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了一棵世界树】(129-135)翻译:IE浏览器

送交者: u71oz [★★★声望勋衔R14★★★] 于 2026-11-08 3:35 已读116次 大字阅读 繁体
原作者:야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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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9章 探寻远古之力(3)

  头好痛,嗡嗡作响。

  我是不是在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之后失去知觉了?

  最后的记忆是…被【天魔】抓住,而后拖走。

  睁开眼睛,夜空进入了视野,寒冷的空气袭来。

  自己好像一个乞丐一样,躺在这座山的心脏地带。

  看来挨打就是我的日常啊。

  到处都在挨揍,去哪儿都要挨揍。

  现在甚至要穿越回过去,被老天魔暴揍。

  苦笑地撑起上半身,坐在旁边的老者开始了交谈:

  “醒了?”

  “是。”

  他一直在冥想,等我睁开眼吗?真够冷酷无情的。

  但不得不承认,他的身体仍然强壮至极。即使刚刚经历过了战斗,依旧毫发无损,奇特的能量缓缓流淌在他的身体表面。

  “好。”

  老人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问你三件事。你从哪儿来?”

  “很远。一个无法用言语表达的地方。”

  老者闭上眼睛,眉毛皱了皱:

  “这和你现在拥有的力量有联系吗?”

  “…………”

  脑海里对这个问题引起了共鸣。

  然而我无法进行任何进一步的解释。因为提及“未来”是被无条件禁止的。

  就算试图说点儿什么,但一张开嘴唇,喉咙便哽住了,就连呼吸都停滞了。

  哪怕是试着点点头,身体却像被冻住了一样,什么都做不了。

  见到我这副狼狈样子,他并没有说话,仿佛明白了:

  “与你有联系的那棵腐朽的老树,是谁?”

  “…………”

  “真是个无礼的小崽子。但凡我年轻个十岁,早给你的头扭下来了。”

  ……如果我继续无法回答,该怎么办?

  老者又闭上了眼睛,继续驾驭着身上宁静的魔力:

  “你不能说你来自哪儿,却能用我的力量?”

  “…………”

  “不出所料。你不属于这里。”

  自己甚至开始佩服起他的洞察力,他对我的了解程度比想象得还高。

  “对吧。你能用我的能力,说明我一定做过什么疯狂的行为。”

  “…………”

  “想知道为什么我这样认为?”

  只是看了我一眼,天魔似乎就读透了我的内心:

  “你展示出的能力,和我一模一样。”

  身怀【天魔】之力,他一定对自己的力量感到无比自豪。

  “同一时代,诞生的两种武术绝无可能有完全相同的技巧。稍微想一下,答案都很明显了。你还是不说话吗?”

  “…………”

  看到我依旧沉默,老人居然笑了笑:

  “呵。看来你不被允许说话。”

  就这样,他再一次瞬间看出了我的处境。

  到底为什么能看穿这一切?无从得知。

  想以我如此有限的经验来揣度老者的真实本性,实在是太大胆了。

  果然,我无法理解时间的流逝,也无处得知【天魔】到底经历过什么。

  他的经验丰富至极,以此为基础,甚至能看穿我的情况。

  果然“阅历”不容小觑。这应该也是【时间】引导我来见他的原因。

  “你来这里的原因是什么?”

  “嗯,我不知道具体原因。”

  “小哑巴终于开口了。你不知道原因?”

  *呜啾啾啾*

  草虫的声音再周围回荡着。春夜,细腻的鸣叫旋律弥漫在山间的空气中,营造出一丝宜人的氛围。

  尽管被他责备了,可我仍然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这是一段本就没有方向和目的旅程。

  【时间】告诉我,会在某个地方找到目标,所以我现在,就在与眼前的第一代“天魔”交谈。

  不过,既然遇到了这样的长辈,我自然忍不住将注意力集中在这里。

  “…就我个人而言,我希望寻求您的教诲。”

  自己的能力实在太不足了。

  尽管之前得到过红桃的肯定,但是真的遇到强力的对手时,我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受到自己的弱小,这肯定会影响到我的未来。

  然而,这样的请求似乎只能沦为对面前老人的不敬。

  “你不回答我的问题,却要我教你?”

  “我愿意做您要求我做的一切。”

  “持续到什么时候?”

  “……我也不知道。”

  “没有一句准话的小鬼头。”

  良久,天魔终于睁开了眼睛:

  “你对我了解多少?”

  “除了名号,我什么都不知道。”

  “确实。”

  老者说完,居然笑了起来,仿佛觉得我这人很有趣:

  “你知道,到目前为止有多少人来寻求过我的指导吗?那些小崽子们,所有人都是,只知道我的名号,就来找我了。”

  【天魔】之号,想来有无数人都被单独的名号蒙蔽了双眼。

  老者举起了他的小拇指:

  “你知道测试那些人决心的方法吗?”

  “……我不知道。”

  “痛苦。”

  魔力聚集在指尖上,仿佛被无边的黑暗笼罩了一样。

  “剥了他们的皮,剜掉他们的眼睛,割断他们的四肢……这样,他们就会尖叫着滚蛋了。”

  我的右臂上传来一阵微弱的疼痛。

  转头看去,皮肤上居然出现了一圈病态的蓝色圆环,就像是中毒了一样。

  就这样,【天魔】开口了:

  “你能证明,你和那些平庸之徒不一样么?”

  如果真的渴望力量,就应该试一试。

  但从某种程度上说,这是一个严厉的警告。

  不过,天真的想法可能会让我变成个残疾人,现在是不是应该退出?

  “…我能做到。”

  我还是条件反射般地回答。

  这个决定是由一丝不安驱动的。不知道我如果在这里拒绝,“未来”是否会发生变化。也许是隐藏在内心的某个角落,希望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

  或许,是我已经习惯于忍受疼痛的那一丝自豪感,支持了自己吧。

  所有这些情绪混乱地交织在一起,我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呵。”

  然而,我的想法似乎在【天魔】眼中太幼稚了:

  “你缺乏决心。”

  令人失望的话语传来。

  就在同时,手臂突然传来灼痛。

  如此突如其来的剧痛,以至于一瞬间让我忘记了尖叫。

  “——?!”

  鲜血已经从手臂的光滑切面上喷涌而出。

  为什么?用的什么方法?

  甚至没注意到他是如何发动这种攻击的。

  而【天魔】只是猛地呼出一口气,站起身来,沿着山路离开了:

  “若真有决心,明日再来。”

  *哗*

  疼痛如此严重,以至于我甚至没能第一时间给出反应。

  血管和神经狰狞地搏动,喷出鲜血。

  强行控制着自己的左手捡起断臂,释放【治愈】的力量,咬住舌头,强行压制住血流,将胳膊接在一起。

  “……!!——哈……妈,的!”

  不知过了多久,那恐怖得难以忍受的疼痛感才开始消退。

  “呃——”

  回过神时,老者早已离去。

  独留我一个人,瘫倒在深山的血泊之中。

  *呜啾啾啾*

  草丛中该死的虫子还在他妈的呐喊。

  “哇,我真以为我会死。”

  不过,他对我的期望到底有多大?

  幸运的是,他没有一瞬间砍下我的头。

  “下定决心……不过怎么做到?”

  确实,从他的角度来看,我这个存在太可疑了。

  现在总不能再去厚颜无耻地找到他,明目张胆地要求他教导我了吧。

  有一丝希望,是他似乎对我的处境有所了解。

  也许他现在正在偷偷地观察我?

  刚才的那些话,似乎是在问我:“你真的绝望到那种程度,居然要靠我来教?”

  并且,要求我反思对应的决心。

  “问题是,我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被带到这里啊。”

  无论自己多有动力,也不敢肯定自己会“绝望到那种程度”啊。

  一如既往,问题还是出在我身上。

  这说明,自己依然没能彻底适应这个世界。

  “没有办法了吗?”

  *沙沙*

  随着我的担忧加深,附近的草地突然开始摇曳。

  难道是闻到血腥味的野兽来了?

  *哗*

  一颗可爱的小脑袋瓜从树丛中探出头来。

  是认识的人。

  “你怎么在这里?”

  在回答我的问题时,头上挂着树叶的女孩儿这样回答:

  “我来看看世界上最大的傻瓜。”

  红桃。她一定是匆匆赶来的,头发上还挂着树叶和蜘蛛网。

  “嘿,你是在管大人叫傻瓜吗?”

  “大人哪有这么傻的。”

  她的手里拿了一些绷带和药物。

  鼓鼓囊囊的口袋,给我的印象是,她已经尽可能地收集了所有东西。

  “师父最讨厌突然窜出个谁,就想当他的弟子了。收徒弟是他来决定,而不是你。他这辈子听够了这种要求,所以真的很讨厌这类人。”

  “……我明白了。”

  “幸运的是你没有死呢,看来师父还是青睐你的。”

  虽然流血已经停止,不过红桃还是亲自给我的伤口进行了消毒,并用绷带紧紧地包扎住。

  *拍*

  治疗结束,她用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因为神经依旧紧张,所以我被吓得尖叫了一声。

  “我对你当时展示出的那种力量有很多疑问哦……不过我不会问啦。你一定又有你的理由,对吧?”

  说完,她羞涩地笑了笑。虽然能感觉出她依旧好奇,不过她的表情已经表明她不会再多打听了。

  红桃真的从年轻时就已经很成熟了啊,不禁再次让我感到惊讶。

  “哦,对。”

  她拍拍手,然后把手伸进袍子,拿出了用树叶包裹的东西:

  “尝尝这个吧。”

  打开叶子的包装后,里面居然是饭团。

  形状不规整的饭团,混合了一些蔬菜,好像还有芝麻油。

  闻到气味,我不禁流下了口水,立刻拿起一个,塞进嘴里。

  “我从厨房里找到了些东西,大概做了做就带来啦,希望你喜欢吃。”

  看到她交叉双臂,可爱地哼了一声,不禁让我也放松了一些,咧嘴一笑,享受着嘴里的满足感。

  虽然说形状有些笨拙,盐分也有点儿多…擅长烹饪的人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

  米饭还是热的,也许是刚刚煮熟吧。

  “很好吃呢,你做得很好。”

  “真的吗?不管怎样,我现在应该走啦。”

  “哦,对了,走之前先来一下。你的头上不该有这些东西哦。”

  看到她准备离开,我叫住了她,轻轻为她清理掉了叶子和蜘蛛网。

  红桃默默地接受了我的帮助,而后像兔子一样跑走了。

  “你年轻时的性格是如此不同啊。”

  从容光焕发的脸庞,到温暖的笑容,全部都不一样呢。

  当然,并不是说整个人都不同。和成年红桃相比,在别人不安的时候提供适当的照顾,这一点仍然能看出来是一个人。

  默默凝视着她消失的背影,我找了个附近的石头,靠在了上面。

  “那么,早晨什么时候才能到来呢?时间过得好慢。”

  〖李时宪。〗

  “啊,你来啦?”

  〖今天的事件相当不同寻常,别无选择,只能用我自己的力量重新连接。〗

  “这是我的能力。”

  〖我明白了。不愧是木令王……〗

  沉默了一会儿,她又开口了:

  〖你今天要回来吗?〗

  “不,我至少要坚持到明天。我想知道自己到底缺少什么。”

  缺乏决心,意味着什么?

  只是从字面理解的话,我没有解决方案。

  需要变得更强——即使是现在,这个愿望还不够吗?

