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版官仙】45

送交者: G406023127 [★品衔R6★] 于 2026-11-08 16:04 已读81次 1赞 大字阅读 繁体
回复: 【肉版官仙】41 官场后宫 作者:G406023127 由 G406023127 于 2026-11-08 16:01
  第四十五章 文字高手

  地方志办公室那扇门,平常都是虚掩着的。

  李丽红说,关严了闷,开大了,楼道里过个人都往里瞅,瞅得人心慌,虚掩着正好。

  陈太忠到地志办第三天,上午十点来钟,他正趴在桌上翻那本《横山县志》,翻到清朝同治年间横山县闹蝗灾那一段,看得津津有味。

  门“吱呀”一声,让人推开了。

  门口站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平头,白衬衫,袖子挽到胳膊肘,腰上别着个BP机。陈太忠认得,是项区长的司机,叫王猛。

  “陈主任,”王猛冲他点了点头,“项区长说,你要没事,过去一趟。”

  “现在?”

  “现在。”

  李丽红在对面,手里的毛衣针停了,拿眼睛瞄他,瞄完了,又低下头去织。

  [蝗灾那段还没看完呢。]

  县志上说,同治七年,横山县飞蝗蔽日,“禾稼尽毁,民多流徙”,知县开仓放粮,又招了一帮饥民去修河堤,修一天给两升米,说是“以工代赈”。他看到这儿,觉着这知县有点意思,拿铅笔在旁边画了一道,还没来得及往下翻。

  陈太忠合上县志,站起来,拿手掸了掸裤腿上的灰,跟着王猛下了楼。

  [项大通找我?]

  [一个修县志的,区长找我能有啥事儿?]

  区长办公室在三楼东头,朝阳,屋里摆着一张大写字台,写字台后头一把转椅,墙上挂着一幅字,“宁静致远”。

  项大通坐在转椅上,五十出头,胖乎乎的,脸上总带着笑,笑起来眼睛眯成两条缝。看见他进来,招了招手:“小陈来了?坐,坐。”

  陈太忠在沙发上坐下了,坐得板板正正。

  项大通从写字台上拿起一张纸,递过来:“你先看看这个。”

  是一封公函。抬头印着红字,“湖西区人民政府办公室”。

  他接过来看。

  公函写得客客气气,先是感谢横山区在下岗职工再就业工作上给予湖西区的大力支持,接着说,湖西区有一部分纺织系统的下岗女工,户口和住处在横山区开发区一带,近一段时间以来,有六十余人陆续实现了再就业,经了解,主要得益于横山区开发区街道办事处的帮助。

  再往下,公函里着重点出来一句:

  “特别是开发区街道办事处陈太忠副主任,不辞辛苦,四处奔波,一次性解决了六十多个就业岗位,其工作方法和工作作风,值得我区学习借鉴。”

  最后一段,说湖西区政府办拟组织有关人员,近期来横山区取经,请予接洽。

  陈太忠捏着那封公函,看了两遍。

  他心里把自己那个小本子,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头一回,十二个,记在本子上的,送到幻梦城后厨洗碗、仙客来当服务员、几家宾馆做保洁。后来,又陆陆续续地,往幻梦城的歌城那头安排了几个打扫包间的,往仙客来又塞了两个端盘子的,往开发区那几家大饭店后厨塞了一些,还有一个化肥厂的食堂,要了五个洗菜的。

  零零碎碎的,加起来,也就三十出头。

  [六十多个?]

  [人家抬举我呢。]

  [湖西区那头,是拿我这儿的数,往他们自己的成绩单上添。添得越多,他们越好看。]

  他点了点头,心里有数了。

  [政绩这种事,数字上总是要弄点花头的。]

  [实打实地玩,那才不会做人。]

  项大通看他看完了,笑眯眯地开口了:“小陈,要不是这封公函,我还真不知道,你在基层做了这么大的业绩。”

  “项区长,这跟潘主任、张书记的支持是分不开的。”陈太忠赶紧说,“我就是跑跑腿。”

  “跑腿?”项大通笑了,“能跑出六十多个岗位来的腿,那可不是一般的腿。”

  他身子往前倾了倾,两只胳膊肘支在写字台上。

  “人家湖西区要来跟你学经验。我也想听听,你到底用了个什么办法,把这么多人的再就业问题,给解决了?”

  陈太忠让他问住了。

  他张了张嘴,支支吾吾:“这个……纺织厂……女工比较多……”

  “女工多,是啊。”项大通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收了收,“女职工的再就业,比男职工还难。男的还能去出个苦力,扛个大包,女的,四十来岁,没文化,没手艺,谁要?”

  “是,是。”

  “那你是咋弄的?”

  陈太忠想了想,觉得这事儿,没啥好藏着掖着的。

  “项区长,其实说我安排了她们的岗位,也不完全对。”他说的是实话,“我就是帮她们联系了一些地方。需要保洁的,需要洗碗的,需要端盘子的。饭店、歌城、单位的食堂。”

  “饭店愿意收?”

  “小饭店不行。”陈太忠说,“小饭店,老板娘自己就动手了,洗碗端盘子,全是自家人,舍不得雇。大饭店倒是要人,可大饭店,身后都有人,进人都是关系户,塞个外甥塞个侄女的,排着队呢。”

  “那你咋塞进去的?”

  “硬塞。”陈太忠嘿嘿一笑,“脸皮厚,一家一家地跑,一家一家地磨。”

  他想起往仙客来塞那俩女工的时候,仙客来的蔡老板一听他要再塞两个,脸上的笑,硬是愣在那儿,愣了差不多一秒钟,才又笑开了,说“陈主任开口,那还有啥说的”。

  [一秒钟。]

  [那一秒钟里,蔡老板心里头,大概是把我祖宗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项大通听着,眉头一点一点地皱起来了。

  他拿手指头在写字台上敲了敲,敲了好几下,看样子还有一句话要说,在嘴里转悠着,没吐出来。

  ---

  项大通敲完了桌子,点了点头。

  “这么说来,还真是条路子。”他说,“不过小陈,你抽个时间,跟湖西区那头交流交流。对了,千万记得……”

  他顿了顿。

  “叫苦!”

  陈太忠一愣:“叫苦?”

  “对,叫苦。”项大通靠回转椅上,转椅“嘎吱”响了一声,“你帮他们解决了这么多岗位,已经很不容易了,是吧?跑断了腿,磨破了嘴。你得让人家知道,这有多难。你要是再替咱区里夸下海口,说没问题,再来多少都能安排,那人家一转身,再给你送来百十号人,我这儿,可就有热闹看了。”

  [帮他们六十多个,那是人情。]

  [不帮,那是本分。]

  [总没必要自己找根扁担,往自己肩膀上挑吧?]

  项大通心里的这笔账,陈太忠听得明明白白。

  他自己心里,也有一笔账。

  愿意干洗碗端盘子这种活儿、年纪又合适的女工,就那么多。四十多岁的,眼睛花了的,腰不好的,人家饭店也不要。他跑了这么些日子,能塞的地方差不多都塞满了。湖西区那头要是真“刷刷刷”地再发过来百十个,他也只有傻眼的份。

  [这倒不怕。]

  [怕的是,人家真来了,我手头那几家正在谈的,让人家一搅和,谈黄了。]

  他手上还有几个没落实的。幻梦城后楼说是年底要扩,扩了能再要五六个;开发区新开的一家酒店,经理答应了,下个月招人,先留三个名额。这些,都是他一家一家跑下来的,八字刚有一撇。

  [湖西区的人一来取经,大张旗鼓的,酒店经理一看,好家伙,这是要往我这儿塞一个区的人?名额立马就缩回去了。]

  项大通看他半天不吭声,脸上那表情一会儿一变,无奈地摇了摇头。

  “小陈啊,我知道你心地善良,见不得人受苦。”他叹了口气,“可你想想,你帮湖西区的人找了工作,那咱横山区的人呢?横山区也有下岗的,岗位就那么多,人家占了一个,咱就少一个饭碗。要以大局为重啊……”

  陈太忠叹了口气。

  “那好吧。”

  [计划受点阻,倒不是啥大事。]

  [本来,我也没打算跟湖西区的人当面交流。当面交流,人家问我一句“你跟饭店老板咋谈的”,我咋说?说我威逼利诱?]

  他抬眼看了看项大通。

  项大通又笑眯眯的了,端起茶杯,揭开盖子,吹了吹浮在上头的茶叶沫子。

  [对面这个区长,算是吉派的。]

  [吉派的人,吉好虚名。]

  [这个“虚”字,用得太妙了。]

  他心里琢磨着这个“虚”字,琢磨得差点笑出声来,赶紧低下头,咳嗽了一声。

  “项区长,那湖西区那边……”

  “面对面的座谈,就算了。”项大通把茶杯放下,“我跟湖西区政府办回个话,就说咱们这边最近工作忙,抽不出人手来。你呢,写一份文字材料,把你的经验总结总结,写得全面一点,我让人转交过去。”

  “文字材料?”

