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一婚】(18-40) 作者:臣言

送交者: 麻酥 [★★★★声望勋衔R17★★★★] 于 2026-11-08 8:18 已读442次 大字阅读 繁体
【一世一婚】(18-40)

作者: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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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章 拿他开刀

  阮婳拒绝了。

  她接受不了,也做不到跟曾经心动过的男人只身体交流。

  “您找其他女人去当炮友吧。”阮婳对周向南说:“像您这种长得帅,活还好,一出生就在罗马的太子爷,想当您炮友的女人估计都得从湘城这里排队到了南极冰墙。”

  听到南极冰墙,周向南笑了:“想当你炮友的男人排到了哪里?法国还是阿根廷?”

  ——阿根廷是离中国最远的国家。

  “撑死排到云南大理的南溪古镇。”阮婳是故意提的南溪,就想看看他会是什么反应。

  看到周向南听到大理后没半点情绪变化,她扭头就走了。

  这次周向南没有霸总式的用卑劣强制的手段留下阮婳,目送她走出院落,从烟盒里抽出根烟,站在原地,却许久都未点燃;直到又下起小雨,他才缓缓朝餐厅的包厢走去。

  再回到包厢的周向南照旧一副淡定从容的状态,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越是这样,阮婳心口越发堵;菜全上齐后,实在心堵的难受,她立刻找了借口提前离开。

  ……

  周弘哲最先察觉到端倪。

  这一天里阮婳前后的表现,向来不喜欢凑热闹的周向南,今天的行为又格外的反常;他们两人还都是前后脚的离开又回来。

  满眼都是季晚初的周弘哲也怀疑他俩之间有情况。

  所以当晚大半夜的跑去阮家再找阮婳,周弘哲没同她聊季晚初,全程讲的都是周家老佛爷周韵的聪明,以及她身为一名女性,这些年来是如何守住周家百年基业的。

  讲完跟阮婳来了句总结:“我们家老佛爷最喜欢的就是季晚初那种强势又有手腕的女人;什么情啊爱呀的,在她那儿压根不存在。”

  阮婳又不傻,听出来周弘哲今晚是话中有话。

  没有提周向南,却句句都没离开过他。

  “你放心吧,我自个儿现在的日子过的这么潇洒,有妈疼,爷爷宠,一家子人都把我当宝贝,我是不会跑去你们周家自找虐受的。”阮婳向周弘哲打保票:“我宁可孤独终老。”

  “话不要总说那么绝。”周弘哲说她:“玩玩也是可以的,毕竟我小叔那张脸长得确实招你们女人喜欢。”

  “你长得也不差呀。”

  “别为了岔开话题往我身上扯。”

  “没扯,我说的都是大实话。”

  自知只要面前这个女人装傻打诨到底,绝对套不出半句真话,周弘哲意味深长地跟她说:“你是清楚我的,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过的好。”

  正经没超过一分钟,他话风猛转:“不过如果我小叔真是对你有意思,我倒是想让你跟他处处,你俩处,就咱们俩这订过婚的革命友谊,我可是能捞到不少的好处。”

  阮婳瞥他眼:“你就不担心我要是跟他处上了,第一个就是拿你开刀?”

  周弘哲:“我还不清楚你?你能舍得拿我开刀才怪。”

  ……

  事实证明,人得学会避谶,有些话不能张口就来。

  因为在周弘哲跟阮婳说完那句话后的第三天,周向南这个当叔的拿他开刀了。

  ——利用太子爷的身份把他给整上海总部去了。

  外人眼中属于升职,内部人都能看出来是暗降。

  调去总部职位是高了,但是压根没实权,还得整天跟那帮为了股权斗来斗去的老狐狸们玩孙子兵法,周弘哲想想都累,只能再次跑去找阮婳,让她江湖救急。

  看到她无动于衷,周弘哲卖起惨:“姑奶奶你总不能眼睁睁瞧着我去总部遭罪?”

  阮婳:“你怎么不去你小叔那儿卖惨?”

  被阮婳一语点醒的周弘哲火速前往老宅。

  他见到周向南说的第一句话便是:“我可是小叔你的友军,你狠起来总不能连自己人都杀吧?”

  常年不回来,周向南对周家人的了解都是从一些媒体报道,以及家人们之间的口头相传。

  多数人口中的周弘哲:中央空调,花心男,油嘴滑舌。

  再加上回来前得知他还是阮婳的前未婚夫,周向南对他这个侄子,自然存有成见。

  坐在河边钓鱼的周向南先让林叔给他拿了一副鱼竿,“陪我钓会儿鱼。”

  周弘哲:“这天儿太闷了,钓鱼太热。”

  “废话是真多,不怪季晚初不待见你。”

  “您可真是专挑我的肺管子戳。”接过鱼竿拉椅子坐下,自知没有不透风的墙,在这个比自己还小的小叔面前也没什么好遮掩的,周弘哲干脆来了场坦白局:“我确实是在追求季晚初。”

  第19章 苦衷

  周向南专注的看鱼竿,没搭理他。

  “就咱们叔侄俩,又没有外人。”周弘哲扭头问:“小叔您跟我透个底,您跟季晚初……”

  没让他说完后面的话,周向南打断了他:“当下我需要她。”

  “当下?”

  “你跟阮家的小孙女当初不也是为了应付家里人才订的婚。”

  “所以您这是准备跟季晚初订婚?”

  一副慵懒姿态的向后靠在椅背上,周向南扭头看了看他,发现他满眼的幽怨。

  被他模样逗的莫名想笑,多少也理解了为什么阮婳之前愿意跟他订婚当盟友;性格好,没有什么架子,好相处,不像那个周帧,一肚子的坏水。

  “季晚初跟我这个当叔的订婚,你这个侄子不刚好近水楼台先得月?”

  周向南又把第二个问题抛给他:“跟我订婚,至少知根知底,如果她跑去跟其他男人订婚,你觉得你能有多大的胜算?”

  这话,周弘哲一句都反驳不了。

  “你的杆儿晃了。”周向南指了指他摇晃的鱼线:“看看是不是鱼。”

  “必须是鱼。”慢条斯理的收线提杆,是条很小的鲤鱼,从钩子上取下来,周弘哲把鱼给放了,

  “我每次回来钓都没空过军。”

  “回来的这么多天,我一直空军。”

  周弘哲立刻一副不相信的眼神看他。

  周向南:“这条河里的鱼估计是看我面生。”

  被他这句给逗笑,周弘哲相当无奈:“说您脾气好有耐性吧,有时候从您嘴里蹦出来的几句话实在是毒的很,说真的,您得改改,不改真追不到女人。”

  “你把季晚初给追到手了?”

  周弘哲这会儿相当自信:“现在是没追到手,但是您信不信?她早晚都得是我的老婆。”

  “那我一会儿给季晚初回条消息,拒绝她的联盟请求。”

  “可别!我喊您一声亲叔总行!”周弘哲算是感觉到了,他这小叔是吃软不吃硬的主儿,不能总跟他抖机灵。

  ……

  又过了半个小时,彻底摊完牌的周弘哲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把跟阮婳当初相亲订婚的前因后果,以及对季晚初的暗恋全部都跟周向南交代的一清二楚;不图别的,只图真诚换真诚。

  “在您跟前我把自己脱的只剩条裤衩了,您是不是也得多少脱一件儿?”周弘哲试探的问:“您跟阮婳……到底是什么关系?”

  周向南没再遮掩,“五年前,她把我给甩了。”

  他的嗓音很淡,还面无表情,听不出半点的不甘和愤怒;周弘哲纳了闷:“怎么甩的?”

  “我已经脱完了一件。”

  “得!等您想说的时候我再多嘴。”

  回归正题,周弘哲问:“现在相信我是友军了吧?该把我调回江城了吧?”

  “你先在上海待一阵子。”周向南如实跟他说:“我对那边的情况不是很了解,既然要当我的友军,那就先帮我个忙。”

  “什么忙?”

  “帮我盯着周帧。”

  听到周帧的名字,周弘哲如同打了鸡血。

  他在集团里没少被周帧打压。

  周帧还经常对他冷嘲热讽。

  打小他跟周帧就不对付,他们互相也都看不上对方。

  “您直接说吧,怎么个盯法。”周弘哲丝毫不掩饰对周帧的讨厌,“反正我打小就看他不顺眼,这次他刚好落在我手上,我得好好的折腾折腾他。”

  周向南:“他去哪儿你就跟哪儿。”

  周弘哲欣然应下。

  离开周家前还钓了一条大鲤鱼。

  把鱼送给周向南这个小叔,周弘哲跟他推心置腹的说了句话:

  “虽然不知道当年阮婳是因为什么甩的您,以我三年前认识她到现在,以及我对她的了解,我可以跟您很负责任的说,她绝对有她的苦衷。”

  如果阮婳当年没有伪造假名字和年龄,对于周弘哲口中说的所谓“苦衷”,周向南绝无任何质疑。

  在南溪古镇相识,阮婳一直用“南音”这个假名字接近他,各种言语暗示,肢体动作撩拨他,足以表明从见到他的那一刻起,他就掉进这个女人精心布置的骗局中。

  从一开始就来假的,何谈苦衷这一说?

  所以周向南根本不会去细究周弘哲的话。

  而周弘哲不知道的是,在他走后,周向南这个冷脸小叔便收起了鱼竿,拿着他钓的那条大鲤鱼,开车前往阮家。

  第20章 玩心大发

  对于周向南的突然来访,还带来条在周家老宅河里钓的大鲤鱼,阮老爷子自然是相当欢迎的,吩咐保姆把鱼先送厨房,热情的留他晚上在家里吃饭。

  周向南没有拒绝,“谢阮伯父的盛情款待。”

  “说谢谢可就见外了。”阮老爷子让他坐下,跟他坦诚了自己的小心思:“城西的顾家,他们家顾老头跟我是多年的老友,我就先不跟你多介绍他家的情况了,具体的你可以等你妈回家后问问你妈;我今天要跟你说的是他们家的小孙女。”

  阮婳刚端着泡好的茶水跨过门槛,右脚还没进门,看到爷爷指着她跟周向南说:“他们家小孙女的个头跟我们家婳儿差不多高,还跟我们家婳儿同岁,德国留学,今年刚毕业回来。”

  听出来了,她爷爷是在做媒给周向南介绍对象。

  阮婳先微笑着向周向南打招呼,喊了他声小叔,把茶水送过去,刚转身准备离开,被爷爷问住:“婳儿你还记不记得你顾爷爷家的姣姣?”

  她想说当然记得。

  德国留子,还是个毫无水分的女学霸,长得漂亮,性格随和,想不记得都难。

  爷爷问她:“姣姣的性格你觉得怎么样?”

  “挺好的。”阮婳顺着话说:“没什么架子,还随和,笑起来两个小酒窝,我觉得跟向南小叔站一起还挺般配的。”

  孙女这么会打配合,阮老爷子心里相当的得意,继续跟周向南说:“我们家婳儿从不昧着良心说假话,她向来是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

  这话听得阮婳心虚。

  听得周向南想笑。

  已经留意到周向南眼神中一闪而过的那抹轻嘲,阮婳心虚的想赶紧离场:“我去帮陈姨摘菜,爷爷您跟向南小叔先聊着。”

  她离开后,阮老爷子步入正题的继续跟周向南说:“知道你回来了,顾老头是三顾茅庐的来我这儿跟我一顿说,想让我当个介绍人,给你和他们家姣姣牵牵红线。”

  “我这把老骨头其实也不太喜欢掺和你们年轻人的事,所以向南啊,如果一会儿顾老头真带着姣姣过来了,你不要多想,全当是来我这儿吃了顿便饭,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

  他还不忘说:“如果你不想见,也不要为了不想驳我这个伯父的面儿,硬着头皮留下来见,反正我又没跟顾老头那边说你今晚会在我这儿吃饭。”

  周向南欣然应下了,没半点的不悦,他甚至开口安慰这个向来为自己着想的长辈:“不至于,阮伯父您多虑了,一顿饭的事,谈不上硬着头皮。”

  他说:“我本就到了适婚的年纪,这次回来也是为了多认识些姑娘;前几次过来的时候我还在想要不要跟您开这个口,因为您给我介绍的姑娘肯定差不了哪里去。”

  被夸得放下了心里的顾虑,阮老爷子打开话匣子地跟他介绍起顾家人。

  没走远的阮婳听到几句,听不太清也能知道都是称赞的话语,毕竟爷爷是真的打心底待见顾家的这个姣姣。

  有多待见?

  要不是表哥有女朋友,不想棒打鸳鸯,爷爷都想牵线撮合他俩。

  现在好了,更合适的人选出现了,顾家跟周家也算是门当户对,顾姣姣学霸,长的漂亮脾气还好,跟周向南确实挺般配的。

  这么一想,阮婳心口隐约间有些许酸涩。

  这种酸涩是在看到周向南带着顾姣姣去了竹林那边的长廊单独聊天后消失的。

  几分钟后,周向南跟顾姣姣回来。

  刚被顾老头问起有没有谈对象,说要给她介绍的阮婳正笑眯眯的说自己有男朋友了,不用给她介绍对象了;看到周向南进门,她更是得意的说了句:“这次要是不出意外,顾爷爷你们之前给我准备的份子钱就能派上用场了。”

  听到有对象,还是奔着结婚去的,好奇心重的顾老头自然得问是谁。

  除了顾老头跟孙女顾姣姣,以及周向南外,只有爷爷和舅妈;又没有外人,向来看热闹不怕事大的阮婳故意装出很不好意思的羞涩表情:“这个人顾爷爷你也认识。”

  “我也认识?”看到向来笑脸盈盈,几乎不会跟人红脸的阮老爷子眼神有些许不悦,似乎对这个孙女婿不是太满意,顾老头更好奇了:“别卖关子了我的好孙女,赶紧跟爷爷说说把你拿下来的这个小子是谁。”

  “向南小叔也认识。”玩心大发的阮婳已经点火上了瘾,这会儿只想怎么痛快怎么来的她才不会考虑所谓的后果;看向周向南,她一副腼腆又无辜的眼神:“是吧向南小叔?”