  毕竟我已经坚持不懈地训练,努力将身体推向极限了。

  仰望着星光熠熠的夜空,自己一遍又一遍地沉思着。

  想要狠狠地尖叫,回应自己疑惑的情绪,不过很快还是放弃了。

  *滴*

  一滴小雨珠落了下来,刚好点在我的额头上。

  夜间的山雨逐渐浸湿了身下的泥土。

  我总是在渴望一件事啊——结束所有的一切,回归真正的常态生活。

  不管是回到以前的世界也好,还是与李世英、红桃她们一起生活也好。

  重点是——想逃避掉那种不安。

  总是如芒在背,如鲠在喉般的不安,总要担心性命不保。

  〖……〗

  不知是不是内心的想法暴露了出来。

  【时间】对我低语:

  〖我明白了。现在只有一个办法能够实现你的愿望。虽然这需要折去我的寿命,不过目前的情况,这似乎是最有效的选择了,你——〗

  “试一试吧。”

  〖——要试一下吗?〗

  在我听到问题之前,我已经回答了。

  【天魔】告诉我,我缺乏决心。

  “我想知道,自己到底需要何种决心,才能甘愿为了改变某个‘未来’,从而回到‘过去’。”

  我拥有潜能,并经历了许多幸运的相遇。没有这些,自己就绝对无法轻易获得迄今为止的所有认可和成就。

  然而,这样的我,“未来”并没有成功吗?

  到底出于什么原因,我真的想知道……

  〖好吧。闭上你的眼睛。〗

  “要干什么?”

  〖仔细听。我请求你,只把这当成是一夜的噩梦就好。〗

  【时间之世界树】用了深沉的声音,担忧地警告我。

  刚才受伤的手臂突然开始疼痛。

  不过,比痛觉更加磅礴的睡意直接将我淹没。

  屈服于这种变化,眼睑轻轻垂了下来。

  〖抱歉——〗

  ================================

  一条黑暗的下水道。

  身体好疲惫,感觉像是从漫长的梦里醒来一样。

  嗯,也许什么回到“过去”的旅程都是黄粱一梦,这里才是现实。

  双手触摸到东西的感觉,使我下意识地否认了之前在【桃源乡】的经历。

  皮肤感觉好干燥,难闻的气味擦过鼻子。

  有什么重大的重量,压在了我的双臂上。

  是我在拥抱什么东西吗?是个…人?

  *滴*

  似乎有水顺着下巴留下来。啊,原来是头发湿透了啊。

  眼睛不知何故,灼热难耐。

  通过双手的触觉,能感受到对方皮肤的冰冷感。

  又一滴水从下巴滴落。

  “…这到底是什么?”

  往旁边看了看,我的脸倒映在了水坑里。

  好一个扭曲的笑容,这真的是自己吗?我不禁十分怀疑。

  双手无缘无故地颤抖起来。

  将魔力聚集在手中,发出光亮。

  终于,怀里抱着的那个人的脸显露了出来。

  “……”

  绿发。闭着眼睛。

  瘫软的身体。是一个女人。

  明显经历了灾难,但表情平静的女人。

  鲜血已经在她苍白的脸上凝结。

  在我理解到她是谁的那一瞬间,大脑直接化作了一团浆糊,迫使我停下思考。

  “…呃——”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呃,呃……呃?!”

  耳朵发生了严重的耳鸣,头晕、胸闷袭来。

  “呃——老师?”

  无比沉重的压力,压在了胸口。

  沉重、沉沦、绝望的情绪,仿佛将我拖入了无尽深海的漆黑海沟中。

  这是梦?我需要多长时间才能醒来?

  无论怎样问自己,都找不到答案。

  悲梦。

  第130章 某年某月某日某时

  干涩的呼吸飘向天空。

  肃穆的礼堂前,是摆满花圈的花坛。

  哀悼者们排着队,献上一个又一个白色的花圈。

  他们低着头,恭敬地双手合十。

  其中的一些人面色寡淡地在这个地方进进出出,仿佛不关他们的事一样。

  “……”

  我只能惊讶地看着他们。

  【李世英】,殡仪馆前的石碑上刻着这三个字。

  悲剧发生后,在她出生的那个家族的带领下,举行了盛大的葬礼。

  曾经噘嘴抱怨说,橡树的花没有那么好看的李世英,在被美丽花朵笼罩着的地方,向这个世界告别。

  有趣的是,她似乎被视为了这个国家的英雄。

  即使是那些,与事件本身无关的人,也纷纷自发加入了吊唁的行列。

  那个总是骂我是垃圾的女人,总是帮我忙的女人。

  虽然她也偶尔自嘲,不过在我看来她是真正善良的人。

  我歪头看了看不远处,电视台来的工作人员们,而后低头看向地面。

  ********************************

  *通讯录*

  ********************************

  手中,手机的屏幕发出微弱的光芒。

  通讯录列表,联系人的数量已经减少了许多。

  向下滚动,在“李世英”这三个字处停了下来。

  “……”

  这是一个梦吗?这样的想法早已被我抛弃。

  从那天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了吧,但依旧无法醒来。

  不,这不是梦。

  我必须亲眼目睹李世英从生者到死者的转变,而后接受这个事实。

  “……”

  联系人为什么少了这么多。

  师父的号码为什么没有了?

  山茱萸的号码也丢失了?

  我不敢问那些知道事实的人们。

  每当提起她的名字,那些人的脸色就会变得冰冷。

  “……”

  虫子落在我的手背上,啪啦一声,外壳下的翅膀张开。

  一只翅膀已经被撕裂了,无法正常飞行。

  我只能茫然地盯着它。

  *咕噜*

  肚子里发出响亮的声音。

  嘴巴干裂,感觉胃里像是被打出个大洞一样,空荡荡的。

  眼睛周围的酸痛感也丝毫没有愈合的迹象。

  天还是那么高,天还是那么蓝。

  生活中的单调噪音,总是能让听力变得杂乱无章。

  岩石?岩石是硬的。

  土壤?土壤很粗糙。

  炸猪排?炸猪排很香。

  一切都在照常进行,仿佛是在向我确认,这也是日常生活的正常一部分。

  想起她皮肤上那略带血腥味的触感,我眨了眨眼。

  口中的味道好苦涩。是血的味道吗?

  *嗡嗡*

  再次环顾四周,乌云笼罩着天空。

  旁边这棵树摸起来感觉很硬。

  地上的沙子依旧带着一丝潮湿。

  突然,噪音像是被关闭了一样,寂静无声。

  偶尔也会有人们的笑声过滤进来,不过其中似乎夹杂着嘲讽。

  环境突然改变了吗?为什么我无法适应?

  无法适应,所以我用手用力拍打着头的侧面。

  *啪!*

  耳朵麻木起来,终于,喧嚣变得安静,难以察觉。

  终于可以宁静下来。

  就在我以为可以暂时逃离这苦痛的思绪时,鲜血又从鼻子下方滴落。

  是昨天睡得太晚了吗?

  无助地用袖子擦了擦鼻子。

  “用这个吧。”

  出乎意料的是,一只手出现在我的眼前。

  迟钝地抬起头…是,金达莱?

  金达莱盯着我,手里拿着一把纸巾:

  “你要这样下去待多久?”

  “……”

  “……对不起,你可能还没来得及让自己冷静下来。”

  无言地接过她递过来的纸巾,清理了一下血迹。

  金达莱在我旁边坐下,双手放在她的裙摆上。

  10分钟……20分钟……

  一片寂静。

  就在我以为,自己就要一直这样呆下去的时候,她开始小心翼翼地说话:

  “教授说……从很久之前开始,她就考虑过死亡的问题。”

  “……”

  “很抱歉提出这个话题,不过我觉得,你有必要知道才行。”

  看了看我,她勉强挤出苦涩的笑容:

  “教授从还在学院的时候开始,就在计划讨伐【花】,并且提前,预设了自己的死亡。”

  ……

  “她建议你去找别的女人的原因……是因为她觉得,她去世之后,需要有人代替她,陪在你身边。”

  ……

  “我从未想过真的会变成这样。但,哎……真的发生了。”

  回想起来,李世英……

  “真的,她全部都是为了你。”

  李世英,她有没有告诉过我,她爱我?

  即便我们一起过夜。

  即便她接受了戒指。

  可她从未向我正式表白过她对我的爱。

  看来她从一早,就在某个角落里为二人的离别做了准备。

  过了这几天,我干涸的嘴唇终于说出了话:

  “……所以,原来如此。”

  自己的声音比以前更沉重、更粗糙、更哽咽。

  金达莱似乎没想到我会这样说话,吓了一跳,露出悲哀的笑容: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这种事情,不是你的错。”

  第三次……

  干涩的眼睛简直要掉到地面上了。

  我不得不忍受时间的不断流逝。

  夜幕降临。早晨来临。而后月亮再次升起。

  来吊唁的人越来越少。

  尽管如此,我一直在。

  幸运的是,周围偶尔会传来悲伤的声音,能让我偶尔回过神来。

  有感激的话语。

  自然也有一些话,听起来像是用刀子刻在我心里一样。

  “至少她死的光荣”——这是最可憎的一句话。

  ================================

  我相信我能挺过来。

  总是坚信,无论遇到了什么,都能找到一个幸福的结局。

  自己坚信这这种自信,也许是有些天真的想法。

  结果,需要失去身边的人……如此被动的局面。

  都说要善始善终,可是我……两者都算不上好。

  …在我自己来看,自己是个不幸的灵魂吧。

  被绑架、生命持续受到威胁——这一切都是持续的刺激。

  然而,我却一直被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吞噬。

  好吧,我不必再担心了。

  不可挽回的事件还是发生了,我比任何人都更深入地了解自己的处境。

  我意识到,事实上,这场世界里正在上演的戏剧,并不是围绕我而展开。

  本该一早就知道这一点的。这是可以直接从儿童寓言中摘录的教训,我本可以稍加思考就理解这一点的。

  然而,自己却付出了如此高昂的代价,来学习这种平凡的智慧。

  “…甚至连照片都没有留下?”

  几乎没有任何场合能给我留下持久的回忆。这样一看,我们的爱情简直天真到可悲,因为我们并没有真正地了解彼此。

  二人的联系只是以“性”为中心,偶然发展出一丝情感而已。

  她为了自己的初恋,甚至搭上了性命。

  简直就像不懂世事的初中生能做出来的事情一样。

  然而我却无法讨厌她。

  可是,一旦我试图挖掘过去,自己的情绪就越发强烈。

  甚至开始责备为什么她要离开我。

  为什么要启动那样的计划?

  “哈哈。”

  自己只能发出空洞的笑声。

  哪怕给现在的我贴上傻子的标签,我也不会否认。

  回想起来,我总是这样无能为力。

  从自己隐居在那单间公寓,背负幼时的创伤,到现在。

  是“我”自己的优柔寡断、缺乏坚定的决心,导致了这个结果。

  感觉自己就像是粘在玻璃窗上的浮尘。

  尽管已经努力地抓住玻璃了,可是还是被雨滴毫不费力地冲走。

  这就是我此时此刻的确切困境。

  该死。可悲。可怜。

  昏暗的房间里,我紧紧握住了一块儿碎玻璃。

  压抑的情绪终于溢出了界限,逐渐爆发。

  ----“你身上藏了好东西,对不对?”

  那是二人的第一次见面。

  以犯罪为动机的会面。双方都怀有恶意。

  这绝非浪漫,也不会被归类为体面的邂逅。

  如此剧情,只适合低俗的电影。

  ----“味道不错吧,是不是比你泡的茶好喝?笨蛋。”

  通过这样的交流,我们逐渐变得更亲密。

  偶尔,也会互相表达对彼此的关心。

  我们的身体也曾偶尔交织在一起,开始怀有更深的情感。

  ----“够了,强奸犯。你就是强奸犯。”

  这是任何人都会嘲笑的故事。

  ----“快吃。我估计你还没吃饭就买了。”

  ----“我吃过饭了。”

  ----“别废话,我让你吃你就吃!好好吃饭才能成长。”

  从开始,到结束。

  ----“真的,没有我你活不下去吧?”