  “对。”项大通点点头,“写好了,先拿给我看看。”

  陈太忠应了一声,站起来,告辞了。

  走到门口,项大通又在后头叫住了他。

  “小陈。”

  “项区长?”

  “材料里头,”项大通靠在转椅上,转着手里的钢笔,“数字,你就照着湖西区说的写。六十多个,别往少了写,也别往多了写。”

  陈太忠一愣,马上明白了。

  [人家公函上写了六十多个,咱这儿一份材料过去,写三十出头,那是打人家湖西区的脸,也是打咱横山区自己的脸。]

  [往多了写,人家顺杆子爬,再送人来。]

  [就六十多个。不多不少。]

  “明白。”

  项大通点点头,笑眯眯地挥了挥手。

  ---

  他从项大通那儿出来,上了四楼,往西头走,一路走,一路心里头腹诽。

  [哥们儿的前途,已经让人打进冷宫了。]

  [项区长,你挺能啊。人打进去了还不够,还要把哥们儿这个大活人,也给冷藏起来?]

  [交流不让交流,座谈不让座谈。写个材料,转交过去,人家看了,知道陈太忠是谁?]

  他推开地志办的门。李丽红抬起头:“陈主任,区长找您啥事儿?”

  “让我写个材料。”

  “哦。”李丽红又低下头去织毛衣,“写材料好,写材料清闲。”

  [清闲个屁。]

  可他就是这么个性子,愈挫愈坚,越不让他干,他越要干出个样儿来。

  正是因为憋着这股子怨气,他那几天,下了极大的功夫去写那篇材料。

  他把地志办书架上那几十本旧书,能翻的全翻了。从《横山县志》里,翻出来清朝光绪年间横山县办“以工代赈”的事儿,抄下来;从一本六十年代的油印材料里,翻出来大跃进那会儿横山县妇女“走出家门、走向生产”的口号,也抄下来。又跑了一趟区图书馆,借了几本讲劳动就业的书,一本《再就业工程问答》,一本《邓小平论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翻得哗哗的。

  他把那三十来个女工,一个一个地写,写她们原来在厂里干啥,下岗以后家里啥样,现在在哪儿上班,一个月挣多少。名字不写,就写“某某同志”。写到一个女工,丈夫瘫在床上,儿子上初中,她在幻梦城后厨洗碗,一个月四百二,他写着写着,自己眼睛都热了。

  他写饭店,写歌城,写食堂,写他一家一家地跑,一家一家地磨,写老板们开头都不愿意,后来都愿意了,至于咋愿意的,他写的是“通过耐心细致的思想工作”。

  写完了正文,又写体会。体会写了五条,每一条底下,都引一段经典,马克思的,毛主席的,邓小平的,还有一条,引的是《横山县志》里一个清朝知县的话。

  他白天在地志办写,李丽红在对面织毛衣,毛衣针“嗒嗒嗒”,他的钢笔“沙沙沙”,一屋子两个声音,谁也不搭理谁。写到下午三点半,李丽红照例看表,照例说孩子不舒服,照例走了,他就接着写,写到天黑,写到楼道里的灯都灭了。

  晚上回住处,他还写,趴在床上写,写着写着睡着了,醒过来,脸上印着稿纸上的红格子。

  洋洋洒洒,写了四天,写了足有一万多字。

  稿纸摞起来,有一指头厚。

  他拿着那摞稿纸,没先去找项大通,先回了一趟街道办,找张新华。

  “老书记,”他把稿子往张新华桌上一放,“这可是咱们街道办的成绩。太忠我虽然进了区里,心还在街道上。您理论水平高,帮我改改。”

  张新华拿起稿子,随手翻了翻。

  翻着翻着,他的手停了。

  稿子里头,“张新华同志”五个字,隔个两三页就冒出来一回,“在张新华同志的亲自关心下”,“张新华同志多次强调”,“在张新华同志的指导下”。潘珂旻主任的名字也有,可数下来,张书记的名字,比潘主任的多了一倍。

  张新华的嘴边上,一点一点地挂上了笑。

  他抬起头,看了陈太忠一眼,含笑点了点头。

  “这个想法,倒是很无私嘛。”

  “那是,那是。”

  “稿子放我这儿吧。”张新华把那摞稿纸往抽屉里一收,“我仔细看看。”

  陈太忠从街道办出来,又回了一趟区里,到地志办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楼道里的灯坏了一盏,黑乎乎的。地志办的门锁着,李丽红早走了,桌上她那团毛线拿报纸盖着。

  他开了门,开了灯,往椅子上一坐,坐了一会儿,抬手看了看表。

  [……去五中一趟。]

  ---

  他到的时候,任娇刚从补习班回来没多大会儿。

  晓艳上完了补习班,回她妈那儿去了,屋里就她一个。窗户开着,外头的蝉叫得烦人,“吱——吱——”,拉着长音,一声不歇。

  她站在脸盆架子跟前,拿一条湿毛巾擦胳膊。身上那件白衬衫,袖子挽到了胳膊肘,袖口上、前襟上,全是粉笔灰,白一道黄一道的,右边袖子上还沾着几个倒着的字,是黑板上蹭下来的,“先天下之忧而忧”,糊成了一片。

  她头发扎着,扎成一个髻,几绺碎头发从髻里掉出来,粘在汗津津的脖子上。

  听见门响,她扭过头,看见是他,也没吭声,把手里那条毛巾往他怀里一扔。

  “帮我擦背。够不着。”

  他接住毛巾,毛巾湿乎乎的,带着点凉水的凉,还有一股子粉笔末的干涩味儿。

  她背过身去,把衬衫下摆从裙腰里拽出来,从底下往上一撩,撩到了肩胛骨,两只手攥着衣襟,把整个后背亮出来。

  背上一层细汗,汗里也混着粉笔灰,灰扑扑的。脊梁沟那儿湿得最厉害,汗往下淌,淌出一道一道的印子。胸罩的带子横在背上,白的,勒出来一道红印子。

  他拿着毛巾,从她后脖颈子开始擦。

  她后脖颈子上一层细细的绒毛,让汗浸湿了,贴着皮,他拿毛巾一擦,擦下来一道灰印子,绒毛底下的皮露出来,白白的,透着点粉。

  擦一下,毛巾上就沾一层灰。他擦得慢,一下一下的,擦过肩胛骨,擦过胸罩带子底下那道红印子,擦过脊梁沟,往下擦。

  “你这几天写啥呢?”她背对着他,开口了,“上回来,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

  “写材料。”他一边擦,一边说,擦到她肩胛骨中间那块,她舒服得“嗯”了一声,脖子往前一伸。

  “啥材料?”

  “区长让写的,经验总结。”他说,“一万多字。”

  “一万多字?”她扭过头来看他,“你疯了?我们写个期末总结,两千字都憋不出来。”

  “憋着一口气呢。”他说,“区长不让我出去跟人交流,让我写。我就写给他看。”

  [写的是正经的。]

  [可我心里头那些……]

  他没说,手上接着擦,擦到了她后腰。

  后腰那儿,是她腰最细的地方,往下一收,又往外一鼓,鼓成了屁股。裙腰勒在那儿,勒出来一圈浅浅的印子,印子上头两个小腰窝,一边一个,汗攒在里头。

  他的手停住了。

  毛巾搭在她腰窝上,不动了。

  她等了一会儿,没等着,回过头来看他,看见他那眼神,脸一红。

  “写完了?”

  “交了。”他说,“等着改呢。”

  “改好了,拿给我看看。”

  “你看不懂。”

  她一把从他手里抢过毛巾,抡起来,“啪”地抽在他胳膊上。

  “你说谁看不懂?我一个语文老师,看不懂你那一万字?”

  “哎哟!语文是语文,公文是公文!”

  “公文咋了?”她又抽了一下,“公文就不是中国字了?”

  “公文那是另一套,‘高度重视’‘切实加强’‘进一步推动’,你们语文课本里有这个?”

  “没有!可我改作文改了五六年,你那点东西,我拿红笔一圈,全是病句!”

  他让她抽得直往后躲,一边躲一边笑。毛巾抽在胳膊上,湿乎乎的,抽得不疼,抽出来一道一道的水印子,水印子里还带着粉笔灰。

  她追着他抽了两下,自己也笑了,毛巾一扔,扔进了脸盆里,溅了一地水。她站在那儿,衬衫下摆还撩着半截,喘着气,看着他,看着看着,眼神就变了,变得又亮又黏,水汪汪的,直勾勾的。

  “坐下。”她说,“老实坐着。”

  她伸手一推,把他推到了桌子跟前那把黄漆木椅上。椅子是学校发的,四条腿,靠背上一道横梁,漆掉了好几块,露着底下的木头茬子。他一屁股坐下去,椅子“吱嘎”一声。

  “干啥?”

