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 镇上连续三四天都是多云转小雨,偶尔出一下太阳,又很快隐进乌云里。但仍是闷热的,带着令人焦躁的潮湿。
阮醉筠越发睡不好。屋里返潮,被褥换洗了晒不干,新的刚铺上就不干燥了——以至于有天晚饭后她洗澡,照镜子时发现背后起了点儿湿疹。
医生说是因为她精神紧张、压力太大,又总是失眠,加上环境气候也不太好。周莲跟她一起从医院回来,关门时低低咒骂了一句,“……还不如出太阳呢,热死我也认了,真烦人……”
阮醉筠低着头,从阳台看外面的天气——一点儿也不明朗,她不喜欢。夏天的话,要么就坦坦荡荡的炽热,要么就狂风骤雨的清爽。
真是人倒霉了,处处都难过。
她还吃着褪黑素,效果也不如最开始那么好了,经常十点准备睡,到凌晨才将将有困意。
她以前很喜欢白天在家看电视剧,傍晚不太热了出去遛一圈儿,现在则整天窝在房间里,除了漫无目地在网上看和诽谤案相关的新闻帖子,就是惶惶不可终日地做各种悲观臆想。
联系到的那些员工知道了这件事,能作证地去卢霜微博底下帮她说话了,评论发出去不到五分钟就被删除拉黑,私信更不用提——于是人人都劝她,说既然这事的热度已经降下去,就没必要再跟卢霜纠缠了,赶紧翻篇是最明智的选择。卢霜骗得了那些没跟她合作过的公司和圈外粉丝,可她人品是业内公知了,再翻车是早晚的事。总而言之一句话,斗不过就算了,卢霜迟早会有报应的。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这话,古往今来无数人说,多少带着无奈和粉饰太平的意思,可遗千年的祸害照样那么多,卢霜一天不付出代价,阮醉筠当然就一天不甘心。
大多数时候,她是平静理性的,她会被其他事情和家人吸引去注意力,暂时忘记那些不好的东西。但是一到夜深人静,周遭只剩下她一个人的时候,她就控制不住地去想,想那些人是怎么不分青红皂白的骂她的,想卢霜怎么颠倒黑白地泼她脏水——她在心里嘶吼,在脑子里想怎么一针见血的辩解回去。
幻想让她的大脑充血,却也让精神崩溃。漆黑的夜里,后悔和哀怨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将她团团包裹——她始终无法释怀,她的心脏持续下坠。
跟自己和解,谈何容易。
阮醉筠甚至开始恨当初那个无知的自己,还有现在这个无能的自己。
……
贺滕常常来家里玩儿,大多数时候都吃了闭门羹——有时候阮醉筠在睡,有时候她去挂医院内科,或是抽空咨询小镇律所的律师。
维权,没那么容易的。没钱没势,那就注定是个漫长而琐碎的过程。
高考结束后的第六天,下午又开始下小雨。贺颂挂了通电话,站在自家阳台,看阮醉筠拎着一个白色袋子从楼下经过。
没打伞。
他转身冲下楼,跑的飞快,赶在阮醉筠关门的前一秒把胳膊卡进门缝里,“小筠姐……”
阮醉筠见是他,眼帘垂下去,也不说话,让他进来了。
贺颂就跟在她身后,关门的时候小心翼翼地,一转身,看清阮醉筠手里的袋子了——十字标格外的显眼,一看就是中心医院的。
那天晚上两家聚在一起吃饭,他明明记得周阿姨说过,她睡眠恢复了,怎么现在又开始吃药了?
他看着她接一杯温水,就在客厅,然后去从袋子里挑了几个药瓶。
“周阿姨说你不能再吃那些药了。”是药三分毒,药不能解开心结,只能治标,吃再多也没用。
阮醉筠像没听见一样,往手心里又倒了两粒。
贺颂看不了她这样,她不好受,他心里像滴血一样——他绕过桌子,径直走到她面前,伸手拿走她手里和面前的药瓶。
“还给我。”女人面无表情,几天的情绪折磨,让她宛如半个行尸走肉。
贺颂置若罔闻,甚至后退一步,生怕阮醉筠去抢。
“你心里生病,又不是身上生病,这样没完没了的吃药,有用吗?”贺颂记得她刚回来那会儿,纵使事业失意,也比现在好太多,还带着一点儿大不了从头来过的朝气和希望,一颦一笑都能牵动人心。
他看着阮醉筠,一字一句,“你心里难受,你跟我说。你恨谁,想骂谁,你发泄出来,不要憋在心里好不好?”
阮醉筠终于舍得抬眼看他,只不过这一眼,多少是漠然无波的。
“跟你说?”她眼里流露出一丝从未有过的讥讽,刺目极了,“用处不大,还不如那些药呢。”
真的没用,就算发泄出来又怎么样,他一个刚高中毕业的小孩儿,能帮得了她什么?就算他想帮,那点儿微薄之力,她也不可能让他趟这趟浑水。
再说——
“你过来找我,你图什么,你自己心里最清楚。贺颂,算我求你,别再来了好吗,别再给我添乱了好吗?”说到最后,阮醉筠的声音微微拔高,脸上的烦躁显而易见。
说完,其实阮醉筠就有点儿后悔了——话说的太重了,她也是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事逼的受不了了,压抑的情绪似乎有了一个缺口,借着贺颂的畸形感情喷薄而发。
她其实不该迁怒他的。
贺颂脸上的刺痛一闪而过,被阮醉筠收进眼里,她顿一下,重新压低了声音,“让我一个人静静,好吗。”声音已然有种崩溃的无措,带着一丝哭腔。
贺颂没生气,他只是心疼她。
他试探着伸手,对方下意识往后退缩。
贺颂无法形容这一瞬间他心里的难受,他收回手,笑得有点儿苦涩。
“我图什么……小筠姐,你以为我图什么?”
“我十六岁就认识你,比贺滕早。我高一就喜欢你,比贺滕早。不是三天,不是三个月,是三年。他对你就是真爱,我对你就是另有所图?”
阮醉筠皱着眉看他,红着眼眶,眼泪一点点渗出来,在里面打转。
——都什么时候了,还提这些情情爱爱。她心想,疯了,真是疯了。
“我喜欢你啊,我图你的感情,我图你对我笑一笑,我图你能高兴一点儿,不要这么痛苦。我这么说,可以吗?!”
最后几个字,声调猛地提高——这一刻阮醉筠憋闷到极点的那些情绪仿佛终于被导火索彻底点燃——在贺颂话音落下想去碰她的时候,她推了他。
“你别碰我。”
第二下,“你别碰我!”
伴随着这一声尖锐的斥声,贺颂突然发力,把阮醉筠揽进怀里——她立刻挣扎起来,捶打在贺颂身上。
杂乱的肢体纠缠中,只有阮醉筠的拳头砸到肉体的闷声,贺颂一声不吭,任她打。
“为什么都来逼我?为什么都来缠着我骗我?!为什么?!为什么?!!”她眼泪终于流下来,夹杂着尖锐的质问,怨气全都发泄在这个除了父母以外,最爱她的人身上。
贺颂比她高很多,牢牢地把人按在自己怀里,却不限制她双手的自由。只是在她打了不知道多少下,终于累到速度慢下来时,他抬手扶住她的后脑勺,轻轻吻在她发顶。
“哭吧,大哭一场。想怎么打我就怎么打我,如果这样你能好点儿的话,你打死我。”
“只要你别伤害你自己。”
阮醉筠没有力气了,她瘫软在贺颂怀里,发出瓮声瓮气的哽咽,身体颤抖着,双手死死抓住他的上衣——不多时,先是呜咽,然后终于嚎啕大哭起来。
人真是怪,她在那么多难捱的夜里,都能忍着不哭出来;偏偏有人来救她了,把她从那个黑暗逼仄的角落里拉出来了,她没忍住眼泪。
她前小半辈子过得太顺利了。从小到大都是成绩优异,明月一样清澈乖巧的女孩子,可却越长大越不顺,好像这辈子的苦难都积攒到一起爆发了。别人都以为她活的有多好,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过得鸡飞狗跳、举步维艰。
贺颂扔了药,紧紧地抱着阮醉筠,亲她的头发,又搓了搓她冰冷的胳膊,帮她发热。
他一直低声呢喃:“会好的,都会过去的。不是你的错。”
阮玲玉的绝笔遗言中曾写,“我只有一死了之,我都死何足惜呢?不过是怕人言可畏。”
——不是她的错,只是人言可畏。
他何尝不知道她有口难言,浑身是嘴都说不清,可善良软弱是天性,又不是罪过。
错的从来都不是她,她何必画地为牢,苦苦为难自己呢?
阮醉筠并没哭多久,渐渐安静下来以后,贺颂给她擦干净眼泪。
“我知道你的难处,我知道你无助,但我希望你明白,我对你……绝不只是你想的那样。”
“我喜欢你,我想帮你,都是真心的。”
“这几天我在家,注册了个账号,把那些东西都弄明白了。我联系了以前跟你们合作过的那些公司,大公司打不进去,小公司还是可以的。他们都说,跟他们从洽谈到闹崩的人的确都是那个卢霜,他们也了解到网上那件事了,只不过没有立场,你也没有找过去,人家不想自找麻烦,才没有主动替你澄清。”
“你放心,我已经保留了他们的电话录音,他们也说了,只要你能证明自己跟那些骗局方案无关,他们可以替你作证。”
“有转机的,咱们慢慢来。”
阮醉筠先是愣住,满眼不敢置信——她有想过找那些合作方,但是因为早前的纠纷,她连带整个霜筠艺术都被对方拉进黑名单了,难以想象贺颂费了多少功夫和精力,那些公司才愿意不计前嫌地帮她。
她那颗伶仃漂浮、无所依定的心似乎有了指明灯,因为贺颂那句“有转机”。
她的理智在慢慢恢复。
“……我可以自证,我想起来了,我有录音,卢霜哄我骗我那些电话录音,还能查出来。”二十七、 雨慢慢下大了,如阮醉筠希望的那样,雨势滂沱地下了一场。
她很累很累,最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在贺颂怀里睡着了。
只记得她那时候一直翻电话录音,贺颂哄她,“别看那些东西了,先休息会儿,我来整理。”
阮醉筠本来没想哭的,听见贺颂这话,她没能忍住。不过已经不是情绪失控的那种哭了,只是几滴余泪,没流干净,颤颤巍巍地从眼里落下来。
他给她擦眼泪,把她搂在怀里,不知道从哪儿扒出来一本阮醉筠高中时候买的外文小说。玛格丽特·杜拉斯的《情人》,有点儿晦涩难懂。
贺颂就给她念,这也是阮醉筠要求的,她说她以前一看那本书就犯困。
贺颂念英语时发音并不十分端正,是国人特有的圆滑,但杂糅着窗外的雨声,阮醉筠的思绪就一点点浓稠暗淡下去。
或许是因为彻底地发泄过,也或许是她心里有了那么点儿依靠和希望,她很快就有了困意。
她好像又回到十七八岁的雨夜,那时候她爱穿白裙,没有什么忧愁,也没有人利用她的无知和单纯坑骗她。她打着伞踩到雨坑,在簌簌落雨的香樟树下折一支花瓣沁水的蔷薇回家。
四周不知什么时候渐渐变成空谷一样的幽静。她那颗心一点一点地,重新安定下来。
……
乌镇的街上种的最多是香樟和梧桐,偶尔街口会出现两棵要两人才能合抱的百年槐树。
清早的光从这些树上穿过,再打在墙上就是淡黄的柔光,碎影铺设成团成簇,夹杂着怎么吹都吹不掉的酸胀热气,蒸腾而上。
经历了接连一周的阴雨连绵,这个小镇终于放晴了。中午的热浪甚至给人一种滋滋作响的错觉,层层迭迭扑向每一个站到太阳底下的人,就算到了下午六点半还是烤的人出不了门。
阮醉筠陪着母亲把家里攒了一周、泛潮的衣服都洗了个遍,被褥也拿到楼下园子里晒——下午她去收,闻到被子上暖融融的味道。
她站着,一动不动。
夕阳下沉,光线像是被周围的高楼拦截了似的,远处遥遥传来水果摊和烧烤排挡老板叫卖的声音。
她麻痹的四肢似乎在这种烟火气里慢慢恢复了,动一下,身体深处的骨骼好像发出“咔嚓”的磨动声,她于是一点点活泛起来。
周莲给女儿开门的时候,看见她窝在被子后浅浅笑着,“……妈,晚上想吃烧烤,你要去吗?”