  ----“没有女人我也能活得很好。我20年没碰女人,不也活下来了。”

  ----“倒也是。”

  ----“……”

  就这样,一个接一个。

  ----“不过,好久不见你,今天在一起我很高兴啊,嘿嘿嘿。你就这样把我拐走怎么样?我不会跑掉的,这样就可以一辈子在一起啦。”

  ----“你是不是疯了?”

  ----“该死的,同情同情我啊!”

  ----“……”

  一声叹息溜走,嘴角扯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我从没收到过戒指当礼物呢。”

  “你不喜欢吗?”

  “怎么可能呢。”

  还记得她那个时候停顿了一下,似乎是整理了自己的情绪,而后才说:

  ----“谢谢你。”

  所有的记忆与情绪,都像海洋深处的泡沫,无端地消散了。

  伸出手也抓不回来。

  这就是无可逆转的事实。

  秒针依旧滴哒作响,象征着时间的流逝。

  *啪嗒。*

  被泪水浸得透彻的纸巾掉在了房间的地板上。

  一切都是徒劳的。

  “该死……为什么其他人似乎很容易摆脱这些。”

  日复一日,情况都是一样,难道只有我沉浸在痛苦中吗?

  太沮丧了。太失落了。太悲伤了。无法放手。

  感觉死去的李世英简直都要来看望我了。

  看到我如此难以忍受的样子,她会说什么?

  仿佛是要劝诫我一样,拍拍我的后脑勺?

  说:“笨蛋,这么想我?这么放不下我?”

  她会带着那样邪恶俏皮的笑容说出这句话吗?

  ……快来说我啊,快来拍我的头啊。

  为什么……要是真能这样该多好啊。

  ……果然无法回头了吗?

  *啪*

  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坏掉一样,回响起一个声音。

  “全部都没了。没了。”

  *啪!啪!*

  似乎有更多不该坏掉的东西都碎掉了。

  “嘶……呼,哎。”

  无奈地叹了口气,寒冷的空气充满了房间。

  空气很冷。是冬天到了吗?

  一年过去了?还是同一年?还是更多的时间已经溜走了?

  世英落入了谁的手中?

  是【花】。

  李世英在试图调查【花】时丧生。

  【花】,是针对我生命的人。

  红桃……还有山茱萸……

  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张开了手,检查了一下手中的玻璃碎片。

  本以为那块锋利的碎片会撕裂我的皮肤,然而现在已经碎成了飞灰。

  ----“你缺乏决心。”

  这是什么?是很久之前【天魔】的话。

  “……?”

  很久之前?什么时候?

  看着手中的飞灰散入空中,我终于恍然大悟。

  周围的内容似乎变得朦胧。

  家中的物品一个接一个地蒸发,化作尘土。

  迷失方向的头脑似乎终于调整好了自己。

  “啊……”

  ……原来是梦。

  〖你醒了?〗

  听到这句话,我拼命地挣扎起来。

  *呜啾,啾啾,啾啾*

  昆虫的声音。

  明明自己还站在房间里,却能从耳朵里听到昆虫的鸣叫声,在湿润的空气中回荡着。

  还好,醒过来了。

  真是解脱。真的。

  ……

  ……

  ……

  ……

  ……

  ……

  *呜啾啾啾*

  睁开眼,自己还是身在森林中,虫鸣声回荡在耳旁。

  刚才的血泊已经被泥土吸收,留下怪异的污渍印记。

  头顶的天空似乎开始慢慢变亮了。

  ……居然能有如此真实的梦。

  不,不对,我感觉那不是一场梦。

  瞬间,头脑陷入震惊。自己的记忆似乎错位了,把一部分记忆放到了不属于它的时间段。

  那么“这段记忆”本应属于什么时间?

  〖你还好吗?〗

  这是?是【时间之世界树】的声音,明显比之前更微弱。

  仿佛是一根处在熄灭边缘的蜡烛,火焰虚弱地闪烁着。

  我问她:

  “刚才我看到的内容是真的吗?”

  〖……〗

  没有回答,不过沉默就是答案。

  这就够了。

  〖建议你现在回来调整一下。很抱歉,让你看到了超出你承受能力范围的场景。真对不起。〗

  “我不会走的。”

  〖李时宪,现在最好与你心爱的人团聚——〗

  “我现在显得很不安吗?”

  〖…没有。〗

  终于,吐出一口紧紧憋住的气息,仿佛要把大地都吹翻一样。

  冷静的外表下,自己的情绪依然平静。

  已经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了。

  这与我在漫长的“梦”中所被迫接受的残酷现实相比,微不足道。

  手头有一件特别紧迫的事情。

  我是否能正确地看待这个“未来”?

  不行,不能让现在的一切都付之东流。

  “很多人死了。”

  我从未想过,会发生这样的灾难。

  “【时间】。”

  〖我在。〗

  “你还能,存活多久?”

  〖以现实世界为参考的话……两天。〗

  时间被大大减少了。

  与我分享她的预知梦,对她来说果然是个极大的负担。

  如果是这样,我必须更久地停留在“过去”。

  在“过去”,【时间之世界树】的生命周期才能相对延长。

  *砰,砰*

  最后。

  一位老者从远处走来。

  “你自己解决了吗?”

  “是的!”

  我的回答毫不犹豫,干脆有力。

  “你不会在昨天那样微不足道的折磨下崩溃的,对吧?”

  老人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的神色。

  他从口袋里摸出来一个看上去就年代久远的瓶子,放在一旁的石头上:

  “这可是举世罕见的灵药。搜遍整个世界恐怕都没有第二瓶。这可是能让身体立刻恢复如初的好东西。”

  魔力流淌,盘绕在了老人的手上:

  “现在,我们来测试一下这灵药。”

  第131章 静影沉璧,白驹过隙(1)

  老者的指甲轻易划破我的皮肤,露出骨头和肌肉。

  *嘶呲!*

  肌腱折断,动脉被斩断,血液喷出。

  〖你没事儿吧?〗

  我没事儿。

  每次肉体被切开,伤口都会迅速恢复。

  这都是【治愈】的力量,还有那药水儿的功效。

  我没事儿。

  神经痛苦地哀嚎起来,肉体对老者造成的伤害极其敏感。

  即使只是皮肤与衣服轻轻摩擦过,也能感到深入骨髓的疼痛。

  “我还能忍!”

  我能感觉到,自己现在还活着。而且,比昨夜内心动摇之时,更有活力。

  虽然任何一个失误,都有可能真的会死,虽然前所未有的剧痛贯穿了身体。

  不过,还是要对这种痛苦露出微笑。

  “一夜之间,你变了很多。”

  一直看着我的【天魔】停下了他的折磨,问我:

  “你搞了什么把戏?”

  “我做了一个噩梦。”

  “呵,我宁可信是那腐朽的老树做了什么。”

  对于老者的讥讽,我一笑置之。

  “不过……”

  老者还是那样看着我,似乎我很可憎一样。作为回应,我依旧挤出微笑。

  “我喜欢你的眼神。”

  *咻——*

  刹那间,老者的指甲逼近,精准地停在眼前,敲了敲眼球:

  “喜欢到想把你眼珠子扣下来的地步。”

  “如果能治愈,就随意。”

  “……你这小崽子吃了熊心豹子胆?”

  老人厌恶地收回了手,不过折磨仍未停止,只是又一次把匕首刺向了我的大腿。这种程度的痛苦不能算得上熟悉,只是现在,我已经有充分的理由去忍受了。

  〖你真的没事儿吗?〗

  其实,还不错。直到现在,我还在担心,现在桃源乡的一切,才是一场梦。

  真的好怕自己突然又醒来,回到那种痛苦的时候,那样的话,我该怎么办……如此那般真实的痛苦告诉我,那,就是“现实”,毋庸置疑。

  虽然我不该对现在的折磨感到高兴,然而我确实,发自内心地庆幸。

  而一直观察着我脸色的这老东西,随手将嵌在我腿上的刀拔了出来,脸上依旧是一股厌恶和不屑:

  “疯小子。本来就是想测验测验你,不过你确实疯了。即便是之前那些老东西们也没有你这么疯。”

  “……好严厉的话。”

  “够了。再测试你就是浪费药水儿了。呵呵,啧啧啧……一个丧失了人性的家伙,我可没打算接受这样的人为弟子。”

  “在我看来,天魔,你也没有人性。”

  “别顶嘴。”

  *砰!*

  一拳打来,精准命中我的前额。

  身体像是无力的物品一样被击倒,后脑勺一下子砸在地上。

  “不过,能教训你这种家伙,也许很愉快。”

  “嗯,我还挺幸运。”

  站了起来,轻轻摸了摸后脑突出的肿包。

  也许是因为我失血过多,头脑已经模糊了。

  “流的血超乎想象地多啊。”

  周围完全被鲜血浸透了。

  造成这种景象也是理所当然。毕竟,从皮肤,到肌肉,到器官。

  肺、肝脏……在被折磨的过程中,全都忍受了难以想象的伤害。

  “现在下山去吧。我会慢慢告诉你,从何处开始。”

  “你收我为徒弟了?”

  “一切事物都有规律。你这可悲的呆子。如果你不想管我的女儿叫师姐,就老老实实闭嘴。”

  老者收起了他带来的毒匕首:

  “要是别人知道我收了你,会有人急得跳起来的。很快武林里就有起义了。”

  “还有起义?”

  “我可以镇压桃源乡,但不是这里的所有人都真心跟从我。”

  【桃源乡】就像是【桃树家族】血统创造的武道世界。

  虽然是个只为武者准备的洞天,可其内部也存在其它帮派。

  “你得学会弄脏自己的手。”

  “你是天魔,不应该一个命令就解决问题吗?”

  “啧,为什么像你这样的毛头小子都缺乏理解力?这些天总有一文不值的废物们爬上山来,我要你来解决他们。”

  是想让我冒充他,做他不想做的事情吗?

  头晕终于消退了,我停下动作,转过了头来。

  “你杀过人么?”

  “是。”

  “好,那就交给你。现在开始我还是会像对待陌生人一样对你,你好自为之。”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开始学习呢?”

  老者听了我不断的问题,皱了皱眉:

  “天亮就开始。很苦,别跑了。”

  这正是我所希望的,一刻也不想浪费。

  ================================

  一边打扫着房子的前院,我一边抱怨着:

  “所以,这到底是干什么?”

  他说天亮就开始,但是实际工作居然是跑腿打杂。

  扫帚一扫,颜色缤纷的桃花一下子就被吹走了。

  “师父说,凡事都要有合适的顺序,所以要从这种任务开始。”

  “甚至还要禁用魔法吗?”

  “师父说,依赖魔法会让身体孱弱……”

  “我看这【天魔】只是想看我恼怒生气的样子吧。”

  红桃端静地跪坐在大殿的地板上,观察着我。

  看着她端起桃香茶的样子,太迷人了。

  “你也想喝点儿茶吗?”

  “好啊。”

  随意把扫帚撑在一边,在红桃旁边坐了下来。

  一杯泡的恰到好处的桃花甜茶。

  啜饮着芬芳的茶,一股温暖在胸口蔓延起来,平息了心情。

  “谢谢你。”

  “没什么……但是,你为什么坐得这么近呢?”

  我们的肩膀碰在一起,也许是因为我们坐得确实有些近了。

  一只手轻轻抚摸着红桃的头发,她皱起了眉头:

  “你今天怎么这样?”

  “…只是觉得,心里有些不安吧。”

  “……”

  虽然那只是一场噩梦,但依旧让我的心非常不安。

  “你压到我头发了。”

  “那我就直接抱着你吧。”

  “……哎。”

  红桃疲惫地叹了口气,默默靠了过来,轻盈的头慢慢压在我的胸口:

  “能从你的身体感受到不一样的情绪。你为什么会这样?”

  她注意到了吗?