  “别问。问了也不告诉你。”

  她站在他跟前,低着头,解自己衬衫的扣子。

  一颗,两颗,三颗。解得不快,手指头上还沾着粉笔灰,解一颗,扣眼上就留一个白指印。解完了,衬衫往两边一敞,往后一褪,从肩膀上滑下去,滑到地上,堆在她脚边,粉笔灰扑起来一小团。

  里头是个白胸罩,棉布的,洗得有点发黄了。她两只手绕到背后,“咔”地一声,解开了,往前一摘,扔到了床上。

  两只奶子一下子弹出来,颤了两颤,奶头是深粉的,让屋里的风一吹,缩起来了。

  她又去解裙子。裙子侧面一排扣,她一颗一颗解开,裙子往下一掉,掉在衬衫上。底下是条白裤衩,她勾着裤腰往下一扒,扒到膝盖,抬起一条腿,又抬起一条腿,踢开了。

  她光着身子,站在他跟前,身上就剩下头上那个髻,还扎着。胳膊上是白的,脸上是红的,袖子挡过的地方干干净净,没挡住的手腕子上,还留着一圈粉笔灰,跟戴了个白镯子一样。底下那一丛毛,黑乎乎的,让汗湿得卷成了一绺一绺。

  他坐在椅子上,仰着脸看她,嗓子眼儿发干。

  “你……你也脱了。”她说。

  他三下两下,把背心扒了,裤子褪了,连裤衩一块儿踢到了桌子底下。

  她转身走到桌子跟前,从一摞教案旁边拿起来一个圆铁盒子。

  蜂花雪花膏。

  盒子是白的,盖子上印着一朵粉红的花,边上的漆磨掉了一圈。她拧开盖子,里头剩下半盒,白生生的,一股子香味儿一下子冒出来,甜丝丝的,有点像茉莉,又有点像奶糖。

  她拿两根手指头,往里一挖,挖了一大坨,白乎乎的,堆在她指头上,一团没化的雪。

  “你干啥?那是你擦脸的。”

  “擦脸用不了这么多,剩着也是剩着。”

  她走过来,站在他两腿中间,弯下腰,把那一坨雪花膏,“啪”地拍在了他胸口上。

  凉。

  他一激灵,“嘶”地吸了口凉气,胸口上的肉一缩。

  雪花膏凉,她的手是热的。

  她手掌贴上来,按着那一坨雪花膏,往开里推。推着推着,雪花膏让她手心焐化了,化成了一层滑溜溜的膏子,薄薄地铺在他胸口上,铺得锃亮。

  她两只手一块儿上,从他胸口中间往两边推,推到他两边的胸大块,推到他肩膀头上,推到胳膊上,一下一下地揉。

  她揉得使劲,手指头抠着他肩膀上的肉,抠进去,揉开,一块一块地揉。

  “嗯……”他让她揉得往椅子背上一靠,眯起了眼,“你还会这个?”

  “咋不会?我爸腰不好,我从小给他揉。”

  “你给你爸也抹雪花膏?”

  “抹红花油!”她拿手指头在他胸口上狠狠戳了一下,“你配用红花油吗?”

  她又挖了一坨,抹在他胳膊上,抹在他脖子上,抹在他小肚子上。她揉着揉着,手指头从他胸口滑过去,滑过他的奶头,拿指甲尖在上头刮了一下。

  他“哎”地一声,身子一抖。

  “咋了?”她明知故问,又刮了一下。

  “痒……”

  “痒就对了。”她说,“你写一万多字,写得浑身僵着,我给你松松。”

  她就那么揉着,揉了他一身。他身上全是雪花膏,亮晶晶的,滑溜溜的,满屋子都是那股甜丝丝的香味儿,跟窗外头的蝉叫搅在一块儿,熏得人脑袋发昏。

  他那根东西,早就翘起来了,直挺挺地杵在她跟前,她揉他小肚子的时候,手腕子一下一下地蹭着它,蹭得它一跳一跳的,顶上冒出一滴水来。

  她看了它一眼,没理。

  接着揉。

  揉了一会儿,她才蹲下去。

  蹲在他两腿中间,膝盖分开,屁股悬着。她又从盒子里挖了一大坨,这回挖得更多,满满一手指头,往下一糊,糊在了他那根东西上。

  “嘶——!”

  凉。比胸口上那下还凉。那根东西烫得发红,让那一坨凉凉的膏子一裹,猛地一跳,跳得那坨雪花膏都颤了。

  她一只手握住了。

  雪花膏滑得不行。她一握,手一下子就滑到了底,握不住,又滑上来了。她“哎”了一声,干脆两只手都使上,一上一下,两只手攥着,攥成一个圈。

  攥紧了,慢慢地套。

  两只手从根上往上推,推到顶上,又往下捋。雪花膏让他那根东西的热乎劲儿焐化了,化成一层油,越套越滑,越套越亮,“咕叽咕叽”地响。

  她两只大拇指,搭在上头那道棱上,冠状沟那一圈,一边一个,来回地蹭。

  蹭过去,蹭回来。

  蹭得那一圈涨得通红,眼看要冒血珠子。

  “娇……娇娇……”

  “叫啥叫,没完呢。”

  她一边蹭,一边抬眼皮看他。她蹲着,他坐着,她得仰着脸看他,下巴上沾了一点雪花膏,是刚才抹的时候蹭上去的,白白的一小点。

  “主任,”她嘴边上挂着笑,“这是群众给领导的……按摩。”

  “这……这服务……也太到位了……”

  “到位不?”

  “到……到位……”

  “那下回,还写一万字不?”

  “写……写两万……”

  她“噗”地笑了,手上一紧,攥着他往上狠狠一捋,捋得他屁股都从椅子上抬起来了。

  她捋了几十下,松开了手,站起来了。

  他以为她完事了,刚要张嘴,她一转身,背对着他,往后退了一步,退到他两腿中间。

  她两只手往后一伸,扶住了他的膝盖,屁股往下一沉,坐到了他腿上。

  没坐进去。

  她那两瓣屁股,白白的,圆圆的,往下一坐,正好坐在他那根东西上头,把它压在了她屁股沟里。

  她手往后一探,又从盒子里挖了一坨,往自己屁股沟里一糊,糊得满满当当,又拿手攥着他那根东西,往上一扶,扶正了,竖着卡在她屁股沟中间,两瓣屁股往里一夹。

  夹住了。

  “嗯……”她自己先哼了一声。

  那根东西让她两瓣屁股夹着,夹在一道滑溜溜的沟里,上下全是肉,软乎乎的,热乎乎的,雪花膏糊得满沟都是,又滑又黏。

  她扶着他的膝盖,腰一挺,屁股往前一送。

  那根东西顺着她屁股沟往下滑,滑过去,头从她两瓣屁股底下冒出来,顶在她腿根那儿,顶着了她底下那张早湿了的嘴。

  她腰往后一收,屁股往后一退。

  那根东西又顺着沟往上滑,滑到她尾巴骨那儿,头从她屁股沟上头冒出来,顶着她的后腰。

  一前,一后。

  她就这么蹭起来了。

  前后地蹭,屁股夹着,蹭一下,那根东西就在她沟里滑一趟。雪花膏让俩人的热乎劲儿焐得化透了,化成了油,蹭得“吧唧吧唧”地响,一股子甜香,一股子汗味儿,一股子她底下冒出来的腥味儿,全搅在一块儿了。

  他坐在椅子上,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攥着椅子两边的扶手,攥得指节发白。

  他低头看,看得真真的:她那两瓣屁股,让雪花膏糊得亮晶晶的,一前一后地动,动一下,屁股上的肉就颤一下;他那根东西,紫红紫红的,在她两瓣白屁股中间一进一出,进去,看不见了,出来,头上全是白的。

  她后腰上那两个小腰窝,随着她一前一后,一深一浅。

  “你……你这……”

  “这叫啥?”她喘着,扭过头来,从肩膀上看他,“你给起个名儿。”

  “我……我起不出来……”

  “一万字都写出来了,起个名儿起不出来?”