  第21章 演员

  正为两个长辈斟茶倒水,周向南没想到阮婳会把这个话题往他身上扯。

  想到最初在南溪古镇认识的“南音”,好像也确实是这女人能干出来的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从这会儿的阮婳身上看到了“南音”的影子,周向南并没有想象中的生气,他反而像五年前在南溪古镇跟这个女人打配合那样:跟她在长辈们面前演起了戏。

  “如果我没猜错,能拿下像阮侄女这样漂亮聪慧的姑娘,一定是个各方面都很优秀的男人,我也认识……”

  眉头微拧片刻,周向南装作思考地说:“不常回湘城,我在这边认识的人并不多,我也认识,那估计这个男人是我们周家的人。”

  阮婳立刻鼓掌:“不愧是聪明的向南小叔,立马就快猜到了。”

  “快猜到跟猜到还是有一段距离的。”周向南故意看向身边一直闭口不言的阮老爷子,“还是阮伯父来揭晓答案吧,万一我猜错了,容易给小侄女招来闲话。”

  听得阮婳想笑。

  不愧是百年世家的继承人,说话还真是有够密不透风的。

  知道她爷爷不待见周帧,显摆完聪明故意不说答案,最后再来个拱火,主打一个:火烧得再大都与我无关。

  趁着爷爷还没冷脸,阮婳赶紧打圆场的主动揭晓答案:“好吧好吧,我不跟顾爷爷你们卖关子了,是周帧,在周家弘字辈里排行老三的周帧。”

  没想到周向南竟在这个节骨眼上接话了,“阮侄女真是好眼光,选到了我这帮侄子里最优秀的一个。”

  阮婳只能应和:“向南小叔你就别夸我们家周帧了,再夸我就脸红了。”

  “不是夸,是事实。”周向南的面色始终从容,仿佛是在讲别人的事:“江南的这些世家里哪家不知道?如果我再只专攻医学,不对自家的集团上心,周帧就得取代我这个小叔,成为我们周家人人都心服口服的接班人。”

  他这一番话刚说完,气氛瞬间凝固。

  在座的人里,不管是顾老头这个老狐狸,还是和事佬的阮老爷子,都不敢再顺着他的话接下去。

  性格大大咧咧的何宛之更是成了哑巴。

  只剩下阮婳和顾姣姣两个小辈儿,两人对视,也都是略微有些懵圈的眼神。

  是周向南主动破的冰:“我也很看好我这个优秀的侄子。”

  他微笑从容的说:“毕竟我确实无心经商,这么多年我都在潜心学医,最大的兴趣和爱好就是医学临床研究;医学这种爱好意味着不能分心,因为每分一次心,都是对生命的一种不尊重,也是极其的不负责任行为。”

  “我想用自己未来的医学成就救治更多的人,让所有饱受病痛折磨的患者,都得到救治,不再痛苦。”

  “这是我的理想,我现在也在为了这个理想而努力。”

  没有人打断他的话,都在认真的听;在座的所有人都已被他这一番言论感染,插句话都觉得是对他这个医者的亵渎和不尊重。

  周向南自嘲的笑了笑,继续说:“过去我一直在家族使命和自己的理想之间摇摆不定,因为我这个接班人实在是太自私,只顾自己的爱好和理想,从不去思考身为一名接班人,我肩上扛的是家族兴衰的使命。”

  他话锋一转的看向阮婳:“要不是周弘哲,周帧,周航,以及其他弘字辈的侄子们一直在前面冲锋陷阵,我这个当叔的哪能一直当甩手掌柜的追求理想。”

  这话对阮婳而言,并不陌生。

  五年前在南溪古镇相识的时候,这个男人就曾同她讲过。

  周向南当时的原话是:“要不是我们家人多,优秀的孩子也多,我是不可能有时间和精力的整天泡在实验室里研究人体病理学的;对我而言,既然选择了自己的理想,就不能再既要又要的两头的红利都吃;再过几年,选出合适的接班人后,我会跟我妈全部摊牌。”

  “因为集团要是到了我手里,离破产也就不远了。”

  ……

  思绪回归,阮婳又听到周向南说:“就算有一天周帧取代了我这个小叔,成为周家新的接班人,我也毫无怨言;因为不管是周帧还是周弘哲,或是周航他们,只要是周家人,他们都有资格接手周家。”

  “在我心里,任何一个周家人都会是我们周家的接班人。”

  他这番话听得两个老头眼眶泛红。

  因为他们从没见到过如此清醒大度的晚辈。

  如今这个时代,有多少年轻人会先考虑家族的存亡?哪个不是只先想着自己的得与失?

  认可地起身,顾老头和阮老爷子同时抬手,意味深长的拍了下他的肩膀。

  顾老头:“有你爷爷当年的风范。”

  阮老爷子:“不愧是周崇安的孙子。”

  ……

  本是一场故意点火搞事的肥皂剧,最后却演变成宏伟的家族使命传承纪录片。

  自愧不如的阮婳在接下来的吃饭过程中,没再抖机灵的插一句话。

  饭后叙话,她才找借口离开。

  在竹林的长廊遇到接完电话的周向南,阮婳不想再点火的惹他,那样只会显得她又蠢又傻。

  假装没看到的往小道里走,她想着穿过竹林回后院就行了;却在刚踏进一步的时候,被这个男人给拽住。

  “我演的怎么样?”周向南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你这个大编剧对我刚才的演技打几分?”

  第22章 再约一次

  微风拂过,竹林里的竹子随风摇晃,给闷热的天气增添了些许凉意。

  阮婳依旧觉得躁得慌。

  是种无法形容的情绪;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总觉得周向南这会儿看她的眼神中,有三分的讥讽。

  没其他人,只有他俩,再加上压抑的实在太久,每次都被这个男人戏耍,阮婳没再当绵羊:“你是不是觉得你这人特聪明特会演?”

  终于等来想要的反应,周向南满意的勾了勾唇:“这话应该是你说给你自己听,女骗子的演技那么高,演什么像什么。”

  “你……”气的差点大吼出来,阮婳赶紧给收住了。

  看到她这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周向南没有再难为她,转过身,准备回前厅;走了两步,他又停下:“周家弘字辈的里,不止有周弘哲跟周帧,还有其他人。”

  前言不搭后语的,阮婳一点也不理解他为什么突然说这句话。

  “选谁都可以,别选周帧。”转回身,周向南的眼底释放出最真实的情绪,“阮伯父对我不薄,如果你这个当孙女的非要我行我素,到时候别怪我的刀不小心切到你们阮家这边。”

  阮婳:“你跟周帧有恩怨?”

  “不算恩怨,是旧账新账一起算。”

  已经听出来了,这个“账”与她阮婳无关。

  但是她这个木偶的线被周帧紧攥在手里,哪是她说断就能断的?

  “我能不能多嘴的问一句,周帧他到底是怎么惹到了你?”问出这句话后,阮婳就后悔多嘴了。

  因为周向南回复给她的是:“自古以来,多嘴者都容易招惹到是非,引火上身。”

  ——是警告她不要瞎管闲事。

  通常无奈的时候,阮婳容易条件反射的尬笑;这次她也笑了,只不过不是尬笑,是认命的接纳将来会来的后果。

  “我跟周帧是不可能分的。”她说:“等未来的某天,你要拿刀切他的时候,提前通知下我,我好先跟他提前办离婚。”

  给周向南听笑了。

  是相当无语的一种笑。

  “提前通知你,好让你这个当老婆的给周帧通风报信?”见她没有反驳,周向南的笑意更浓,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你怎么能确定周帧不会为了自保,在开战后果断舍弃你们阮家,去找棵更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当靠山?

  是周帧能干出来的事,阮婳依旧没有反驳:“那就借你吉言,到时候我就不用跟周帧办离婚了,等着他休了我就行。”

  “你想的倒是挺开。”

  “没办法,胳膊是拧不过大腿的,只有听天由命的份儿。”

  “所以那晚在洗手间才任由我糟蹋?”

  听到他主动提起那晚,阮婳再气也得忍着;她两手一摊,相当无奈的说:“推又推不开,反正逃不掉被糟蹋,还不如顺服的享受。”

  瞥了她眼,周向南冷笑:“没高潮也享受?”

  “过程舒服了就行呗。”她干脆破罐破摔:“你可是当医生的,能不知道男女在性方面的区别?多数女人都很难到高潮的好吧。”

  “那今晚再来一次,看看你有多难到高潮。”

  阮婳定睛看了他得有快一分钟,看出他的眼神不像是在开玩笑;气的她开怼:“有你这么约炮的?”

  “那应该怎么约?”周向南有点想笑她的反应,“上次在酒吧是我第一次约炮,没有什么经验,你这个老司机带带我?”

  “你才是老司机好吧,皮带绑手,还顶腿不让夹腿的,谁有你会的花样多?”

  “我会的花样确实多,那晚只用了几个,想不想再试试其他的花样?”

  “那你倒是先说说还有哪些花样?”

  “确定让我说?”见她点头,周向南再次重复发问:“这个时间段,在这儿跟你说?”

  大白天的谈论这种话题,还上赶着问花样,确实显得她有点饥不择食;阮婳一点也不在意形象,反正早在五年前,她的人设就已经在周向南面前崩塌了。

  什么黄色段子,大尺度的深夜探讨两性话题,再到床上实践操练,她有什么好害羞的?

  摆烂的向后靠在竹子上,阮婳顺手折断一条细枝条把玩叶片:“说呗,那晚都做过了,舔也舔了,吃也吃了,有什么不能讲的?”

  周向南不是没见识过她搞黄色的车速,五年前在南溪古镇,在康旭的小黎吧酒吧里,她都曾脸不红心不跳的问他喜欢的AV女优是哪个,哪种情节设定最让他看的兴奋,哪个姿势最能刺激到他的性癖……

  总而言之,就没有这个女人问不出来的话。

  “真想听?”周向南发问。

  阮婳果断点头,“谁要是说假话谁就是孙子。”

  “你本来就不是孙子,孙子是形容男性的。”

  比她这个写文的还咬文嚼字,阮婳快没了耐心,“到底说不说,不说我走了。”

  她刚要假装扭头要走,周向南快一步的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捞怀里,说了句特别特别让她震撼的话。

  那句话只有三个字。

  真!

  欠!

  操!

  第23章 蛊惑

  听完周向南的那三个字,阮婳愣神几十秒才缓过来。

  其实缓过来后,阮婳是无法再直面周向南的,因为她不喜欢这个男人满口粗话。

  是真的一点也不喜欢……

  虽然在某种特定时刻说粗话能增添刺激,偏偏从周向南嘴里说出来,让阮婳有种:这男人怎么堕落了呢的感觉。

  尤其,周向南说那三个字的时候,看她的眼神中还全是讥讽;说不心痛是假话,她觉得自己都快疼死了。

  “原来在你眼里我是这种女人。”

  低下头笑了笑,她做出了抉择:“你还是换个人操去吧,我欠操归欠操,不会随随便便就找个男人来糟蹋我。”

  “我那晚糟蹋你的时候,又何尝不是在糟蹋我自己?”

  周向南看她的眼神尽是幽怨,“你觉得那晚我舒服?”

  最怕他突然深情,阮婳赶紧别过脸去。

  她这个举动成功激怒周向南。

  捏起她的下巴,不顾还在阮家,周向南吻住了她;不是蜻蜓点水,是唇舌并用的侵占,一点也不允许她反抗,用力吸住她的舌头,大手也扣紧了她的后脑勺。

  阮婳被他吻得双腿发软,再无力气抬手推。

  这次的吻,不是上次酒吧洗手间里的疯狂失控;双方都理智清醒下,唇舌交缠间升起的火苗,比酒精还灼身心。

  阮婳多次抓挠周向南的衣角,想要以此提醒他停下。

  这男人倒好,竟然反握住她的手,很使劲地咬了下她的嘴。

  “周帧能给你的我也能给,我还能给你周帧给不了的。”贴着她柔软的唇轻轻吮吸了下,周向南捧起她的脸:“考虑下,要不要跟我。”

  是跟他,不是跟他在一起。

  同样都是跟,身份的区别却有着巨大的差距。

  前者的“跟”是被他包养,利益交换,当见不得光的情人。

  后者的“跟”是名正言顺的在一起谈恋爱。

  30岁的阮婳早已过了寻求刺激的年龄,如今的她只想跟家人在一起,平淡幸福的过完剩余的人生,她不想再卷入任何纷争,“你还是找别的女人当你的情人去吧,我这种毛毛躁躁的性格跟你不适合。”

  周向南满眼讽笑:“跟我做的不舒服?记恨我那晚没让你高潮?”

  想回答他跟高不高潮没任何关系,阮婳刚张嘴准备说,周向南又吻住了她。

  是很温柔的一个吻。

  温柔到阮婳恍惚间觉得此刻吻她的是五年前的周向南。

  “今晚会让你舒服的。”压低嗓音,周向南亲吻她的耳根和脖子,“先给你一次?”

  没给她拒绝说不的权利,掀开她的裙摆,手直接越过她这层薄布料,顶了进去。

  ……

  阮婳觉得自己绝对是被周向南的温柔嗓音给蛊惑了。

  要不是被蛊惑,她怎么能大白天的让这个男人拉到竹林深处又吻又揉的?

  尤其是,她竟然真到了一次……

  是被周向南用手指送到的高潮。

  感觉到她里面的紧致吸夹,知道她快到的时候,周向南极其温柔的亲吻她的唇瓣:“到给我看。”

  “让我看看你有多舒服。”

  “叫出来,没人会过来这里,不会有人听到。”

  “听话,叫出来……”

  根本经不住这种温柔的撩拨方式,阮婳又舒服又来气,隔着衬衣对他的肩膀一顿狠咬。

  由着她咬,周向南也没把手指从她深处抽出来,让她咬解气,才低头又含住她的唇,又吻又啃的吸住她的舌头,让她在自己的指间抵达,真切的感受到她的痉挛,才毫无顾虑的疯狂舌吻她。

  ……

  回想到在竹林里的疯狂,阮婳脸烫的压根不敢去前厅。

  周向南和顾爷爷他们要走的时候,舅妈来后院叫她,她才跟过去。

  坐进车里前,周向南用一种很耐人寻味的眼神看了看阮婳。

  阮老爷子和儿媳妇何宛之都察觉到了。

  何宛之总觉着周向南看阮婳的眼神有种暧昧感,阮老爷子也是这种感觉,只是很快就打消掉了,因为他觉得孙女都跟周帧谈恋爱了,不可能又跟周向南这个当叔的再扯上关系。

  何宛之不一样,性子急的她根本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亲外甥女往修罗场里跳。

  众所周知,周家的老佛爷周韵是个手腕相当狠的女强人;作为唯一的儿子,周向南将来接手周家集团,是不争的事实。

  但是了解周家的哪个不知道?周向南这个接班人向来有名无实,周帧才是在周家集团里手握实权的人。

  周帧这两年在私底下没少拉拢人心,为的就是有一天能把周向南从太子爷这个位子上给弄下来。

  所以在看到换了一套衣服,明显是又要准备出门的阮婳后,何宛之叫住了她:“婳儿,你妈有没有给你打电话说哪天会回来?”

  “得巡展结束。”阮婳搜到目前母亲画作巡展所在的国家美术馆:“您看,今天刚到巴塞罗那。”

  “那要不咱们也飞过去瞧瞧?刚好给你妈一个惊喜。”

  “咱俩两个电灯泡过去,有点太亮了吧舅妈?”