  红桃总是对周围的变化很敏感。即使是在现时中,她也总能像幽灵一样,感知到我内心的不和谐。

  那时,我在杀死了那个【Ent】化的树人,导致一个孩子失去父亲之后,她是第一个注意到的人。

  “…是因为师父吗?”

  “我疯了?我敢对那个家伙生气?我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

  “这是好事儿。”

  无论忍受了多么抽筋扒皮的折磨,我都没胆量对那个男人怀有敌意。

  而且,我还不至于失去这种程度的理智。自己现在是以非常积极的态度来看待“过去”在这里的一切。

  “那么,你为什么情绪变得那么紧张呢?”

  我轻轻挠了挠红桃的头,无奈地耸了耸肩:

  “嗯……”

  我目睹了珍视之人的死亡,忍受了几周的孤独。

  这种经历,怎么能不让现在的我紧张呢?

  但红桃无法得知我的经历。

  不能透露“未来”的情况。别无选择,只能选择掩饰:

  “我不必再担心了。”

  “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这不是谎言。

  这就是我在经历过那样的场景之后,意识到的一切。

  现在,剩下的就看自己要怎么做了。

  “…一直以来,我总会被一些奇怪的事情阻碍。”

  “我对你的故事并不熟悉呢。”

  “确实是这样。”

  红桃轻声喃喃着,手指在茶杯上划过。

  每当一个字从她的嘴里说出,我都能感受到她声带的震动:

  “总有一天,我想了解你。毕竟,我们被同一个师父联系在一起。”

  “你终究会了解的。虽然要等很久。”

  “这是什么意思?嗯,现在放开我吧。我有些热了。”

  “不。”

  “哎。”

  仔细地将手掌感受到的温暖刻在心里,就像动物们记住彼此的气息一样。

  然后,慢慢地,思绪终于平静下来。

  我不会在这里待太久的。

  当时间流逝,我们会再一次相遇。到时候红桃还会记得我吗?

  回想起来,成年红桃的外表和体格都和“过去”的小红桃不同。

  我也无法确定。

  【时间】说,在这里改变“过去”,不会让“现在”已有的事儿发生变化。

  所以我必须在“过去”,在这里,珍惜我能珍惜到的一切。

  即使我现在确实渴望回到“现在”,去见好多人,如今也不得不忍耐。

  继续轻轻抚摸着红桃的头发,发出一声激烈的叹息。

  左手还止不住地颤抖。

  ================================

  “这没有意义!你已经选了继任者,现在又要增加弟子的数量?”

  “就是这样。”

  “你年纪已经够大了,再想专注于培养一个新的继任者也有心无力了。”

  “你是觉得,继任者需要被当成婴儿那样照顾,才能变强吗?”

  听了老者的话,【洪妍】皱起了眉头。

  “……你不是在玩儿文字游戏,对吧?你已经半只脚埋进坟墓了,难道打算在这个时代尝试返老还童吗?”

  返老还童。她不认为这样神话一般的概念是真实存在的内容。

  她又不是秦始皇,才不会去寻找这种缥缈的内容。

  老人没有回答,只是随意地掏了掏耳朵。

  洪妍的额头皱得更紧了。

  “你这丫头太天真。没有我,我的继任者也能应付得很好。”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亲眼见过。天魔不是说,直到他死,都不会透露他的继任者吗?”

  “因为他太有才华了,我才选他作我的继任者。你难道以为【天魔】的眼睛已经花得看不清事实了?”

  听到天魔老者的严厉话语,洪妍吞下了想说的话。

  在【桃源乡】,天魔就是活生生的英雄和神。

  即使其它派系、宗门有其它想法,也只能屈服于天魔之威。

  在更遥远的过去,并不是这样。

  很久之前,神州浩瀚的武林世界中,也许有足以能藐视【天魔】的存在。

  然而,那一代的武林中人已经不复存在,曾经辉煌的时代早已落幕。

  如今,甚至有人质疑,那样的时代是否真的存在过。

  现在,这个【桃源乡】可是【天魔】掌控的世界。

  尽管如此,洪妍别无选择,还是只能站出来置喙几句。

  因为她是负责将来引导天魔传承者的人:

  “…请集中精力,培养一个继任者就好。”

  “不管怎样,他也是继任者的事情,已经定了。”

  “你真是老糊涂了?”

  两个继任者,事情会变得异常复杂。

  当继任者的身份最终被揭露的时候,如果追随二者的派系出现分裂,桃源乡内部可能会爆发战争。

  “首先,你不是之前说过,现在的继任者已经发展得很好了吗?不管后来的人才华有多逆天,难道能超越现在这个?”

  洪妍认为自己的这个观点很好,忍不住嘴角露出笑容。

  “嘿嘿嘿,是这样吗?”

  然而,老者只是玩味地笑了笑。

  那样恶作剧一样的笑容!这一肚子坏水儿的老头儿又要做什么?

  事情会不会出岔子了?洪妍内心有些颤抖。

  “那么,你和他决斗一次怎么样?”

  “什么?”

  “你不是魔宗宗主么?虽然实力还没那么强,不过对付那毛猴子应该够了。”

  “但是,突然要决斗……”

  “如果你赢了,我会重新考虑收那个猴子做徒弟的事情。”

  重新考虑,说明事情还有交涉的余地。

  洪妍紧紧咬住了自己的嘴唇,微微颤抖着。

  但是老者依旧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只说了“重新考虑”而已。

  虽然无端参与决斗对她没有好处,然而她也是武德充沛之人,听到老者说她不够厉害,她感到愤怒也是自然的。

  她可是一向崇敬【天魔】的魔宗之主,怎能忍受这种嘲讽?

  “……那就看看吧。如果我赢了,你最好能重新考虑一下。”

  洪妍充满斗志的目光落在老者身上。

  尽管如此,老者只是随意地笑了笑。

  (译者:原文中第134章给出了洪妍“홍연”的中文注音“红联”。嗯…怎么说呢,有些奇怪,居然还有这种名字吗?直接就叫洪妍了,感觉更顺耳一些,读起来也更上口…不是吗?ok就这样决定啦,就管她叫洪妍啦,毕竟是个关键角色,名字自然要看起来更关键一些哈哈哈)

  第132章 静影沉璧,白驹过隙(2)

  “明天。”

  半夜在客房里打坐的时候,天魔突然来找我了。

  “…不是说今天就开始训练了吗?”

  “本来打算是这样,不过有个邪恶的女人抱了我五个小时,没办法啦。”

  他似乎在吹嘘什么东西。没必要理会他。

  这种话,一只耳进,一只耳出,就算过去了。

  “我没有太多时间一直在这个地方。”

  “知道了,不过那是你的问题。我的话已经带到,明天中午来,别带武器。”

  临走前,他又告诉我:

  “哈,给你找的比武对手……比你强一些,记住这一点。”

  *砰*

  大门又一次被关上。

  房间里又一次变暗。

  低下头,微微沉思了一下。

  虽然房间里有可以让我躺下的地方,但自己还是不想那样做。

  背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适度的不适感,反倒能让我安心下来。

  ================================

  次日。比武日。

  *咚,咚,咚,咚*

  鼓声如此响亮,在心中都产生了共鸣。

  比武的消息已经传遍了这一带吗?很自然地,所有的座位都坐满了人。

  楼梯上也挤了好多人来围观。

  “你没事吧?”

  红桃打扮成女仆的样子,悄悄走了过来,向我问道。

  她的装扮和平时截然不同,看起来居然有些像戏剧里的丫鬟一样。

  “怎么穿成这副样子?”

  “因为我通常都要隐藏自己【小天魔】的身份。无论是名字,还是作为师父的女儿这个关系。”

  啊,原来如此。看来她需要完全隐藏自己作为继承者的一切啊,这样才能避免周遭的杂念和冲突,专注于修炼。

  因此,白桃才会被当作是长女吧。

  想到这里,我对那个让我手无寸铁来到这里的老头儿有些厌恶。

  【天魔】肯定是认为我能处理好这样那样的冲突,才会让我来。

  嗯,从他们的角度看,我就是个外来者,所以倒也正常。

  “好啦,我现在要离开了。你要振作起来。”

  红桃的表情比昨天更明亮了一些,表达也更直截了当了。

  *砰砰,砰,砰!*

  鼓声再次响起。面前是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一手拿着一把开刃的真剑。

  ……一个女的吗?

  听说她比我要强一点儿。

  我解开了缠在胳膊上的绷带,露出了之前断臂的伤疤。

  “呼。”

  深深呼出一口气,唤醒了自己敏锐的身体。

  当我整理思绪的时候,那个女人向我迈出了一步:

  “你就是我的比武对手?”

  语气十分傲慢。

  “是我。”

  女人的脸明显不悦地扭曲了起来。

  “你不知道我是【桃源乡】的领袖吧。放尊重些。”

  “你甚至不是我的师父,我那么尊重你干什么?既然是来比武的,就好好比。”

  这个“领袖”的脸气得涨红了一些。

  远处,【天魔】正带着她的“两名”女儿注视着这一切。

  周围,还有众多的战士,以及各个派系的长老,在观众席上围观。

  被一个外人这样轻视,一定让她很尴尬吧。

  这样想着,我轻轻把血迹斑斑的绷带放在了地上。

  “你都受伤了,还来跟我比武?可别一分钟都坚持不下去吧,那就成笑谈了。”

  放松肩膀,让自己冷静下来。

  “像你这样愚蠢的家伙,还想成为他的徒弟?”

  深吸一口气,无视掉她的挑衅。我的注意力不应该分散在这种地方。

  “你还是赶快投降吧,省得吃苦。”

  “…我们是比武还是比嘴?安静点儿。”

  “…你说什么?”

  “斗嘴皮子太没品位了不是么?”

  站稳脚跟,伸出手臂,迎向了她。

  反观她,一脸困惑,似乎在怀疑自己的耳朵:

  “斗嘴皮子?什么?呵呵呵。”

  她咯咯笑了起来,攥紧了她的剑。

  作为回应,我也唤出了魔力。

  “好啊,你会为此后悔的。我,洪妍,现在就割开你的喉咙。”

  *砰砰——*

  令人振奋的鼓声突然停止。很快,一声短促的铜锣声响起——

  *苍啷啷!*

  她深红色的身影向我逼近。

  *噔噔噔*

  快速的脚步声在我的脑海中清晰的回荡,能感受到她引发的风吹过我的皮肤。

  身体不由得兴奋起来,感受着剑越来越近,我也做出了回应。

  *铛!*

  用手掌推开了剑的侧面,偏转了她瞄准我肩膀的一击。

  正常情况下,攻击者会在这之后先拉开攻击距离,避免进入拳脚距离。

  不过洪妍的身体更加深入。

  “【芳华】。”

  洪妍用手指刺入了我的胸口外侧。

  *噗噜*

  攻击得手,迅速后退,而后露出狡黠的笑。

  “…”

  深红色的魔法花朵从被刺破的区域绽放,鲜血涌出,直接染红了衣服。

  “你越动,出血就越严重哦。”

  看到她得意的样子,我直接用“治愈”的能力封住了伤口。

  “自从你被我命中的那一刻,你就——”

  来自【治愈之世界树】的能力。

  伤口越严重,愈合的效果就越强。越是重伤,越能体现出这能力的强悍之处。

  只要不杀死我,就一直有恢复的机会。只要没瞬间斩杀我,我就不会崩溃。

  “——嗯?”

  看到事情没有像她预期的那样发展,洪妍似乎有些措手不及。

  既然如此,我也应该全力以赴,增强自己的魔力,切断了与世界树的链接。

  比武场上绽放出黑色的花朵。

  【黑桃·黑刀】。

  地上长出的花瓣盘绕在周围,如同一阵旋风。魔力迸发出来,显现在皮肤表面。如同黑色的光环。

  她的眼中自然呈现出一丝惊讶。

  “…呀!”