还有西瓜,她好几天没吃西瓜了,有点馋了。
周莲愣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高兴起来,高兴得甚至有些不知所措的意味,手忙脚乱地接过女儿手里的被子。“……难得你想吃什么,去,快去吃。妈在家还得收拾收拾,你去找贺家的孩子,你们一起去。”
她把被子堆到沙发上,又去拿客厅长桌上的手机,“小区往南走没多远就有好几个烧烤排挡,前院你李阿姨说都挺好吃的……别跑远就行,还有钱没有,妈给你发点儿红包……”
阮醉筠看着她妈忙活,鼻子有点儿发酸——她这几天,一定给家里吓坏了,爸妈虽然不说,但是看她的眼神一直小心翼翼。她爸连续几天吃不好睡不好,抽烟抽的很凶。
阮醉筠怕自己忍不住会哭,赶紧跟周莲说先走,转身去门口换鞋。不知道是不是她妈往贺家打了电话,总之她下了楼,看见不远处站着等她的贺颂。
……
阮醉筠挑了一个最喜欢的烧烤排挡,那家老板很可爱,一个白白胖胖的中年男人。拿着菜单在各个塑料桌之间来回穿梭,看起来憨态可掬的。
羊肉的膻烤香味儿掺着啤酒的辛涩,被每个人吸进鼻腔,烤肉的厨子和送酒的兼职小妹忙忙碌碌,周围人吆五喝六的撸串吹牛。阮醉筠挪挪视线,看向坐旁边的贺颂——他穿白色短袖,宽松的工装裤,清冽明朗地和周围的喧闹嘈杂有些格格不入。
贺颂点了烤串以后,没喊正忙的小妹,自己站起来去冰柜里拿了一瓶冰啤和桃子水,饮料放在阮醉筠面前。“喝酒你明天该头疼了,先喝这个吧。”
阮醉筠接过去,才发现瓶盖已经被拧好了——她喝一口,夏桃独有的清甜味道溢满口腔。
“贺滕没跟你一起吗?”她问这个没别的意思,只是觉得她妈不会单独只给贺颂一个人打电话,而且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拿贺滕来打开话题。
贺颂看着眼前的啤酒冒出黄白色的沫,伸手的一刻忽然有点儿后悔给阮醉筠拿桃子水了——早知道就该多跑几步,去旁边的超市买冰镇雪碧,这样他就可以跟她喝一样的东西,而且那也是她最喜欢喝的。
“没,他这几天一直往外跑,不知道去干嘛了,可能是朋友约着打球。”
贺滕是静不下来的性格。阮醉筠点点头,又喝了一口饮料,老板就端着一个铝质的大托盘放了上来,孜然和辣椒冲天的香味儿弥漫出来,持续刺激着人的味蕾。
老板的声音有些粗哑,“美女,小帅哥,咱们先上素的。素的熟的快,烤肉您稍等。”
贺颂应一声,拿起一串娃娃菜心,用餐巾纸擦了擦铁签子上沾着的调料,擦干净了,递给阮醉筠。
他们断断续续地聊了一会儿,多数是贺颂问,阮醉筠答。没人提那些破事儿,贺颂跟她说街口那家冷饮批发店最近新上的几款雪糕很好吃,又说它隔壁那家卖八块钱一束的向日葵满天星实惠,聊到最后,贺颂忽然提起阮醉筠的大学。
“小筠姐,如果我考上了,九月份你会不会跟我一起去那个城市,”他抬眼看她,“你应该会留在那边发展吧,毕竟母校在那儿,同学和人脉也都在。”
阮醉筠沉吟两秒,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不知道,如果那件事处理好的话,我大概率会回去。”
不过她又说,“你考你的,不要因为别的什么影响自己。就算我不去,你该报哪儿还是报哪儿。你一直很聪明,别在关键时候拎不清轻重。”
贺颂爱她这种语气爱的要命——她替他着想,就算只是说好听话,他也高兴。
他罕见地乖顺下来,说:“好。”
直到阮醉筠吃完了,吃饱了。贺颂才掏出手机,在屏幕上点几下,放到她面前。
“我把你的录音提供给那些愿意帮忙作证的公司以后,他们立刻在官微发了声明,有他们和卢霜具体的约谈时间和地点、包括一部分聊天记录等。这样一来,卢霜发的那个污蔑你的视频里很多话就不攻自破了,已经开始有人在她视频下面质问了。”
“她现在腹背受敌,可能下一步还会咬你。要是我猜的不错,她大概率也只能说你虽然没参与谈合作这块儿,但是在背后指使她了之类的。”
“小筠姐,这时候,你那些公司员工的证词,还有她骗你的录音、她个人承诺包揽销售业务的聊天记录才能真正派上用场。你也就能完完全全地摘出来。”
“打蛇要打七寸,谎话当然也要逐个击破才好。”二十八、 阮醉筠这天晚上回去以后,睡觉之前满脑子都是贺颂说过的那些话。翻来覆去地想,还有之前他哄她睡觉那会儿,给她念小说——她有点儿怀念那种安心的感觉。
什么都可以骗人,感觉是骗不了人的。
以至于第二天贺颂来家里,家里其他人都不在,她自然而然就默许对方坐到她身边。
阮醉筠在看杂志,文艺散文类的,乱七八糟地扔在沙发和桌子上。
贺颂是闲着无聊就要来找阮醉筠,没什么理由,但现在进了门,总要拿什么东西来作开头,要撬开姐姐的嘴,要她跟他说话才好。
思来想去,贺颂放下茶杯,开口问谢师宴,“小筠姐,你那个时候办谢师宴了吗,什么时候办的?”
贺家体面,又是两个儿子一起考大学,谢师宴是绝不可少的。不过哪儿轮得到贺颂操心,高梅他们就算再忙,也会把这事安排妥当——两个人都心知肚明,不过是借口。
但阮醉筠还是循着零碎记忆跟贺颂说了几句,语速很慢,时不时停顿一会儿,想到哪里说哪里。
贺颂听得认真,眼珠子眨也不眨地盯着姐姐看——他心思放在哪儿,自己比谁都清楚。阮醉筠说了什么,不知道,他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松懈着神经,越来越膨胀的只有对她的渴望。
那种骨头都酥了的迷离是润物细无声的,他只要稍微亲近对方一点儿,就会有这种感觉。
眼前这人的一切都仿佛刻进骨血里,贺颂无法控制自己不沉迷进去。
阮醉筠半倚靠在沙发靠背上,等她从自己的杂志里抬起头来的一刻,才发现贺颂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靠她很近了,眼神专注地盯着她——那种眼神让人心悸,是柔情的,但又带着令人生惧的欲色。
像是要吃了她。吃的过程大概会混上玫瑰花瓣和蜂蜜,还要带着丝丝爱意。
爱欲大概是和食欲差不多的吗?
阮醉筠觉得自己莫名其妙,怎么会在这种时候,冒出这种无关紧要的想法。
“小筠姐。”
贺颂幽幽地说,嗓音有些粘稠,身体像一堵墙一样,挡在阮醉筠身前。
杂志被聊胜于无地挡在两个人之间,阮醉筠则相对来说有些弱势,“嗯。”
贺颂轻笑,看得出来是真的高兴——他大概也发现了,阮醉筠态度的转变:搁在以前,这种超越安全区的亲密,他贺颂是不能肖想的,因为大概率会被拒绝。
“我可以亲你吗,”他顿一顿,喉间凸起上下滚动一下,有种难以言喻的涩。他又重复一遍,“我想亲你。”
阮醉筠说不出话,她想逃了,但她的身体却有点儿迟钝,对贺颂的话产生了莫名的期许。这是个征兆,只是她自己还没意识到:她已经开始接受贺颂,无论是从生理上,还是心理上。
贺颂太会顺坡往上爬了,于他来说,姐姐只要拒绝的晚了,那就等同于默认了。
他很快欺身上去,视线从阮醉筠的眼睛周围下移到她的嘴唇——人家说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有欲望,就会不自觉盯着对方的嘴,就像他现在这样。
阮醉筠终于恢复理智,谨小慎微地伸手挡了一下,贺颂低头看看抵着他胸膛的手,柔软脆弱,没有一点儿威胁力。
但是逗逗她也很有趣。贺颂于是强硬地凑过去,阮醉筠果然侧过脸去,被他结结实实亲在肉上。
……
又有一两天,卢霜那边闻讯赶过去的吃瓜网友越来越多了——热度一上来,矛头又理所当然地转到了卢霜那边。
意料之中,卢霜果然气急败坏地摆出一副要和阮醉筠玉石俱焚的架势,说纵然自己有错,也是被阮醉筠半骗半迫下,不得已而为之的。总之就是不要放过阮醉筠,死活拉她做替死鬼或垫背石。
阮醉筠是不理解的,明明是莫须有的事情,为什么对方可以那么理直气壮?明明她也从来没做过什么对不起卢霜的事,但对方就是不搞死她誓不罢休——人性这东西,有时候还真是蹊跷难懂。
阮醉筠一时间再度落入四面楚歌的困境,因为卢霜的反扑——要不说贺颂小小年纪料事如神,就算遇到卢霜这种乱咬人的疯子,也丝毫不落下风:阮醉筠按照贺颂说的,把所有的证据加上来龙去脉,根据时间线整理得干净清晰,然后在霜筠艺术的官微号发布出去,供前来吃瓜看热闹的网友看了个明白。
但凡——有点儿脑子和辨别是非的能力,看到这儿,已经能明白孰是孰非了。
顿时,两方评论区简直是一片哗然。
众人纷纷讥讽卢霜泼人脏水技术之高明,又对阮醉筠这个当事的可怜鬼表示了同情。
大概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事甚至大有火出圈的架势。工作室的官微号粉丝量回流不少,很多以前私信骂过阮醉筠的人又折返回来跟她道歉,说自己吃瓜没吃全,听信一面之词,太冲动了云云——眼看大势已去,卢霜那边两天再憋不出一个屁来,听说被骂到关评论。
在
阮醉筠这儿,这事大概算过去了。她性子软,不求反击,只求澄清。
只是有天晚上又失眠了。
倒不是因为别的,就是下午窝在家里看了场治愈催眠的美食电影,然后午休睡了五六个小时,以至于到了晚上,翻来覆去再睡不着。
大概十点左右,她房间的灯又亮起来,爬起来上了趟卫生间,回来更精神了。
贺颂也没睡,他是高三那会儿天天晚上十一点半才熄灯的生物钟没调回来。这一抬眼,看见阮家二楼阮醉筠房间亮起来的灯,亮起来十几分钟了还没关。
阮醉筠正摆弄那些镇静安眠的精油喷雾,手机震动两声。
贺颂——“小筠姐,给我开开门吧,我也睡不着。”
神经病。
阮醉筠没理,手机扔在一边继续弄那个加湿器——没几分钟,手机又响。
贺颂——“阿姨他们应该已经睡了吧,我就进去一小会儿。”
“我还给你念上次那个小说怎么样,我有的是办法治失眠。”
“不开门我就不走了,反正也没人心疼我,那就让门口的蚊子吃了我。”
隔着屏幕,阮醉筠实在想象不出以贺颂那副清冷的性格,到底是怎么打出这些死皮赖脸的话的。
她没有办法,还有点儿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心虚——贺颂帮了她,没理由把人家关在门外喂蚊子。
她只好轻手轻脚地下楼,家里其他人都睡熟了,四周静悄悄的。
开了门,贺颂果然站在外面,穿着睡衣拖鞋。朦胧寂静的夜里,男孩儿那双眼睛格外的清亮。
贺颂很有眼力见地跟在姐姐身后,再猫上楼。进了屋关上门,他就暴露出那副鸡贼本性了——打量阮醉筠心虚不敢声张,他从身后猛地抱住对方,压低了声音叫阮醉筠,“小筠姐。”
阮醉筠恨恨去掰腰间的手,用力到贺颂虎口都发白了,硬是没掰开。
“松手,你要不要脸?”阮醉筠用气声,低到快要听不见,但听不出怒意。
贺颂不以为然——脸是什么东西,他不知道。
“上次我这么抱你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小筠姐,你这是用完就扔吗?”