  她屁股一夹,夹得狠了,他“嗷”的一嗓子。

  他松开了一只扶手,伸手往前一捞,捞住了她一只奶子。

  奶子上也让她刚才揉他的时候蹭上了雪花膏,滑得攥不住,他一攥,奶子从他手心里溜出去,他又攥,又溜。他干脆不攥了,拿手掌兜着,兜在底下,拿大拇指去拨那颗奶头,拨过来,拨过去,拨得奶头硬邦邦地翘着,滑溜溜地在他指头底下打转。

  “嗯……别……别拨……”

  她嘴上说别,屁股蹭得更快了。

  她扶着他膝盖的两只手,也开始打滑了,膝盖上全是雪花膏,她扶不住,往下一滑,身子往前一栽,他赶紧一把搂住了她的腰,搂回来,搂得她后背贴在了他胸口上。

  他胸口上全是雪花膏,她背上全是汗,一贴,“吧唧”一声,粘上了。

  两个人粘在一块儿,她在他怀里,屁股夹着他,前后地磨。他搂着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嘴凑在她耳朵边上喘。

  “娇娇……你屁股……真软……”

  “软……软你也不能老这么……啊……”

  她那个髻散了半边,头发掉下来,扫在他脸上,扫在他鼻子底下,一股子粉笔灰的干味儿,跟雪花膏的甜味儿混在一块儿。

  他张嘴,咬住了她的耳朵垂。

  她“呀”地一声,浑身一哆嗦,屁股往后狠狠一坐。

  这一坐,坐得实实在在,那根东西让她屁股沟整个儿压住了,压在她尾巴骨底下,压得他眼前直冒金星。

  她坐住了,没起来,就那么坐着,屁股往下压着,左右地碾。

  她那两瓣屁股坐在他大腿上,坐得扁扁的,往两边摊开,肉从他大腿两边溢出来,软得跟发好的面团子一样,压着他,热乎乎的,滑溜溜的,雪花膏从她屁股底下往外挤,挤到他大腿上,挤出来一圈白边儿。

  碾一下,他哼一声。

  “你……你这是要……要我命啊……”

  “要你命干啥。”她喘着,“要你……出来。”

  她又开始前后地磨了。

  这回磨得快,磨得狠,屁股夹得越来越紧。两瓣屁股使着劲往里收,收得那道沟窄窄的,紧紧的,那根东西卡在里头,前后滑一趟,两边的肉就挤着它刮一趟。雪花膏让磨得发了黏,黏糊糊的,“咕叽,咕叽,咕叽”,一声比一声黏,一声比一声响。

  她自己也受不住了。

  那根东西每往前滑一趟,头就从她屁股底下冒出来,顶着她底下那张嘴,在那两片湿肉上蹭过去,蹭着上头那颗小肉豆子。蹭一回,她就“嗯”一声;蹭一回,她就“嗯”一声。她底下的水,一股一股地往外冒,冒出来,淌到他那根东西上,又让她屁股带着,抹得满沟都是,跟雪花膏和在一块儿,又滑又稠。

  “太忠……太忠……你咋还不……”

  “快……快了……你别停……千万别停……”

  “快了是多快……”

  “你……你再夹紧点……”

  他搂着她的那只手,从她腰上往下滑,滑过她小肚子,滑进了那一丛毛里,手指头往下一探,正好按在了那颗小肉豆子上。

  “啊!”

  她屁股一下子僵住了,不磨了,整个人往后一仰,仰在他怀里。

  “你……你别……我说了今儿是我……”

  “你磨你的,”他喘着,手指头按着那颗小豆子,一圈一圈地揉,“我揉我的。”

  “你一揉……我……我还咋磨……”

  “那就不磨,光揉。”

  “不行!”她咬着牙,屁股又动起来了,“说好了……让群众……给领导按摩……你……你别抢活儿……”

  她这么说,屁股可磨得乱了,一下前一下后,一下快一下慢,没了准头。他手指头在前头揉,那根东西在后头让她夹着磨,她夹在中间,两头受着,受得她浑身直哆嗦,腿根上的肉一跳一跳的,跳得他手背上都觉着了。

  她底下那张嘴里,水冒得更凶了,淌了他一手,顺着他手腕往下滴,滴在他大腿上,滴在椅子面上,“嗒,嗒”的。

  “你……你个坏蛋……”

  “我坏?”

  “你最坏……坏透了……坏到根儿了……”

  他手指头停了,抽回来,在她小肚子上抹了抹。

  “好,不坏了,你接着按摩。”

  她喘了好几口,喘匀了点,回头剜了他一眼。

  她咬着嘴唇,两只手撑在他大腿上,撑得胳膊直抖,屁股往里一收,收得死死的,屁股上的肉都绷硬了,绷出了两个小坑。

  他搂着她腰的那只手,一下子攥紧了,攥得她腰上的肉从他指头缝里鼓出来。

  腰眼里那股劲,憋不住了。

  “娇……来了……”

  她屁股往前一送。

  那根东西从她屁股沟里滑出去,滑到她尾巴骨上头,头正好顶在她后腰上,顶在那两个小腰窝中间。

  他射了。

  头一股,烫乎乎的,“噗”地喷在了她后腰上,喷在那两个小腰窝里,攒了一小汪。

  她“啊”地一声,后背一挺,腰往前一拱,烫得她腰窝里的肉一抽一抽的,两个小腰窝一下深,一下浅,把那一小汪挤得直晃。

  第二股,喷得高了,喷到了她脊梁沟上,顺着脊梁沟往下淌。

  第三股,第四股,他攥着自己那根东西,往下一压,压在她屁股上,射在了她右边那瓣屁股上,射在她左边那瓣屁股上,射在她屁股沟上头那道缝里。

  一股一股的,白糊糊的,稠乎乎的,落在她身上,落在那一层亮晶晶的雪花膏上头,白的叠着白的,分不清哪是雪花膏,哪是他射出来的东西。

  他每射一股,她屁股就跟着一缩,缩一下,夹一下,夹得他那根东西又往外吐一股,一夹一吐,一夹一吐,夹到后来,吐不出来了,她还在夹,夹得他直哆嗦,伸手拍她的屁股:“行了……行了……空了……”

  他射了六七股,射完了,脑袋往后一仰,“咚”地磕在椅子靠背上,磕得那根横梁“吱嘎”一声。

  他大张着嘴喘,喘得胸口上那层雪花膏都裂开了,裂出一道一道的纹。

  那根东西还夹在她屁股底下,一跳一跳的,跳一下,顶上就再挤出来一点,挤在她屁股沟上头,顺着那道缝往下渗,渗进了她两瓣屁股中间,凉了,黏了。

  她后腰上那一小汪,攒在腰窝里,满了,漫出来,顺着她腰上的弯往两边淌,一道淌到她左边胯骨上,一道淌到她右边胯骨上,淌得慢,淌一点,停一停,跟两条白蚯蚓在她身上爬。

  她觉着了,痒,腰往两边扭了扭,一扭,那两道淌得更快了。

  “别动……”他喘着说,“再动,淌你一身……”

  “已经一身了……”她也喘着,“你射了多少啊……跟拿水枪滋的一样……”

  “憋了好几天了……”

  “憋……憋着写材料?”

  “嗯。”

  “你写材料,憋这个干啥……”

  “写材料费脑子……”他说,“脑子费了,这个就攒下了。”

  她“噗”地笑出来,一笑,屁股一颤,后腰上那两道又往下淌了一截,淌到她屁股上,跟刚才射在屁股上的那几股汇到了一块儿。

  她坐在他腿上,后背冲着他,没动,也在喘。

  两个人谁都不说话。

  蝉在外头叫,“吱——”,拉着长音,拉得没完没了。

  过了一会儿,她反手往后一伸,伸到自己后腰上,摸了摸。

  手上沾了一手,黏糊糊的。

  她把手拿到眼前看了看,白乎乎的,指头缝里拉着丝。

  她没擦,反倒把手又伸回去,按在自己后腰上,按着那一摊,往下一推,推开了。

  从后腰抹到屁股上,从左边那瓣抹到右边那瓣,一圈一圈地抹,抹得匀匀的,抹得那两瓣屁股亮晶晶的,抹开了,抹薄了,抹到最后,看不出来了,就剩下一层滑溜溜的光。

  她扭过头来,从肩膀上冲他一笑。

  “这下干净了。啥都看不见了。”

  陈太忠看着她那个笑,看着她手上那层亮光,看着她那两瓣让他射满了又让她自己抹匀了的屁股,愣了好几秒钟,才“噗”地笑出来。

  “你……你这叫干净?”

  “咋不干净?”她一本正经地说,“看不见了,不就干净了?”

  “看不见就是干净?”

  “你们当官的,不都这样?”她白了他一眼,“材料上写着,‘问题已基本解决’,问题哪儿去了?抹匀了呗。”

  他让她这一句噎得说不出话来,笑得椅子都跟着颤。

  [抹匀了。]

  [这丫头,比我会写材料。]

  她从他腿上下来了,站起来的时候,腿一软,打了个晃,他伸手扶住了她。

  她站稳了,扭着脖子往后看自己的屁股,看了半天,皱起了眉头。

  “黏。黏得裤衩都没法穿了。”

  “你自己抹的,怨谁?”

  “我抹的,你射的。”她拿脚踢了他一下,“去,给我拿毛巾。”

  他光着屁股站起来,屁股从椅子上一抬,“吧唧”一声,椅子面上粘着一层,是刚才流下来的雪花膏跟她底下淌出来的水,他屁股上也全是。

  “哎,你看这椅子。”

  她扭头一看,“扑哧”一声笑出来了。

  “明儿晓艳回来,坐这儿吃饭……”

  “那你得先擦了。”

  “你擦!”