  周围也传来了惊叹。

  “看来还是有两下子。”

  洪妍这样说着,也展示了自己的魔法。

  一股花香飘来,她的魔力逐渐变成了红色。

  【丹枫】。这就是她的种族。五裂型的五角枫叶从她踏足之处蔓延开来。

  *哗啦哗啦*

  她的身边,升起了七把包裹着树叶的利剑。背上还浮起了一片枫叶状的图腾。

  “渐尖头——绽放。”

  (译者:洪妍的招数名称似乎都是有专门的隐喻,不过没找到具体参考物。如果原文给出了汉字注音,我就直接按原文的注音来做翻译了。)

  这是【解放】,也就是她的木质化形态。

  洪妍的眼中闪烁着深红色的火焰,闪耀起来:

  “既-然-你-使-出-全-力,我-会-回-应-你-的-斗-志。”

  红色的衣服仿佛消失了,露出了肩膀周围的皮肤。枫叶覆盖在她的身体上,守护着她的形体。

  这就是【木质化】,源自世界树神之血的绝对力量,与人类完全不同性质的力量。不过她的木质化似乎并没有露出什么真的木头来。

  每个树人的木质化都有独特的形式,而洪妍似乎保持了她的人形态外表。

  “来-吧。”

  洪妍的话音刚落,我就冲上前去。

  风搅动着,黑色的花瓣和红色的枫叶四散。

  她的双手中凝结起魔法。

  *嗖嗖,嗖嗖*

  剑影浮现,从她背后显现的红色突起超过了三十个。

  “【枫-天-剑-舞】!”

  数十把剑在她的手势之下,倾泻而出。

  我眯起眼睛,准备迎接这场猛攻。

  *咻咻咻!*

  字面意义上的剑如雨下,嵌入地面。

  不断躲过这些飞剑,飞来的利刃总数超过了一百把。

  *嗖嗖!*

  强行击开其中几把剑,制造出攻击的机会。不断制造假动作,在两侧留下残影,向前逼近。地面被飞剑击中,形成了一个个坑洞。

  就在这时,远处的洪妍终于出现在了面前。

  “…哪-里-跑!”

  *砰!*

  一击瞄准她的心脏,被她交叉双剑挡下,而后借力向后退去。

  本打算继续追上去,可是双腿居然不住地发软,被迫暂停了移动。

  “你-那-副-身-体,还-能-做-什-么?”

  前方传来了洪妍的嘲笑声。

  就在刚才,几十把细长的利刃嵌入了我的背部与肩膀。

  “你-被-扎-成-刺-猬-啦,现-在-什-么-都-不-了-了-吧,甚-至-不-能-击-中-我。”

  鲜血从身后喷出,眼睛因痛苦而颤抖,心脏猛烈地怦怦挣扎。

  不过我已经治愈得足够了,一脚踢离地面,再次前进。

  “…真-是-个-疯-刺-猬。”

  *咚!*

  再一次逼近了她。

  还好,有了刚才的经验,第二次逼近她就简单得多了。

  不过飞溅的鲜血,拉近距离,强行用接连的攻击牵制住她的移动。

  洪妍只得用剑挡下我的攻击。

  “现-在-给-我-滚-开-啊!”

  显然,她对这个现状感到十分恼火,一剑挥向我的脖子。

  *噌!*

  我直接扭过头,用牙齿咬住了剑刃。

  剑刃割过脸颊,留下伤口。狰狞的脸色倒映在金属的剑身上。

  再向前一步!

  *嚓噗!*

  …无法前进了。

  因为有一把剑从身后飞来,穿过了左大腿,割断了肌腱。

  仿佛是为了让我感到技能上的差距,洪妍继续在指间凝聚魔力:

  “你-就-是-野-兽,你-肯-定-会-给-【桃源乡】-带-来-厄-运!”

  刺穿左肩的剑强行扭动,一只手臂直接被拧断。

  *咵叽!*

  发出了一声难听的声音。

  不过,这种傲慢的家伙,往往在确信自己赢了的时候,是最松懈的时候。

  身体借势前倾,握紧的右拳直接击出。

  她注意到的时候已经太晚了,试图拉开距离也来不及了。

  *砰!*

  一击打碎了肋骨,冲击损害了内脏。

  看到她试图撤退,我继续搬动大腿,向前一步。

  从后方逼近的剑已经刺穿了右臂。既然这样,就把脸贴上去。

  如果双臂都没用,就用嘴!

  一口咬住对方的肩膀,硬生生用牙齿撕下一大块皮肉。

  “啊!呃——”

  洪妍的脸因剧烈的痛苦而扭曲,尖叫着试图拉开距离。

  飞在空中的剑失去了魔力的支撑,掉在了地上。

  她紧紧抓住受伤的肩膀,可无法压制住涌出的鲜血:

  “该-死……好-一-个-疯-狂-的-混-球!”

  喘息片刻,我将魔力驱动起来,硬生生推出了嵌在体内的剑,噼里啪啦掉在地上。眩晕的视野中可以看到自己的断臂。

  一把捞起断臂,咬着牙,接在了肩膀上。

  *咔啦咔啦,噗嚓——*

  在令人不安的声音中,骨头与肉体强行对齐,血管狰狞地突出出来。

  受伤越严重,就越能显现出【治愈】的能力有多强。

  尽管神经和肌腱都被切断,不过被无情撕裂的手臂还是很快恢复到了可以勉强活动的地步。

  惊讶的表情在洪妍的脸上蔓延。

  “你-真-的-是-人-类-吗?”

  她向前迈出了一步。

  洪妍的魔力明显已经在刚才的缠斗中倾泻得差不多了,所以即使她再次强行挥舞起剑,威力也会大打折扣。

  这种程度的话,我赤手空拳也可以处理——

  浴血的双腿行动起来,逼近了她的位置。现在已经可以看到她惊恐的视线了。

  *嗙!*

  再次击开她的剑,曾经坚固的刀刃直接被击碎。

  一旦她分心,内心不安,如此精密的魔法就难以维持。

  估计这个所谓的宗主还没习惯于这种痛苦吧。

  当然,我的目的这就达到了。

  之前【天魔】用在我身上的灵药,其中似乎含有神经毒素,还在血液中挥之不去。它的影响确实强大,似乎现在还在发挥一些作用。

  “你——该-死-的,我……”

  没过多久,洪妍似乎难以承受住这种心理和物理的双重打击,打算认输。

  不过在她的嘴唇分开之前,我已经勾住了她的脚,一拳击中上身,将她击倒在地,而后利落地爬到她身上,继续举起拳头。

  “呃!”

  淋漓的血液从我的身上滴下,落到了她的脸上。

  攻击还没有结束。

  *咔啦!*

  一拳而下,似乎击垮了她的鼻骨。

  “呃——!停!我——”

  不过我不会停下来。

  【时间之世界树】不知何时就会走到生命的尽头。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被迫回到现时。

  红桃可能会死,山茱萸也可能会死。

  老师也……

  还有我的女儿……

  这场战斗简直是浪费时间!

  我不能容忍任何的耽搁,只想变强,再变强。一分一秒的时间,都至关重要。

  既然手无寸铁地来到此处应下决斗,就要展现出自己的能力。

  “……停…”

  尽管她还在恳求,不过我的猛攻绝不会停止。

  *砰!咔嚓!*

  绝望的打击声在战场上回荡。

  曾经为看热闹而喧嚷的战士们已经变得异常寂静。

  再次举起拳头,打算砸下去的时候——

  *咻!*

  又一把剑飞出,刺穿了我举起的右手。

  只是徒劳的抵抗而已,这并不会阻挡我的拳头。

  *嘭!咣!……*

  毫不留情的、单方面的暴力摧残。

  自己击中了多少次?

  “住手。”

  再次举起拳头的时候,一位老者忽地出现,抓住了我的手腕。

  强大的力量直接钳住了手臂,无法移动。

  “对你来说,这只是个一文不值的树人生命,不过她是替我干活儿的人。已经可以了。”

  【天魔】告诉过我,如果没有这个女人,他就太忙了。

  虽然如此,我还是低声回复他:

  “如果真是这样,刚才我胳膊掉下来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喊停?你在开玩笑吗?多打一拳头她又死不了。”

  “……掉一只胳膊,人也死不了。”

  “放开我。”

  老者默默松开了手。

  *砰!*

  最后一击,洪妍的身体像是破布一样被击飞出去。

  站起身,拳头上还滴着血。随手擦掉眼角的血迹,咬紧的牙关这才放松下来。

  一张嘴,深色的鲜血和着血块儿吐了一地。

  一直看着这一切的老人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

  “疯子我见过不少,不过你比那些磕了药的混球们还糟糕。”

  “这也是有必要的。杀鸡儆猴,省得下次又跳出个谁想来找麻烦。”

  “…在我来看,你只是气急眼了而已。”

  不知道以后红桃会怎么看我,我也不确定……

  不过这不是现在该关心的事情。

  挣扎地站直身体,感觉自己随时都会因重伤而失去知觉。

  不行,强行咬着舌头,吊住精神,不肯倒下。

  抽出插在手背上的剑,它立刻变成了发黑的枫叶,仿佛被火焰吞噬一样,消散在了空气中。

  从看到“未来”的那一刻起,我就不会再屈服于昏迷了。

  第133章 静影沉璧,白驹过隙(3)

  桃源乡的客栈中,对于【天魔】新收的弟子,人们有着各种各样的看法。

  “他简直就是【血魔】。”

  “此话怎么讲?”

  “那是我在看过那场比武后,想到的第一个名字,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凶猛至极的气势,不屈的斗志。无论洒下多少鲜血,都不会停止移动。

  在这样一场公开比武中,揭晓的新弟子。

  对于所有看过全过程的武者来说,都是令人震惊的景象。

  “人类的血液总是有限的。不过那个家伙似乎不一样,明明已经到了死亡的临界,然而他却并没有死!体内的鲜血仿佛无尽一般,燃烧出生命力。”

  “你没开玩笑吧,这话不是太夸张了吗?”

  “我没有胡说,他的对手是魔宗宗主!”

  “什么!是【丹枫】洪妍吗?”

  聚在酒桌周围的武者们你一言我一句地嚷嚷着。其中一个聚精会神听着的武者听了洪妍的名号,突然站了起来。

  虽说这种对话最后总会变成夸大其词的传谣大会,不过事实就是事实。

  “他是不是有办法操纵自己的血液?”

  “我知道,他就是前几天袭击【桃源乡】入口的那个人!距在场的战士说,他会用外界的巫术!”

  “啊哈,所以我们才叫他【血魔】!”

  讨论的声音不断增加,陆续有其他人听到热闹,凑了过来。

  “你们在说谁呢?”

  “血魔!那场比武里的血魔!”

  “噢噢,我也听说过这个人。”

  “我亲眼看到过哦!真是个冷酷无情的人类,仿佛不会感到痛觉一样。”

  “这么有意思!多给我们讲讲吧。”

  “嗯,他完全不理洪妍的投降啊,把她打得一脸血,完全就是个无情的机器!”

  魔宗宗主洪妍的实力本就如此非凡,平时战士们讨论到她,都会显得恐惧。

  因为,她不仅仅剑技高强,还实际管理着【桃源乡】的一切,掌控着所有人的小命。而且还美艳出色,这是锦上添花。

  以至于,桃源乡里没人不知道她的大名。

  然而,这样的家伙输给了一个无名的男子人类?

  这样的八卦还不够诱人吗?

  “哎!说这种话题怎么能没有酒!小二!上竹叶青来!”

  大厅里依旧是一阵喧嚣。

  “好嘞,酒这就来!”