阮醉筠一滞,说不出反驳的话,反抗的力气不自觉就松了。
贺颂也没抱多久,他还记得自己来的正事是什么。
“怎么又睡不着了,还是因为那件事?”
“不是,白天睡太多了。”阮醉筠有点儿嚇然,想想自己真挺麻烦的,像个敏脆的瓷娃娃似的,一点儿也不好养活。
贺颂轻笑一声,“睡不着,那不然做点儿别的?”
别的,别的什么?阮醉筠不懂了。
姐姐一脸单纯,贺颂看着她,满腔的污言秽语,忽然说不出来了——他索性摸出睡衣口袋的手机,敲敲打打一行字,把搜出来的内容亮给她看。
问:为什么女性性交或自慰后有困意、易入眠?答:性交后会感到疲劳,主要是心理和精神上的疲劳,因为在上述过程中要分泌大量的肾上腺素,肌肉会消耗掉一部分能量,疲劳是因为能量消耗掉之后会产生一些使人感到疲劳的物质。手淫同理。
阮醉筠没看完,已经满脸通红,下意识伸手推了贺颂一把,“我不看了,什么歪门邪道啊……”
她往后退,但很快被贺颂捉住,转个身又被摁在床边,她退无可退。
“姐姐,试试又不会怎样。我只用手和嘴。”
阮醉筠还是抗拒,她一下子不好过心里那关。
贺颂不急不躁地,像压着猎物游刃有余舔爪子的高贵的猫,“……再说,我这两天也挺累的,你不介意我拿点儿回报吧?”
阮醉筠奋力挣扎的四肢一下子停了——打蛇打七寸这一招,贺颂一直用的很好,他太知道姐姐的软肋。
阮醉筠呢,一小半儿的确是拿人手软吃人嘴短,还有点儿对那个说法的怀疑和期待,
她最不愿意承认的,是对贺颂的心软和那点儿微微变质的感情。
贺颂本以为还要僵持,他甚至已经在心里准备好了说辞——但身下的人侧过脸去,耳根后潮红一片,声音轻软,尾音带着颤:
“最后一次,没有……下次了……”二十九、手口并用(微h) 别有下次了。这样不轻不重地嗔怪,贺颂根本不足为惧。
小筠姐每次都说,没有一次兑现过。
阮醉筠膝盖以下无力地搭在床边,抬头看天花板,眼前一点点模糊——贺颂怎么那么爱咬她脖子呢,特别是锁骨的地方,被他舔过一遍,灯光下都透着水亮。
她呼吸发紧,头皮有点麻,身上的肉被贺颂吸进嘴里吮,躲都躲不掉。
或许这个灵活有力的舌头待会儿还要舔过她的阴核和阴唇,再插进她已经泛起湿意的穴里——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淫秽念头刺激到,阮醉筠极细微地抖一下,下体流出一股水液,把内裤牢牢黏住。
她大概天生带淫性——不然不会在这么荒唐的性事下,身体感受到的是快感,脑子里不为人知的是更下流的想法。
可是真的……有点舒服,她忍不住了。
贺颂的膝盖卡进姐姐两腿之间,他眼看着她的身体表皮一点点泛红,看她眼神不再清明——时机到了,这时候吻上去,大概率不会被拒绝。
果不然,贺颂低头去咬阮醉筠的嘴唇时,她意乱情迷地,好像什么都忘了,甚至本能仰头去迎合——动弹的幅度很小,但防不住贺颂那双眼珠子敏锐。
怎么办,他想反悔了。看她这个反应,他真的好想插进去,插进她身体深处,重重地肏,要比第一次那回肏得更久更多——要她哭,要她高潮时,身体记住他贺颂的名字。
只是这样想想,贺颂不可抑制地硬了。性器热气腾腾地箍在布料绵软的裤子里,慢慢顶起来,前端洇湿指头肚大小的一点。
阮醉筠张着嘴,和身上人亲密接触的快感让她好几次差点儿忍不住呻吟,但又在呼之欲出时吞了回去——贺颂有心想听她叫唤,脑子里很多龌龊不堪的画面一闪而过时,他的湿吻落在她肩膀上。
声音有些含糊不清,“小筠姐,你下面都湿了,流了好多水,用不用我帮你堵一下?”
阮醉筠眼尾沁出泪意,她的身体和思绪都被对方牢牢控制住,她抓不回自主权,不知道贺颂从哪里学来这些调情手段。
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贺颂知道她羞,也不强求,他只要让她舒服就好了,攻身攻心都要有个过程。
贺颂好看的手摸到女人的下体,被包裹在内裤里,花瓣肥厚,花核已经硬挺凸起,腿心濡湿一片。他把内裤拨到一侧,指腹摁压在阴蒂上——体内的震颤激得阮醉筠轻轻一抖,乱七八糟的声音再也压不住,含着一丝丝隐晦的哭腔。
贺颂指尖勾了拉丝的淫水儿,充分浸湿以后,抵在姐姐的穴口,跃跃欲试——阮醉筠感觉到了进犯,却控制不住阴道的翕动,以至于一个不小心,吞吃进去一点儿。
贺颂眸色变深,脸上的冷静自持一点点破碎。他索性手上用力,深深插进去一指——
“唔……”阮醉筠很久没做过了,身体被熟悉的快感侵袭,眼睛里开始洇水,朦胧迷离的——并不会让人心生怜惜,只会让对方想更加用力地蹂躏她。
贺颂亲在姐姐的腿根,阮醉筠曲了曲膝窝,某种程度上,相当于抬着屁股把小穴送到他嘴边——贺颂舔过去,指头没抽出来,反而又插进去一根。
离得太近,贺颂很容易就能听见自己舌头指尖在姐姐穴里搅动水液的声音,那么的黏腻湿润,咕叽咕叽的,配合着她断断续续小猫儿似的呻吟,真无异于天籁之音。
贺颂迷乱地想,或许他真的是色情狂,才会整天像个发情的公狗一样,只要看见姐姐,他就忍不住自己蓬勃的性欲。
阮醉筠双手无意识地抓着床单,早就舒服到发颤。她的脑子似乎只能感受到被舌头手指肏弄的快感了,其他的什么都感觉不到,以至于贺颂手上没停,人却凑上来索吻的时候,她都没能反应过来。
贺颂黏黏糊糊地亲在姐姐嘴上,“……尝尝你的味道,很甜……”
阮醉筠迟钝地被印上一点儿水液,尝到一丝甜腥味儿。她歪过头去,有点儿嫌弃——贺颂笑了笑,伸舌头把嘴边的水液都吃进嘴里,阮醉筠自己都不想尝的东西,他馋的要命。
阮醉筠体内的快感越积越多,马上要到临界点——贺颂大抵是察觉到,他停了手口的动作,又凑过去亲在姐姐脖子里。
阮醉筠被那股不上不下的酥麻感吊着,想开口催促,又拉不下脸来,只能哼哼唧唧地叫,暗示贺颂别再玩儿了。
贺颂蔫坏,专挑阮醉筠情欲上头的这一刻,他捏住她的阴核,轻轻揉捏着,把她往高潮点又送一送,但就是不给她痛快。
他想讨一句情话。
“……小筠姐,说你喜欢我。”说完,他指头重新插进阴道,但并不抽插。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阮醉筠说不出口,又要被那股难耐的感觉逼疯,只能轻轻摇着头。贺颂会意,亲在她耳朵尖,“你不喜欢我吗?”
我这么爱你,我对你不够好吗?还是我不能让你舒服,为什么就是不喜欢我呢?
阮醉筠还是摇头,“不知道……”
不是不喜欢,是不知道。
这样模棱两可的话,却让贺颂眼前一亮。
他的指尖更加挤进层层褶皱的软肉,还是没有抽动,“……不说的话,那我走了?”
嘴上说着走,手上却是完全与之相反的动作,甚至他早就硬得滴水儿的性器也隔着裤子烫着阮醉筠的大腿,如此的色情、下流。
阮醉筠呜呜的颤,鬓角微湿,发丝都带着欲色地黏在脸上。她嘴硬,但眼珠子早就暴露了,浓浓的不舍和挣扎,腰腹也向上挺着,挽留着贺颂。
贺颂感觉到穴肉突然夹紧的蠕动挤压,又看到阮醉筠那样的眼神——他何尝不难受,他的爱和欲都系在她一个人身上,只要她稍微主动一点儿,他就受不了了。
他重新俯下身去,唇舌贴上女人的阴户,指尖捻揉着最敏感的阴蒂,饥渴地吸吮着阴道里滔滔不绝的透明水液。
在她面前,他每次都输,也不差这一回。
阮醉筠咿咿呀呀的叫着,呻吟声破碎,最后一刻脑子里白光一闪,快感如洪水决提一样喷涌而出。
“嗯——啊——啊啊啊——”
神志不清时,她好像听见贺颂附在她耳边,
“下次我就真的插进去了,下次也一定要听到你说喜欢我。”三十、 贺滕到家的时候挺晚的了,一身外面闷热的气息被阻隔在玄关。客厅的空调关了,还残存着一些凉气。
贺滕把篮球放进玄关的柜子里,脱了鞋拎去卫生间,在走廊就脱下来的篮球衫带着咸湿的汗味儿。
这个点儿,他爸那个老干部早就睡熟了,他妈这周在医院值班——贺滕不知道他哥睡了没有,他懒得管,也不想知道。
他们俩的关系自高考后似乎稍微缓解了一点儿,回到了以前那种状态,不过隔阂肯定还在,有什么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横亘在他们之间。
洗澡的时候贺滕看见膝盖和胳膊上的青紫,他皱着眉用力搓了一下,淤青消失一瞬,又恢复原样。淋浴头的温水哗哗啦啦地落,贺滕抬手抹了一把,鸦黑的湿发都被撩上去。
他好几天没去过阮家了,给小筠姐发微信,对方如果没睡,大部分时间都回的很及时——可他心里还是莫名其妙的空落,说不上来的不舒服。
卫生间干湿分离,贺滕穿着及膝短裤拉开浴室的推拉门,看见贺颂站在洗手池那儿——应该刚洗完脸,下颌还在往下滴水。
他看他一眼,又收回视线,打算当没见过,径直往外面走。
“这几天去哪儿了?”声音从他身后传来,贺滕顿住脚步,没回头,视线落在地上的塑胶地垫。
兄长平静又带点儿威严的询问,如果是以前,贺滕会乖乖回答,但是现在——
“……没干什么,就是打球。”
是打球,但也不只是打球。
贺颂不信。贺滕的确很喜欢篮球,但他不可能把这个兴趣当成工作当成必要,难不成早出晚归的,一天那么多个小时都在打球?
再说,怎么可能连续几天都不去找阮醉筠,要搁以前,一天不让他见,他都能急疯了。
贺颂不急不躁地,语气颇为闲适,“是嘛,今天周阿姨家炖了排骨,喊我过去。她还问我,你去哪儿了,怎么天天不着家。”
贺滕转过身来,眼睛盯着哥哥,“只有周阿姨问吗,小筠姐呢?”