  他从脸盆里捞起那条湿毛巾,拧了拧,水还是凉的,拧出来的水里飘着粉笔灰。他走到她身后,拿毛巾贴到她后腰上。

  她让凉毛巾一激,“呀”地一缩,屁股一夹。

  “凉!凉死了!”

  “凉就对了。”他学着她刚才的腔调,“给你败败火。”

  她回头瞪他,瞪着瞪着,又笑了。

  他拿毛巾在她后腰上擦,擦了一下,毛巾上就黏了一层,又白又油,擦不干净。雪花膏这东西,沾上了,就长在皮上了,越擦越匀,越擦越亮。他擦了三四下,把毛巾翻过来又擦,还是那么亮。

  “擦不掉。越擦越亮堂。”

  “那就别擦了。”她把毛巾从他手里拿过去,往脸盆里一扔,“反正一会儿还得出汗。”

  她转过身来,面对着他,抬手摸了摸他胸口上那层裂了纹的雪花膏,拿指甲抠了一下,抠下来一小片,在指头上捻了捻。

  “你看你,跟刷了一层石灰一样。”

  “你刷的。”

  “我刷的,好看。”她把那一小片往他鼻尖上一点,“这下更好看了。”

  他让她点了个白鼻头,也不擦,就那么顶着,伸手一把把她搂过来了,搂得她两只奶子“啪”地拍在他胸口上,又“吧唧”一声粘住了。

  “你……你身上黏死了……”

  “你身上也黏。”

  “那都怪谁?”

  “怪雪花膏。”

  “雪花膏是我花钱买的!两块三一盒!”

  “回头我给你买十盒。”

  “十盒你也得给我用完了再说!”她说完这一句,自己都没憋住,脸一红,脑袋往他肩膀上一埋,“呸,我说啥呢……”

  他没让她把脸埋多久。

  他搂着她,往床那边挪,挪了两步,膝盖碰着床沿,两个人一块儿倒了下去。

  他把她翻过来,翻成仰躺着,压上去,亲她。

  亲她嘴。她嘴里一股子茶叶味儿,补习班上喝的浓茶,苦苦的,涩涩的,他舌头伸进去,勾着她的舌头,勾出来,嘬,嘬得她“唔唔”地哼。

  亲完了嘴,往下亲。

  亲她下巴,下巴上那一小点雪花膏还在,他舔掉了,甜的,带着点油。亲她脖子,脖子上汗津津的,咸。亲到胸口,胸口上蹭了他身上的雪花膏,一层亮光,香喷喷的,香味底下,又透出来一股子粉笔灰的干味儿,是她讲了一上午课,身上沾的。

  香的,干的,咸的,甜的,全搅在一块儿。

  [这就是她的味儿。]

  他含住了她一只奶头,嘬了几口,嘬得奶头在他嘴里硬起来,又换另一只。两只都嘬硬了,他接着往下亲。

  亲她肚皮,肚皮上那层雪花膏化成了油,他舌头一舔,滑过去老远。亲她肚脐眼,舌尖往那个小窝里一钻,她肚皮一抽,“咯咯”地笑出声来。

  “痒……别钻……”

  他不钻了,接着往下。

  亲到那一丛毛了,毛硬硬的,扎着他的下巴,扎得痒痒的。

  毛上也沾着雪花膏,是刚才她屁股沟里糊的那些,让她自己淌出来的水泡化了,淌到前头来,毛一绺一绺地黏着,白一块黑一块。

  他抬起头,往上看了她一眼。

  她仰着脸,脖子绷着,眼睛闭着,两只手攥着枕头角,胸口一起一伏,奶子跟着一颤一颤,等着。

  他拿手把她两条腿往两边一分。

  她没拦,两条腿顺着他的手撇开了,膝盖曲着,脚后跟踩在床单上,把底下那张嘴整个儿亮给他。

  那张嘴早湿透了。两片肉肿着,红通通的,往两边翻着,中间那个口儿一张一合,往外渗着水,水亮晶晶的,顺着往下淌,淌到她屁股底下的床单上。上头那颗小肉豆子,鼓鼓地从皮里头探出来,红得发紫,刚才让他手指头揉过一回,还肿着。

  一股子味儿,冲上来。腥的,骚的,热乎乎的,底下还压着一点雪花膏的甜。

  他低下头,舌头伸出去,从底下那个口儿开始,往上一舔。

  一舔到顶,舔过那颗小肉豆子。

  “啊——!”

  她腰一下子拱起来了,拱得屁股离了床,两只手一把揪住了他的头发。

  他按住她的大腿,把她的屁股按回去,又舔了一下。

  又一下。

  她让他按着,屁股抬不起来,只能拿腰使劲,腰扭来扭去,扭得床单都皱了。

  一下一下地,从底下往上舔,舔得慢,舌头压得实,压着那两片肉往上推,推到顶上,在那颗小肉豆子上一勾。

  勾一下,她叫一声。

  舔了十来下,他不往上舔了,嘴唇一嘬,嘬住了那颗小肉豆子,含在嘴里。

  舌头在嘴里,绕着它打转。

  一圈。

  又一圈。

  舌尖顶着那颗小豆子,转着圈地磨,磨一圈,那颗小豆子就在他舌尖底下一跳;磨一圈,又一跳。

  “太忠……太忠……那儿……就那儿……”

  她揪着他头发的手,一会儿往下按,按着他的脑袋往她那儿压,压得他鼻子都埋进了那一丛毛里;一会儿又往外推,推开一点,又马上按回来。

  他嘴里嘬着,舌头转着,手也上来了。

  一只手的两根手指头,并着,从底下那个口儿往里一送。

  送进去了,里头又热又滑,软肉一圈一圈地裹上来,裹着他的手指头往里吸。他手指头往里探,探到深处,指头肚往上一勾,勾在那块糙糙的地方上,抠。

  一边抠,一边嘬。

  里头抠,外头嘬,舌头还在转。

  她叫得不成样子了。

  “啊……啊……我……我不行了……太……太……”

  她两条腿本来撇着,这时候一下子并拢了,夹住了他的脑袋。

  两条大腿夹着他两边的耳朵,夹得死死的,大腿根上的肉又软又热,汗津津的,捂着他的耳朵,捂得他耳朵里“嗡嗡”的,外头的蝉叫,一下子远了,就剩下她叫唤的声音,闷闷的,隔着她的大腿传进来。

  他让她夹着,动不了,就接着嘬,接着转,接着抠。

  她腰往上挺,挺起来,挺到半空,停住了。

  停了好几秒。

  整个人绷得紧紧的,肚皮上的肉一棱一棱地鼓着,两只脚的脚趾头全蜷起来,抠着床单。

  然后,她叫出来了。

  “啊——————”

  叫得长。比哪一回都长。

  一口气拉出去,拉得老长老长,拉到后来,没气了,变成了“哈……哈……”的抽气声,抽完了,又是一声“啊——”,又拉出去老长。

  里头那一圈一圈的肉,箍着他两根手指头,一下,一下,又一下,往里绞,绞得他手指头都疼了。她那张嘴里,一股一股地往外涌水,涌出来,热乎乎的,涌了他一嘴,涌了他一下巴,顺着他下巴往下滴。

  她两条大腿,夹着他的脑袋,夹得越来越紧,夹得他脸都变了形,不撒开。

  她就那么夹着他,一抽一抽地,抽了好半天。

  他让她夹得喘不上气,鼻子埋在那一丛毛里,嘴贴着那颗还在跳的小肉豆子,憋得脸通红。

  他拿手拍了拍她的大腿。

  拍一下,没松。

  又拍一下。

  “唔……唔唔……”他嘴让堵着,说不出话来,只能哼。

  她这才回过神来,大腿一松,两条腿“扑通”一声,摊回了床上,往两边一撇,撇得大大的,没劲儿合拢了。

  他从她两腿中间抬起头来,大口大口地喘气,喘了好几口,脸上全是水,鼻子上,嘴上,下巴上,亮晶晶的一片,额头上还粘着两根卷毛。

  她躺在那儿,看着他那张脸,看了一会儿,“扑哧”一声,笑了。

  笑得没劲儿,笑得直抽抽。

  “你……你那脸……”

  “咋了?”

  “跟……跟让人泼了一盆洗脚水一样……”

  “那也是你泼的,你自己的。”

  他拿手背抹了一把脸,抹下来一手的水,又在她肚皮上蹭干净了。

  “你差点把我夹死在这儿。”

  “我……我真没使劲……”

  “没使劲?我耳朵都让你夹聋了。”他揉了揉耳朵,“刚才外头蝉叫,我一声都听不见。”

  “那是……那是你活该……”她喘着,一只手搭在自己眼睛上,挡着脸,“谁让你……那么弄的……”

  “哪么弄的?”

  “你还问!你个不要脸的!”