  红桃就隐藏在其中,静静倾听着周围流淌的故事。

  她现在,在位于【桃源乡】上阶层的客栈担任雇员。当然,隐藏了自己作为【天魔】弟子的身份。

  这是她的个人意愿,希望更近距离地观察人们的日常。

  “请用。”

  红桃带着食物和酒,利索地行动着。宽大的白色衣服随着她的动作而轻轻摇曳,看起来像是温顺的小绵羊,摇动着尾巴。

  看到这一幕的战士们,不少人都禁不住笑了起来。

  她每天会花两个小时进行这项工作,虽然会牺牲自己的休息时间。

  尽管如此,那动听的嗓音与歌声还是立刻成为了这里的招牌。

  “你们在说什么故事呢?”

  “哈哈,一猜你就会好奇。这可是公开比武的故事……”

  听着客人们眉飞色舞的长篇大论,红桃苦笑了起来。

  那天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男人,已经成为了【天魔】的新弟子。

  男人的故事已经传遍了整个桃源乡。

  【血魔】,人们是这样称呼他的。

  如此震人心魄的激烈斗争,那副浴血奋战的模样。

  以至于,目睹比武的人都会这样称呼他。

  红桃想知道:为什么他会做到这个地步?

  她知道,那个神秘的家伙除了坚强的性格,还爱开玩笑。

  最近,二人之间的距离似乎也缩小了,虽然对她来说是一个小负担,不过红桃认为,他依然是个好人。

  她一直对自己读人识人的能力充满信心。

  诚然,她还年轻,在很多方面都缺少阅历。

  不过她已经足够在几次相遇中辨别出那个人的性格。

  “……一夜之间变化了这么多。”

  在红桃眼中,无名的李时宪已经成为了一个谜。

  几天前,他还是个可以信赖的人,不过现在已经完全不同了。

  最重要的就是比武中,展示出的战斗。

  他几乎杀死了一个无意反击的对手,这让红桃感到痛苦。

  是什么让他变成这样呢?还是说,他一直都是这样?

  血如雨下的身体,疯狂的面容,以及不惜接上断臂也要继续战斗。

  只有时间证明,这对他到底是福是祸。

  “啊,我考虑这个做什么?他甚至不肯告诉我他的名字。”

  哼。红桃从鼻子里呼出一口气。

  直到现在都不肯透露名字的家伙。

  哼,既然这样,就别怪红桃随便给他起名字来称呼他咯。

  也许她应该给他起个好名字。

  红桃认为这是个好主意。

  ================================

  比武后的转天。

  早上时间一到,李时宪就匆忙换上了衣服,离开了房间。

  虽然手臂上挥之不去的疼痛依然困扰着他,不过他忍受各种疼痛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再加上“治愈”的能力——这可是从“神”那里获得的能力——这对他能修复自己的身体,起到了极其重要的帮助。

  *关门声*

  走出房间,无数的目光悄悄袭来。

  谣言四起,似乎这种武界的关注,与外面世界中政治界的关注没什么不同。

  可能是因为桃源乡的局限性,谣言传播得很快。

  “只希望别再有找麻烦的家伙就好了。”

  勤奋地移动脚步,登上了山顶。

  那里是【天魔】的训练场。

  果然,一位老者盘腿而坐,睥睨着周围的群山:

  “血魔来了吗?”

  “血魔?那又是什么?”

  “考虑到你流了那些血,不怪那些人叫你血魔,你这蠢东西。”

  利用世界树的力量,血液和组织的再生都会加速。

  这种“治愈”的能力甚至能修补神经和器官。

  如此强力的治疗能力,能让整副身体都始终处于活跃状态,因此,受伤也会导致大量失血。

  “所以?你怎么看我?”

  “不要傲慢,你还差得远。自然,洪妍也是如此。”

  “我当时表现得还不错吧。”

  “胳膊都掉了一条,还吹牛呢。”

  老者毫不留情地批评了李时宪的玩笑话:

  “都怪你,给我找这么多事儿干。你把洪妍打成了一个恐惧症发作的尸体。”

  “……嗯,是的。”

  从手臂被砍断的那一刻起,比武的性质就变了。也许她真的打算杀人。

  虽说尽管她这样做,可能是有信心用灵药治好对手。

  不过在李时宪来看,领导者都是这幅德行。

  “所以,你想今天就开始让我训练你?”

  “如果不是,我来这里干什么。”

  “你这小崽子,胆子愈发大了,谁教你这副德行的?”

  老人难以置信地笑了起来,转身看了看来者,敏锐如影,险恶如蛇的眼睛打量起他的身体:

  “不知道之前是谁训练你的,但你的身体平衡得很好。你的‘气’的稳定性与容量不协调的情况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得到解决。”

  “有什么办法可以缩短那个时间吗?”

  “闭嘴,听我说。你的优势就在你会得很多;缺点就是会得太多了。你在武术还有巫术上都很有才能,问题是你要有一个专精的领域才行。”

  这是关于潜力的话题。曾经,红桃训练他时,会均匀地培养他的各种技能,包括魔法——也就是这些人口中的巫术。

  事实上,这种方法在遥远的将来,对李时宪很有益。

  毕竟他的潜能足够高,能在各个领域都有所成就。

  然而,时间不等人,那个“未来”的灾难究竟什么时候会发生,他实在是不知道。现在不是广泛培养能力的时候。

  “这一点实际上很明显,我都不愿意说:如果你想脱颖而出,在这儿就别给我练武术了。”

  “是。”

  “而且……你身上也有那个吧?你打算把那国王的东西藏多久?”

  “你也知道那种力量吗?”

  “世界上到达那个高度的人,谁会认不出国王的力量。如果消息传出去,估计针对你的人就该接踵而至了。”

  老人根据充足的阅历,下了断言:

  “你有这种力量,想快速简单并不是难事儿。那异常的再生能力,一定也是源于此,才能做到。”

  “这是真的。不过,我甚至不知道,该如何正确使用这股能力。”

  肉体与树种相连接时,就会获得这个它的一部分力量。

  如果对方恰好是世界树,就会获得更强大的能力。

  这就是李时宪所知道的【木令王】的能力范围。

  只是到目前为止,他并没感受过这股力量真正的面貌。

  【时间】等一系列人都相当重视这股力量,可是他从未感受到过。

  确实,【万树总纲】以及各类果实提供的助力极大。

  吃“黄桃”和各种果实获得的魔力值,比自己通过冥想,或者用别的方法强行收集的魔力都要高得多。

  虽然连续食用同一棵树的果实,效果会有衰减,但整体效果依旧可观。

  “你要是想利用这种力量……就要涉及到杀死和掠夺世界树了。哎,这个我不能教你。”

  老人双脚踩在地上,站了起来:

  “你的天赋绝对够用,能力也不差。自己说说,你需要培养的是什么?”

  听了这话,李时宪沉思了起来。

  潜力。自从他来到这个世界开始,潜力就得到了保证。

  20就是比10大,毋庸置疑。

  当然,考虑到他当时选择“特殊天赋”之类的过程是受到了世界树的介入,所以世界别的地方肯定也有潜力超过10的个体。

  即使考虑到如今的红桃,看起来也不像是一个潜力超过10的人。

  毕竟,红桃是年轻一代。

  然而,虽然他的潜力从来都不低,随着时间的推移,各项技能也得到了相当大的培养和提高。

  然而,还是缺少一些东西。

  深思熟虑后,他缓缓张开了嘴唇:

  “实战阅历?”

  “果然是很明显的问题吧。”

  真实的战斗经验。

  老者表情不变,点了点头:

  “人类也好,树人也好,越是极端情况,越能更好地突破自己。”

  在绝境中,为了活命,身体能爆发出更多力量。为了生存而聚集的魔力会强行填充身体,扩张血管。

  老人说完,走近了两步,而后检查了一下他的脸色:

  “你不觉得很荒唐吗?然而这就是事实。从几千年前,所谓的魔力,从无处可考的起源处出现的那一刻开始,所有的已知法则都被扭曲了。”

  这是真的。

  无论人们多么深入研究这种能量,依旧对其的最核心原理一无所知。

  人体的肌肉,居然可以因注入魔力而变得更强壮。

  这是这个世界众所周知的常识。

  魔力可以强化身体,而积累的魔力可以用于施法。

  他曾经还看到过一本书中有这样的理论:世界本质上是基于魔力而创建的。

  无论如何吧,事实是,在火烧眉毛的危急情况中,身体能吸收更多的魔法。

  “真正的问题就在于如何寻找这种情况。在桃源乡中,经历过死境的人,才是最强大的。”

  老者张开手掌,然后将五根手指紧紧握拳:

  “从这个意义上说,你会发现自己更难体验到这个感觉。一个已经如此习惯痛苦的人,什么样的痛苦,才叫做死亡?”

  正如老人所说。对于李时宪,经历过的危险不少,忍住的痛苦也不少。

  那么,如何才能让这样的人陷入连自己都认为是死境的程度呢?

  “所以说实话,你得真的死上几次,才能感受得到。”

  老者阴险地笑了起来:

  “让我瞧一瞧,今天你的心脏能跳动多少次吧。如果你能活下来,我肯定,你的能力能强上一倍。”

  听罢,李时宪模仿起了老者的姿势。

  二人毕竟联系的是同一种武功,所以姿势相似是正常的。

  微微有细小的差异,是因为他为了适应自己的身体,而进行了个人修改。

  “我会死掉吗?”

  “对。”

  屏住呼吸,黑色的魔力绽放开来。

  为了迎接死境。

  “很好。”

  算不上什么糟糕的经历。

  第134章 静影沉璧,白驹过隙(4)

  修炼,直至达到更高境界。

  只要为了能磨炼自己的实力,我愿意做任何事情。

  尤其是目睹了一位如此有压倒性实力的老者之后。

  “我就说,经历死亡是没问题的。”

  他从天而降,喃喃自语着。

  确实,像我这样的人,一旦找到一个稳定的地方,就容易忘记之前的决心。

  人不会轻易被改变。

  这意味着,一个人必须不断推动自己的精神,避免重蹈覆辙。

  “别装死了。”

  一脚踢在了我胸口。

  在那一刻,停滞的心跳终于又悸动起来:

  “——!咔,咳咳,咳咯……”

  “我收留你,是因为你够固执,外加我也感兴趣你为什么来这里。现在我按照你的意愿帮了你。但如果你是一只注定会离开的候鸟,我也不留你。想什么时候滚就什么时候滚。”

  粗暴地践踏着我手背的老者开始扭动脚后跟。

  鲜血进一步从泥地上涌出。

  剧痛之下,自己终于重新系上了已经断裂好几次的意识绳索。

  身体被无情地蹂躏,心灵却感觉被净化了一样。

  喷洒热血时那种惊心动魄的体验。

  甚至没有为身体经历摧残而感到成就感,只能无助地专注于战斗本身。

  强撑着坐起身体,唤起了我的魔力。

  嘴角终于浮现出一丝苦笑。因为自己的魔力值确实比以前浓厚了。

  “…小崽子,刚死过一次还能乐出来,你也是够疯的。”

  “我已经很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让我感到欣慰的是,自己正在稳步地进步。

  既然如此,我愿意做更多。

  这种自我催眠的情绪甚至克服疲倦感。

  世界树的力量被利用得越多,就越强大。体现到我身上来看就是,血迹斑斑的身体,被撕裂的部位已经开始愈合了。

  “起初,我还以为是某个愚蠢的傻瓜胆敢窃取我的力量。”

  老者再次将拳头注入了魔力:

  “激烈的死斗,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啊。”

  就在老者带着一丝赞美的意味,正要动手之前,我已经挥动了断臂,将手里捧着的鲜血扬了过去。

  奇怪的是,他并没有躲避这些鲜血。

  幸运的是,血液溅入了他的眼睛,遮住了他的视线。

  这对我是进攻的好机会!我也正要移动时,双腿却瘫软在地,无法动弹。

  看来是腿部的神经还未痊愈。

  “我会表扬你的韧性。虽然我留了手,不过除了你,没几个人能与我这样打上大半天了。”

  然后我才意识到,眼前的视线为何那么昏暗。

  太阳已经落山,月亮正闪耀出光芒。

  老者看着脚下鲜血淋漓的桃花,咂了咂舌:

  “因为你,整座山的花朵都被玷污了。下次再来挨揍的时候,能不能别流这么多血啊。”

  “我今天还能打…”

  “闭嘴,小崽子,都怪你,我还得去亲自处理桃源乡的内部事务。”

  内政吗。

  沉思了片刻,我犹豫地张开了嘴:

  “…如果是这样,我会帮忙。”

  “什么?”