  之所以说这话,是阮婳觉得她妈好不容易在这个年龄遇到真爱,身为子女的,不该过多的过去打扰。

  更何况,严叔叔对她妈是真的好。

  拿这次的巡展来说,严叔叔全程亲力亲为的布置操办,还一直陪伴她妈去往各个国家和城市。

  阮婳提议:“等最后一场画展结束前,咱们再飞过去吧舅妈,刚好给我妈一个惊喜。”

  何宛之想了想,好像确实不该飞过去当电灯泡。

  但是又必须得想个法子,先把阮婳跟周向南给“拆开”。

  “这个月份大理那边凉快,要不你陪舅妈我过去住几天?”何宛之故意吐槽:“都半个月没见过太阳了,整天不是下雨就是阴天,闷的我最近开着空调还得再开风扇。”

  再听不出来就是真傻了。

  阮婳有种感觉,舅妈已经察觉到她跟周向南的关系不寻常。

  秉着及时止损的心态,也为了不让家里到时候受到牵连,阮婳先应下舅妈的提议。

  第24章 没有过其他女人

  晚饭过后,阮婳找了个跟朋友约好吃饭的理由,从家里溜了出去。

  之所以要溜出去,是她要前往酒店见周向南。

  中午在竹林里被周向南上下其手那会儿,怕他会做出更过火的举动,阮婳求他换个地方。

  周向南当下抽回手,跟她约好今晚不见不散。

  定的酒店是在茶山上,湘城环境最好的别墅度假酒店。

  不同于市区的闷热,山里要凉爽许多。

  不知道是不是环境的因素,还是心理上破罐子破摔的原因,阮婳觉得周向南这次对她是出奇的温柔。

  好几次都舒服的她觉得这个男人是回到了五年前在南溪古镇的时候。

  “还有心思分心?”察觉到她的状态不对,抽出来沾满她湿液的手指,摁在她敏感的那块,周向南故意加重了力道。

  “不要揉这里……”弓身夹腿的推他肩膀,阮婳没忍住的用指甲掐了他:“这样我很不舒服。”

  她敏感的点跟多数女性都不同,又或许是做的少,经验不足,每次被周向南的手指揉这里,她都不觉得有多兴奋舒服,只会不受控的大叫出来。

  “不是不舒服,是你还没学会享受。”放慢速度,周向南很有耐心的亲吻她的耳根,指腹时不时的上下的滑动,轻摁她最柔软的地带,“要学会放松的享受。”

  “唔……”差点又叫出声,阮婳赶紧摁住他的手,不让他再动,“直接进来吧,我不喜欢这种前戏。”

  “你不是不喜欢。”另外一只手握住她圆挺的胸,周向南翻身把她压到身下吻住:“你是就喜欢折磨我。”

  再次唇舌交缠,得到最想要的舌吻,舒服的阮婳搂住他的脖子,仰头交出舌头的回吻。

  舌吻最容易失控到忘我。

  被周向南吻的多次呻吟出声,阮婳也没再羞涩。

  紧搂着这个男人的脖子,身体与他贴合厮磨,越发空虚的想要被他充实。

  感受到她的迫切,周向南粗哑的开口:“喜不喜欢?”

  “喜欢……”睁开眼睛,阮婳眼神迷离的看他:“快给我……”

  “给什么?”

  难受的阮婳咬唇,“再不给我,我就不跟你做了。”

  给周向南听笑了。

  起身下床,捡起浴袍穿上,顺手从地上的黑色休闲裤里掏出来打火机和烟,离开卧室朝楼下客厅走。

  阮婳出去的时候,客厅烟雾缭绕的,烟灰缸里堆了好几个烟头。

  “吸多了对身体真的不太好。”餐边柜前接杯水喝,阮婳背对着他;得不到回应,只能转过身,“湘城这个季节太闷了,我舅妈说想去大理住几天。”

  周向南听到后没有给她任何回应。

  “要不要一起去?”阮婳故意向他发出邀约。

  周向南拒绝了:“明天我得带着季晚初跟我妈回上海,预计在上海待一周左右。”

  放下杯子走过去,勾住他的脖子,把身体贴向他:“我要跟舅妈在那边住差不多半个月,到时候你想我的时候怎么办?”

  “你想我怎么办?”周向南把问题抛给她。

  “就这么办。”眼神交汇间,阮婳把手伸进他的浴袍里,一把握住了他:“自给自足呗。”

  摁住她胡乱摸的手,周向南跟她放话:“我从不用自己的手。”

  又一盆冷水泼过来,阮婳明显感觉到自己痛的快失去理智;她不死心的抬起头笑:“看来周太子这些年从没缺过女人。”

  在她这儿,不回答等于默认。

  周向南的沉默,彻底让阮婳认清现状:“以后再跟我做,你戴套吧,我挺怕得病的。”

  ……

  山里下起了小雨,空气更加清新凉爽。

  时间已经过去快半个多小时,阮婳还坐在二楼的露台上听雨吹凉风。

  阮婳是在跟周向南丢下那句话后上来的。

  周向南没做任何挽留。

  雨下更大,阮婳才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

  已经九点多,是时候回家了,她起身回卧室换好衣服。

  下楼的时候看到周向南还坐在沙发上,阮婳淡声向他告别:“我先走了。”

  “雨下大了,我送你。”周向南起身拿车钥匙。

  “不用了,下山的路不陡,我以前雨天也开过。”

  连伞都懒得拿,阮婳头也不回的朝外走。

  知道这女人压着气,又是为什么生气,周向南也深知是自己刚才的那番话误导了她。

  她的反应如此强烈,本该得意,他却发现自己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阮婳走出院子,顺手把院门关上。

  黑色木门刚挡住她的身影,周向南立刻冒着雨跟出去,在她刚打开车门的时候,把她的手给摁住。

  “你放开我!”阮婳用力甩开他的手。

  刚甩开,听到他说:“我没有过女人,一个都没有。”

  第25章 她就是个骗子

  气氛凝固,安静的听不到任何杂音,就连雨声似乎也消失了。

  阮婳抬起头,与周向南对视了将近一分钟,对他的话深感诧异和迷惑。

  诧异的是:五年,不是五十天,更不是五天,血气方刚的年龄,性需求正旺盛的时候,他却没有过一个女人。

  身份摆在这里,得有大把女人主动往他身上贴。

  拿周帧和周弘哲为例,他俩不管走哪儿,都有女人主动上前索要联系方式。

  他这个人帅又根正苗红的太子爷能缺女人?

  迷惑的是:周向南为什么要跟她解释这些?

  从阮婳的眼神中读出她的困惑,周向南继续解释自己的行为,“我不想被你误会。”

  “我也不需要用自己有过很多女人来彰显自己的男性魅力。”

  “不用手是因为伤身体,我都是通过运动和看书来转移注意力。”

  听完这番话后的阮婳,内心深处其实是很窃喜的;因为她极其在意周向南在与她分开的这五年里,是否有过其他女人。

  不管是纯生理需求,还是为转移她曾带给他的伤害,去找过其他女人寻求过爱情的温暖,她心里都难受得不行。

  这也是为什么阮婳在与他重逢后,情绪总会多次的失控,像只刺猬一样的说难听的话扎他。

  ——可是她都那么刺他了,他倒好,竟然还不想她误会。

  当泪腺不受控制,眼泪是会毫无征兆的落下来的;察觉到自己竟然哭了,阮婳立刻别过脸去,不想被周向南看到她这般脆弱的一面。

  她一点也不想通过卖惨获得同情和原谅,因为当年她对这个男人不是一般的心狠,狠到她无数次的唾弃自己,不断的骂自己是个渣女。

  互换下角色或性别,如果当年是周向南提上裤子翻脸不认人,对她还那么心狠,她绝对得恨死他;恨不得抽他的筋,剥他的皮,整天诅咒他阳痿早泄,不孕不育。

  重逢见面后也得报复得他下跪磕头的认错道歉。

  对比过后,阮婳才发觉她的思想和一些行为:是标准的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虐周向南千百遍,也得让他把她当初恋。

  然而,当周向南扳过来她的脸,抬手刚抹掉她眼角的湿泪,她又因内疚瞬间崩溃大哭:“你就不能骂我几句?”

  周向南无奈地笑了,“骂完你再让你拐弯抹角的往死里怼我?”

  “知道我会怼你,你干嘛还要跟我解释!继续让我误会,然后疏远你,跟你一直保持该有的距离,这不就是你想要的?”

  “……”他想要的?周向南不语只笑。

  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又失控,阮婳觉得自己此刻像个蛮不讲理的泼妇。

  她赶紧打开车门:“我该走了,再不走,11点前就到不了家了。”

  门刚打开,车钥匙被周向南收走:“那就别走了。”

  阮婳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火速追过去。

  “你知道你这种行为叫什么吗?耍无赖!”见他无动于衷的进了房子里,气的阮婳跟在后面说他:“你可是周家的太子爷!不能言而无信。”

  “我也是人。”周向南坐在沙发上提醒她:“纠正一下,大清早亡了,中国是社会主义国家,没有太子爷这个称呼,我家也没有皇位要继承。”

  “我是打个比喻,又不是说你是真的太子爷。”知道不能跟他硬碰硬,阮婳改认怂撒娇:“行行好?先放我回去?我今晚要是再晚回去,爷爷那边肯定得多想。”

  “多想什么?”

  “想我跟你指不定有一腿。”

  “你爷爷要是知道你跟我有一腿,他做梦估计都能笑醒。”周向南看向她,眼神格外认真:“知不知道?在我没回来前,家里给我筛选的7个相亲对象里,除了你认识的季晚初,其中一个就有你阮婳。”

  阮婳听后,回应他的是长时间的沉默。

  很明显,她早已经知道。

  ……

  回家的路上,阮婳多次开窗透气,市区明明在下大雨,她还是觉得又闷又难受。

  送她回家的周向南全程都没有再开口讲一句话。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周向南才把车停下,解开安全带,征询她的意见:“如果不想阮伯父怀疑你跟我有一腿,我只能送你到这儿。”

  事实证明,人不能对不可能的事情存有任何期待;一旦期待落空,接踵而来的将会是失望。

  因为阮婳回答他的是:“就送我到这儿吧。”

  下车后的周向南看到她没有一丝停留的启动车子驶离,自嘲的笑着拨通了发小林琛的号码:“我他妈的就是个小丑。”

  从未听他爆过粗口,刚把老婆哄睡的林琛赶紧到客厅接电话:“什么情况?”

  “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

  “……”听的林琛云里雾绕的。

  “我找了她整整五年,最近好不容易找到了她,才发现她就是个骗子。”

  林琛听出来了,他是找到了那个他一直都放不下的“南音”。

  在接下来长达十几分钟的通话里,周向南跟林琛交了底,跟他说已经找到了“南音”,发现她五年前竟然故意用了假名字,真实姓名其实叫:阮婳。

  跟他们周家是世交关系,现在还是他堂侄子周帧的女朋友。

  听完后,向来疯批的林琛给出了自己的建议:“放不下就给人抢回来,管她是谁的女朋友呢,这种时候别用道德伦理绑架自己,先抢回来再说。”

  “林琛,我跟你不一样。”周向南自言自语的跟他说:“我做不到像你那样死皮赖脸的追女人。”

  “那你就活该受着吧。”林琛直接把他的电话给挂了。

  第26章 活该他受着

  有这样一种人:死要面子活受罪;周向南觉得自己就是这种人。

  放不下,想找阮婳当面问个清楚,却始终迈不过心里的这一关。

  林琛骂的很对,就活该他受着。

  受着的过程十分煎熬,远远看到阮婳下车朝家门口走,周向南恨不得冲过去把她给拽出来,再好好的问问她:当年为什么要对他那么心狠。

  他哪点比不上周帧?

  越想越憋屈,周向南又拨通周弘哲的号码。

  周弘哲几乎是秒接:“小叔?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周向南很想回他句:你不也没睡?

  话到嘴边,干脆速战速决的直入正题:“再帮我个忙。”

  “又给我派活干?”周弘哲明显有些不乐意:“周帧这只狐狸狡猾的很,整天神出鬼没的,我派出去的人都被他给甩丢了,最近这两天都是我在亲自跟着他。”

  “换个人去盯周帧。”周向南烦躁的点了根烟,“你先帮我去查一个人。”

  猜到要查谁,周弘哲依旧跟他装傻:“查谁?”

  “你前未婚妻阮婳。”周向南一点也不想跟她绕弯子:“我要知道她没认亲回阮家前都是在哪里读的书,出生地以及详细的长居地,过去都从事过哪些职业,养父母现在在哪里。”

  “不是我泼小叔你冷水,之前我就查过,根本查不到,明显是阮家那边出的手;你想想,好不容易把流落在外的小孙女给找了回来,阮家哪舍得她再受苦?”

  周向南的心口猛地一紧:“谁告诉你的她以前受过很多苦?”

  “直觉。”

  “先把你的直觉放到一边,我需要实质性的证据。”

  “那小叔你这就有点难为我了,我是企业家,不是侦探家。”

  不想再听他装傻,周向南直接放王炸:“回头周帧的位子给你坐。”

  周弘哲立刻像打了鸡血:“这事就交给我了小叔,我保证完成任务!”

  阮婳那边并不知道周向南已经开始派人查她,是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绝不会坐以待毙。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怎么都睡不着,想到自己那点过去万一被周向南查到,阮婳更没困意了,从床上坐起来,拨通周弘哲的号码。

  周弘哲刚结束跟周向南的通话,看到阮婳又打来了,他有种预感:跟周向南有关。

  果不其然,阮婳打来电话确实是想让他支招。

  她说她觉得周向南已经在派人查她,问他有没有什么好的法子,可以让周向南止步,不要再查下去。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我唯一能跟你讲的是,我的过去一旦被人给翻出来,只会给我们阮家带来毁灭性的舆论;我不想自己当年干的那些事影响到我们阮家;虽然那会儿未成年,但事儿确实是我干的,我不能用年少无知来为自己开脱。”第一次在周弘哲面前卸下防备,阮婳多少有些内疚:“我知道一直以来你都把我当交心的朋友,你也跟我分享过很多关于你的秘密,很抱歉,这次我的秘密无法与你共享。”

  周弘哲连忙安慰她:“没什么抱歉不抱歉的,交心归交心,该有的秘密也得有,真正把你当朋友的人是不会在乎这些的。”

  说完这些,周弘哲也向阮婳坦白了她的直觉是对的,“我小叔确实已经在找人查你。”

  阮婳刚想问他怎么知道的?

  周弘哲主动坦白:“找的那个人就是我。”

  几秒的停顿过后,阮婳恢复理智:“他让你查什么?”

  “查你没认亲前都是在哪里生活的,出生地是哪里,小学,初中,高中等,都是在哪儿读的,收养你的那家人是哪里人。”全交代完,周弘哲不忘提醒她:“说实话,我小叔他不是什么坏人,他人挺好的,要我说,你不如跟他直接交底。”

  “如果交底就能解决,你觉得我至于大半夜的求助你?”

  阮婳这番话勾起了周弘哲的好奇心:她年少无知的时候,到底干了什么事?