他是下意识,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迫切,压根没心思去想贺颂干嘛突然说起阮家——他是粗枝大叶,贺颂则精明太多,常常很轻易就能把他的思绪和理智玩弄在鼓掌之中。
贺颂抬抬眼皮,看弟弟的目光像看家里随处摆放的花瓶,毫无感情,“想知道,你自己怎么不去问?你不是最爱往人家家里跑了吗,现在倒是像尊大佛一样怎么请都请不动了。”
贺颂原本只是想从弟弟嘴里套出他近来的去向。虽然俩人积怨已久,但他不喜欢有什么东西脱离掌控的感觉,贺滕一天是他的亲弟弟,他就一天有责任官束对方——如果真是打球或者别的正经事儿也就算了,他怕就怕对方欺上瞒下地去干什么吃喝嫖赌的勾当。
只是话说到一半儿,他想起前几天陪阮醉筠吃烧烤时,贺滕没去,她就问了。于是控制不了地产生了一点点嫉妒,三言两语地说到后面,语气就难听且阴阳了。
贺滕受不住激,尤其是贺颂说他“像尊大佛一样怎么请都请不动”时,似是怕贺颂真的在阮家那边说他什么难听的话,他情绪立刻被调动起来,声音较之刚才微微拔高了一点儿:“……谁说的,不是——我白天没空,我去少年宫那边兼职了,我……”
后知后觉,攒了这么些天连小筠姐都强忍住没告诉的秘密就这么被自己说漏嘴了,贺滕的声音戛然而止,浑身僵硬地看着哥哥。
空气沉寂了两秒,贺颂脸上慢慢露出一个“意料之中”的微笑。他率先抬脚离开,不顾滞留在原地的贺滕。只是在和对方擦肩而过时,他停下了,半侧过身:
“你要是实在缺钱,我可以借你。”
贺滕倏然握紧拳头,垂在身体两侧,隐隐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不用。我谢谢你。”
后四个字,咬得格外重。
从小到大,他做什么都逃不过贺颂的眼,不是一次两次了,但每次都让人气急败坏。
贺滕回房间是摔上门的,扑到床上就一动不动了——累坏了,连续这么几天都在少年宫的篮球队给人家当教练当陪练,工资可观,就是体力消耗大。
贺滕把床头充电的手机摸过来,锁屏就是阮醉筠一张有点模糊的侧脸照,桌面也是她。那时候他还上高三,某次晚自习放学遇到晚饭消食的阮醉筠,他偷拍了一张对方站在路灯下的背影照。
“……我只是想你能高兴点儿而已……”贺滕看着手机锁屏,无意识地呢喃着。
他笨,不知道怎么让心情不好的女朋友开心起来,只能通过最最简单直白的方式——送礼物。没钱,他也没脸问家里要,他不像贺颂那样能攒的住钱,手里的零花和压岁钱都用来买喜欢的球鞋和球衣,挥霍的所剩无几了。
当陪练,来钱快,他也擅长。正正经经等成绩下来,他能送她一件上万的奢侈品——还能哄她公布一下他们在一起的事儿。
他也不知道送什么好,只是去搜了一下,说越贵越好,没有人会不喜欢奢侈品。
可是这样一来就不能天天去找小筠姐了,他好想她。白天没空,晚上下了班人家早就休息了——他又不能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过去,脏兮兮的,姐姐该不喜欢他了。
贺滕努力压下心底的不安——或许等过段时间,周围人都知道他们在一起了,到时候一切就都好起来了。
……
时隔半个多月,阮醉筠重新把微博安装回来了——贺颂说现在基本上没有人误解她了,而且有几个设计圈的营销号在发相关的视频替她发声,她大可以去看看。
局势逆转,卢霜的境况并不太好,新账号都停更一周了。
“其实这种事没那么难处理,你第一次被人诬陷,心里害怕惊慌,才会觉得场面不好收拾。那人就是个纸老虎而已,背后的团队和助理也没一个顶用的。”
说这话的时候,贺颂发给阮醉筠的文件刚刚显示发送成功,她还没点开,看向他的眼神透着一丝疑惑。
贺颂怂恿她点开看看。
“卢霜见钱眼开,新账号接了不少广告,微博首页写着合作加微信,那微信就是她手底下跟她时间最长的一个助理。我以前闲着无聊,研究过一点诈骗链接远程操控电脑的原理,她那个小助理贪小便宜点了一个我做的小东西,两三分钟我就黑进去了。”
阮醉筠听得一愣一愣,她知道贺颂脑子好使,理科类的东西学的也精,但没想到他连计算机上的东西也懂。
“你,你没干什么犯法的事儿吧?”
贺颂没想到她关注点在这儿,有点哭笑不得,“没有,我猜卢霜的身边人会防备她,手里可能会有点儿不利于她的东西,我就是扒了扒那个助理的工作机,保存了点儿文件。”
“病毒早就给人家删了,那姑娘估计到现在还没发现自己电脑被人远程操控过。”
阮醉筠好像有点懂了。
“你想我拿那些证据,跟卢霜打官司?”
她其实有想过,但因为身边没有学法务的朋友,她又是典型的大众心理,觉得打官司很消耗钱力人力,因此一直以来也只是考虑。
贺颂却摇摇头,“这个文件里的确有一些致命性证据,不过我得来的途径不合法,不太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咱们只是普通人,要真想打官司,能呈交上去的证据最多告她一个诽谤;但是这个文件里的东西,还能让她多一条欺诈。”
“我是想,那不如让这个文件去发挥它最大的作用。”
“你还记不记得,卢霜坑过的那些公司,还有那几个跟她有过节、被她抢过案子的工作室?咱们没有精力和资本跟她一直斗下去,那些公司可有的是专门的法务。以前他们可能嫌麻烦不愿意帮咱们,可要是我们把证据打包匿名送给他,他们一个个恨毒了卢霜,怎么可能还会轻易放过她?”
话音落下,阮醉筠心口凛然,动动手才发现指尖都凉了,有些微的僵硬。
这么些天,贺颂在她眼皮子底下做过的事,她还记得一部分。他花了点儿钱买了些水军,伪装成几个设计圈的营销号的粉丝,煽动撺掇那些大v讲一讲霜筠艺术的瓜。话术很高明,那几个号起初无动于衷,后来看热度越来越大,果然开始做视频进行所谓的“替她发声”。这些引战质问的东西发出来,正义之士越来越多,网上的注意力统统都被引到罪魁祸首卢霜那儿,阮醉筠果然摘干净了。
她一开始听他说,从卢霜助理那儿得来的一些文件,就觉得蹊跷,后来则越听越熟悉——如果说祸水东引、围魏救赵是他的第一步,那瞒天过海偷来的证据再送给卢霜对手公司,俨然是现实版的借刀杀人。
她原本看不懂的时候,还以为他是在病急乱投医,但事实是她太浅薄——贺颂的谋算是一个完整的框架,脉络清晰,一目了然:虽生如蝼蚁,仍把手头能利用的一切都利用上,一环扣一环,不沾一点儿腥,就叫对方措手不及。
澄清是澄清,反击是反击,贺颂分得很清。
阮醉筠脚底生寒,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贺颂才多大,逻辑如此缜密。阮醉筠不敢想象,如果贺颂跟她有仇,她大概真的会被整到翻不了身。三十一、 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透着畏惧,贺颂放松了表情,眼神也温柔下来。
“小筠姐,你怕我?”
阮醉筠有些无措地攥了攥裙摆,“没……”
贺颂定定地看着她,十足耐心地:“我不会那么对你的。我也不是说,非得算计什么,只是因为要帮你。”
他恶毒,但也分得清轻重。
阮醉筠点点头,她信他不会害她。
征得阮醉筠同意后,贺颂把证据投到能联系到的两家公司邮箱,确保对方可靠且开始有动作时,阮醉筠就不再关注这事了——后续就看那几家有本事把卢霜拖多垮了。
不过人家要告也是告自己作为合作方被欺诈的那份,肯定不会花钱帮她告诽谤的,那后面的事当然就不需要她们操心了。
这事彻底告一段落,阮醉筠就又闲下来了。
高考的分数线出来时,是那天下午五六点钟,她正躺在园子里小憩。长廊被头顶的葡萄藤遮的密不透光,傍晚的温风是闷的,阮醉筠手边扔着一本杂书,被风刮得一翻一翻。
手机像炸了一样连番推送着关于分数线的消息,她就醒了。
可能是因为比去年高了太多,引起了社会广泛的关注。阮醉筠随手点开几个翻看,听见身后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阮醉筠有点儿费劲的抻脖子往后看,是贺颂,手里拎着一塑料袋的葡萄,另一手是一瓶矿泉水。
“就知道你在这儿。”
阮醉筠坐起来,自然而然地去接贺颂递过来的水和钥匙串。
“我下楼买菜来着,碰着周阿姨了。她说她要去跟人家打麻将,你出去的时候没带钥匙,让我经过园子时给你捎过来。”
阮醉筠“嗯”一声,扬了扬手里的水“那给我水干嘛?”
贺颂已经顺势坐在阮醉筠旁边了,葡萄连袋子放在俩人中间。“怕你热了渴了,买葡萄的时候就顺便买了。晚上去我家吃饭吧,周阿姨估计回家晚。”
阮醉筠讪讪一笑,“不了,我妈玩不了多晚的……”
贺颂轻声开口打断:“我来之前跟周阿姨说过了,她挺放心的,说她正好想多搓一会儿麻将——我是觉得这样挺好,省的阿姨玩的正开心,还要回来做饭。”
阮醉筠被噎了一下,“……我自己也会做一点儿……”
听她这话,贺颂眼里即刻浮上一层浅薄的、没有恶意的戏谑,“你是说你做过的那些带壳的炒蛋,还是咸到吃不下去的炒肉?小筠姐,不是我看不起你的手艺,我就是怕你把你家厨房烧了,都不一定做出一顿能吃饱的饭菜。”
“你要说你还会泡面,那当我没说——不过那东西不是没营养吗,而且据我知道,你也不爱吃泡面。”
阮醉筠张张嘴,想反驳,脑子里半晌憋不出一个字来。
她彻底哑口无言了。
只能转移话题——
“贺颂,你们分数线出来了。”
“我知道啊,今晚零点出分。”
这么重要的事情,从他嘴里说出来,平淡地好像在跟阮醉筠商量今晚吃什么饭。
这小孩儿,忒淡定了——当年她查成绩那会儿,怎么说也紧张了小半宿呢。
阮醉筠干巴巴地伸手拽了一个旁边袋子里的葡萄——那塑料袋里面还沾着肉眼可见的很多水珠,一看就是街口那家买了水果就帮忙洗干净的水果店。
贺颂看着她动作,嘴角泄出一点点笑意,“很甜的,我尝过了,喜欢就多吃点儿。”
阮醉筠塞进嘴里,一咬开,清甜的汁水立刻在口腔内四溅开来。
贺颂静静地看着,忽然由那些珠珠串串的果子想到了某样东西。
他在心里默默地想,我承认了,我是变态,我是色情狂。
他表面看起来,是那么干净清爽、甚至于可以用“禁欲”来形容的长相——但其实是私下里很容易就勃起、时常偷偷在被子里自慰的性饥渴,还会在情欲上头的时刻,被淫欲驱使着搜索一些未来可能会用在阮醉筠身上的玩具,然后凭想象激射出来。
他是坚信自己总有一日可以那样肆意肏弄她的——这样不为人知且过分淫邪的幻想。
他这个人,不能靠近看的,灵魂肮脏的要命——就是在贺滕和阮醉筠面前暴露出来的,也不过是他扭曲人格中的冰山一角。
贺颂张张嘴,嗓子有点儿艰涩,眼珠子牢牢扒在阮醉筠身上——
“小筠姐,咱们回去吧,我得开始准备晚饭了。”
……
阮醉筠最终还是跟着贺滕去贺家了,吃晚饭——正好她很久没见到贺滕了,也可以看看他。
但其实贺家白天只有贺颂一个人,贺爸爸还没下班。
“贺滕出去打球了,你也知道,他体育特长生,以后靠这个吃饭呢。”大抵是看出阮醉筠视线环顾一周是为了看谁,贺颂不咸不淡地解释着,压根没打算把贺滕的秘密捅出来。
阮醉筠点点头,坐下,看着桌上的果盘出神。
贺颂不着痕迹地落坐在她旁边那个小沙发上,且特意往她那边靠了靠,“待会儿再开始,我爸他还要半个多小时才下班。”
“饿了的话,先吃点儿水果垫垫。”
阮醉筠又“嗯”一声,也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好,只能伸手继续拽桌上的葡萄。
她还挺喜欢吃葡萄的,相较于长得很像的提子,葡萄更容易脱皮,而且酸甜感更浓。
没吃几粒,发现贺颂看她的目光不再平淡——她被他那么看,很容易就会紧张,然后是随之而来的、缠绕在她脑海里很久不散去的记忆:在她清醒的时候,被贺颂用嘴用手弄到高潮了。
她太明白那样的眼神意味着什么。
阮醉筠撇过脸去,她甚至不太敢看贺颂。耳根一点点烧起来,身体深处重新涌起熟悉的痒。
她的理智要她立刻从这种暧昧里抽身出来,可她的肉体像是在以前的某个时刻被种上了瘾种,对着贺颂的情和欲,她不再是排斥的情绪。
“……我去下卫生间。”借口慌里慌张地说完,阮醉筠已经站起来,要逃。
被贺颂半路截住。
“你到底在怕什么?”贺颂终于问出口,声音还是温和的,但带着些微的压迫感——他实在不懂,明明她也很想要,明明他们在一起她是快乐的,舒服的,为什么她还是不能接受他。
他第一次见她,就觉得说,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清丽的女孩儿,料想她的性格和外表大爱不差,应该是清澈温柔、心思如明镜的人——她的确如是,只是在感情上一再认不清现实,也认不清自己的心。
贺颂的道德底线早就歪曲了,他不想阮醉筠太清醒,他望她也一样耽溺进这场情欲中。
清澈就很好了不是吗,何必非要那么清醒呢。
“还是说,你放不下贺滕?我没关系的,我只是觉得,多一个人爱你会更好。”
爱到底是什么样让人疯魔的感情?贺颂曾在很多个求而不得的夜里辗转反侧,最终和自己和解——能把人完全抢过来自然最好,如果实在不能,他愿意再退一步。
他不想被排除在他们之外,他只想在她身边能有一席之地。三十二、塞葡萄+捣碎play 贺颂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实在太像循循善诱骗人堕落的恶鬼了。
他也的确抱着这个想法。
阮醉筠被逼到沙发角落里,退无可退,再抬头嘴唇就被贺颂猛地噙住——他压她没使劲儿,双臂扶在她身体两侧,下沉的重量虚虚放出一点儿。
姐姐却被这样一个逼仄的吻弄的喘不上气,一点一点瘫软了身体。
饱暖思淫欲——要是前段时间,她因为那堆破事半死不活的时候,脑子里断不可能出现情情爱爱这种东西,现在倒好,只是接吻,她就已经从羞耻边缘衍生出欲望,下体微潮。
贺颂闭着眼用唇舌描绘身下人口腔的内壁,心里黑洞一样的占有欲稍微得到满足,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渴望——干嘛不推开他呢,她是不是在等着他继续?