  “我的学习能力还是不错的,而且从外面的世界学过很多东西。我相信自己派得上用处。”

  管理运营一个地区并非易事,但我确实观察过,也学到过一些。

  虽说我不确定这个武林世界与外界是否相同。这个我不太清楚。

  无论如何,我从没在学习能力上落过下风,所以我会提供帮助。

  这除了是报恩以外,我也想更多地了解【桃源乡】。

  我总是对周围的环境一无所知,这会导致见识短浅。

  我需要了解更多关于红桃、【天魔】,甚至更大的背景。

  包括很久以前听到过的那个词语:桃树家族的“业力”。

  也许,这可以帮助我了解“未来”的红桃、白桃和黄桃。

  老者睁大了眼睛,似乎对我的话感到很惊讶:

  “看来你不只会白喝我的灵药啊。”

  “因为这里是红桃的诞生地。”

  本来想说“这是我师父的诞生地”,但是因为不能提及“未来”而支支吾吾。

  所以我换了一个说法。

  可是老者居然以不可思议地洞察力,辨认出了我的意思,笑了起来:

  “那个心思细腻的小家伙……还会收徒弟啊。”

  他可是很快就意识到我自“未来”的家伙。鉴于他了解【木令王】的事情,可能也会知道有关【时间之世界树】的情报吧。

  “可是,除了我的名号,你对我一无所知。看来我的信息被抹得很干净啊。我也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不过她们三个都还活着吗?”

  对于这个意义深长的询问,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回答了:

  “我一定会保证的。”

  黄桃白桃红桃,共享一副躯体。仅此一项就令人不安。

  更别提,她们可能在“未来”的某个时候消失。

  然而,不能提及未来。别无选择,只能尽可能地传达我的意图、决心。

  老人表情很严肃,不过似乎很赞赏我的决心,咂了咂舌头:

  “啧啧,好小崽子。嗯,好。去洪妍那里学学吧。我会提前和她打招呼。有问题就问,别藏着掖着。”

  我当然有很多问题。

  【桃源乡】为何会垮台?红桃为何变成一幅没有情感的模样?

  白桃也是,为什么她曾经那么顽皮,突然换上了严肃的语气?

  “我的问题可太多了。”

  但在那之前,有一件事儿,我想先问问他:

  “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老者本来已经转身打算离开,听到我的问题,止住了脚步:

  “名字……我已经忘了上一次有人用名字称呼我是什么时候了。也许是因为大家更愿意叫我‘天魔’吧。”

  他的声音居然泛起一丝苦涩:

  “我也不知道。忘了。当年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被生母抛弃。从那以后,我就没有名字。”

  但随后——

  我注视着老人离去的背影,直到那个影子即将从远处消失时,他压低了声音:

  “她叫我‘泰真’。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也不想知道。”

  这是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

  第二天。

  “我听说了哦。”

  一大早正要出发,红桃走了近来,向我询问:

  “我听说你要参与【桃源乡】的管理?”

  “就是这样。我不能光吃不做。太招摇了。”

  “你可以作为客人留下来……”

  我适当地回复着紧跟在我后面的红桃。

  然后,轻轻抱住了她,身体贴在一起。

  一阵奇怪的感觉冲刷着我,还好我颤抖的手稳住了。

  “你又抱我了。不要有任何奇怪的想法。”

  “什么奇怪的想法?”

  “啊,那个……”

  “嘿嘿,我对未成年没兴趣啦。”

  “那就放手。”

  “尽管如此,我还是蛮喜欢这样的。”

  柔软,轻和。

  听了我的话,红桃的眉毛皱了起来:

  “哎,如果你需要拥抱女人的话,为什么不结婚、娶个妻子?”

  “其实我有一个吧。”

  “那为什么要抱我?”

  “我曾以为自己会把一生都献与一人相伴,但后来还是意识到,可能还是会有更多,多到我都不在乎了。”

  “呃,你是第一个发表这样想法的人。”

  是吗?

  歪了歪头一看,一直在下面仰望着我脸的红桃开始小声嘟囔着什么。

  很可爱的行为,就像是刚上初中稚气未脱的学生一样。

  “什么……我来看你是因为有些担心……”

  虽说我之前那个世界的中学生,都是一些爱在手机上看一些乱七八糟的烂梗,然后还要到处学的家伙们。

  不过看到如此天真诚实的红桃,我的心仿佛被融化了。

  …如果我的诗波也能像这样长大就好了。

  不知道我的女儿过得是否安好。她现在是会与白桃吵闹?还是被黄桃过度的爱意淹没而尖叫呢?

  乖女儿,总是在担心她的坏爸爸呢,无能的坏爸爸。

  “你担心我吗?谢谢你。”

  “没关系。没事,我不该和一个甚至不愿意告诉我他名字的男人交谈……当时在比武中我还被吓了一跳,结果都是白费!白费!”

  好可爱的话,我禁不住笑了起来。

  轻轻搂住红桃的脖子,把下巴靠在她的头顶。也许是因为显著的身高差异,我能轻易做到这一点。

  “别抱我!”

  “你真的那么担心吗?怎么其实见过并没有多久,居然让你如此担心吗?”

  “你如果看到雨中有一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的小狗,不会担心同情吗?”

  好一个尖锐的类比,不过对我没什么太大的影响了。

  这可是我尊敬的红桃,就算她对着我大骂也没关系。

  就算她打我,也没事儿。

  “今天我下班儿后,去你的房间做客如何?已经过好几天了。”

  “不要,谢谢。请不要来。”

  我随意地揉乱红桃的头发时,她终于从我的怀抱里挣脱了,推开我的身体,抚平头发后,露出了悲伤的表情:

  “卑鄙的家伙!”

  也许是我的示爱太过分了?

  苦涩地笑了笑,看着红桃渐渐远去的身影。

  现在我很想去追上她,在某个市场上给她买点儿小吃。

  不过有一个地方,我现在必须先去。【桃源乡】的山顶。

  它没有特别的名字。

  以一个王国相比,那里就相当于王国的皇宫。

  这是桃源乡里,管理所有事务的中枢。如此一片规模宏大的建筑,甚至让我怀疑它是如何建在这片山脉的。

  一进门,站在前面的警卫就俯首向我打招呼:

  “致敬,【小天魔】大人。”

  “……啊,好。”

  【小天魔】,是这样吗?

  我知道很多人都被天魔训练过,然而,并不是每个接受培训的人都会变成小天魔。尽管如此,守卫这样认出我,那老者显然是说过了什么。

  “请沿着走廊向右走,最里侧的房间就是宗主的房间。”

  我点了点头,按照提示,找到了房间。

  【洪妍】,门上的纸用书法写着汉字。

  这就是那个女人的办公室?我没有立刻推门,而是轻轻敲了敲。

  “进来。”

  一个严肃的声音响起。打开门,洪妍的脸映入眼帘:

  “你来了?”

  她的脸上缠着绷带,眼睛肿胀得还无法正常睁开。

  凹陷的鼻子上,纱布染得通红,似乎还在渗出血来。

  尽管身体状况不佳,她还是努力挥动着羽毛笔,不满地看向我。

  “你这模样看起来就像是枯萎掉的树啊,树汁都被抽干啦。”

  “……你一定要这么讨厌吗?而且,对我讲话要正式一些。”

  并不是一定要这么说,我只是愤恨,当时没能再多揍她几拳。

  洪妍叹了口气,恶狠狠地透过肿胀的眼睛瞪着我的脸,似乎很生气:

  “呃,期待你这样的人能讲礼貌就是个错误。好吧,既然你自己说要处理这些事情,希望你不是在讲空话。坐过来,我交给你任务。”

  *窸窸,窣窣*

  洪妍依然挥舞着羽毛笔,没有停下来。

  直到我坐在她面前时,她才拿过几本古籍出来:

  “你确定能学会吗?”

  “我是不知道这是否与我之前做过的事情完全相同。不过既然你教了,我就应该没有理解不了的内容。”

  “……你应该停止使用非正式的语言。这个地方是有等级制度的。”

  “如果周围有其他人,我会的。”

  “真是油盐不进。”

  她似乎在低声咒骂着:为什么会有我这样的人?

  然后,还是愤愤地解释起来:

  “首先,这里是你需要了解的桃源乡基本规则。发生冲突时,所有的处罚都要基于这些规则,所以你要在明天之前都记下来。”

  虽然不像宪法那样多,不过确实是一部以自己的方式制定的厚重法典。

  比如说货物的进出口,税收,军事事务等都有一套自己的系统。

  “你记得住么?”

  我拿起其中一本,读了几行,点了点头:

  “能。我先读着,你继续说。”

  每个国家的法律和制度,从表面上看似乎都是合理的。

  不过是否实用,或者有滥用的机会,就是另一回事儿了。

  实际阅读和真正理解是两码事了,需要真得亲身体验过才知道。

  不过就我所知,桃源乡并不是一个特别安全的地方。

  在之前的调查中,我就发现了桃源乡下阶级的一些内幕。

  “希望你不是在吹牛。下一个任务是……”

  她巧妙地表现着对我的厌恶。不过在管理桃源乡方面,她似乎是个能人。

  【天魔】也许是想让我来感受一下管理这里有多难,而后自己退却。

  还好,教我的人似乎并没打算把我引入歧途。

  专心听着洪妍的话,我沉浸在了这个叫做【桃源乡】的地方。

  第135章 静影沉璧,白驹过隙(5)

  夜晚。

  红桃今天洗漱得很晚,现在正在房间里晾干头发。

  她的训练时间由于【天魔】收了个新徒弟而被迫推迟。

  “哇……”

  她在用毛巾拍干头发。

  白色的蒸汽从皮肤上冒出,皮肤依然有些潮湿。

  感受着全身都十分温暖,心情很好。

  从外界买来的新香皂,香气宜人。

  今天和师父一起的训练也相当有成效。

  如果她有写照片日记的习惯,今天一定要盖上桃花和向日葵的印章,然后感叹道:“多么愉快的一天!”

  “但是,你为什么在这里?”

  ……如果不是这个男人,日记里的邮票数量早就增加到五张了。

  “我来看你了。”

  “呃!”

  毫不掩饰大胆的,傻笑着的男人。

  他是个陌生人,二人认识的时间也不长。

  虽然感觉,能说和不能说的话全都说了个干净,就像纠缠在了一张陌生的网中一样,不过谈话依然在继续:

  “我带来了很多你可能会喜欢的东西哦。”

  “你在说什么?你到底了解我多少?”

  红桃眯起眼睛,仔细审视着这个视图讨好她的男人。

  起初,她只以为这是个背景复杂的家伙。

  他没有回答的事情很多,而且红桃有理由认为他是个鬼鬼祟祟的家伙。

  但这个家伙闯了桃源乡的入口,引起骚动。

  而后,又引起了师父的注意,现在甚至被称为【小天魔】。

  对于最初的【小天魔】红桃来说,他就像是突兀地滚入她生命中,一块儿不受欢迎的石头一样。

  小天魔只能有一个,就像天无二日一样。

  在门徒之间建立森严的等级制度,并确定谁有影响力,是有原因的。

  过去,他们会被列为一等弟子、二等弟子,以及其他。

  那么,他们的师父,有没有把红桃看做是最顶尖的弟子呢?