  可是他又不能直白的问,只能自己先去查。

  “我要是查不到,以我小叔的那脾气,他肯定得换人查。”周弘哲跟她坦诚交代:“到时候换个人查,可就没我这么好说话了。”

  不想让他夹在中间为难,阮婳理解他的用意:“你先查吧,查出来准备告诉他的时候,先提前告诉我。”

  “我就是这个意思,如果我真查出来些什么,也得由你这个当事人去跟他说,我不会越过你去邀功。”

  “谢谢你。”

  “说谢就见外了。”周弘哲也没给自己立大善人的人设:“我这样既帮了你,还帮了我小叔,两边都给我好处,我一点也不亏。”

  沉重的谈话就这么轻松了起来。

  跟周弘哲的通话结束后,阮婳也做足了心理准备:暴风雨终究要来临,既然躲不过,好死不如赖活着,幸福的日子过一天是一天。

  第27章 戒指

  好死不如赖活着的日子里,阮婳想着先顺应舅妈何宛之的安排,去大理南溪古镇住段时间,除了让舅妈心安,也有躲周向南的成分在。

  阮婳是觉得自己目前的生活一团乱,刚好在南溪古镇静一静,看看能不能想出个周全的法子来应对周向南。

  结果,行李刚收拾好,周帧打来电话,说快到阮家门口了。

  他爸跟他继母这次也过来了。

  给阮婳的理由是:订婚前双方家人得先见面吃个便饭,他们俩得先见面对对台词,免得吃饭的时候牛头不对马嘴的漏了馅。

  阮婳气得不行:“你能不能不经过我的同意就擅自替我做决定?是,订婚前确实得先两家人吃个饭,但是你得先提前跟我打声招呼吧?”

  周帧:“想给你个惊喜。”

  “去你大爷的惊喜!”

  “我没大爷,我爸是家里的老大。”听她爆粗口,对周帧来说反而是种享受,他不急不慢地转动方向盘,在离阮家宅院仅有十几米的路边停下:“给你十分钟的时间。”

  话说完,周帧把电话给挂断了。

  气得阮婳连衣服都没换,直接穿着宽松的t恤和睡裤去赴了约。

  刚走出院门,阮婳先看到那辆打着双闪的奥迪A6。

  周帧也看到了她。

  看到阮婳这番随意的穿着,都掩盖不住身上的纯欲系气质,周帧扫了眼副驾驶上的玫瑰和首饰盒,唇角自动勾出一抹自嘲的笑容;下车注视着她缓缓走过来后,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先从里面捧出来玫瑰花。

  送花这招对其他女人管用,阮婳根本不吃他这一套:“有事说事,花不需要。”

  吃了闭门羹,周帧也没放弃,又拿出来首饰盒,是一枚粉色钻戒,“花可以不要,戒指得戴,全身上下没有一件我送的,会引起我爸妈的怀疑。”

  “不愧是出手阔绰的周总。”阮婳故意阴阳怪气地酸他:“恋爱期间就送这么大的钻戒,回头订婚的时候,不得送给我一个更大的?”

  “你想要多大的?”

  “那得看周总想送多大的。”

  之所以这样说,是周帧目前管理的几个品牌里,其中一个就有珠宝钻石。

  看到周帧当面点开手机,把几个钻石孤品的展示页面截了图,阮婳猜到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手机振动响起,知道是他把截图都发来了,阮婳点开图一一看完,直接狮子大开口:“这几个我全都很喜欢,要不周总你全送给我吧;周一我戴这个,周二戴这个,周三呢,我就戴这个,一周七天,每天戴的钻戒都不重样,想想都觉得美滋滋。”

  没有拆穿她,周帧向后靠在车身上,指了指她拿在手里的钻戒:“先把这个戴在中指上。”

  戴中指表示恋爱或是已经订婚。

  阮婳说他:“至于吗?不就是敲诈你几个钻戒?”

  周帧:“怎么不去敲诈我们家的太子爷?”

  热风瞬间有了些冷意,阮婳照旧淡定自若:“你还好意思跟我提你们家太子爷?要不是你那天捷足先登的先送我玫瑰花,我至于跟你要钻戒?跟我爷爷聊完我才知道,原本家里是想撮合我跟向南小叔,都是你那破玫瑰坏了我的好事。”

  周帧看破不点破:“没有我那天的玫瑰,你跟向南小叔也不会有结果,相亲只是走个流程,哪家的姑娘都得见见,这样不得罪人;太子妃早就定好了人选。”

  “还是得你们豪门大户,相个亲都得雨露均沾。”

  知道她向来能转移话题,周帧没再由着她的性子来,将她拽进怀里,夺过来戒指套在她的中指上。

  戒指套上来后,阮婳立刻有种感觉:像孙悟空的紧箍咒,随时提醒她不要再乱来。

  ……

  第28章 炮灰

  在与周帧又聊了快半个多小时后,阮婳才回家。

  回到家后,阮婳立刻把那一捧玫瑰给扔在地上,又快速摘掉中指上的钻戒,去冰箱里拿了瓶冰水喝好几口,才稍微顺顺气。

  顺气没超过三分钟,周弘哲给她发来消息:【向南小叔正在回湘城的路上。】

  【上海到湘城三个小时。】

  【照片跟视频我全帮你删了,以后多注意点,免得翻船。】

  也是在看完消息,阮婳给周弘哲打去语音通话才得知:他目前不止在帮周向南调查她的过往,还在负责监视周帧的一举一动。

  周帧回湘城,他派的那些人自然也得跟来。

  见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都得拍视频和照片。

  阮婳更加喘不过气,跟宋瑾打去视频电话一阵吐槽:“我觉得我现在就是个十足的渣女,前几天刚跟周向南滚完床单,还没一周,手上就戴上了他侄子送的钻戒。”

  “以前写偷情,禁忌恋那会儿,我觉得相当刺激,现在全被我给赶上了。”

  “叔侄,禁忌偷情,各种刺激的桥段轮番上演,演的我都快恶心反胃了。”

  得知前因后果的宋瑾也替她发难,这种剪不断理还乱的狗血人物关系本来就够闹心的,偏偏周向南跟周帧还是死对头,她夹在中间等于炮灰。

  “要我说,你赶紧溜吧。”宋瑾跟她分析:“周帧是周向南的死对头,你跟他的死对头订婚,跟往他的伤口上撒盐有什么区别?还有这个周帧,你不觉得他藏的太深?我总感觉他应该是知道你跟周向南原先有过一段。”

  阮婳也是这种感觉,经宋瑾这么一分析,更加觉得周帧说的那些话都话里有话。

  再一想周向南初次来阮家那天,周帧的反常举动……

  得!惹不起就得躲,总不能留下来等着当炮灰?

  所以在与宋瑾的通话结束后,阮婳打消掉了跟舅妈去南溪的计划。

  她要回江城。

  阮婳心里很清楚,不管是去南溪还是回江城,舅妈都会双手赞成。

  舅妈跟宋瑾一样,都是担心她沦为周向南和周帧开战后的牺牲品。

  只有最亲的人,才会不图任何利益的处处都为你考虑这么简单的道理,阮婳自然懂,如果真不想给家里招惹麻烦,只有狠心切割;再者是,舅妈也没少点她,话里话外都是跟她讲周向南的不容易。

  周向南这次回老家湘城,已经被很多人盯上,各家私下都在议论,说他这次回来明显是奔着周帧来的。

  周帧这些年在集团里呼声很高,很多重要会议都是他代替周韵这个董事长出席。

  今年三月份的全国两会,都是周帧代表周韵去的北京,周向南等于是被边缘化的“太子爷”,周家人没有几个站他这边的。

  阮家这些年在商业版图上一直是求稳发展,从不盲目扩张,子女们的婚姻几乎不会往商业联姻上发展。

  不图任何利益,只图子女婚姻幸福,是阮家的宗旨;何宛之这个当舅妈的自然不想唯一的外甥女去周家当炮灰。

  听到阮婳说新剧要提前上线,公司那边通知她回去配合宣传,得回江城先提前准备准备,何宛之也只是意味深长的跟她说:“你得知道,舅妈都是为了你好。”

  阮婳当然知道。

  就是太知道,她这段时间面对周向南的时候,情绪才总是反复无常。

  说白点,是阮婳打心底就排斥目前跟周向南的这种关系。

  在南溪那段短暂的恋爱时光过于美好,才让她用了五年的时间都未能放下;如果跟周向南继续这样不清不楚的走下去,她觉得离打破滤镜也不远了。

  ……

  第29章 让她做选择

  人往往就是这样,在冲动下遵从内心,在理智下顺应现实。

  当理智战胜冲动,纵然知道做完某些决定会使自己痛苦,甚至后悔,也依然会去执行。

  在拉黑周向南的微信和手机号后,阮婳所得到的就是这种冲动与理智拉扯的痛苦感觉。

  五年前在南溪古镇,阮婳站在与周向南初遇的那棵老槐树下,拉黑周向南的微信和手机号后,也是这种感觉。

  为了防止自己反悔,她当时才狠心地把手机卡拔掉扔进黑惠江里。

  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除了有痛苦,阮婳还有一种圆满的释怀。

  ——五年的惦记没有白付出,周向南与她一样,在这五年里也同样在想念着她。

  所以阮婳心里是没有任何遗憾和埋怨的。

  她甚至还在微博上写下这样一番话来记录与周向南的这段短暂重逢:【短暂即是永恒,烟花之所以绚烂,就是因为太短暂;既然不能长久的拥有,那就让记忆永久的停留在绚烂这一刻。】

  很快就有读者评论:【比起短暂的灿烂,我选择长久。】

  【难道美好的就不能长久?】

  【反正我不要短暂,我要一直拥有。】

  阮婳心想:谁不想拥有永恒的美好呢?短暂即是永恒这种话,是安慰自己的假话罢了。

  安慰完,继续过自己的日子,难受的时候偶尔打开下记忆的闸门,让那些短暂的绚烂回忆证明下:我也曾拥有过一段真挚美好的爱情。

  毕竟过去五年,她就是这样过来的。

  她心想着,又不是没有过过这种日子,有什么好痛苦的?

  几个小时后,阮婳就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啪啪打脸。

  第二天中午与周帧一家见面吃饭,阮婳全程配合的演完恩爱戏码,双方家人确定完订婚的日期,全都开开心心的散场后,在开车返回江城的高速路上,那种痛苦突然从心底蔓延至全身,疼的她在服务区休息了许久。

  因为这次周向南没有再换号联系她,也没有用别的号码发信息给她挽回她。

  周向南仿佛在用这种沉默的方式告诉她:南音,这次也是你先丢下的我,我已经被你折磨的累了。

  在南溪的时候,满打满算,他们在一起的时间还不足一个月,对彼此的了解本来就少,都是荷尔蒙下产生的悸动,性冲动的成分占了一大半。

  这次在湘城重逢,更是话还没说开,就滚到了一起。

  只有性的爱情,能走长远才怪。

  道理都明白,阮婳依旧难受的趴在方向盘上哭了很久。

  去洗手间洗了把脸,阮婳红着一双眼睛走出来,看到与自己那辆白色奥迪Q7停在一起的黑色路虎,心跳瞬间加速跳动;她试图否决心里的这个猜想,车门打开,看到主驾驶上走下来的正是周向南,委屈加内疚感压的她再次泪崩。

  周向南走过来,没有说话,只是把纸巾递给她。

  阮婳刚接过纸巾,他又回了车里。

  擦完眼泪,阮婳整理好情绪,走到车前看到周向南在接听电话。

  等他接完电话下来,以为他会生气的质问为什么不拒绝周帧,为什么要订婚,结果,他只淡漠的说了句:“上车吧,送你一程,我刚好也去江城。”

  ……

  还剩下不到两个小时的高速路,阮婳开的是每小时60公里的最低车速。

  周向南的车一直跟在她后面。

  时不时的看眼后视镜,只要看到周向南的黑色路虎,阮婳会有种很强烈的安全感。

  到江城前后下高速,周向南的车也紧跟其后;是在到西湖区后,他才把车开向一条车辆稀少的梧桐小道。

  阮婳记得这条小道,是通往某个国营酒店的专用路。

  跟过去停在周向南的车后面,阮婳下车。

  周向南扭头看向她,微风刚好吹起她的长直发,她拧紧的眉心透露出她拧巴的心态,很明显,她这段时间并不快乐。

  没有过多的煽情,走到今天的局面已成定局,继续拉扯,只会让彼此更内耗;所以周向南只对她说了一句话:“是继续让我往下送,还是你自己走,你来选。”

  第30章 丢了半条命

  傍晚的梧桐小道几乎没什么车辆,安静得只有鸣蝉的叫声。

  阮婳站在与周向南一步之遥的位置,她心里很清楚,只要她稍微一伸手,哪怕是不说一句话,这个男人会立刻不惧任何争议和压力的把她给拉到怀里抱住。

  ——只是她不能,也不敢那样做。

  理智再次战胜冲动,阮婳释然地做出选择,她笑着跟周向南说:“就送我到这儿吧,我住的离这儿不远,反正也就十几分钟的车程。”

  周向南没有回话,但是看她的眼神中,明显有失望。

  没有再多做挽留,周向南开车走了。

  ……

  回去的路上,阮婳在路上追尾撞到了别人的车,打电话给宋瑾,让她过来帮忙处理。

  处理完已经是夜里八点多。

  宋瑾说她:“追个尾就跟丢了半条命一样。”

  阮婳心想:可不就是丢了半条命?

  也恰恰是这次的经历,让阮婳更加清醒地意识到她当年伤周向南伤得有多狠。

  只几句狠话,她就能疼成这样,周向南被她那样狠心的拉黑,能不疼?

  “小瑾,你哄哄我吧,以前都是我哄你,现在换你哄我了。”软趴趴的瘫在后排的座椅上,阮婳手脚无力,“知道是自己咎由自取,还是委屈得想哭,但是哭又哭不出来,就跟有什么卡在我心口一样,胸闷,难受。”

  宋瑾抬眼看了看后视镜,按照她以前哄自己的方式哄她:“离开了男人能死?不就是失个恋?写几本言情小说不就行了?想要什么样的男人,自己写不就行了?瞅你那点出息,至于为了个男人要死要活的?”

  听的阮婳更难受了,“我以前就是这么哄你的?”

  宋瑾:“大多数时候都是这么哄的。”

  “那我可真活该。”

  “确实挺活该的,周医生那么好一男人,被你三番两次的这么嚯嚯。”

  “我嚯嚯他的时候我也难受。”

  “那就少见他吧。”身为过来人的宋瑾能体会到她的心情:“见一面丢一次命,不如不见。”

  听的阮婳心里格外难受:“你说咱们俩是不是把月老给得罪了?给安排个那么好的男人,就是不给红线系紧点,打个死结多好?最好用钢丝绳系,拿刀都砍不断。”

  宋瑾说她:“你不觉得已经是钢丝绳了?都丢半条命了,还搁这儿惦记呢。”

  “言之有理。”

  阮婳突然觉得:有好闺蜜在就是好。

  不管有多悲情,都能聊得来乐子。

  于是,为了继续找乐子,阮婳果断拒绝了回住处,让宋瑾把车开去西湖边的水杉林,她们之前常去的那家红酒行,要跟她来个不醉不归。

  把车停在水杉林的路口,她们俩步行去的酒行。

  红酒行与一个私房茶馆紧挨着,都是宋瑾的姐夫薛泽开的。

  因某种不可抗拒因素,薛泽这个姐夫从未对外公开过,只有几个亲近的人才知道他与盛家的关系。

  宋瑾的母亲安晓是二婚嫁给的盛良海。

  盛良海与前妻有一女:盛书意。

  薛泽就是盛书意从未对外公开过的老公。

  阮婳跟宋瑾常来这里蹭吃蹭喝,到了水杉林跟到自己家一样,青石小路上吹着凉风,俩人聊的哈哈大笑,丝毫不在意什么形象。

  进红酒行的时候,阮婳还十分硬气的来了句:“去他的男人吧,男人哪有酒好!”