他年轻气盛,这个年纪,性欲蓬勃的很,根本没办法往风花雪月的地方想,要想也是巫山云雨。
贺颂睁开眼,半松开阮醉筠,让她得以逃命般地喘上两口,再呼吸一点儿新鲜空气。
她眼尾和脸脖都泛着窒息带来的潮红,这种白里透红的皮肉,时常和娇媚挂钩——贺颂馋,馋的要命。
他于是凭着本能就伸手到阮醉筠的腰,隔着一层薄薄地衣服,从下摆摸了进去。
对方哆嗦一下,不说话,躲闪着用手轻推,推不开,手上力道就卸了。
贺颂好像听到自己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啪”的一声,彻底崩断了。
——如果你不想,那你就用点力气推开我;你没有推开,那你就是想。
他把阮醉筠的上衣一点点剥上去,依次露出腰腹,被胸罩包裹的一对乳球——阮醉筠呼吸更重一些,声音含了一丝恐慌,更多的是勾人,“……别,待会儿贺叔叔他们就回来了……”
贺颂攥着她的腰,一路摸到奶子了,隔着带海绵的胸罩使劲儿揉捏两下,他埋进姐姐脖子里舔,瓮声瓮气地笑:“……那就去我房间,隔音很好的,不会有任何人打扰。”
不等阮醉筠再回话,贺颂把人拦腰抱起来,进了屋不忘反手锁门,然后把姐姐压在门上亲吻——彼时他的手已经沿着裙摆侵袭进她腿心,摸到一手的潮湿,嘴里又紧紧嘬住乳头,他如愿听见阮醉筠刻意压低了的轻喘。
真好听,他做梦都在幻想有朝一日她能清醒着在他身下发出这样的声音,现在终于如愿,竟然某个瞬间恍惚着还以为又在做梦。
但手口和皮肤相贴的滑腻触感又是那么真实,由不得他不信。
阮醉筠感觉到贺颂的手已经隔着底裤摸上阴户,甚至捏住微微凸起的阴核揉了两下,她身体更加软麻,下穴里汹涌地流出几股淫水儿。
“去床上……好不好?”贺颂的语调也不能连贯,求欢的话带着情欲的哑。
阮醉筠脑子糊涂了,她被本性的欲望死死缠住——人的感情真是世界上最扑朔迷离、最没有逻辑的东西,她想计较感情的边界,注定没有结果。
那就快乐好了,遵循本心。
她躺在床上,感觉到半身裙被堆到腰间,内裤被脱到虚虚挂在脚踝上——这个过程中贺颂一直在不停地舔咬她脚踝到腿根的皮肤,直到整个阴部完整袒露出来,贺颂伸手摸一把,摸了一手黏腻水液。
阮醉筠穴口翕动得更厉害,水儿不要钱似的流。
贺颂埋进女人腿心,张嘴含住。
他舔的很用力,时不时吸啜几声,舌尖试探性地在阴道口点了点,阮醉筠立刻夹了夹腿,手也抓住贺颂粗硬的短发。
她哼了两声,明显是敏感的花核被唇舌照顾到了,身子连带声音都软下去。
贺颂喜欢舔她,尤其喜欢口交的时候,阮醉筠的表情和声音,粗俗来说——很骚,和她平时很不一样,有着能让他分分钟硬到生疼的那种劲儿。
他模仿着交媾时候的动作,舌头伸进那个小口,开疆破土一样冲进去,像用鸡巴抽插那样进出——阮醉筠被顶到内壁的敏感点,闷哼一声,受不住地推贺颂的头,下一秒又像是渴望他肏的更快插得更深舔的更用力一样,抓着他的头发,把下体往他嘴里送。
她快要哭了,吟哦是破碎的,眼尾带一珠生理性的泪。
贺颂这会儿看不见姐姐的表情,但他的舌头能感觉到阴道里剧烈的收缩和挤压,内壁层层叠叠每一寸软肉,都在昭告主人的舒爽。
他知道她其实都有点儿受不了了,不然不会抓他那么用力——他也是坏,头皮被扯得生疼,也不放过她,就要她受不了,就要她哭。
她腿心的水儿越来越多,黏糊糊地,糊到大腿内侧,贺颂舔不及,不小心沾到脸上。
舌头的舔肏是和真正的媾和是不一样的舒服,阮醉筠头皮发麻,快感时而浮于表层,时而从身体深处抽丝剥茧地冲涌出来,她战栗着往后仰头,头尖顶住床单。
要命的东西越积越多,阮醉筠忍不住地哆嗦,小腿肚绷得很紧,没几秒,兀然到达顶峰,她哆哆嗦嗦地泄了出来。
浑身脱力,触电一样的酥麻感蔓延起来,阴道里像是塞了无数粒跳跳糖——阮醉筠眼前模糊,还没等那阵灭顶的高潮快感缓过去,她看见贺颂上半身打直地跪起来,耳边是布料摩擦的窸窸窣窣声。
下一秒,贺颂那根尺寸不俗的东西跳出束缚,弹到阮醉筠面前——她无意识地眨下眼,看见胀红肉棒上虬绕骇人的青筋。
这根东西,这么粗,如果插进她里面……她不敢想下去了。
贺颂压根没打算给她缓冲的机会,就趁她高潮的劲头还没缓过去,形状饱满颜色干净的肉茎已经抵在了她的穴口。
龟头挨着阴户上下滑动两下,就沾上淫液了,还拉丝。磨得阮醉筠微微颤动两下,前端“咕叽”一声,陷了进去。
做爱,阮醉筠不是第一回了,但每次都刺激的和第一次一样。
贺颂料想姐姐湿透了,所以在插进去以后没有犹豫多久,就一寸寸侵犯进去,果不然对方长长地呻吟着,甬道立刻饥渴地绞住他的性器。
最初被插入的些微不适消失后,随之而来的就是被塞满的快感和满足——最关键的是,她才刚泄过一次,阴道内壁正是敏感,被这么磨过去一道,阮醉筠呜呜地抖着,双腿不自觉就夹紧了贺颂的腰。
阮醉筠伸手摸到下体,摸到两人交合处乱七八糟的淫水儿,还有贺颂滚烫的阴茎根部和两个热胀的卵蛋。
贺颂被她摸得一哆嗦,泄愤似的抽出来半截,狠插到底的一瞬间低头咬住她的奶头。
“啊——”
阮醉筠被插的直叫唤,穴肉拼命吸吮始作俑者——贺颂看她没有哪里不好受,还有心情跟他你来我往,也不留情了,抽插的动作加深加重,表情也带着一丝凶狠。
刚插起来时,快感太汹涌了,贺颂五官微微扭曲,紧咬着牙忍耐想要射精的欲望。
渐渐适应以后,抽插肏穴的淫靡水声在房间里弥漫开来,贺颂每次都插进姐姐最深处,再抽出小半截,大开大合地捣,速度一点点地快起来。
他双手揉弄着阮醉筠的双乳,把那对奶子玩成各种形状,一边在她锁骨下方印上吻痕,一边气息不稳地问,“……这样……可以吗?舒服吗?”
阮醉筠被插的往上颠,像海里上下浮沉的小船,“慢点儿……嗯啊……”
贺颂挺着腰插得起劲,索性起身把上衣套头脱下来,漂亮劲瘦的肌肉裸露出来,沁了一层单薄的细汗。他实战经验少,暂时没太多床技,但对着阮醉筠的身体,他有使不完的力气和性欲,有射不完的精液,可以射满她,干到她说不出话。
他干得很用力,眼里还是那种仿佛要吃了阮醉筠的眼神,她被肏得狠了,呻吟声都随着啪啪声泄出来,贺颂被撩得心头火起,扳起她两条腿抱在胸前,捣桩一样往前挺动。
这个姿势,小穴夹的更紧,贺颂年轻,根本受不住,低低咒骂一声,“艹。”
然后歪脸咬住姐姐小腿上的肉,抽插的速度稍微慢下来。
阮醉筠的理智早就消失的一丝不剩,她眼神迷离的要命,入目都是贺颂那副年轻有力的身体和棱角分明但挂满情欲的脸。
她听到他嘴里低低呢喃,“……你里面好舒服,好紧……小筠姐,好姐姐……”
伴随着肏穴声,噗嗤噗嗤,一下又一下。
要死了。阮醉筠闭上眼,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念头。
贺颂也快要疯——姐姐不知道自己的穴有多会咬,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有多媚,他都好喜欢,爱到恨不得把她肏死在床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阮醉筠又高潮一回,贺颂还没射。
他抽出来,想拿挂在客厅架子上的书包,又看到桌上敞开放的葡萄。
那么诱人,能勾出人心底的很多邪念。
阮醉筠迷迷糊糊地躺着,下体还在往外冒水儿,忽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塞进去。
温凉的,圆润的,小珠子一样。
她惊了一跳,用胳膊半撑起身子,看见贺颂跪趴在她两腿之间,手里一捧紫黑色的葡萄。
他往她里面塞的不亦乐乎。
阮醉筠都不知道他从哪儿学来的这些花样,她抬抬腿,想躲,被贺颂空着的手抓住脚腕儿。
少年又凑过来索吻,期期艾艾地求,“小筠姐,我想塞进去几个,待会儿捣碎了,我全喝掉,好不好?”
他刚才趁她不注意,已经塞进去两个。阮醉筠抽腿,抽不动。
“不要,待会儿弄得哪儿都是……再说,你爸他快回来了吧……”她语无伦次地说,阴道里那两颗葡萄被挤压地往里更深入些,隐隐有破碎之势。
贺颂眼看那穴里又流出水儿来,还是拿了一粒葡萄抵在穴口,轻轻地塞了进去。
“流这么多水儿,不堵住怎么行……我爸还没回来呢,而且他不会来我房间的……”
他说着,又往里塞一个,“谁让小筠姐你这么多水儿呢,我操进去,用鸡巴给你堵好不好?”