  她把手从眼睛上拿下来,打了他一下,打得软绵绵的,没一点劲儿。

  他爬上去,躺到她旁边。

  她身子还在一抽一抽的,抽一下,肚皮就一紧,大腿根就一颤。底下那张嘴还在往外冒水,冒得少了,一点一点的,淌在床单上。

  他把手搁在她小肚子上,掌心底下,那一抽一抽的劲儿,传到他手上,一下,一下,慢下来了。

  “这一回……”她闭着眼睛说,“比哪回都……都长……”

  “我听出来了,整栋楼都听出来了。”

  “你听出来啥了?”

  “叫得长。”他说,“我数着呢,一口气,喊了七八秒。”

  “你……你还数?”她睁开眼睛瞪他,“你咋啥都数?”

  “当干部的,数字要准,不能弄花头。”

  她让他气笑了,“哼”了一声,扭过身子,背对着他,不理他了。背对着他,屁股就冲着他,屁股上那层让她自己抹匀了的东西,还亮着光。

  他看着那亮光,看了一会儿,底下那根东西,又一点一点地抬起头来了。

  他伸手扳着她的肩膀,把她扳回来,扳成仰躺着。

  “又……又干啥……”

  “还没完呢,早着呢。”

  “你……你刚才不是……”

  “刚才是群众给领导按摩。”他翻身压上去,“现在,领导给群众……办点实事。”

  她“呸”了一声,脸红了,可两条腿,自己就分开了。

  他跪在她两腿中间,抓着她右边那条腿的脚脖子,往上一抬,抬起来,把那条腿往她胸口上折。折过去,膝盖压在她右边那只奶子上,压得那只奶子扁扁的,从她膝盖底下挤出来半拉。

  左边那条腿,他没动,就让它伸着,直直地伸在床单上。

  一条伸直,一条蜷着,折到了胸口。

  她底下那张嘴,让这么一折,整个儿翻开了,歪着,往上翘着,口儿张得大大的,湿乎乎的,红通通的,还在往外渗着刚才那一回剩下的水。

  “这……这是啥姿势……”她让他折得喘不匀气,“你……你拿我叠被子呢……”

  “半叠。叠一半。”

  他扶着那根东西,对准了,往下一压。

  进去了。

  这一下进得深。腿折着,里头那条道也跟着折了个弯,他从上头往下压,正好顺着那个弯,一压,就压到了底。

  那个头,一下子顶在了最里头那个软乎乎的小口上。

  “啊——!”

  她头往后一仰,后脑勺在枕头上蹭出去老远。

  “顶……顶到了……顶到了……”

  “顶到啥了?”

  “顶到……最里头了……”

  他压着她那条折起来的腿,压着她的膝盖,压着她的奶子,腰往上一提,提出来半截,又往下一压。

  又顶上了。

  “啊!”

  一下。

  “啊!”

  又一下。

  每一下,都不偏不倚,顶在那个小口上。那个小口软软的,热热的,让他一顶,就往里一缩,缩完了,又张开,迎上来,嘬一下他那个头,他一抽出去,又松开了。

  他就这么一下一下地压,一下一下地顶。

  不快,压得实。压一下,她那条伸直的腿就往上一蹬,脚后跟在床单上蹭出去一道褶子;压一下,又一蹬。

  “慢……慢点……太深了……肚子……肚子里头……”

  “疼?”

  “不……不疼……酸……”她咬着嘴唇,“酸得……酸得都快憋不住尿了……”

  他让她这一句说得腰眼一麻,差点没把住,赶紧停了停,埋在里头不动,等那一阵过去。

  他又动起来了。这回不光往下压,压到底了,还拿胯骨抵着她,往前一碾,碾得那个头在那个小口上来回地蹭,蹭得那个小口一张一缩,一张一缩,吸着他。

  她伸直的那条腿,脚丫子绷得笔直,脚背弓成了一道弯,大脚趾头往上翘着,一抽一抽的。

  她两只手没处抓,一只攥着枕头,一只伸过来,抓住了他压着她膝盖的那只手腕子,攥着,指甲往他肉里掐。

  “你……你压……压得我……喘不上气……”

  “那我轻点?”

  “别……别轻……”

  她说别轻,他就不轻,压下去,碾,提起来,再压下去,再碾。她那只奶子让她自己的膝盖压着,一下一下地往外挤,奶头从膝盖边上探出来,红红的,蹭着她自己的腿,蹭一下,她就一哆嗦。

  她那条折起来的腿,让他压得久了,开始抖。

  先是脚丫子抖,抖着抖着,小腿肚子也抖起来了。

  他松开了她那条腿,让她放下来。

  她两条腿往床上一摊,长出了一口气。

  还没等她喘匀,她自己先动了。

  她两只手撑着他的胸口,一使劲,把他往旁边一推。他顺着她的劲儿,翻了个身,仰躺下了。

  她一骨碌爬起来,跨到他身上,骑上来了。她刚才还说腿酸,这会儿也不知道哪来的劲儿,跨上来的时候利利索索的,膝盖往他腰两边一跪,跪得稳稳当当。

  “刚才是你折腾我,”她喘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回该我了。”

  “你不是腿软吗?”

  “软了也能骑!”

  两条腿分开,跪在他腰两边,一只手往下一探,攥住了他那根东西,扶正了,对着自己底下,往下一坐。

  “嗯——!”

  坐到了底。

  她骑在他身上,两只手撑在他胸口上,撑在那层雪花膏上,手一滑,又撑住了。

  她自己上下地动起来了。

  抬起来,坐下去;抬起来,坐下去。

  抬起来的时候,屁股抬得高高的,那根东西从她底下滑出来大半截,亮晶晶的,全是水;坐下去的时候,“啪”的一声,屁股砸在他大腿根上,砸得两瓣屁股往两边一摊,那根东西整个儿没进去了。

  她那个髻,早散了,头发全披下来了,披在她肩膀上,披在她胸口上,她一上一下,头发就一甩一甩,甩在他脸上,扫在他胸口上,扫得他痒。

  两只奶子在他眼跟前上下地颠,颠得乱颤。

  他伸手兜住了,一手一只,兜在手心里,跟着她颠。奶子上也是汗也是雪花膏,滑溜溜的,兜不住,一颠就从他手心里蹦出去,又落回来,落回来又蹦出去。

  “你……你别摸……我……我自己来……”

  “你来你的。”

  她骑得慢的时候,就不上下了,坐在底下,屁股贴着他,前后地磨,左右地磨,磨着磨着,转起了圈。那根东西埋在她里头,跟着她的屁股转,转一圈,里头的肉就从四面八方挨着个儿地刮它一遍。

  “这……这是谁教你的……”他让她转得直吸凉气。

  “没人教……”她喘着,“跟……跟你学的……”

  “跟我学?我啥时候……”

  “上回……上回你……你在底下……那么转的……”

  他想起来了,是上回,是他让她在上头,他攥着她的腰,带着她转的圈。

  [学得倒快。]

  [当老师的,就是悟性好。]

  她转了几圈,又上下地骑起来。

  她骑了几十下,骑得满头是汗,额头上的汗顺着鼻梁往下淌,淌到鼻尖上,“嗒”地一声,滴在他胸口上。

  她动得慢下来了。

  又骑了十来下,更慢了。

  骑着骑着,她两条腿一软,坐下去,就起不来了。

  她喘着,身子往前一趴,趴在了他胸口上,脸贴着他的脖子,喘。

  “不……不行了……腿……腿软了……”

  “这就不行了?刚才谁说软了也能骑的?”

  “骑……骑不动了……”

  她趴在他身上,屁股还撅着,那根东西还在她里头,埋着,一跳一跳的。她里头也跟着一跳一跳,一下一下地咬着他,咬得没劲儿,软软的,跟小孩拿没长牙的嘴嘬手指头差不多。她身上全是汗,后背上一层,脊梁沟里攒着,攒满了,顺着她的腰往下淌,淌到他攥着她屁股的手背上。

  他两只手往下一伸,伸到她屁股上,一手一瓣,攥住了。

  “你歇着。”他说,“歇着别动,我来,这回该我出力气了。”

  他屁股往下一沉,沉到床垫里,又猛地往上一顶。

  “啊!”

  她让他这一顶,整个人往上一窜,窜得脸从他脖子上蹭到了他耳朵边上。

  他攥着她两瓣屁股,往下一按,把她按回来,按得她又坐到了底。

  又往上一顶。

  “啊——!”

  又窜上去了。

  又按回来。

  他就这么从底下往上顶。一下一下的,顶得又快又狠,胯骨往上一挺,“啪”地撞在她屁股上,撞得她整个人往上一颠,颠起来,他攥着她屁股往下一拽,拽回来,再一挺。

  “啪!啪!啪!啪!”