  宋瑾刚想跟一句:就是。

  余光瞟见靠窗位置上,正拿着醒酒器往杯子里倒酒的周向南,赶紧用胳膊肘捣了下阮婳。

  “捣我干嘛?我说的都是大实话,男人是咱们事业的拦路石!咱们想飞黄腾达就得赶紧踢了他们……”顺着宋瑾的眼神往右后方看过去,阮婳撞上周向南的视线,瞬间成了哑巴。

  第31章 嘴毒

  周向南的对面还坐着人,是个大波浪卷的女人。

  看到周向南跟一个女人大晚上的在这么有情调的地方喝酒,阮婳心里其实挺难受的。

  难受是她觉得,傍晚才刚分手,这才过了没几个小时,就跟个女人相亲喝上了。

  她连忙拉起宋瑾的手上了二楼。

  店长高健向来有眼力劲儿,周向南来酒行后,已经从熟人那边打听到他的身份,阮婳跟宋瑾刚才的反应,仨人明显认识。

  高健看破不说破的把她们常喝的红酒和小菜送上去。

  过会儿宋瑾下来,悄摸的把一楼的空调给调成了暖风;高健是看着她切换的,俩人对视,各自都心照不宣。

  过了没十分钟,周向南带着人上了楼。

  一楼实在是太热,问高健才知道是空调坏了,只出暖风。

  阮婳不知道是宋瑾暗中使坏,看到周向南不避嫌的坐到了邻桌,很小声的埋怨了句:“真是孽缘。”

  宋瑾给她倒酒,让她别多想。

  能不多想?

  本来这酒阮婳喝的就挺憋屈;在听到周向南叮嘱对面的女人少喝点后,她更加气不顺,有那么一瞬间,她都想冲过去问问:既然你变心变的那么快,之前装深情给谁看呢?

  “我下本要写个渣男。”阮婳故意提高了音量,“就写那种立着深情人设,表面上爱女朋友爱的死去活来的,背地里却跑去跟别的女人相亲找下家的渣男。”

  没等宋瑾接话,她又继续:“我就写渣男发毒誓,刚巧被雷给劈死的爽文桥段。”

  听的宋瑾后悔把一楼的空调给调成了暖风,因为阮婳这张嘴一旦毒起来,谁喊停都不好使。

  把红酒当饮料喝,阮婳直接一口闷:“劈成焦尸,再来几只狼给他叼走,让他死无全尸。”

  看到周向南听后没半点反应,她越喝心里越难受。

  “换个地方喝吧。”阮婳站起来,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

  宋瑾也跟着起来。

  路过周向南那桌,阮婳突然晃神绊了一跤,一个踉跄,眼瞅着就要跪地上。

  周向南眼疾手快的扶住她,短暂的近距离下,看到她额头鼓起来的青紫。

  “谢谢。”自知太丢人,没等站稳,阮婳就把他的手给推开。

  这么一推,再次没站稳,直接膝盖跪地,磕在了地上,疼的她咬牙握拳,也愣是没让周向南再扶。

  宋瑾过来扶的她。

  一双膝盖疼的实在太厉害,每走一步都疼的阮婳额头冒冷汗,下楼更是困难。

  宋瑾正愁怎么下去,周向南大步走过来,一言未发的给阮婳来了个公主抱。

  “不需要你假好心!”温顺的猫咪彻底炸了毛,阮婳使劲的推他:“放我下去!”

  周向南没再惯着她:“信不信我把你给扔下去!”

  阮婳:“扔!谁不扔谁是孙子!”

  话才刚落,她人也跟着被扔在休息区的沙发上。

  软绵绵的云朵沙发,没有任何疼痛感,阮婳还是心寒的红了眼眶;她低着头,硬生生把眼泪给憋回去;等她再抬头的时候,二楼只剩下她与周向南。

  ……

  周向南站在沙发前,个子高的他挡住了身后的光线。

  一道射光刚巧打在沙发上,照的阮婳额头上的青紫更加明显。

  “头在哪儿撞的?”周向南问。

  “在哪儿撞的也不关你事儿。”忍着膝盖的疼,阮婳站起身,走几步又给疼回去,只能坐在沙发上。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头在哪儿撞的!”他的耐性彻底被她消磨没了,“你究竟想让我怎么做,你才满意?”

  想让他怎么做?

  阮婳在心里反问自己:对啊,你究竟想让他怎么做?

  几分钟后,她有了答案:“其实在来这里之前,我想的真挺开的,以后就跟你桥归桥路归路,见面当个陌生人,谁也不打扰谁的生活就行;可是你能不能多少避一避?别让我看到?”

  “我知道你得相亲,我也知道你脾气好,不会驳别人的面儿;可是,三个小时前我们才刚那样散伙,你就跑来跟别的女人相亲。”

  越说越委屈,也愈发顺应内心:“我没有不让你相亲,我也没有不让你跟女人接触,是能不能不要今天?”

  她抬起头,眼睛再次发烫:“就算非得今天,能不能别让我看到?”

  “因为你这种行为会让我觉得过去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南溪跟你相识的那半个月,我等待的这五年,跟你重逢的这半个多月,统统都是假的。”

  第32章 冤家路窄

  眼泪涌出来,阮婳觉得此刻的自己更像是爱而不得的怨女。

  反观周向南,只是冷眼地站在那里,仿佛事不关己。

  “我知道了。”抹掉眼泪,阮婳自言自语的不断重复,“都是假的,全是假的。”

  “你说是假的就是假的,一切都以你的说辞为主。”周向南转身下了楼。

  以为他走了,阮婳靠在沙发上仰起头,泪水沿着眼角往下流;过了大约快十分钟,情绪稳定些后,她才掀开裤腿检查膝盖:磕破了皮,除了淤青,还有些轻微的出血,刚要用手去摸,传来上楼的脚步声。

  以为是宋瑾,抬头看到来人是周向南,她微微顿住。

  周向南的手里还拎着一个黄色纸袋,看到她膝盖上全是淤青,左边的膝盖还破了皮,走过去单膝跪地,先帮她处理破皮的部位。

  这次阮婳没有再使性子的冲他吼,配合的由着他处理。

  看到她额头的淤青已经鼓成大包,周向南刚才上来的时候有问过宋瑾,知道她是开车追尾,头撞到了方向盘上,用手挡住她的眼睛,往她额头喷药,“以后开车注意点,情绪激动的时候最好不要开车。”

  结束后,把所有的药都放进纸袋里递给她,“每瓶药后面都有使用说明。”

  “谢谢。”接过药,阮婳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周向南:“还有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没有了。”那股冲动的疯劲儿已经过了,她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刚才酒喝多上了头,你就当我是喝醉了在耍酒疯。”

  “以你的酒量,12度的红酒不至于让你醉到耍酒疯。”

  “你就当我醉了。”

  手机振动响起,看到是周帧打来的,阮婳毫不犹豫的给拒接了。

  周帧又打了过来,振动声听得她格外心燥。

  向后靠在沙发椅背上,周向南点了根烟吸,像是等着要看场好戏。

  知道不接电话,周帧就会像只打不死的小强,会一直打到她接听为止,阮婳只能硬着头皮先接下。

  “这么早就睡了?”周帧跟她说:“路过西湖区跟朋友吃饭,他们说隔壁店的小龙虾做的不错,给你带过来几斤,下楼拿还是我给你送上去?”

  “我这会儿不在。”阮婳已经没了力气再跟任何人争吵:“你留着自己吃吧。”

  “跟宋瑾在一起?”

  “刚回江城,当然得找她聚聚。”

  “给我发个定位,我给你们送过去。”

  周向南吞吐了会儿烟雾,看出阮婳的窘迫,再次失望的摁灭了烟卷,没等她与周帧结束通话,便下楼离开。

  过会儿宋瑾上来了,问阮婳什么情况:“你俩到底聊了些什么?他怎么喊上他那个相亲对象就往柳莺里那边走了?”

  柳莺里也是西湖边的国营酒店。

  一男一女,大半夜的往酒店那边走,还能是去干什么?

  “他爱喊谁喊谁。”捋下来裤腿,阮婳装作毫不在意,“一会儿周帧送小龙虾过来,吃完咱们再走。”

  “你不该让周帧来。”宋瑾一针见血地指出她的错误:“周向南刚才都被你给那么折腾了,他都要去买药给你处理好伤口才走,明显是心里还有你。”

  “有我还跑来跟别的女人相亲?有我还带相亲的女人去开房?”

  “我刚才在楼下有跟高健聊,是周向南一个人过来的酒行,薛老他们一些人在茶馆用餐,有个人出来接电话,认出来他,孟老才赶紧把人给介绍了过来。”

  阮婳:“这个孟老可真喜欢给人做媒。”

  孟老是从北京那边退下来的干部,脾气和人缘都是出名的好,这些年做媒成了好几对,每对都恩爱的不行。

  宋瑾的前男友时律,当年娶市委家的女儿安卿,就是孟老从中牵线做的媒。

  “赶紧给周帧打过去,让他别过来了。”宋瑾催促着:“已经够乱的了,就别再更乱了。”

  “你放心,周向南不会过来的。”阮婳笑着跟她说:“他是不会管我的,他跟你们家陆征不一样,陆征能管你一辈子,他可不会管我,我只能靠自己。”

  说着说着,她的眼睛已经再次泛红。

  宋瑾走过去坐下,不忍心再看她这样:“我觉得周向南也会管你一辈子。”

  “不一样的小瑾。”阮婳把头靠在她肩上:“你是跟陆征在一起谈恋爱五年,我跟周向南之前撑死算是炮友,我们俩还分开五年。”

  “打个赌?”

  阮婳:“什么赌?”

  “我赌周向南绝对过来。”

  “哪个男人舍得离开温柔乡?”

  宋瑾才不跟她废话:“赌不赌吧?”

  “赌什么?”

  “我要是赢了,你下部剧的女主就让唐馨来演。”

  “来个难度高点的行不行?”

  唐馨是她们的死党,就差穿同一条裤子。

  身为影视圈里的一线小花,唐馨的拍剧代言档期没断过,长得漂亮,性格又冷傲,圈子里给她送了个外号:唐拽妃,之所以是拽妃,是圈里默认她背后有金主。

  这个金主不是别人,是与宋瑾拉扯了好几年的陆征。

  知晓全部的实情,阮婳早就知道陆征只是被推到明面上的,捧唐馨的金主其实是另外一个官二代——赵临。

  别看唐馨外表高冷的不行,实则是个逗比加缺心眼儿,闺蜜三人组里担当军师角色的阮婳,经常给唐馨出谋划策。

  唐馨前些年事业走下坡路,全靠阮婳的剧给她拉了上来,圈里人都知道她们仨现在是形影不离的三人组。

  “难度高的我怕你吃不消。”宋瑾趁机提要求:“陪我坐过山车。”

  阮婳连忙摆手拒绝:“这个我确实吃不消。”

  “输了就跟我合伙开公司,咱俩单干。”

  一直想单干的阮婳瞬间像打了鸡血一样:“是你说的啊,你可别反悔。”

  宋瑾:“绝不反悔。”

  于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她们两个女人就坐在红酒行的门口,左顾右盼的等着周帧和周向南。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俩是在等各自的男人。

  等了快半个小时,雨都快落下了,只等到一个跑腿的小哥。

  周帧没来成,车被蹭了,找了跑腿小哥先把小龙虾给送来。

  比起车被蹭,周帧更在乎阮婳能不能吃上小龙虾;没要索赔就要走,蹭他车的人非要交警过来定损,说他的车太贵,万一事后让赔的多,再赔不起怎么办?

  听的阮婳有了个大胆的猜想:不会是周向南派人去蹭的车吧?

  跑腿的小哥离开,宋瑾摸着手里还热的小龙虾陷入沉思中,“我不该跟你赌周向南来不来,我应该跟你赌周帧压根就来不成。”

  ……

  小龙虾快吃完,也没等来周帧。

  饱腹感容易犯困,阮婳靠在沙发上刚眯上眼睛,听到宋瑾说:“那么晚了,咱俩还都喝了酒,最近一直下雨,你那房子没通风,被子也没晒,肯定潮的厉害,今晚就住柳莺里得了。”

  柳莺里是离红酒行最近的酒店。

  下午开那么久的车,一天里又发生那么多的事情,头晕脑胀的阮婳没多想,跟着宋瑾就去了柳莺里。

  高健不放心她俩,开车送她俩过去,又帮她俩开好房才走。

  困的迷迷瞪瞪的阮婳拿着房卡找到房间,怎么刷都刷不开房门,“房卡是不是给错了?”

  宋瑾拿过来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眼房号。

  房卡是:666,房号是:999。

  宋瑾刚想说找错房间了,房门从里面打开,只穿了浴袍的周向南出现在眼前。

  “这不是开了吗?”阮婳见缝就要往里钻。

  宋瑾把她给拽住:“这不是咱们的房间。”

  “不是咱们的怎么门开了?”阮婳抬起头,跟周向南的目光撞在一起,困意瞬间全无。

  第33章 炮友的准则

  百度百科上对孽缘一词的解释是:由于前世的冤孽或因果关系而产生的缘分,通常具有不好的结果。

  孽缘是一种罪恶的缘分,按过去的说法,这种缘分是要遭报应的。

  看到周向南眼中的鄙视,阮婳觉得,此刻的她就是正在遭受报应。

  “小龙虾吃多了?”周向南问她。

  脑子向来灵活的阮婳,这会儿出现了短暂的宕机,没懂他问这话的意思;她扭头看宋瑾,发出求救的信号:他为什么要问这句。

  要不是知道她今天一天的遭遇,宋瑾真会觉得她是吃小龙虾给脑子吃傻了。

  周向南这话明显是在吃周帧的醋。

  这都听不出来?

  宋瑾干脆把阮婳给拽对面的666号房,想着进屋再跟她解释。

  房门刚开,阮婳反应过来了,“他是在说我吃小龙虾吃傻了?”

  立刻雄赳赳的转身,看到周向南竟然已经把门给关上了,她抬手就要敲门。

  没等阮婳敲,周向南从里面又把门给打开了。

  房门是全敞开的,里面的部分陈列摆设一目了然。

  住的是临湖的套房,落地窗外就是西湖。

  看到周向南没关门就回了房间,宋瑾给阮婳使了个眼色,让她赶紧进去。

  气头上的阮婳没进去,除了觉得太丢面儿,以目前跟周向南的叔侄关系,大半夜的进去也不合适。

  “你不进我进。”宋瑾可不想她躺下后,又胡思乱想的睡不着,站在门口往里面探头:“我进来瞅瞅您这房间的视野啊周医生。”

  得到准许,瞥了眼阮婳:“就没见过你这么怂的。”

  明知是在玩激将法,阮婳还是心甘情愿的入了套;大步走进去,看到周向南正站在露台上吸烟。

  露台与客厅之间有道玻璃门,周向南避嫌的关上了门。

  看到客厅和洗手间的门都是敞开的,阮婳觉得自己刚才在酒行那会儿,有点太小肚鸡肠了。

  吃醋就吃醋呗,恶意揣测他干嘛?他哪是那种见一面就跟人滚床单的男人?

