘴唇抿成一条线,又松开,又抿上。她的手用力攥着身下的床单。

  「哥你……你快进来啊,把鸡巴插进来。」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急切,「别磨蹭了……俺痒死了……」

  我模仿着AV里男优挑逗女优的动作,继续用龟头在她的肉缝里磨蹭着:上下滑动、绕着阴蒂打圈、在阴道口轻轻地顶弄又退开。每一次摩擦都带出一声压抑的喘息,每一声喘息都让我的血液燃烧得更旺一分。

  「啊……嗯……哥……」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膛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那对雪白的巨乳随着呼吸晃荡出白花花的肉浪,「你、你别光蹭啊……进来……俺想要你进来♥……」

  她说着,自己挺了挺腰。肥厚的阴部往上顶了一下,龟头被那道湿润的肉缝含进去了半个头。

  一股紧致的、滚烫的包裹感从龟头处传来,像是被一张湿润的小嘴轻轻含住了一样。

  她发出了一声长长的、满足的叹息。

  然后她睁开眼,那双杏眼里泛着一层水光,带着一丝哀求的语气:「哥……进来嘛……俺求你了……把鸡巴插进来。」

  「……好……现在就来。」

  我稳了稳呼吸,扶着肉棒,对准那道已经被润滑得水光潋滟的入口,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里推进。

  「噗嗤——」

  紧。

  紧得超出我的想象。

  龟头撑开阴道口的那一刻,她的整个身体都绷紧了。腹部的肌肉收紧,双腿夹得更用力,连攥着床单的手指都攥出了一个骨节分明的弧度。

  与此同时,她发出了一声又长又沉的、像是憋了很久终于被满足的闷哼:

  「嗯——进、进来了……」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嘴巴半张着,呼出的气息又急又乱。

  但随着我的继续推进,那股紧致感很快被一阵湿热顺滑的触感所替代。她的体内滚烫湿润,鸡巴像是浸泡在一汪温热的泉水中,每一丝皱褶都在微微蠕动着,包裹着。

  「哈啊……」我忍不住发出一声粗喘。

  太舒服了。

  那种被紧紧包裹、顺滑又滚烫的包容感从交接处蔓延到全身,像是一股暖流从尾椎骨一路窜上来,酥麻了整个脊椎。我忍不住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喘息,停在那里适应那股过于强烈的快感。

  她没有催促我。

  她躺在那里,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睛望着天花板,瞳孔有些涣散。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呢喃着:

  「进来了……真的进来了……俺的逼里……有老公的鸡巴了♥……」

  她说得含混不清,像是还在努力消化这个事实。然后她慢慢低下头,看向我们交合的部位,嘴角不自觉地咧开了一个带着满足的笑意:

  「嘿嘿……」

  她轻轻笑了一声,然后抬起头来看向我,那双杏眼带着一种初尝禁果后的新奇和兴奋:

  「哥……俺里面……好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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