  ----“那个家伙很有潜力,把他当师兄就好。”

  可能没有。

  这个男人很强——比红桃自己还要强。

  她虽然不觉得这种情绪是嫉妒,不过那时,红桃静静地坐在那里,听到她的师父这样夸奖这个男人时,她很不安。

  难道自己不能跟上师父的脚步吗?

  有第一个疑问,就会有第二个随之而来。

  虽然精神有些沮丧,不过红桃还是尽力用她独特的演技,保持着开朗的外观。不过说实话,她已经不再喜欢那个闯入她卧室的男人了。

  无论她如何伪装成成年人,到头来,她只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儿而已。

  即使是真正的成年人,也很难善待那些侵占了自己领土的家伙吧。

  突然,就在这一刻,男人向她展示了什么东西。

  带着淡淡的酱油气息,玉米粒嵌入周围的面糊中,这是一根烤香肠。

  “这是什么?”

  “照烧玉米香肠。这是从外界买的哦。虽然花了些时间,不过值得我专门跑一趟,记录坐标。”

  什么照烧?什么肠?

  红桃仿佛被迷住了一样,不由自主地抓住了签子。

  香肠的下半部分用薄纸包裹着,以防调料弄脏手。

  “尝一尝?”

  男人用小狗一样圆圆的眼睛盯着她,充满了期待。

  这能有多好吃?

  于是她咬了一口。香肠还挺大,几乎放不进嘴里。

  而且,好烫,就像是新鲜出炉一样。

  “哈,呼……”

  酱汁从嘴里迸发出来,甜嫩的玉米粒搭配照烧酱的香气,香甜爽口。

  平常吃惯了平淡乏味的饭菜,红桃的脑袋高兴得嗡嗡响:

  “…好吃。”

  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已经脱口而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芒。

  尽管并不饿,不过红桃还是再次咬下一口香肠,咀嚼起来。

  一口一口,她细细品味着这种味道,仿佛把它绣在了记忆里。

  香肠——如同生命中的光芒,体内炽热的火焰。

  *咀嚼声*

  男人只是在一旁看着,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吞咽*

  舌尖上先是酱油的咸香,紧接着是甜而不腻的酱汁,如此令人无法抗拒的味道在她的味蕾上跳舞,俘获了年轻姑娘的心。

  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吃掉了整根香肠,红桃一口下去,只咬到了空气。

  看着空空如也的签子,那可爱的表情失落起来。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沉浸在吃东西中,不顾一切礼仪。

  “……啊。对不起。让你一直在这里看。”

  红桃才注意到原来他还没走,向他致歉。

  “不会哦?看到你的样子,我很愉快呢。拿到报酬以后我立刻就不远万里前去买啦,现在很有成就感呢。”

  说着,他从袋子里掏出一张纸巾,轻轻擦了擦小红桃的嘴角。

  她这才发现,自己嘴边沾上了酱汁,小脸儿慢慢地羞红了。

  但是为什么,这个男人突然在半夜带来食物?

  是不是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奇怪的是,警惕性似乎现在才恢复。

  “……你为什么要给我这个?”

  “我帮忙做了一些工作哦,拿到报酬就去买了。”

  “我问你为什么。”

  “因为我想起了你啊。如果也能给白桃和黄桃尝尝就好了,不过我不知道她俩住在哪,所以只买了你的。”

  红桃闭上了她的嘴,思考着。

  这个男人知道她的名字,也知道白桃和黄桃是她的妹妹。

  这样一个能与其他战士搏命奋战的凶恶家伙,在她的面前居然表现得像是无害的宠物小狗一样温顺,这合理吗?

  她没有为这个人做过任何事情。

  也许师父做了些什么?

  不过即便是似乎什么都知道的师父,仿佛也不了解这个人。

  这个人从一开始就知道她和师父之间的秘密。

  除非桃源乡的所有人一起合谋恶作剧整蛊自己,否则一定有其它的原因。

  ----“你终究会了解的。虽然要等很久。”(译者:注:Ch.131)

  他是这么说的……

  虽然红桃试图等待,等着自然发现真相的那天,但好奇心还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得越来越强烈了。

  这个人对她特别好。

  并不是说不喜欢这个家伙,不过这样对她也是个小负担。

  特别是最近,她的心里总是不太安定。

  “哎……”

  尽管如此,她还是无法对这家伙的笑脸产生不满。

  一个不厌其烦要给她买食物的人,应该说他些什么呢?

  ……不过刚刚吃到的那个东西太美味了,简直余生中都会记住它。

  之前从未体验过,这种甜蜜的食品。

  一定要形容的话,就像是两棵高原上的树正害羞地碰撞着它们的树枝,轻柔地抚摸着彼此……她的表达能力只能说起这些了。

  想了想,红桃咽下了口水,闭上了嘴。

  “我还给自己也买了一根。不过你想再吃一些吗?”

  “啊,不,不要了。”

  听见男人说话,红桃激烈地摇了摇头。

  “真的?那我可自己吃了?”

  “……啊。”

  看到他毫不犹豫地把这一根照烧玉米香肠送到自己嘴边,红桃的嘴唇不由自主地张开了。

  “…你再吃一根,怎么样?”

  “我,真的可以吗?”

  仿佛是为了阻止任何进一步的话语,他举着香肠,直接拿到了红桃的嘴边。

  虽然红桃下决心闭住嘴,不过当香肠碰到她嘴唇时,还是自然而然地沦陷了。

  又是那样的美味。香肠。

  咀嚼,然后吞咽。

  她接过了香肠,急切地吃着。男人看到后,露出满意的表情。

  “…我吃饱了。我是不是太无礼了?”

  “只要快乐不就好了吗?”

  “哼。”

  “你觉得白桃或黄桃会喜欢吗?”

  白桃和黄桃……只提这两个人,太保守了。

  她敢说,桃源乡中的任何人吃到这样的食品,都会彻底震惊。

  红桃试图压抑住自己夸张的想法,摆出平静地语气回答。

  同时,她还用手比划出一个大圆圈,双脚跳了跳:

  “她们会非常喜欢的。非~常。”

  本该进行沉着的回应。尽管如此,红桃还是无法压抑自己的手势动作。

  男人忍不住笑了起来,让红桃的手有些不安。

  “不过,说真的,白桃和黄桃与我不一样啦,她们有一些外界生活的经验,所以也许不会非常惊讶吧。”

  “噢,所以她们不会‘非~常’惊讶,对吧?”

  “哎呀!不要取笑我!”

  看到这个男人模仿起刚才“非~常”的手势,红桃羞得举起了手。

  “如果我取笑了,你会怎么办?”

  “……如果你取笑我!”

  红桃的耐心终于到了崩溃的边缘。

  压倒性的羞耻想让她快些转移话题:

  “我就这样!”

  红桃举着双手向男人冲了过去,一下子把他举了起来,扔在床上!

  似乎是因为动作非常连贯,所以男人没有任何抵抗,只是怪笑着:

  “哎~呦!”

  发出了夸张的尖叫,如此可笑又荒唐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个小混混一样。

  红桃虽然没注意到,不过她自己的嘴角露出了微妙的微笑。

  这让她想起了假期的时候,和表亲们经常进行的粗暴摔跤比赛,在床上打架。

  红桃似乎在模仿着之前这个男人与洪妍之间的比武,用柔软的拳头,没用太大力气,敲起男人的脑袋瓜。

  最初她只是想快些改变话题,然而看到男人的反应,她奇怪地感到一股兴奋,在身体里流淌。

  两个人就这样喧闹起来,相互挠痒痒,或是嗷嗷地摆出要咬人的姿势,就这样滚来滚去,闹腾了一段时间。

  穿着的衣服弄得凌乱,头发也被弄的散乱不堪,仿佛有鸟儿在上面筑巢了一样。闹够了之后,男人和红桃躺在床上,对视一眼,都咯咯笑了起来。

  “啊哈哈,我们到底在干什么呀?”

  “只要快乐不就好吗?”

  这个男人到底是谁,他的意图到底是什么?红桃不知道。

  不过,之前她焦虑的念头已经消失了。

  这家伙的前世难道真的是宠物小狗吗?

  就这样闹了一会儿,红桃心头的担忧似乎已经烟消云散了。

  “…啊,对了,我给你想了一个名字。”

  “一个名字?”

  “【桃源】,怎么样?”

  “你说桃源吗?这不是,这个地方的名字吗?”

  桃源?李桃源吗?

  虽然听上去是还不错,不过一旦不小心在外面喊出来,这个名字似乎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啊。

  红桃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看到男人皱了皱眉,她哼了一声:

  “那就告诉我你的真实名字。”

  “嗯,就叫桃源好了,就这样吧。”

  “好吧,那么,桃源……”

  稍等一下。

  这个人的正确称呼,应该是什么?

  沉思了一会儿,红桃小心翼翼地尝试了第一个想到的称呼:

  “……欧巴?”

  她歪着头,用手指俏皮地戳了戳男人的脸颊。

  男人的脸上不禁大惊失色。很明显,他在想一些不健康的想法。

  “不……这感觉不太对劲。”

  “为什么不呢?”

  “谁都能看出来你在咧嘴笑,好可疑!我该怎么称呼你?呀——现在装出严肃的样子也不行啦!”

  男人的脸色沉了下来,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

  “就算你不说话,我也不会改主意。你看起来一点儿都不可怜。”

  “既然如此,那好吧。”

  “‘师兄’怎么样?桃源师兄。”

  “发音有些不顺嘴,但是也还好。”

  红桃下了决心!永远也不会称他为“欧巴”!将来也不会!

  不过如果不是“欧巴”的话,也许应该喊“哥哥”?

  遗憾的是,男人似乎长了记性,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对了,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

  除了香肠,还有很多东西可以享受啊。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和一只耳机。

  “…这是什么?”

  红桃面对着陌生的设备,表现出了兴趣。

  “啊,这个就叫做手机。”

  里面可以看卡通片呢。

  听到男人的话,红桃露出疑问的表情。

  “过来,戴上这个‘耳机’试一试。”

  “会发生什么吗……?”

  红桃躺在旁边,两只耳机刚好一人听一个。

  很快,屏幕上播放起了一段儿视频。

  ********************************

  ----One!Two!Three!Four!Precure!(译者:注:光之美少女)

  ********************************

  红桃睁大了眼睛,因为她听到了之前从未听过的活泼声音。

  “你点击这里的话,就可以看下一段儿哦。无聊的时候就可以看哦。”

  简单告诉了她这个“手机”的用法,男人将自己耳朵上的耳机摘了下来,放在了红桃手边,而后站了起来。

  “你要去哪里?”

  “我得回去工作了。很多事情要忙,很多事情要学。我会经常回来的。”

  话音刚落,那人就又带着一道神秘的闪光,消失了。房间里,只剩下了播放着视频的手机,以及躺在床上的红桃。

  那个人总是这样一惊一乍的,突然出现又消失掉。

  红桃又看了一眼屏幕:

  “这到底是什么呢?”

  尽管如此,夸张的图像和声音还是激起了她的兴趣。

  ********************************

  ----集齐五枝之力!呀呼!

  ********************************

  ……

  就这样,一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在这个叫“手机”的物件儿上,小红桃看到了前所未见的事物。

  渐渐地,她也被这些故事所吸引。

  “……也没那么有趣儿啊。”

  说着,她轻轻划了一下屏幕,于是,下一集开始播放了。

  “成瘾”这个东西,会慢慢侵蚀人的意志。

  黑夜即将过去,不过红桃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直到她看完了整整12集Precu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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