  敲门声突然响起,是一个穿着酒店制服的男人。

  周向南走过去。

  男人跟他说已经把人安全送到市委大院,双手递上车钥匙。

  接过车钥匙,周向南回了声谢谢。

  “您客气了,有任何需要您随时联系我。”男人只站在门口,也没有探头往里面多看,恭敬的弯了下身便离开。

  阮婳和宋瑾都听懂了:相亲对象今晚没在酒店,是周向南让酒店的司机把她送回去的。

  阮婳更是羞愧的没脸在这里多待,转身就要走,被周向南叫住:“聊聊?”

  有眼力劲的宋瑾立刻离开,出去后还把门给他们俩关上。

  阮婳赶紧打了个哈欠,想找困的理由也开溜。

  “别跟我装困。”周向南拆穿了她:“你们女作家一个个的都是夜猫子。”

  “也有作息正常的,你别一棍子打死我们所有同行。”没有再装,阮婳向后靠在鞋柜上:“要跟我聊什么?”

  “炮友的准则。”

  “……”这不是她以前跟他聊过的?

  ——炮友:先炮后友,炮好了,炮的双方都舒服,那才能成为友,而且这里面不能掺杂任何其他东西,也不能打扰彼此的生活……

  都是阮婳当年为了把周向南给骗上床,装成老司机大谈特谈的炮友经验。

  周向南当时压根不知道这些经验说辞都是她从网上搜来的。

  可是?大半夜的怎么突然聊起来这个话题?

  “炮友的本质是基于双方明确共识的非承诺性亲密关系,无法律约束力,成败取决于事前规则清晰,事中尊重安全,事后体面退出。”公式化的口吻复述完,周向南看向她:“尊重,体面,这两项,你这个前炮友都没有做到。”

  一口一个炮友,听的阮婳心里再难受,她也逼着自己维持该有的体面:“你放心,以后不管我喝多少酒,在哪儿遇到你,我都绝不会再不体面的打扰你。”

  “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她问。

  周向南反问她:“你有没有要跟我这个前炮友交代的?”

  “该说的下午那会儿都说完了,也没有什么要交代的了,说多了显的我这个前炮友玩不起。”潇洒的转身,她挥了挥手,“走了,晚安。”

  ……

  走出房门,把门关上,阮婳没有回对面房间睡,她下了楼,来到湖边的凉亭前坐下,吹了会儿凉风。

  越吹越清醒,阮婳有股冲动:把这五年间写的所有小说都给下架删掉。

  因为写的都是假的。

  全是假的。

  忘不掉周向南的因素,阮婳过去五年间写的每一本小说里,不管是古言还是现言,每个男主或多或少都有他的影子。

  周向南是她所写男主的根基。

  没有周向南,就没有她笔下温润儒雅的男主们。

  跟过去的所有作品都不一样,这五年间写的所有小说情节,都是阮婳对周向南的期盼和憧憬。

  她总会带着对美好爱情的憧憬,幻想与周向南在她所喜欢的任何城市,都留下恩爱的足迹。

  幻想化成文字,以小说的形式呈现出来,所以阮婳一点也接受不了曾经那样爱惜她,尊重她的男人,如今对她如此的冷漠;哪怕是知道都是她自己一手造成的,她也想周向南多少给她留点温情。

  “你都没有给他留温情,哪来的脸要求他给你留?”自言自语的靠在柱子上,阮婳觉得自己相当的拧巴。

  难不成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这么一想,阮婳心里舒服多了,没有在湖边多待,回了客房楼。

  等电梯的时候,她又遇到周向南。

  穿着齐整的周向南走出电梯,看她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陌生人,一刻都没停留便朝门口走。

  站在原地的阮婳扭头看,门外已没有他的身影。

  几分钟后,阮婳收到周弘哲发来的消息。

  不藏事的周弘哲第一时间问她:【你跟我小叔这次是真黄了?】

  【他怎么给我打电话说不要再调查你?】

  身为一名成年人,得承担起自己行为所导致的所有后果。

  阮婳没逃避,给周弘哲秒回:【彻底黄了。】

  第34章 权衡利弊

  得知他俩是真散伙了,周弘哲比阮婳这个当事人还感到惋惜,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失了恋。

  尤其是第二天,周弘哲还专门开车来了柳莺里,当面询问阮婳跟周向南散伙的原因。

  茗山家的总部在江城,周弘哲现在是上海江城两头跑。

  周帧昨晚来江城,他也知道。

  听阮婳说跟周帧订婚的日子选在10月7号,两家人昨天还碰面一起吃了饭,周弘哲满眼都是嫌弃:“你到底哪根筋搭错了?不选我小叔,选周帧,是不是瞎?”

  “你就当我瞎。”昨晚没睡好,大早上的又被他给叫起来,阮婳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你到底有什么把柄在周帧手里?”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妈很待见他。”

  这个理由周弘哲完全不质疑,当初阮婳是先跟周帧相的亲,还是她妈从中牵的线;要不是阮老爷子极力阻止,根本轮不到他这个二哈捡漏。

  订婚那半年多,周弘哲在周家的地位猛涨,都快能横着走;她到现在还很怀念跟阮婳合作双赢的风光日子。

  “话说你现在在我们周家也是个名人了。”周弘哲悠闲的吃了口灌汤包,又喝口甜豆浆,“周家弘字辈里,我跟周帧是两大顶帅,我第一,周帧第二,你还把我们俩都给拿下了,你就说你厉不厉害吧。”

  阮婳懒得接他话。

  周弘哲:“你说要是被他们知道,你还拿下过我向南小叔,他们一个个的看你得什么眼神儿?”

  听的阮婳头疼,夹了个灌汤包塞他嘴里:“吃你的包子吧!”

  玩笑归玩笑,吃饱喝足的周弘哲恢复了正经,跟她聊起最近集团里的变动;话里话外都是在告诉她,周向南跟周帧即将来场你死我活的对决。

  “周帧选10月跟你订婚,估计也是为了获得更多的筹码跟向南小叔这个太子爷抗衡;向南小叔最迟年底空降过来,这几个月是他们拉拢人心,扩充人脉的关键期。”见阮婳听的还是没反应,一直呆呆的望着西湖,周弘哲抬手点了下她的脑门:“大姐,你可长点心吧,订婚后你就跟周帧一队了,我跟向南小叔一队,到时候有你哭的。”

  阮婳冷瞥了他眼:“信不信我把你给推湖里喂鱼?”

  “你舍得推?我要喂了鱼,到时候谁给你递纸巾擦眼泪?”周弘哲没好气的瞥了她眼,还跟着唱了句:“西湖的水,我的泪……”

  “就该让法海收了你!”

  “法海收蛇不收人。”

  “一天天的没个正经的!”

  “得,哥跟你来点正经的吧。”没有再藏着掖着,周弘哲跟她摊牌:“季晚初当不了太久的挡箭牌,前几天她跟向南小叔去上海吃饭,在我们家老佛爷面前露了破绽,如果不出意外,很快就有下一个女强人空降到太子妃这个位子上。”

  阮婳:“大清亡了都一百多年了,能不能换个称呼?”

  “别岔开话题,这招在我这儿不管用。”周弘哲的表情格外严肃:“你要是再使性子,你跟向南小叔可就真没任何可能了。”

  如同一只泄气的气球,阮婳浑身都提不起来劲儿:“没就没吧。”

  能感觉到她这次是真的下定了决心不再跟周向南扯关系,周弘哲没再说什么,只跟她说小心着点周帧。

  其实不用他提醒,阮婳对周帧也设有多道防线。

  回到住处,看到早就在楼下等候的周帧,阮婳也跟往常一样,拒绝了他要进门坐会儿的要求。

  不像跟周弘哲聊天那样随意,她对周帧格外冷漠:“人前演戏就行了,人后没必要演。”

  吃太多次闭门羹,周帧早已习惯,“昨晚的小龙虾味道怎么样?今晚再给你来点?”

  “吃多了容易上火。”

  “除了小龙虾,还喜欢吃什么?”

  “最近没胃口。”

  “来点开胃的?”

  阮婳彻底没了耐性,“你得知道,我们不是一路人。”

  “你不觉得某些方面我们是一路的。”周帧看她的眼神充满了欣赏:“做任何抉择前,都会先权衡利弊,永远清醒理智的知道哪些该做,哪些不该做。”

  “你不觉得太清醒容易累?”

  “不清醒的下场是连累自己以及身边的亲人。”周帧对她说:“所以在累与连累之间,我选择累。”

  “跟周总聊天就是好,能学到不少知识点。”她硬挤出笑容挥手说再见:“我累了,得先回去补会儿觉,改天再继续向周总你讨教。”

  听出她的阴阳怪气,周帧没有再挽留她,目送她上楼,发消息确定她已经进了家,才开车离开。

  ……

  梅雨季,一直关着窗户,房子里一股霉味。

  为了散味,窗户跟空调都打开,阮婳靠着沙发坐在地毯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一室一厅,还是步梯老楼的五楼,只有回到这里,阮婳才有种踏实的归属感;因为这套房子,是她完全靠自己的努力买下来的。

  站在阳台就能看到雷峰塔和西湖,位置绝佳,当初准备买房子的时候,阮婳一眼看中这套;这些年陆续卖出多部影视版权,剧上线后爆火,手里有了不少存款,她也没动过换房的念头。

  认亲回到阮家,摇身一变成了阮家最受宠的小孙女,妈妈爱,舅舅疼,爷爷送房送车又送卡,她至今也没有动过卡里一分钱。

  可能是小时候过太久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总怕哪天突然一无所有,阮婳唯有靠存钱获得安全感;每次卡里的余额数字增加一些,她的快乐就多些。

  说白点,就是穷怕了。

  这也是为什么周帧说他们是一路人的时候,阮婳没有反驳;在做任何抉择前,她确实都会习惯性的先权衡利弊,她必须得逼着自己清醒,因为稍微一不清醒的做错抉择,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将成为泡影。

  如果选择爱情的后果是失去目前平衡安稳的生活,那她宁可不要爱情。

  现在好了,她想要也要不了了。

  ……

  第35章 世家高干文

  一周后。

  周帧再次不请自来,是来给阮婳送礼服的,要带她去参加一个寿宴。

  中午12点,西湖国宾馆举办。

  过寿的老人跟阮家的交情也不错,跟周帧对外已经是快订婚的男女朋友关系,考虑到舅舅和表哥也会从湘城过来,阮婳没有驳他的面儿,很配合的接过礼服,“谢谢。”

  跟过去一样,还是没让周帧进门。

  周帧也没生气,在楼梯口吸烟等着她。

  阮婳不太会盘发,礼服是赫本风,不适合散着头发;换好礼服,在周帧的陪伴下来到一家形象设计工作室。

  这家工作室的位置很隐秘,在一个高端写字楼里。

  工作室不对外开放,都是熟客介绍,针对的顾客群体是一些明星和网红。

  阮婳第一次过来这里,还是唐馨带她来的。

  女人们化妆,男人在休息区等候;周帧不按常理出牌,陪在阮婳身边。

  额头的淤青已经消下去,素着一张脸的阮婳自动将他忽视,化妆师给她化妆的时候,她全程几乎是闭着眼睛。

  底子好,瘦高个,不化妆也给人一种清冷的纯欲风,往镜子前坐着化妆的时候,不少网红还以为她是哪个明星,一直往她这边看。

  妆造做好后,阮婳都没看镜子,起身就要走。

  周帧拿了个首饰盒过来,是一条香槟色的钻石流苏项链,那天发给她的孤品展示页里就有这条。

  阮婳面带微笑的由着周帧给戴上这条项链,她心里很明白,这种公众场合,得给足周帧面子。

  其他人认出来这条项链,跟旁人窃窃私语的用手比划了个数字“八”的手势。

  没错,这条项链价值千万。

  再大咖位的女明星开口跟品牌方借,都被拒绝了。

  其实阮婳对珠宝钻石并不太了解,说白点,她是压根就不识货;她只知道这条项链戴在脖子上挺亮,衬得她脸挺白,只是清冷的气质摆在这里,再加上她还特别会演,不识货也不会有人看出来。

  上车后,阮婳翻跟周帧的聊天记录,看完截图,才知道脖子上戴的这条项链值千万。

  “有钱就是好。”阮婳不免感慨:“我玩斗地主的欢乐豆都没这么多数字。”

  听得周帧浅浅一笑,一点也不觉得她说这话有失身份,“没听过网上一句话?钻石的价格主要来自资本家们的垄断和炒作。”

  “关键是再贵也有人买。”

  “这个价格的钻石,只在有钱人的圈子里流通。”周帧看向她,“当你想进入一个圈子,融进这个圈子的时候,你就得接受这个圈子所设定的规则。”

  “就是知道贵也得买呗。”阮婳一句话给他总结。

  “顶贵不会买,因为规则是他们定的,价格也是他们定的。”

  “所以明知价格虚高也买的那些人,压根也不是买钻石,是买进入这个圈子的入场券。”

  “任何一个圈子都需要入场券,你见过哪家的大门是对所有人都敞开的?”

  过去的阮婳会对这种规则很不屑,她觉得融不进去的圈子就不融呗?

  毕业步入社会,接触了越来越多的人后,她慢慢的才发现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句话说的一点都没错。

  ——同类的事物会聚在一起,志趣相投的人会结成群体,好人总跟好人结成朋友,坏人总跟坏人聚在一起。(来自百度百科)

  普通人交友都会设门槛,更何况是那些顶贵们的圈子?

  阮婳笑着跟周帧说:“你们的圈子太高级了,我觉得我这种俗人砸钱也得被你们给轰出来。”

  “有我在,哪个敢轰你?”周帧看她的眼神明显有些暧昧。

  赶紧别过脸去,阮婳岔开了话题:“对了,你得把盒子给我,戴完我装好再还给你。”

  周帧:“送出去的礼物我从不收回。”

  “我都不识货,我也没什么场合戴它,在我这儿浪费了它的价值;再说了,万一哪天给整丢了,不得心疼死我?”她装作很心疼的说:“千万呢大哥,又不是什么小钱。”

  “回头我给你开个户,周家旗下的银行有私人保险箱,你可以把贵重的首饰都存放到那边。”

  “太麻烦了,我也没什么贵重的首饰,我平时戴的一些首饰价格都没超过一百的。”

  “那天不是还让我全送?要一周七天不重样的戴?”

  “玩笑话你还当真?”

  “只要是你说的话,我都当真。”

  “……”这天是没法聊了。

  阮婳干脆闭嘴当哑巴。

  看出来她是聊烦了,周帧没有再招惹她。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相互都没有开口讲话。

  到国宾馆后,周帧才主动牵起阮婳的手。

  ……

  第一次牵手,阮婳心里其实是很抗拒的。

  可是又有哪对男女朋友不牵手的?