  他每往上顶一下,那根东西就从底下往上,斜斜地捅进去,捅在她前头那块糙糙的地方上,刮过去,捅到底。她趴着,奶子压在他胸口上,压扁了,跟着他一顶,在他胸口上一蹭,蹭着那层化了的雪花膏,滑过去,又滑回来,奶头在他胸口上划出两道湿印子。

  两个人中间,从胸口到小肚子,全是雪花膏,全是汗,全是她底下淌出来的水,黏在一块儿,每顶一下,就“吧唧”一声,粘上;往下一落,又“吧”地分开。

  她屁股上那两瓣肉,让他攥着,攥得指头都陷进去了,攥出了十个红指印。

  床让他顶得“嘎吱嘎吱”乱响,床头撞着墙,“咚咚”的。

  “墙……墙……隔壁……”她断断续续地说,“隔壁……王老师……”

  “王老师咋了?”

  “王老师……在家呢……”

  “在家正好,”他喘着,又往上狠狠一顶,“让他听听,啥叫……实干……”

  “你……啊……你个……”

  她趴在他身上,让他顶得往上窜,窜上去,又自己往下坐,坐回来,迎着他那一下,又窜上去。

  窜上去,坐回来;窜上去,坐回来。

  她嘴贴着他的耳朵,叫,叫得一声接一声,叫得他耳朵眼里全是热气。

  任娇趴在他身上,让他一下一下地顶着。

  [他越来越……]

  [越来越拿得住我了。]

  [刚来那会儿,他还得看我的脸色,我说东他不敢往西。现在……现在我刚想好了下一步,他已经替我走到前头去了。]

  [我骑他,骑不动了,他还有使不完的劲儿。]

  [有点怕。]

  她让他又一下顶上来,顶得眼前一白。

  [可……又喜欢。]

  [喜欢得……心里头发慌。]

  她想抬起头来看看他的脸,抬不起来,脖子软得跟面条一样,只好把脸贴在他耳朵边上,拿嘴唇在他耳朵上碰了碰,碰一下,又让他顶开了;碰一下,又顶开了。

  他顶了一百来下,觉着她里头变了。

  本来她趴着,没劲儿,里头软软的,松松的,让他顶着,只会跟着一缩一缩。顶到后来,那一缩一缩,越缩越紧,越缩越快,缩成了一阵一阵的绞。

  从最里头开始绞。

  绞一下,往外传一圈;绞一下,又传一圈。一圈一圈的肉,从里往外,挨着个儿地箍过来,箍着他那根东西,往里拧。

  最里头那个小口,贴着他那个头,一下一下地嘬。嘬得又急又深,嘬一下,松开,嘬一下,又松开,嘬得他那个头一阵一阵地发麻。

  “太忠……太忠……我……又……又要……”

  她趴在他身上,脸埋在他脖子里,两只手攥着他肩膀,攥得死紧。

  他觉着出来了,她要到了,他自己也到了头了。

  他松开了她的屁股,两条胳膊往上一搂,把她整个人搂紧了,搂在怀里,搂得她的奶子在他胸口上压得扁扁的,搂得她一点都动不了。

  搂紧了,他屁股往上狠狠一顶,顶到了最深,顶在那个正在嘬他的小口上。

  不动了。

  射了。

  一股烫乎乎的,从他那根东西里冲出去,冲进了最里头,直直地射在那个小口上。

  她让这一股烫着了,“啊”地一声,整个人在他怀里一挺,挺得硬邦邦的。

  那个小口,让烫得猛地一张,又猛地一嘬,嘬住了他那个头,往里吸。

  第二股,第三股。

  他搂着她,一股一股地射,射一股,屁股往上一挺;射一股,又一挺。她里头绞着,一下一下地,跟着他的节拍,他射一股,她绞一下,绞得他射得更狠,射得他腰眼里一抽一抽的,抽得两条腿都蹬直了。

  她在他怀里抖。

  浑身抖,筛糠那么抖,抖得他搂着她的胳膊都跟着颤。叫不出声,嘴张着,贴在他脖子上,热气一口一口地往他脖子里喷,喷得他脖子上全是湿的。

  射了七八股,射空了,他还搂着她,没撒手。

  她到得比他晚了一步,可来得凶。他射完了,她还在里头一阵接一阵地绞,绞得他那根刚射空了的东西又酸又麻,忍不住往外抽,她不让,屁股往下一坐,坐死了,夹着他,一下,一下,绞。绞到第五六下,她憋着的那口气才吐出来,吐成了一声长长的“哈——”,吐完了,浑身一软,瘫在了他身上,一摊化了的猪油,热乎乎的,软塌塌的,一点劲儿都没有了。

  他搂着她,拿手在她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捋,捋她脊梁沟里的汗,捋她后腰上那层干了一半的雪花膏,捋得那层膏子起了皮,卷起来,搓成一个一个的小白卷,掉在床单上。

  两个人就那么叠着,粘着,喘。

  她里头还在绞,一下比一下松,一下比一下慢,绞到后来,就剩下一点一点地抽,抽一下,停好半天,又抽一下。

  他那根东西埋在里头,慢慢地软了,软了也没退出来,让她里头裹着,泡着,热乎乎的。

  窗外头,蝉还在叫。

  叫得烦,“吱——吱——”,没完没了。

  过了老半天,她才动了动,从他身上往下一滑,滑到了旁边。

  那根东西“啵”的一声,从她里头滑出来了。

  紧跟着,一股热乎乎的东西,从她底下涌出来,涌到了他大腿上,又顺着他大腿往下淌,淌到了床单上。

  她侧躺着,两条腿夹着,夹不住,那股东西还在一点一点地往外渗。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两条大腿中间,挤着一道缝,缝里白乎乎的,一股一股往外冒,冒出来,顺着她下头那条腿的大腿内侧往下爬,爬过她膝盖窝,爬到她小腿肚子上,在床单上洇开一大片,凉了,皮肤上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底下那两片肉,肿得鼓鼓的,红得发亮,口儿合不拢了,半张着,一张一张地往外吐。

  她自己伸手摸了一下,“嘶”地吸了口气,手又缩回来了。

  “肿了……肿得老高……”

  “我看看。”

  “看个屁!不许看!”她拿脚蹬他,“都是你顶的……顶了一百多下……”

  “你也数了?”

  “我……我那是……疼得数的!”

  两个人中间,从胸口到肚皮到大腿根,全是黏的。雪花膏,汗,她淌的水,他射的东西,全搅成了一团,白的,黏的,稠的,糊在两个人身上,一股子甜香,一股子腥味儿,一股子汗馊味儿。

  她爬起来,够着脸盆里那条毛巾,拧了拧,给自己擦,擦大腿根,擦肚皮,擦胸口。

  擦了一会儿,毛巾上全是白的,她把毛巾在脸盆里涮了涮,又擦。

  擦了半天,擦不干净。

  雪花膏糊在皮上,越擦越匀,越擦越亮。

  她擦到底下的时候,皱着眉,拿毛巾一角捂着那儿,按了半天,按得毛巾湿了一角,一拿开,又淌出来一点,淌在她手指头上,白的,黏的,拉着丝。

  她拿那根手指头看了看,扭头冲他亮了亮。

  “你看看,你看看。”

  “看啥?”

  “你说看啥!”她把手指头往他胳膊上一蹭,“还给你!”

  她拿着毛巾,低头看着自己那一身亮光,叹了口气,把毛巾往脸盆里一扔,又倒回床上了。

  “擦不干净。到处都是你的东西,黏糊糊的,跟抹了糨子一样。”

  “明儿再洗,一块儿洗。”

  “明儿还有补习班……”

  “补习班前头洗,我给你烧水。”

  “那得起多早……五点?”她嘟囔着,往他身边挪了挪,挪到他胳膊上,枕着了。

  她枕着他的胳膊,半天没说话。

  他以为她睡着了,低头一看,她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看着那块黄黄的水印子。

  “太忠。”

  “嗯?”

  “我……”她顿了顿,声音小下来了,“我有点怕你。”

  他一愣。

  “怕我?”他扭过头看她,“怕我干啥?”