阮醉筠被异物入侵的感觉弄得不上不下,莫名的瘙痒和难耐慢慢涌上来,她竟然下意识期待起贺颂说的。
贺颂眼里的兴奋越来越大,姐姐的穴很争气,吃了五六个葡萄呢。
他扶着一直硬挺的阴茎再次插进去,长驱直入到把葡萄都顶进深处聚集起来,还没怎么用力插,阮醉筠已经感觉到那些破碎的温凉汁水在穴里流出来。三十三、 结束以后贺颂抱着阮醉筠去洗澡,是他卧室里面的一个单独的小浴室。温热的水流从花洒落到她身上,她轻哼一声,下意识窝进贺颂怀里。
累坏了,眼皮都不想抬。
贺颂那根肉虫半硬着,时不时碰到阮醉筠光裸的皮肤——这一身销魂软肉可谓是被折腾坏了,吻痕虽然都印在衣服能盖住的地方,但贺颂都体外射,糊得阮醉筠身上乱七八糟的。
身上冲洗干净以后,贺颂一手拿花洒头,一手伸进阮醉筠的腿心。
轻轻掰开双腿,入目是微肿的花瓣和有点儿外翻的阴道口,有和清水明显不一样的滑腻液体流出来,贺颂两指插进去,一点一点扣挖起来。
阮醉筠扭动两下,细碎的嘤咛从嘴角泄出来。
贺颂亲亲她的耳朵以示安抚,“我不弄你,我把那些残渣弄出来,不然要感染了。”
阮醉筠听了也不再乱动,任贺颂施为。
贺颂手法很轻柔,他格外享受这样激情过后的缱绻,好像他们真的是相爱多年的完美适配恋人。
他小心地把那些半碎的葡萄取出来——说要捣碎,其实也就是挤扁了,流出了一些汁水。贺颂也有顾及,怕最后取不出来,抽插的时候都收着劲儿的。
一切都收拾好,距离他们开始做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贺颂先出去,客厅还是空无一人,但玄关多了一双男士皮鞋。
他听见走廊那头的油烟机声和炒菜声,过去推开厨房的门,看见男人系着围裙在忙活,鼻腔里进入葱姜刺鼻的油香味儿。
“爸。”
贺谦听见儿子叫,头都没回,额上被重油烟熏出细汗,“小颂啊,爸看你房间门关着着,就没叫你。今晚我做饭,想吃什么告诉爸。”
有点儿吵,贺颂稍微拔高了声音:“都行,爸你多做一人份的饭吧,小筠姐也来了。今晚不是出分,她怕我紧张,过来安慰我。”
安慰,可不是嘛,只不过安慰的是他的性瘾。
贺谦也是粗心,这才猛地想起来今天还有这大事儿,赶紧忙不迭答应下来,也顾不上去想阮家这姑娘怎么突然跟大儿子关系这么亲切了——贺颂那话术,只说小筠姐来了,贺谦自然而然就以为是刚才他关门做饭的时候人家来的,否则要是早就来了儿子还反锁着门,他不多想才怪。
也是夏天,阮醉筠穿的细带凉鞋,进门的时候没脱,不然还真不好说。
阮醉筠坐贺家客厅,手里是一本贺颂给她的高考志愿书——俩人配合的像模像样地,打眼一看,谁都瞧不出他们刚刚在卧室里压着声音都干了些什么。
贺颂给阮醉筠接了杯温水放在她面前,凑近了还能闻见她刚洗过澡身上淡淡的香味儿。
阮醉筠看着书发怔,也不知道她这样和贺颂算什么……再说,他们中间,还夹着一个贺滕呢。
冲动一时爽,理智回笼了就是火葬场。
她心里叹口气,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吃晚饭的时候,阮醉筠还有点儿局促——以前都是贺颂他们去她家吃饭,她在自己家当然自在,不能同日而语。
贺谦捧着碗问儿子,小的那个哪儿去了,怎么天天晚上回来都不见人——在他心里,这兄弟俩的感情还和以前一样呢,小儿子虽然性格野,但怎么说也听亲哥的话。
他哪儿知道现在的局势都成什么样了——俩人现在不打起来都算好的。
贺颂撒起谎来是眼都不眨的那种人,挑能说的说,把他爸打发了,还不忘给阮醉筠夹菜。
一顿饭将将接近尾声,玄关传来开门声——父子俩都以为是高梅,贺谦刚要喊,贺颂的声音就从收藏架后面由远及近地传过来:“……爸,我回来了……”
“有没有做我的饭……”贺滕兴高采烈的声音在看到阮醉筠时陡地落了下去,笑也微微呆滞了一下,他看看她,又转头看看贺颂。
像是不太明白,小筠姐怎么突然来家里了——而且都没跟他说过。
这三双眼珠子一对上,只能说各个都是表面平静,实则暗潮汹涌。
还是贺谦站起来,招呼贺滕洗手吃饭。
吃完饭阮醉筠就急匆匆地收了自己的碗筷告辞了,跟逃似的,贺滕想起来送送,被阮醉筠婉拒了。
他再坐下拿起筷子的时候,看他哥的眼神就不好看起来。
贺颂不跟他对上视线,云淡风轻地吃自己的。
贺谦收拾了碗筷去厨房了,餐厅只剩下他们两个。
贺滕不想开口,关于阮醉筠,他和贺颂争执过无数次了,他已经烦了——虎视眈眈一直欲图横刀夺爱的贺颂在他眼里无疑已经成了最大的恶人,是贺滕想用最难听最恶毒的字眼痛骂、却又顾及对方跟自己的血缘关系无从下口的最熟悉的陌生人。
可不陌生吗,前十八年,他无论如何不会把趁人之危、卑鄙下贱这种词用在他敬重的亲哥哥身上——他又何尝想得到对方会是这种人。
贺颂看得出来,他放下碗筷去抽桌上的餐巾纸擦嘴,眼帘落下来的时候提及今晚零点的查分。
“体育生的分数线在一高公众号上,自己去看。查分的网址我发给你了,你上点心,准考证的照片我那儿有,不记得你考号了找我要。”
贺滕不发一言,自顾自喝完了碗里的汤。等到贺颂打算站起来了,贺滕冷不丁地,“你假好心什么,心里愧疚了?勾引自己亲弟弟喜欢的人,贺颂,也就你干得出来了。”
贺颂要离开的脚步顿住,视线看过来,很平静地等他的下文。
贺滕的眼里带了些肉眼可见的讥嘲,他咬紧了牙根,“你那些下三滥的招儿还真是使不完啊,每一次都有不一样的借口是吗?这次又是什么?”
“你费了那么大的力气凑上去,她才舍得回头看你一眼,有用吗?”他嘴角咧出一丝冷笑,“贺颂,你真他妈不要脸。”
更难听的话,他都骂过,但这次不知道为什么,贺颂就是能看出来,贺滕急了。
以前再怎么骂,贺滕脸上都是带着有恃无恐的优越的。他命好,他自己也知道,两兄弟同时喜欢上的人恰好先喜欢他,他无形中就高贺颂一截。他知道哥哥苦求不得,知道阮醉筠拒贺颂于千里之外,他相信他们的爱情无坚不摧,他斥骂挖墙脚的贺颂时,轰轰烈烈地摆出姐姐对他的真心来炫耀。
他不知道人心是会变的。朝令夕改,谁能说清是个什么道理?他看得出来阮醉筠对贺颂不一样了,他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于是他顾不上亲哥真正的好心,又开始无差别攻击——他杀疯了。
贺颂忽然就笑了,很轻地一声,在明晃晃的灯光下,显得有一点瘆人。
“我要不要脸我不知道,不过你凭什么觉得我费力气凑上去没用?”
他不疾不徐地,那种镇定深深地刺痛了贺滕。
贺颂又笑,似乎他们用力抢夺的东西他已经唾手可得——
“谁也说不准。贺滕,你最好小心点儿,说不定明天早上你睡醒了,你就被抛弃了。”
“你别忘了,我们长得那么像,她能喜欢上你,就能喜欢上我。”
你也别忘了,纵然你惶恐,纵然你一腔孤勇捧着真心喜欢她,我对她的感情,也绝不比你少一分。
你比我更先得到她的爱,到今天,轮也该轮到我了。三十四、败露 贺颂的分儿当晚没能查出来。
从十二点一直卡到将近一点,才终于进去,但却没显示成绩。
是被屏蔽了。贺谦先是愣住,还是站在跟前儿的贺颂跟他解释:“省前五十名会屏蔽成绩。”
贺谦人到中年,没想到自己还有高兴到一蹦三尺高的时候——相较下来,小儿子那边就安静多了,紧闭着房门,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贺谦那颗心是七上八下,大半夜的,跟坐过山车一样——但还是去敲了贺滕的门,早晚要知道的。问他考了多少,贺滕侧身让他们进去,电脑上明晃晃列着一排的分数。
跟贺颂当然比不了,不过考的也挺好,文化课超省控线一百多,可以报个首都最好的体院。
贺谦看起来比两个儿子还高兴,连连拍着小儿子的肩,“这下好了,你可以跟你哥在一个城市了。”
当着他爸的面儿,贺滕不想跟贺颂吵,但他脸色也并不太好看,并不应和他爸的话。
分一出来,整个贺家都安心了。高梅忙完医院的手术连夜赶回家来,夫妻俩一个比一个兴奋,接了好几通电话跟亲戚们报喜——倒是两个当事人,却是一夜没睡,辗转反侧。
为高分高兴,但现在既定的分数显然不是第一要紧的事儿了。
一个为着人生初次、处处拨动心弦的情,一个为着放在心尖上几年不能忘记,费尽心血抢到手的爱——都不能轻易饶过,心里憋着恨,憋着妒,也都双双明白,这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像那包不住火的纸,马上就要见分晓。
可谁又愿意自己是那个输的。
真要输了,非得疼死半条命不可。
贺家出了一对文武状元的消息近乎在一夜间就传遍了周遭——这种好事儿,一顿早饭的功夫就能传遍十里八乡。
阮醉筠还是吃饭的时候,听周莲说的。彼时她刚接过她妈夹给她的咸鸭蛋剥壳,对面已经眉飞色舞地回忆起了她当年高考那会儿的风光了。
“……咱们小筠,虽说不如小颂那文曲星下凡的吧,但是那时候好歹也是考上全国知名名牌大学的好孩子。当年跟我一起打牌的,刘家那姐,赵家那婶子,哪个不羡慕我生了这么好的姑娘?……”
说着说着,像是想起什么,周莲话锋一转,问起女儿,“当初贺家保守估计的是他家老大能报你那学校,现在估计不会考虑了,人家该挑最好的那几个了吧?”