  所以纵然心里再不情愿,她还是硬挤出笑容。

  前往宴会厅的时候,周帧碰到不少熟人,有一些之前还参加过阮婳跟周弘哲的订婚宴。

  不知情的看到他们牵着手,都在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

  这也是周帧要带阮婳过来的原因:让更多人知道她之前跟周弘哲是假恋爱。

  因为人都会先入为主的认为:她之前是为了应付家里跟周弘哲是假的,这次跟他周帧肯定就是真的。

  总不能都来假的?

  又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这招很有效果,宾客们还没到齐,阮家小孙女为了抗拒商业联姻,跟周弘哲假恋爱的消息已经被传得人尽皆知。

  阮婳也知道周帧带她来的目的,只是胳膊拧不过大腿,只能配合他。

  看到舅舅和表哥过来后,阮婳才松口气的想要掰开周帧的手。

  由着她掰,周帧压根不松手,反而攥得更用力。

  “抽什么风你?”阮婳很小声的说他:“你把我攥疼了。”

  周帧贴在她耳边警告:“再掰,我让你更疼。”

  这话听得阮婳格外反胃。

  舅舅跟表哥都快到跟前了,她也只能继续演恩爱的戏码。

  宾客休息区突然一阵骚动,一个个的都起身朝外面看。

  阮婳也跟着往那边看,竟然是周向南和周弘哲,以及季晚初。

  季晚初走在周向南和周弘哲之间,三人似乎在交谈着什么。

  男帅女美的组合,站在那里就很养眼,阮婳立刻脑补了一部世家豪门高干文。

  宾客里只有极个别的人见过周向南,他们都在跟身边人介绍他的身份;得知周向南的身份,一个个都面露惊叹。

  阮婳觉得周向南也是个人精,这次回来不停的露面,智障谣言自然不攻自破。

  智障VS医学天才。

  如此巨大的身份差距,也加深了人们对他的印象。

  ……

  第36章 冷漠

  周向南的入场让周帧瞬间黯然失色。

  察觉到周帧情绪的异常,阮婳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找了个人多想静会儿的理由来到湖边。

  湖边没有了熟人,周帧扯下领带透口气,跟她说了声谢谢。

  “用不着谢我,我本来就不喜欢人多的地儿。”

  递给他一瓶水,阮婳问他:

  “寿宴结束后咱们就能走了吧?”

  “晚上还有个饭局。”周帧跟她说,“周向南跟周弘哲也去。”

  又得跟周向南碰面,她一点也不想去:“我能不能不去?”

  周帧:“季晚初也去。”

  季晚初都去了,她要是不去,确实也说不过去。

  “脚累不累?”周帧扫了眼她脚上的高跟鞋,弯下身子要帮她脱下来。

  阮婳立刻把脚往里收。

  听到熟悉的嗓音:“呦~俩人躲这儿来恩爱了啊?”

  是周弘哲。

  他身边还有周向南。

  周向南没往阮婳和周帧这边看,面朝着西湖在接听电话。

  周弘哲走过来的时候,周帧趁着阮婳不注意,把她的高跟鞋给脱了下来,看到她的脚趾有磨破的:“鞋子不合脚怎么不跟我说?”

  “刚穿那会儿没觉得磨,到这儿才开始的。”阮婳把高跟鞋从他手里夺过来穿上,“寿宴结束后我再回家换双。”

  “现在就回去换。”

  周帧起来抓住她的手,把她给拽了起来。

  “不差这一会儿。”想掰开他的手,怎么都掰不开,阮婳向周弘哲投去求救的眼神。

  周弘哲用眼神示意她先看湖边的周向南。

  周向南还在接听电话。

  阮婳心里挺有落差感的,明明之前跟这个男人在床上是那样的亲密,才过了没几天,比陌生人还陌生。

  “寿宴都快开始了,先忍忍吧。”周弘哲开话了,“你俩要是走了,陈家人心里会怎么想?”

  过寿的是陈老,都一百多岁了,跟他们已故的爷爷是老相识。

  “先去跟服务员要个创可贴凑合凑合得了。”周弘哲催着他赶紧去要。

  周弘哲想的是:先把周帧给支走。

  等周帧走了,阮婳跟周向南说上话,俩人之间也能缓和点。

  结果周帧都走了,周向南还在打电话。

  电话结束了,周向南竟然走过来说还有事,要先回宴会厅。

  不是假把式,他是真的说走就走了。

  “我纳了闷了,你们俩散伙就散伙呗,至于这么老死不相往来?”周弘哲都替他俩发愁。

  阮婳觉得很至于。

  因为周向南不对她冷漠,就得换她对他冷。

  心里难受归难受,理智还在;她很清楚贪图温情的下场是什么,所以有那么一会儿,她反而庆幸周向南对她这么冷。

  ——越冷,她忘得越快……

  寿宴开始后,阮婳跟着周帧和周弘哲一起回的宴会厅。

  三个人走在一起,没人再怀疑他们之间存有过三角恋关系。

  周向南的辈分高,身份还摆在这里,坐的主桌。

  周弘哲和周帧同辈,坐在一桌。

  宴席开始前有戏曲表演,还是豫剧。

  陈老祖籍河南,喜欢听豫剧。

  《花木兰》的选段。

  阮婳再听不懂豫剧,对这段多少耳熟些。

  表演结束,陈家人上台致辞。

  拜寿,切寿桃。

  整套流程结束,阮婳才去洗手间。

  估计是最近没休息好,内分泌紊乱导致的,月经竟然毫无征兆的提前了;阮婳想着先去前台借个卫生巾,走出洗手间,一股暖流涌出来。

  周向南刚巧从对面男卫生间走出来,看到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耳根通红,还一脸窘迫的样子,立刻走过去。

  都已经在沿着腿根往下流了,阮婳的脸涨红,“你能不能帮我去前台拿个卫生巾?”

  其实不用求助,周向南也会去拿,是阮婳不想违反准则,越界的使唤他。

  过了会儿,周向南拿来卫生巾,手里还多了一件男士外衫和一包湿巾。

  从车里拿来的,他今早刚从北京回来,行李箱在车上还没往酒店送。

  接到手里,阮婳先进去换上;再出来的时候,腰间围着周向南的黑色外衫。

  “谢谢。”这次阮婳很有边界感地站的离他远了些,“回头我还你件新的。”

  周向南听后,看她的眼神很鄙夷。

  仿佛在跟她说:我差你这件外衫?

  阮婳也不好再说什么,为了不再情绪失控的越界,她没有多停留,“还是得还,回头买了新的,我让周弘哲拿给你。”

  “怎么不让周帧拿给我?”周向南开了口:“怕他知道我是你的前炮友?”

  虽然炮友是阮婳先说的,一次次的从这个男人嘴里说出来,她还是挺膈应的。

  再膈应,也理亏,她根本没资格反驳。

  “知道了对你名声不好。”阮婳提醒:“别忘了你俩是死对头。”

  周向南:“我的名声在周家没好过,不差这点;真想还我件新的就让周帧拿给我。”

  “真想让我守住炮友的准则,你就不要再难为我。”没办法再被他牵制,这几天她实在是憋屈够了:“尊重,互不打扰,体面退出,我已经都做到了,你到底还想我怎么样?”

  给周向南听笑了。

  是一种很失望的笑。

  笑过后,周向南对她说:“论反咬人,还是得你阮婳。”

  听到没再叫她南音,阮婳更憋屈:“你以为我想这样?你知不知道我这几天是怎么熬过来的?”

  “我有让你熬?”周向南看她的眼神明显有些恨铁不成钢。

  第37章 杀猪盘

  目光交汇,阮婳瞬间读懂周向南的眼神。

  不该有的贪念再次升起,阮婳立刻找方法压制住。

  压制的方法只有一个:赶紧逃。

  转身逃离的时候,阮婳觉得自己像个虚伪又懦弱的胆小鬼:明明想要的男人触手可及,她却又不敢要……

  所以在内心深处,她无比唾弃自己的这种行为。

  周向南没有追她,只站在原地失望的目送她离开;看不到她的身影后,才打开手机。

  手机页面是微信聊天对话框,他发过去的消息后面,全是红色感叹号,往上滑了好几行,才出现一个头像。

  头像是《小妇人》这部电影里,主演乔笑着奔跑的截图;这个头像的微信不是别人,正是阮婳。

  从柳莺里酒店离开那晚算,周向南已经有八天没见过阮婳。

  这八天里,他在北上广跑了一圈,拜访了些多年不见的长辈;每天不管行程有多满,多忙,只要有时间,他都得发个消息过去,看看阮婳有没有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每次得到的都是感叹号,周向南也麻木了。

  今天赶回来给陈老过寿,他知道阮婳会来;来前做过心理建设,不论见到这个女人后会发生哪些状况,他都得控制好情绪。

  看到阮婳跟周帧手牵手的站在宴会厅,与宾客们谈笑风生,周向南根本压制不住满腔的愤怒和嫉妒,他唯有靠打电话联络人转移注意力。

  都说真正爱一个人的时候,不论对她的行为有多失望,多恨;只要见面,爱意会瞬间将这些失望和恨意给推开,然后像个舔狗,冲动又上头的期盼着对方能回头多看自己一眼。

  周向南觉得自己就是这种舔狗。

  ——只要见到阮婳,他会立刻冲动的推翻自己理智下所做的全部决定。

  ——不管这八天有多恨她,见面后只剩爱她。

  ……

  为了不再当舔狗,晚上在酒局上再见到阮婳,周向南几乎是与她零交流。

  主要是阮婳也没闲下来过。

  身为阮家最受宠的小孙女,最近几年爆火的言情作家,还是国内影视巨头公司的核心编剧,又跟周家两个公子都有恋爱史,不管之前跟周弘哲的那段是真还是假,阮婳从一出场,就成为了这次酒局的话题女王。

  商业性质的酒局,各自都是带着目的过来参加的。

  周帧这次对阮婳的态度大变,带着她轮流的跟人介绍,不断的敬酒喝酒,没有了寿宴上的全程呵护,完全忘记了她还在生理期。

  看的周弘哲跟周向南吐槽:“寿宴上是24孝男友,酒局上是见风使舵的商人,角色人设被他安排的明明白白的,不去当演员真是白瞎他那么好的演技了。”

  见周向南听后毫无反应,他再次旁敲侧击:“我觉着阮婳肯定是有什么把柄被周帧给攥着了,她以前最讨厌这种阿谀奉承的酒局,你瞅瞅她这会儿笑的,假死了都。”

  周向南还是没理他,转身朝室外的露台上走。

  40几层的高楼,可以俯瞰到滨江区最美的城市夜景,还是在钱塘江边上,夜里的风格外大。

  专攻医学领域的周向南不是传统的商业人士思维,他内心深处很排斥酒局这种场合,这会儿他宁愿站在外面吹风,也不想进去听人溜须拍马。

  常年居家写作的阮婳同样不喜欢这种场合,在配合周帧敬完一圈酒后,她连忙找了借口逃离。

  周帧已经开启商人思维模式,满心想的都是寻找合适的人物目标,达成某些项目上的合作,从中获得应有的利益,根本不会再去留意阮婳去了哪里。

  阮婳来到露台,顾不得形象,先找了个隐秘的角落坐下;一坐下她就揉肚子。

  没有人,也没必要再演,刚才在里面喝太多酒,这会儿痛经,肚子疼得不行。

  灯光略暗,只有几盏太阳能的蜡烛灯,还是无人的角落,阮婳觉得自己这会儿像只在独自舔舐伤口的猫咪;想起周向南在南溪古镇对她经期的温柔呵护,自知活该的她还是忍不住的怀念起那段美好时光。

  正在回忆中,周向南的身影突然映入眼帘,阮婳立刻别过脸去。

  见到她这副反应,周向南原本不想再理会她,走了还没几步,还是放心不下她,只能又返回去。

  “中午给你的衬衣在哪儿?”他走过去冷声问。

  阮婳肚子疼的不行,脸色白纸一样,“放家里了。”

  “回去拿给我。”

  “……”阮婳没反应过来,“都跟你说了,我会还你件新的。”

  “买不到新的。”他说:“那是我奶奶亲手给我做的。”

  没给她拒绝的余地,周向南弯身抓住她的手,把她从台阶上给拽起来。

  ……

  多年后,阮婳再回想起来这晚的场景,依然记得钱塘江的风很大,吹起周向南的黑色衬衣衣角,他虽然是冷着一张脸,手却格外的温暖;应该是怕被她再甩开,攥得她手腕还格外用力。

  很像她笔下的男主看到女主过得一点都不好,生气的警告女主不能再糟蹋她自己。

  第38章 种满吻痕

  考虑到阮婳目前与周帧对外的关系,周向南没用周家的司机,找的代驾。

  滨江区到西湖区,不堵车也得近40分钟的路程。

  在这期间,周向南一言未发。

  自知理亏的阮婳也没再说话,一直扭头看车窗外;到所住小区后,她才开口向代驾指路。

  老小区,道路狭窄的厉害,路边又停满车,她住的那栋还在最里面,不太好找。

  在小区里绕了好几分钟,代驾才把车开到楼前。

  等代驾走了后,周向南扫了眼面前的这栋老楼,扭头问阮婳:“住几楼?”

  阮婳:“五楼。”

  总共六楼,她住五楼。

  阮婳等着周向南问阮家在江城有那么多套房子,为什么偏偏住在这里;他竟然连问都没问,直接往楼里走。

  跟在周向南后面爬楼梯的时候,阮婳才憋不住的问他:“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住在这里?”

  周向南没理她,继续往上走。

  终于爬到五楼,阮婳气喘吁吁的输入密码,门开后不忘跟周向南说:“我今天都没拖地,不用换鞋。”

  周向南还是打开了鞋柜,从里面翻出来一双男士拖鞋换上。

  他个子高,进来后显得楼层矮很多,阮婳招呼着他先坐,要去给他接杯水喝。

  他却连坐都没坐,径自朝厨房里走。

  一室一厅,不到50平的面积,开放式的小厨房,周向南进去后显的厨房更小。

  见他打开橱柜,像是在翻找什么,阮婳想问他在找什么。

  周向南:“没有红糖?”

  她刚想说没有,见他又打开冰箱。

  “生姜也没有?”里面全是一些饮料和酒水,看的周向南直拧眉:“从不做饭?”

  阮婳如实说:“外卖挺方便的,我自己做的饭也不好吃,浪费时间又浪费食材。”

  以为这男人得像爷爷他们那样对她进行说教,阮婳做好心理准备。

  “生姜短时间里放不坏,以后备点生姜和红糖在家里,痛经了先熬点红糖姜茶喝。”

  关上冰箱门,周向南让她坐下;去饮水机前帮她接了杯水,兑好水温递给她:

  “先喝点热水缓缓。”

  见他又恢复往日的温情,阮婳控制住心底的悸动,用喝水转移注意力。

  周向南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她,没再说话。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阮婳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还是周向南先打破的这种安静:“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阮婳抬头看他。

  “我今晚为什么要过来,为什么不遵守炮友的准则,为什么要越界。”周向南看着她:“不想问?还是根本就不想知道?”

  “我先去给你拿衬衣。”放下水杯,阮婳起身就要走。

  快速拽住她的手,把她给捞到怀里;周向南没有了之前的冷静伪装:“周帧手里到底攥着你什么把柄。”

  他尽量控制住愤怒的情绪,“是什么样的把柄,能让你这么糟蹋自己?”

  阮婳一点也反驳不了,被周帧这么拿捏着,她确实是在糟蹋自己。

  可是她又不想卖惨,因为都是她自找的。

  “合作双赢,我人前帮他,他人后帮我。”阮婳指了指脖子上的价值千万的钻石项链,“演场戏,喝几杯酒,几千万的钻石到手,这个买卖一点也不亏。”

  周向南根本不上她的当:“我要听的是实话。”

  “我说的就是实话。”

  “宁愿被周帧继续拿捏,也不跟我讲实话?”

  她继续口是心非:“我不觉得自己在被周帧拿捏。”

  说完这句话,阮婳能明显的从周向南的眼神中感觉到失望。

  ——恨铁不成钢,又拿她没法子的失望。

  “衬衣在卧室里,我去给你拿。”掰开他的手,阮婳大步朝卧室走。

  刚走到卧室门口,又被周向南给拽住。

  周向南这次没跟她多讲一句话,用了最直白原始的沟通方式:吻她。

  不是蜻蜓点水,是夹杂着惩罚意味的舌吻。

  阮婳背靠在卧室门上,一双手被周向南用力攥住,根本无法反抗。

  都说情侣之间吵架的时候,亲吻最能稳定对方的情绪;阮婳这个言情小说作家也很喜欢写女主与男主吵架,或是僵局的时候,男主用强吻“堵住”女主的嘴,以求得情绪的稳定。

  这个法子在亲密关系中,其实是最有效的。

  因为阮婳这会儿,已经被周向南吻的心理连同身体都动了情。

  她惊觉的发现:舌头被这个男人使劲吸缠着,痛经都缓解不少。

  “我要听实话。”紧贴着她的唇瓣,周向南眼含幽怨,“别再激怒我。”

  他不是那种不讲道理,胡乱发脾气的男人,再拿她没法子,也不忍心再像之前那样说狠话凶她:“你知不知道过去五年我有多想你?”

  阮婳的眼睛里已经有了雾气,她的睫毛在抖动,内心的防线在慢慢坍塌,有那么一刻,她甚至都在冲动的想:全告诉他,跟周帧斗个鱼死网破得了。

  但是理智又告诉她:不能那样做。

  “都过去五年了,你就别再想我了。”阮婳做出了选择再次被她给推开,周向南也没有放弃,继续吻住她,吮吸她的舌头,拧开门把手,把她推进卧室里。

  狭窄的房间里,一张两米二的大床,几乎快没有可以站人的空间。

  抬脚把门关上,周向南把她抵到门背上,伸手拉开她礼服的拉链,一把给她扯了下来。

  贴的胸贴,大片雪白的胸露出来,阮婳刚要推他,他的手覆上来,揭掉了胸贴。

  大手握住她的胸,周向南没有任何怜惜的揉,舌吻也逐渐变成了吸咬。

  失控的情欲气息弥漫在鼻息间,虽然月经期间也不会做出太出格的,阮婳还是试图通过抗拒来叫停这场限制级的暧昧。

  周向南根本不理会她的抗拒,在她脖子和胸上分别种满吻痕,才抬起头警告她:“我刚才跟你说过,别再激怒我。”

  第39章 践踏

  周向南的眼睛里充斥着愤怒和不甘,像只被惹怒的狮子,不再维持表面上的体面。

  他跟阮婳说:“你得知道,没有人会一直留在原地等你,我是忘不掉你,但是如果你三番两次的踩着我的自尊来践踏我对你的这份喜欢,我也可以选择收回。”

  他说的不是气话,是他真的有些累了。

  阮婳也能感觉到他的心力交瘁,想到总是这么拉扯下去,对他们俩都是一种折磨,面对这么好的破冰机会,理智再次战胜冲动,她还是选择了放弃:“你还是收回去吧。”

  给周向南听笑了,笑过后,审视了她片刻,见她别过脸去,捏起她的下巴,不给她任何逃避的机会:“把刚才的那句话再跟我重复一遍。”

  对视最容易心虚,再精湛的演技也会露出破绽。

  为了不露出破绽,阮婳选择跟他摊牌:“在我这儿,爱情从来都不是我的全部,我可以有,也可以没有,这就是为什么过去五年我再想你,我也没有联系你,给你打过一通电话……”

  “不要再跟我长篇大论。”周向南打断了她的话,“我只要你重复刚才的那句话。”

  阮婳有种预感,只要她顺应地重复完,周向南绝不会让她再有机会看到他温情的这面。

  像是走到了岔路口,必须在向左还是向右之间做出选择。

  为了早点结束这种煎熬,阮婳没有犹豫不决,再次对她自己狠了一把:“你还是收回去吧。”

  周向南捏在她下巴上的手,也是在她重复完这句话后松开的;一言未发的捡起地上的礼服,为她穿好后,开门走出卧室。

  “衬衣还没拿给你。”阮婳追出去。

  “扔了吧。”周向南背对着她,嗓音格外冷淡,“我不穿别人穿过的衣服。”

  一句话,给他们之间划上了一道界限。

  ……

  周向南走后,阮婳坐在阳台上,眺望着远处的雷峰塔。

  十点半,雷峰塔熄了灯,她才闭上眼睛。

  也是在雷峰塔熄灯后,周向南才让代驾启动车子。

  长达半个小时的等待,是周向南在等一个机会:反悔的机会。

  ——只要阮婳追下来,他愿意再卑微的回头一次。

  阮婳没有给他这样的机会,他没理由再送上门任由她践踏。

  没有回滨江区的酒店,周向南让代驾开车去的西湖边的水杉林。

  周弘哲发消息问他在哪儿,把红酒行的定位发过去,周向南下了车。

  40几分钟后,周弘哲才赶过来。

  周弘哲这次没有多嘴的问周向南去了哪儿,也没有问他为什么要来这里喝闷酒,跟他汇报的都是今晚酒局上周帧的动向。

  听到周弘哲说周帧带着几个老总去赶了二场,周向南不屑的笑了。

  “我可没赶过二场啊。”求生欲强的周弘哲举手发誓,“我发誓,我成交的每一个项目都干干净净,绝对没有任何权色交易。”

  周向南:“把那几个老总的名单回头列给我。”

  “这是准备带他们去下一个二场?”

  “得提前做风险评估。”周向南跟他说,“权色交易来的合作,走不长远。”

  “不是?小叔你到底是醉还是没醉?”

  周弘哲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一整瓶的红酒,被周向南喝的只剩下三分之一。

  在周弘哲的印象中,他这个小叔的酒量并不是太好。

  “我倒是想醉。”周向南喝了口酒,笑容略微有些苦涩。

  猜到他今晚的异常估计跟阮婳有关系,周弘哲偷摸的给阮婳发了条消息。

  得知周向南又去了红酒行喝酒,阮婳给周弘哲回复:【以后别再跟我讲关于他的事了。】

  【又抽什么疯?】周弘哲说她:【我今晚可是亲眼看到向南小叔抓着你的手走的。】

  阮婳:【聊崩了】

  周弘哲:【又崩了?不是大姐?你到底想干嘛?】

  没等来阮婳的回复,周弘哲下楼给她打过去电话。

  接通后,周弘哲一顿数落她:“我是真看不懂你这女人的操作了。”

  “我就这么直白的跟你说吧,周帧他压根不是向南小叔的对手;别看向南小叔以前是学医的,这么多年也没管过集团的事务,但是他能力摆在那里,身份的影响力也足以让人心服口服。”

  “周帧他百分百得输。”

  “你跟不跟我小叔我管不了,但是我狠话得跟你说在前面,你一旦跟周帧订婚,等于是拿整个阮家跟他进行了捆绑,周帧输的那一天,你们阮家也好不了哪儿去。”

  知道周弘哲说这些话是为了她好,阮婳一点也没有生气,“我不会让我们阮家沦为炮灰的。”

  “那你还跟他订婚!”气的周弘哲不行:“到底攥着你什么把柄你就告诉我,我保证不会跟向南小叔透露半个字!就咱们俩这革命友谊,你至于一个劲儿的防着我?”

  秘密压的久了,再能忍的人也需要一个宣泄口,更何况,阮婳最讨厌写的小说剧情就是那种有嘴不说,让别人胡乱猜,各种误会的桥段。

  现在倒好,她自己成了她笔下最讨厌的这种人。

  不想再被曾经对自己伸出过援手的人误会,阮婳做出选择:“你明天下午三点半有没有时间?”

  周弘哲哪能错失这样的机会?他立刻应下:“地址你定,三点半不见不散!”

  第40章 封存的秘密

  阮婳选的地方是红酒行旁边的茶馆。

  环境好,又安静,还是自己人的地儿,很适合跟人交代一些秘密。

  第二天,阮婳提前来到茶馆,定的二楼的桌位。

  周弘哲三点就到了,没有做任何铺垫,直接步入正题:“开始吧。”

  谈正事的时候他向来严肃,绝不故意打诨。

  阮婳先给他倒了杯茶水,“这家店背后的老板,你知不知道是谁?”

  “不是要谈你的事?”周弘哲明显有些不满。

  “得先跟你做些铺垫。”

  喝口茶,周弘哲把自己所知道的全盘交出:“圈里传过,说是北京那大院里的某个大人物家的儿子,宰相级别的,前不久刚倒台。”

  指向已经很明显,只差说出来名字。

  “薛彬的儿子,薛泽。”阮婳一点也没有避讳。

  听到她直接报家门,周弘哲略微有些诧异:“你跟薛泽很熟?”

  “薛泽相当于宋瑾的姐夫,我跟宋瑾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她妈还是我干妈,你说我跟不跟薛泽熟?”

  “那你还有什么好怕周帧的?”周弘哲相当不理解她:“北京那边早就都传遍了,宋瑾跟的京区大院里的陆家老二陆征,她继姐盛书意跟的是薛泽,两个宰相家的儿子,就算其中一个倒台了,人脉影响力摆在那里,你随便找他们任何一个去给周帧递个话,我保证周帧绝对不敢再去威胁你。”

  阮婳笑了,先是无奈地抿口茶,才又继续说回薛泽:“薛泽为了不让他家的事连累盛书意,盛书意跟他在一起那么多年,都没有对外公开过。人脉影响力是还在,但是这种节骨眼上,哪家会愿意再跟他们薛家扯上关系?”

  周弘哲想了想,确实也是。

  这种时候跟薛家沾关系,等于风口作案,稍有不慎就得跟着进去“踩缝纫机”。

  “那不还有陆征?”周弘哲跟她说:“你跟宋瑾的关系摆在这里,他总不能连这点忙都不帮?”

  阮婳:“如果只是让陆征动动嘴就能解决,不用我开口,宋瑾那边自会出面代我跟陆征开口。”

  “你到底犯的是什么事儿?”陆征这种级别的大人物出面都解决不了,周弘哲有了个大胆的猜想:“你不会是……”

  后面的话,他实在是说不出口。

  阮婳代替他说的:“没错,我杀过人。”

  周弘哲倒抽一口冷气,连喝几口茶平复激动的情绪,结果阮婳接下来的话又让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阮婳:“不止杀过人,我还贩过毒。”

  说这些话的时候,她格外冷静,像是在讲一件很稀疏平常的事;有那么一瞬间,周弘哲觉得她理智得过了头。

  “我是在缅甸长大的,中缅边境线上的芒市和云江,是我唯一能去的中国城市,因为我爸经常让我帮他往境内运毒。”没有任何煽情的语调,讲起来这些,阮婳冷漠得像台机器:“在我小时候,由于云南加强了禁毒,所有的毒贩几乎是一窝端,我爸见苗头不对,赶紧带着我去了上海;刚到上海,人生地不熟,为了生存,我爸贩毒,我送毒。”

  听得周弘哲忍不住的打断了她:“总不能你爸让你送,你就送?你就没点自己的思想和意识?”

  阮婳笑了:“我没上过一天的学,我爸不让我上,我偷偷去学校旁听,他知道后,把我拽回去吊着打;不帮他去送,他就拿针管威胁我。”

  “妈的!就这你还叫他爸?”气得周弘哲爆粗:“就是他妈的一禽兽!”

  “所以我在杀了人后,想着也把他这个禽兽给杀了,结果他命大,没死成,判了无期,目前在江城的东郊监狱里服刑。”

  “你杀的那个人是谁?为什么杀?”

  “白粉客。”像是面临审讯,要一五一十的全交代,阮婳再次揭开封存多年的记忆:“那天我爸让我去给白粉客送白粉,碰上他毒瘾发作,他又不想付钱,拿刀抵在我脖子上威胁我,要我把家里的白粉都给拿给他,我不同意,他就……”

  周弘哲立刻站了起来,因为他已经出现生理性的不适感。

  小女孩,去给一个瘾君子送海洛因;瘾君子不想付钱,毒瘾还发作,拿着刀威胁小女孩;小女孩不同意,能得到什么样的报复,用脚指头也能想得到。

  “我没让他得手。”阮婳依旧冷静:“在他刚扒我裤子的时候,我抢回来刀把他捅了;一刀致命,捅在他脖子上的大动脉上。”

  周弘哲松了口气:“捅的对!就该把这种不是人的杂种给捅死!”

  “白粉客当场没命,我也没想着再活,所以回家后,我也把我那禽兽不如的爸给捅了。”

  听完全部,经过一番梳理,周弘哲得出结论:“周帧手里握的就是这些把柄?”

  “不止这些。”阮婳没对他隐瞒:“我妈当年是被骗去的缅甸,顶级的杀猪盘。”

  听得周弘哲头皮发麻,也理解了她愿意被周帧拿捏的原因。

  书香门第的世家大小姐,被毒贩骗去缅甸,还给这个毒贩生了个女儿,一旦被扒出来,别说是名誉尽毁,他们阮家这种以文化传承为核心的家族,都得被骂的不敢再出来宣扬家族文化。

  “难怪你要先跟我讲薛泽和陆征。”周弘哲面露无奈地说:“薛家就算没倒台,薛泽跟陆征他们两个加起来,也不可能给你担这种事,一旦爆出来风险太大,更何况周帧还是个满眼只有利益,唯利是图的小人,他这种小人,不把你的血给吸光,他是不会罢休的。”

  “所以我不可能让宋瑾去帮我跟陆征开这个口。”没有秘密后,阮婳格外的轻松释然:“我不能让我自己犯的事去连累任何人。”

  “这些人里也包括我小叔吧?”

  阮婳:“我不能去害他。”

  “那你也不能总被周帧这么拿捏着吧?”气不顺的周弘哲心有余而力不足:“要不咱们想个法子?”

  “你不觉得这是一道无解的题?”

  周弘哲坐下,靠在椅背上望向窗外的水杉林,许久都没有再开口说话。

  是阮婳打破的这种平静,她缓缓说道:“人得学会自救,遇事不能总想着靠别人,都快掉进深渊里了,明知道这个时候不论谁来拉自己,都得跟着掉进深渊,还妄想让别人来拉你,那不是爱人,那是在害人。”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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