最好的那几个,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当初贺家大费周折请阮醉筠帮衬,现在想想都是白作功了——阮醉筠想想她收的那条珍珠项链,自己都有点儿尴尬了。
“是,贺颂考的好,肯定去京大。”
“回头……我找个机会,看看那个礼物能还回去不能。人家考的那么好,哪儿用的上我帮忙呢。”
周莲讪讪地,大抵也是觉得有些说不过去,低头默认了女儿的话。
贺颂第一个来找阮醉筠的,说想问问她各个专业的发展前景。
周莲当时在家,看看贺颂,又扭头看看女儿——算上今天这回,贺家这老大基本上算是考完以后每天都来了。刚放假那会儿还是隔三差五,后来索性一天来个两三趟。
周莲心里就有点儿古怪了,不过她也没说什么——没必要,这都什么年代了,两个都是好孩子,就算真有点儿什么,只要俩人都愿意,那是喜上加喜的好事儿。
她拿了一盘子荔枝放桌上,招呼贺颂吃,顺嘴提起贺滕,“小颂,你弟呢?以前你俩中午在这儿吃饭的时候,他可是很喜欢跟你小筠姐说话呢,这一考完,人影儿都不见了。”
搞得她一开始还以为是小滕那孩子对小筠有意思呢。不过想想也是,可能贺滕只是天生活泼开朗一些,是她这个当妈的想太多了。
贺颂跟周莲攀谈了几句,周莲想起还有衣服要洗,让俩人在客厅慢慢玩儿,就去卫生间了。
阮醉筠挑了个颜色挺漂亮的荔枝在手里,问贺颂想报什么志愿。
贺颂沉吟两秒,“以前不知道,现在的话,想学法。”阮醉筠正剥荔枝内层的半透明包衣,听见这话,又问为什么。
毕竟贺颂是理科的,阮醉筠还以为他倾向理化或者金融经济方面的专业。
贺颂看着她垂眼专注荔枝,眼前不知怎么,又闪过当初她无助痛苦的样子——他从她手里把一直没剥好的荔枝接过去,剥干净,递到姐姐嘴边。
“小筠姐,你说,我学四年,够不够资格帮你打一场官司?如果不够的话,那我就考研,要还是不够,那我就读博。”
我会往上爬,所有欺负了你的,包括那些网上的人,我都替你讨回来。
那颗荔枝噎在阮醉筠嘴里,不上不下。她就那么看着贺颂,既说不出话,也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认识贺颂这段时间,她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做不到的不会轻易承诺,说出口了就是有把握且有执念。
阮醉筠这小半辈子,没听过什么人对她说过山盟海誓的话——她自认庸庸碌碌,又见识了那么些人心叵测,不敢奢求什么真心。
她只觉得贺颂傻——或许她什么都给不了他呢,他就要把很多东西都赌在她身上。
可芸芸众生里,非亲非故还愿意这么对她的,又能有几个?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然后越来越快。
……
贺滕一早就去取他预定的那条裙子了。
是一个他记不住名字的高奢品牌。一条月白的收腰连衣裙,带点儿鱼尾设计,简单大方,最重要是它细看才能发现的、小面积的蔷薇暗纹,那么温婉端方,是贺滕看见第一眼,就觉得适合小筠姐穿的衣服。
将近一万,用礼盒和棱角分明的纸袋包的很漂亮。他拿剩下的钱买了一大捧专门用来表白的花。
人家网上都说,官宣表白要有仪式感——他得让两家人都知道啊,知道他已经和小筠姐在一起了,他就不信贺颂到时候还能在两家人眼皮子底下上赶着勾搭他的女朋友。
他像个大张旗鼓去迎接公主的骑士。然后他的脚步僵滞在居民楼的街口。
贺滕看见他的小筠姐,和贺颂一前一后走进小园子里。
如果他知道他跟着进去会看到什么,他大概会转身就走——人永远是这样,不被证明到死地里,总是要给自己、给害怕失去的人找一千一万个借口。
他其实有那么多次都察觉出不对劲了,他早就从贺颂跟他斗嘴时越来越淡定的表情中知道——或许他们之间已经不是贺颂所谓的单恋。
贺滕看着眼前的一幕,瞬间手脚冰凉,头脑发昏——他想逃,脚底却像被无形的钉子钉在了原地。那钉子从脚心直戳刺到胸口,刺得他要疼死了。
苦暑的三伏天,他冒了一身的冷汗。
他们在接吻,好一个郎情妾意。那种被亲的稍稍窒息,面色因缺氧而微微潮红的样子,贺滕以前常见——阮醉筠面皮薄而白嫩,他跟她接吻过后就会忍不住一直亲她的脸,像在吃白里透红、表面光洁的夏桃。
铺天盖地的嫉妒和痛苦吞吃了贺滕,他握紧了手里的花束——手心被硌得生疼,也不及心脏万分之一。
眼前一片模糊,他失去所有思考能力,仿佛被抽光浑身的力气,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有半个世纪那么长——他再也承受不住那种灭顶之痛,终于抓着东西落荒而逃。
他眼前还是模糊,漫无目的地跑,只想赶快逃离这个地方。
风声在耳边呼呼地急急掠过,像鹤唳的箭,刺得他耳膜尖锐地疼。三十五、那就一起 贺颂被掼倒在地的一刻,心里其实是不太意外的。
他虽然恶劣,偶尔也有良心发现的时候——知道自己是道德体系下一个人格残缺的败类,他早料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贺滕像一头凶猛的困兽,双眼猩红,带着骇人的攻击性,胸前剧烈起伏着——空荡荡的玄关没开灯,只有贺颂摁着地慢慢爬起来的窸窣声,还有贺滕粗重的呼吸。
他那样憎恶地看着自己的哥哥,咬牙切齿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好像泛着腥风:
“……你他妈怎么不去死?”
贺颂的眼神一点点冷下去,像冬日里寂静冽然的风雪。
他心里那个念头在对方骂出那一句以后已经十分清晰,他明白贺滕已经发现了,甚至可能是亲眼看见了什么——他只是没想到,贺滕真是恨毒他了,竟然连“死”字都说出来了。
兄弟情义十几载,贺颂自认除了在阮醉筠这件事上他有对不起贺滕的地方,其他都是尽职尽责,没亏欠他,甚至很多次帮他——走到今天这步,贺颂也不想,只能说造化弄人。
“你都看见了。”贺颂语气还算平静,说出口也不是问句。
怎么吵怎么闹都没意义,贺颂心里斟酌着话——他愿意不还手让贺滕发泄出来,反正这件事总要有个结果。
贺滕却突然几个大步跨过去,在贺颂没反应过来时猛地揪住他的衣领,声音拔高:“你还敢说?!!”
“我本来还以为你只是试探,我没想到……我没想到,贺颂,你还真铁了心要跟我抢,你他妈贱不贱哪??!!”
贺颂垂着头一言不发,任他骂。
贺滕又猛地把他丢开,往后退一步——不知道是不是贺颂的错觉,他好像隐约听到贺滕喉咙里微哽、带一丝崩溃的哭腔,“……我去找小筠姐……我去问她,肯定是你故意那么演的,你强迫她,你骗她……你最会这一招了……”
明明两个人中贺滕是占优势的那一方,可他脸上却是无助和惶恐,趔趄着后退时,他那样激烈地替心上人辩驳:“……都是你,都是你害得。她只喜欢我,她以前天天说喜欢我……”
贺颂看着他那副自欺欺人的姿态,心理防线一点点塌陷。
但他还是拦住贺滕。
“闹够了没。”
“你看看现在几点了,周阿姨他们都在家,你去阮家闹,你让她如何自处?你以为你去问了,能问出你希望的答案吗,你都看到了,又何必再自取其辱。”
“你非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就是你看到的那样,你和她搞暧昧那么久,除了卿卿我我,成为男女朋友前的步骤你一步都没走,你们不是正式情侣,那我为什么不能为我自己努力一把。”
“这段时间她出了点事,你忙着在外面兼职,你关心过她吗?是,我卑劣,我不要脸,我都承认,今天我随你出气,但你不能去找她吵。”
“你以为你还是小孩儿,哭一哭闹一闹就有糖吃?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你会吓到她的。”
“小心到时候把她逼急了,她谁也不爱,把我俩都丢了,你眼睛哭瞎都没地方说理去。”
贺滕后知后觉,面容逐渐呆滞。
他是在一瞬间抓住贺颂那堆话里的关键的,“……她,她出什么事儿了?!”
……
贺滕很久没有做过这么沉的梦了。
他兼职挺累,回了家洗过澡倒头就睡,一觉睡到天亮,什么梦都不带做的。
要不是贺颂竹筒倒豆子一样把一切都说给他听。
事情到了对错难算的这一步,纠缠成了一团乱麻。
他真的以为小筠姐只是有一点不开心,他绝没想到是这种惊天动地的污蔑,没想到他在这边纠结情情爱爱的时候,她在房里整夜整夜的哭,失眠严重到要靠药物。
感情这玩意儿,风平浪静的时候是调剂品,到了重要关头面前就一文不值了——贺滕看见贺颂亲阮醉筠他只是愤怒、嫉妒,可是贺颂提到她是怎么熬过来这段日子的时候,这么一个将近一米九的大个子,真的咬着嘴里的息肉啪嗒啪嗒地掉眼泪了。
他知道自己特没出息,但那会儿真的所有情绪都堆积到一起去了。委屈生气,无助难受,还有更多的是对小筠姐的心疼和对自己的恨铁不成钢。
那个时候,他去哪儿了?他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自作主张赶着去干别的事情了。
是讨她高兴的事情没错,可是她根本就不知道。
贺滕前十几年自认挺洒脱豪放,标榜自己是不羁少年,再等几年也是不羁青年。常常在和一起打球的兄弟喝点儿啤酒侃大山的时候,说自己这辈子估计都不会哭,还说眼泪是猫尿,只有敏感脆弱的女孩子才爱掉——他那时候哪儿知道自己会因为喜欢的人一次又一次地眼红。
就那几滴眼泪,给他眼珠子都泡肿了,关了灯不出声,控制不住地一抽一抽打哭嗝,累到后半夜才睡着。
这噩梦实实在在把他魇着了。
光怪陆离的一片迷雾里,他身体不受控制地像白天那样走进小园子里,但这次又和白天不太一样——他们不止在亲,他们在做爱。
像以前无数次和他做的时候那样,他的小筠姐跨坐在贺颂大腿上,被贺颂顶得往上颠,她紧紧地搂着对方的脖子。
这样明目张胆的偷欢。
人在梦里,是意识不到那是梦的。
贺滕当然疯了一样地冲过去,理智崩溃的结果就是昏天黑地的撕扯。他们被他拉开后,她被贺颂护在怀里,似乎很怕很慌,不敢看他,瑟瑟发抖。
贺滕好像衍生出了另一个自己,因为他像照镜子一样清晰地看见自己失控地质问,“……你到底喜欢谁?!”
白天被贺颂拦下来的质询在梦里有了后续。
她当然说不清了,说得清的话,又怎么会同时和他们两个人搅和在一起。
况且她那种性格,做事不果决,犹犹豫豫地剪不断理还乱,是个嘎巴子,傻。
但她爱得浅,处理不好了,她只能满脸愧疚地道歉、认错,然后一刀切断感情和联络——正如贺颂警告他的那样,别想指望逼她给出一个独一份儿的明朗感情,逼急了她要么丢掉一个,要么两个一起丢掉。
贺滕在梦里无知觉地嚎,他当然不想被抛弃,他以为他闹一闹换来的是对方的愧疚收心和一心一意,可是人家就是能张张嘴就不要他了。
没了,什么都没了。
他怎么办呢,姐姐不要他了。他是真的喜欢她,他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喜欢的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捧给对方,却落得这样的下场。
梦里的贺颂给他一巴掌,骂他毁了这一切。
他被这虚幻的一巴掌扇得活活惊醒了——醒的时候一身冷汗,眼神空洞死死瞪着天花板,后怕的那种心悸感久久散不去。
梦里那种失去一切的痛苦太真实了,即使慢慢清醒过来后意识到梦境的荒诞,但里面的每个画面都犹如亲身经历一般。
贺滕没有困意了,他直挺挺地坐到天亮。
早饭是贺颂准备的,贺滕不知道他是不是也跟自己一样,一夜没有睡好,总之对方精神状态低迷——其实仔细想想,贺颂又比他好到哪儿去,他不能独占的,贺颂也不能。只是抢过去一时半刻而已,阮醉筠一天不跟贺滕断了,贺颂就一天上不了台面。
贺滕不想吃贺颂煮的东西,他心里还窝着火,自己去热了牛奶煮了泡面,回来看见贺颂捧着昨天被他丢到角落的礼物盒。
“你干什么?谁让你碰的?!”贺滕疾言厉色地就要去抢,贺颂松手就扔还给他。
“别不识好人心,你那玫瑰要不是我昨天给你抽出来泡上水,这么热的天,说不定早就蔫了。还有这个,与其扔到角落里吃灰,还不如送到原本该送的地方去。”
“贺滕,我看你也冷静下来了。你昨晚想了一夜,想出来什么结果了吗?”
贺颂的眼睛似乎蒙上了一层尘,贺滕看不见里面是什么东西。他用一种早已料到的平静语气,面对着自己的情敌兼弟弟——
“昨天,小筠姐就跟我坦白了。说起来挺可笑的,我本来是想哄她把你甩了的,我能看得出来她有点儿喜欢我了。但你猜她怎么跟我说的?”
——贺颂,我忘不了贺滕,他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喜欢的人,我曾经是想认真和他在一起的。说实话,就算情感选择了两个人,理智和现实也不能让我选择两个人。我配不上你的喜欢,我也不想再伤害你了,所以到此为止吧。
到此为止?怎么可能呢。
贺颂复述完,看着贺滕,眼神沁着凉意,“我不会到此为止的,我会缠着她一辈子。不过,你可以选,现在去退了这个礼物,然后跟她提分手。”
贺滕眼里立刻一闪而过的痛楚,他静静等着贺颂的后话。
“或者另一个折中的办法,我们谁都不能放弃,又谁都不能独占——”
他顿一顿,音调似乎十足艰涩,但又带着压抑的执念:
“……那就一起好了。”三十六、(高h) 如果是以前,贺颂说的话,贺滕肯定不能理解。
爱一个人不就是要独占,要对方完完全全属于自己吗?
他没有经历过贺颂的求之不得和无奈妥协,当然无法感同身受——可现在让他去做出选择,去跟阮醉筠提分手,他的底线立刻跟随感受降到谷底。
不,不能分手。
自他发现自己对她的感情开始,到现在,对方支配着他多少的情绪,只有他自己知道,对他而言她有多重要,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但是太难,和最嫉妒的人分享爱人太难了。
贺滕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握住又松开,沉默了大概一分钟多——
“让我想想。”
他抱着他辛苦挣来的礼物,像一只颓废的败狗,转身低着头回了房间——贺颂站他身后,默不作声地看着弟弟关上门。
贺滕放了礼物看见锁屏亮起,是他无比熟悉的那个头像。
小筠姐——
“明天就是报志愿最后一天了,下午六点截止,别忘记了。”
“你要是对报志愿的流程和排名位次不太懂,问你哥,或者来找我都可以,考大学毕竟是人生大事,别被其他事情耽误了。”
他很久没去找她了,她说的其他事情,大概就是指这个。
贺滕鼻头一酸,红着眼圈坐下来,把那两句话看了又看——他的头快要埋进胸里,整个人似乎要被周遭铺天盖地的难过淹没。
人一安静下来,就要胡思乱想。很多挺远的、贺滕以为自己都忘了七七八八的琐碎,忽然像电影一样在他脑子里过了起来——从阮醉筠回来,看到他们兄弟的第一眼,到刚刚她发给他的那些话。
那些场景碎片附着在他的神经细胞上,催发他全身的情绪波动。
他那颗心脏,反复地裂开,重塑,他心里没有对阮醉筠不忠贞的恨,只有不舍。
我不舍得。就这三个字,就足以概括一切。
不舍得恨她,不舍得分手,不舍得放弃。
将来如何难测,他都不想放开她。
……
阮醉筠开门的时候,还以为外面是贺颂——最近很长一段时间都是贺颂来的勤,贺滕则好像在忙什么事,除了早晚给她发消息,几乎见不到人影。
她看见门口那个高大的身影,还愣怔了一下。
贺滕没什么变化,就是之前剪的寸头长长了,没穿校服,穿的短袖连帽卫衣,一身明朗的朝气。
阮醉筠还是惯常温顺的笑,侧身让贺滕进去。“进来吧,怎么不傍晚来,这会儿多热。”
正是十点多半晌午,镇上的室外温度三十八,阮醉筠连门口都不想踏出去,倒是周莲起了个大早,赶着盛夏清晨的凉意去街道口跟那些阿姨们打牌。
贺滕进来了,阮醉筠才看见他拎着的纸袋子,还带着淡淡的商场高级专柜的独特香味儿,被贺滕放在沙发上。
“这是……”
阮醉筠还没坐,眼里尽是错愕。
贺滕极力控制面部表情,让自己看起来还和平时差不多,他伸手拉住阮醉筠的手腕儿,让她离自己更近,然后把袋子里的裙子拿出来。
“是给你的恋爱礼物,本来昨天就想来给你的,不过……想着太晚了我就没来。你试试吧小筠姐,我专门按照你的尺码买的。”
关于那些他亲眼撞破的难堪,他只字不提。
阮醉筠脸上还带着讶意,但她只是看了一眼袋子上明显的logo,要去接的手本能往回一缩——
“这个牌子的衣服……好贵的,我记得差不多都要小一万吧。贺滕,你……哪儿来的?”
贺滕笑了笑,把衣服往她怀里塞,“我买的,光明正大拿我自己挣来的钱买的,我可没偷没抢。你去试试,穿给我看一下嘛……”
阮醉筠被迫塞了个满怀,还是半信半疑,但迎着贺滕满怀期待的目光,她还是试探性地指了指自己房间,“那我回屋试一下?”
贺滕眼里攒着亮晶晶的笑:“去,快去。”
等阮醉筠关门进去,贺滕脸上的笑就慢慢敛了。
他环顾了一下整个屋子,然后目光锁定在阮家客厅的组合沙发上。
阮醉筠没一会儿就从房间里开门出来了,裙子其实很日常,她特意配了双珍珠环扣的米白低跟鞋——意料之中的合适,把她整个人那种温雅的气质烘托到了极致。
阮家只有阮醉筠这么一个女儿,周莲又惯着她,落地的全身镜就依她的意思放到阳台跟客厅的交界处——阮醉筠喜欢在这儿照,说光线好。
她顶着贺滕直勾勾的目光走到镜子前,正面侧面各照一下。
光线的确好,她微一晃神,镜子里同时出现贺滕那张脸——他抬手摸了摸阮醉筠的头发,帮她把鬓边碎发拢到耳后去。
角度原因,阮醉筠看不到,贺滕眼里慢慢流露出一些很复杂的柔情,又似乎是浅浅的哀伤。
“好看吗?”她看起来是真的有点儿高兴了,毕竟是自己喜欢的男孩子,送她的这么贵重又这么漂亮的裙子,没有哪个女孩儿会不开心的。
贺滕哑着嗓子,目光沉迷,手从头发摸到她耳根和脖子:“好看,特别好看。”
说完,他忽然从背后抱住她,失而复得的那种用力,阮醉筠低低地惊呼一声,但没抗拒,任他抱。
贺滕低头亲了亲姐姐的后脑勺,隔着头发,他闻到她身上久违的香味儿——就是这个味道,就是这个人,支撑他的喜怒哀乐那么久,让他一想起来,浑身都被浓浓的爱包裹。
爱人和被爱的幸福,阮醉筠曾经都拱手给他,他比谁都相信,她曾经全心全意喜欢他。
算了,算了,我认输。
贺滕心里这个念头轻飘飘的落下,连带他所有的不甘、痛苦,一起落定。
“小筠姐,我好想你。”
他从后面把脸搁在她肩膀上,阮醉筠轻笑一声,抬手摸了摸他的下巴。
“嗯,我知道,我也想你。”
贺滕侧着脸亲在阮醉筠脖子上,像是求像是哄,再开口就是求欢:“……姐姐,我想做爱,好不好?”
这个吻,加上这句话,让两个人的呼吸都一瞬间加重了,阮醉筠被亲得瑟缩了一下,没有立刻松口。
贺滕急于为自己无处宣泄的、掺杂着痛苦的爱找一个安放的地方,他需要这样的方式证明阮醉筠对他的爱。
他摸着阮醉筠的脸扭过来,深深地吻上去——阮醉筠慢慢闭上眼,任贺滕把舌头伸进她口腔里舔舐。
被亲得微微有些缺氧,她才没使什么力气地推了贺滕一下——贺滕把勾缠在一起的舌尖松开,分开时两个人嘴角都滴下一丝几不可察的透明粘液。
沙发上有阮醉筠看电视时喜欢盖在腿上的小被,被贺滕铺在她身子底下,然后拉开双腿压上去——这次的吻带着十足的情欲了,因为贺滕把手伸向了阮醉筠的裙下,摸到她内裤的微微濡湿。
他好像哼笑了一下,阮醉筠听不清,她有点儿迷乱了,呼出的气息带着潮湿的淡香,像催情药一样。
贺滕特别容易硬,他还有他哥,有的是年轻的资本。阮醉筠不用看都知道,一定是热乎乎的一堆,被箍在裤子里,顶起的三角区,顶端被前精氤湿一点儿。
阮醉筠默许了贺滕的求欢,她不知道两兄弟私底下达成了什么样的和解,不知道他们又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来爱她,她只是这会儿有点儿心虚,又跟贺滕很久没做过了,对方实在想,那她就半推半就的答应。
贺滕是从内裤侧面插进去的,湿淋淋的穴被两根手指交替进出着,另一手去抚慰她半裸的胸乳和硬挺的乳头——阮醉筠被绵软的快感弄得更不清醒,脸上酡红一片,顺从地让享受着贺滕的伺候。
他揉弄的太色情了,那双大手滚烫的温度传到心脏,阮醉筠胸前起伏剧烈,好几次控制不住微妙的呻吟脱口而出。
等到阮醉筠小高潮一回,那内裤早就湿的不成样子,被贺滕托着姐姐的屁股脱下来,才褪到脚踝,贺滕已经迫不及待地把唇舌贴了上去——阮醉筠才高潮过,被舌头舔的第一下就忍不住战栗着抓住了身下的薄被
她用力抬着脖子,看见贺滕埋在她腿心,一边舔弄她的花户,一边把自己的性器从裤子里释放出来,胯下一顶一顶地上下撸动着——真是下流得要命。
阮醉筠想要的欲望在这一刻才彻底倾泄出来,她抻着腰把小逼往贺滕嘴里送,脸上迷离潮红的混乱神色配上嘴里含糊的喊:“……小滕……插进来,进来……”
贺滕直起身,抹了一把阴茎前端流出的透明液体,然后稳稳地抵在女人穴口——那肉红色的穴口微微翕动着,持续往外流出黏液,沾到男孩粗大丑陋的龟头上。
他猛地捅进去,一入到底,直肏到阴道最深处!
“啊!”
阮醉筠刚刚才被高潮和口交弄的很敏感,内壁又被这样狠狠摩擦过去,立刻疯了一样蠕动挤压起来,贺滕被咬得闷哼一声,浑身肌肉绷紧,握着姐姐细腰的双手青筋暴起。
被瞬间填满,阮醉筠微弓的腰许久才慢慢展平,而贺滕已经开始抽插起来,每一个都进到最深,甚至探到子宫口,戳到阮醉筠的敏感点,再缓慢抽出小半截。
这样循环往复,他做的很温柔,速度和平时的急色比起来要慢得多,他甚至有余力很细心地捧着姐姐的脸,跟她缱绻缠绵的接吻,照顾她在做爱时细微的愉悦情绪。
只是贺滕忽然想到——她跟贺颂做的时候,对方也是这样温柔的讨好她吗?或许是的,所以她才会被他骗到感情,一点点沦陷进去。
贺滕忽然有一种可耻的、输给了贺颂的落败感。
他更深地舔进姐姐的口腔,逼对方发出那种很舒服、很无助的小声呻吟,他在心里暗暗发誓:就算是三个人在一起,他也要比贺颂做得好,要阮醉筠更爱他,更喜欢他的身体和鸡巴。
“啪、啪、啪”这种淫靡的交合声和水液肆虐的声音不绝于耳,贺滕被刺激得快要找不着北,表情也是痴迷的不像话,每插进去一下,耸弄的腰身就止不住地颤。
两个人紧紧地交叠着,由媾和处形成一体,最原始的运动让他们爽的头皮发麻。贺滕再一次戳中阮醉筠g点的时候,对方不自觉夹紧他的腰时,剧烈收缩的阴道像是有无数张吸盘吸住他的性器。
他终于忍不住重重地操进去,声音含糊不清地粗喘着,“……小筠姐,你里面好滑,好紧……”
阮醉筠已经完全沉浸进这场性爱里了,唯一能做出的回应就是迎合着贺滕的抽插,还有一句断断续续的呻吟,“……啊,好……好舒服……”
快感快要堆积成山,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终于,阮醉筠尖叫一声,抓着贺滕没脱的上衣哆嗦着到达了高潮。
阴精如洪流一样浇头盖在贺滕的鸡巴上,他哑着嗓子叫出声,抽出粗长,扶着阮醉筠的腰让她侧身,然后抱着她的腿再次插到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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