  她没看他,还看着天花板。

  “你越来越……”她想了半天,找不着词,“我跟不上了。”

  屋里静了。

  蝉叫得还是那么烦。

  他看着她,看着她汗湿了的脸,看着她眼睛底下那一圈发青的印子,是这些天补习班、备课、批卷子熬出来的。

  他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头发让汗打湿了,又让雪花膏蹭了几绺,硬硬的,黏在一块儿。他拿手指头一绺一绺地给她捋开。

  “跟不上,就歇着。”他说,“我等你。”

  她没吭声。

  过了一会儿,她翻了个身,面朝着他,把脸埋进了他胸口里,埋得深深的,拿额头抵着他。

  他觉着胸口上一热,湿了一小块。

  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

  [她说怕我。]

  [……我怕的,比她多。]

  她慢慢地睡着了,呼吸一下一下的,匀了,喷在他胸口上,热乎乎的。

  天黑透了,屋里没开灯,窗外头路灯的光照进来,照在床上,照在她光着的背上,那层雪花膏,还亮着一点点光。

  他躺着,睁着眼。

  右手搁在她背上,左手搁在自己肚皮上。

  左手的大拇指,在中指那枚戒指上,慢慢地,转了一圈。

  ---

  两天以后,张新华把他叫回了街道办。

  那摞稿纸,从抽屉里拿出来了,早换了模样。原来那摞,一指头厚,这摞薄了一小半,纸也换了,是那种带红格子的稿纸,字是钢笔写的,蓝黑墨水,一笔一画,工工整整,横平竖直。

  “太忠,”张新华把稿子往他跟前一推,“我找了个高人,帮你改了一下。人家理论水平,比我强得多。你拿回去,誊写的时候,好好消化消化。难得的机会。”

  陈太忠接过来,翻开第一页。

  他看了三行,眉毛就挑起来了。

  再往下看,看了两页,他把稿子放下了,又拿起来,从头看。

  改过的稿子,比他原来写的细。他写的那些女工,一个一个的故事,人家没删,可每一个都压短了,压成三两句,一句是“下岗前”,一句是“下岗后”,一句是“再就业后”,干干净净,拿刀切出来的。他引的那些马克思、毛主席、邓小平,人家删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换了位置,放在了每一段最要紧的地方,跟钉子一样钉在那儿。那个清朝知县的话,人家留下了,还给配了一句点评,说“古人尚知此理,况我辈共产党人乎”。

  字数不增反减,一万多字,压成了七千来字。

  可每一个字,都是有用的。

  字字珠玑。

  读起来,一句一句的,四平八稳,铿锵有力,有一股子劲儿。跟二十年前的样板戏一样,一板一眼,一招一式,哪儿亮相,哪儿叫好,都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高人。]

  [这是真高人。]

  他又从头翻了一遍,这回专门看张新华的名字。

  他原来写的,张新华的名字,隔两三页冒一回,冒得直白,“在张新华同志的亲自关心下”。人家改过的,张新华的名字少了,统共也就出现了那么几回。

  可这几回,回回都在节骨眼上。

  开头讲街道党工委“高度重视”,后头跟着张新华;中间讲到最难的那一关,几家饭店都不肯要人,后头跟着一句“街道党工委书记张新华同志多次过问”;结尾讲体会,第一条,“领导重视是关键”,底下又是张新华。

  若隐若现的,不显山不露水。

  可粗粗读完这篇东西的人,不管是项大通,还是湖西区的谁,合上稿子,脑子里留下的,准是张书记的印象。

  [这才叫写材料。]

  [我那一万多字,是在纸上喊;人家这七千字,是在纸上……绣花。]

  “老书记,”他抬起头,“这位高人,是哪位?我想登门拜访拜访,当面请教。”

  张新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摇了摇头。

  “人家不愿意出头。”他说,“你好好消化就是了。”

  “老书记……”

  “别问了。”

  陈太忠不问了。张书记那张脸,笑眯眯的,嘴闭得紧紧的,跟个锯了嘴的葫芦一样,再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心里明白。

  [换了我,也不好意思引见。]

  [一个人,帮另一个人改稿子,改得通篇是另一个人的好。改的这个人,是谁请来的?请来的人,名字又在稿子里,回回都在节骨眼上。]

  [这事儿,说出来,谁脸上都不好看。]

  他把稿子揣进怀里,跟张新华道了谢,出来了。

  他没回地志办,在街道办门口找了个公用电话,拨了唐亦萱家的号。

  [她书读得多,文字上的事儿,该在行。让她再把把关。]

  电话响了五六声,那头接了。

  “喂?”

  “唐姐,我是陈太忠。”

  “哦,太忠啊。”唐亦萱的声音不冷不热,“晓艳不在,补习班还没下课。”

  “我不找晓艳,我找您。”他说,“我写了个材料,区里让写的,经验总结,想请您帮我看看,把把关。”

  那头静了一会儿。

  “什么材料?”

  “下岗女工再就业的。”

  “官面文章?”

  “……算是吧。”

  “这种官面文章,不要找我。”唐亦萱说,口气一下子冷下来了,“我对这个不通,也不想学。你自己看着办。”

  她话里那股子厌恶,隔着电话线都听得出来,好比闻见了什么馊东西。

  “那……那打扰了。”

  “没事。”

  电话挂了。

  他攥着话筒,站在公用电话亭里,愣了一会儿。

  [她对政治,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排斥。]

  [她清高,孤傲。蒙通在台上那些年,她是领导夫人,可她从来不往那个圈子里凑。蒙通瘫了,那张网还在,她也懒得去扯一扯。她过她的日子,谁也看不上。]

  [蒙晓艳,大概就是她唯一惦记的一个人了。]

  他把话筒挂上了。

  [她答应帮我活动纺织厂那事儿,图的是晓艳。]

  [我答应了,试着治治晓艳的脸。那是定金。]

  [定金,人家收了;事儿,人家办了。一码归一码,清清楚楚。别的,人家不掺和。]

  他从电话亭里出来,站在马路边上,捏着那摞稿子,想了想,还能找谁。

  杨倩倩。

  倩倩是段卫华的干女儿,在市委那个环境里泡大的,这种东西,她看得多了。

  他手都伸到兜里去摸电话本了,又缩回来了。

  [不行。]

  [这稿子里头,写的是那三十来个女工,写的是幻梦城,写的是歌城,写的是我一家一家去跑,跑饭店,跑歌城。]

  [倩倩那丫头,脑子活,万一她想歪了,以为我在那帮人身上弄了什么不干净的事儿……]

  [那可就说不清了。]

  他把手从兜里拿出来,拍了拍怀里的稿子。

  [算了。自己誊吧。]

  ---

  他回到地志办,关起门来,誊了整整两天。

  一笔一画地誊,誊到后来,那七千来字,他差不多能背下来了。誊完了,他把高人改过的那份原稿锁进了抽屉,把自己誊的那份,送到了项大通那儿。

  项大通翻了翻,脸上的笑一点一点地多起来了,翻完了,拿手指头在稿子上点了点:“小陈,有长进啊。行,我让人转过去。”

  陈太忠从区长办公室出来,心里头一松。

  [交差了。]

  他回地志办拿了包,想着去趟区图书馆。上回借的那几本书该还了,再说,修县志的人,总得把县志翻明白了,往后真要动笔,不能让人笑话。

  他刚下到一楼,还没出大门,就让人堵住了。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车门开着,车旁边站着个胖子,穿一件花衬衫,腆着个肚子,手里夹着根烟,冲他咧着嘴笑。

  吕强。他胖了一圈,脸晒得黑红,脖子上的肉一层一层的,看样子在曲阳没少吃喝。

  “哟,陈主任!”吕强把烟往地上一扔,拿脚碾了碾,迎上来,“高升了,也不知道招呼兄弟们一声?”

  陈太忠脸色不大好看。

  “你觉得,我是高升了?”他说,“说话别阴阳怪气的。”

  吕强一愣,紧跟着“哈哈”一笑,笑得肚子一颤一颤的,伸手拍他的肩膀,拍得“啪啪”响。

  “跟谁装,你还跟我装?”他说,“修县志咋了?修县志也是主任!再说了,以你的能力,想出人头地,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儿?”

  这话说得陈太忠心里一飘。

  飘了一下,他又赶紧压下去了。

  [平常心。]

  [让人捧两句就飘,那跟张新华看见自己名字多了一倍就笑,有啥两样?]

  “上车说。”吕强拉开车门,“这儿人多眼杂。”

  两个人钻进了桑塔纳的后座。司机识趣,下了车,蹲到马路牙子上抽烟去了。

  车里开着空调,凉飕飕的,一股子皮革味儿跟烟味儿,仪表台上摆着个塑料的招财猫,一只爪子一摇一摇的。

  吕强关上车门,脸上的笑收了,压低了嗓子。

  “太忠,好事儿啊。”

  “啥好事儿?”

  “我见着郭晋平了。”

  陈太忠眉毛一挑。

  “前几天,我去医院看了他一趟。”吕强说,“那天救他,在砖窑那儿,是我那司机开着越野吉普领的路,你知道的。人家出了院,我总得去拜会拜会,问个好。”

  “他咋说?”

  “他客客气气的,谢了我半天。”吕强说,“我也不卑不亢,就说是碰巧,钓鱼碰上的,应该的。别的,一句没提,水泥款的事儿,一个字都没提。”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

  “可昨天,他给我打了个电话。”

  “打电话说啥?”

  吕强看着他,看了好几秒钟,才开口。

  “他问我,‘陈太忠,是不是帮你修过路?’”

  车里一下子静了。

  空调“呼呼”地吹着。

  陈太忠没说话。

  吕强也没说话,就看着他。

  吕强这几天,心里头一直在打鼓。

  那天救郭晋平,是他的司机领的路,他是在场的。郭晋平那老东西,在医院里躺着,躺了这么些天,脑子可没躺坏。他吕强是干啥的?凡尔登水泥厂的老板,工程公司欠着他一大笔水泥款。工程公司的总经理让人绑了,扔砖窑里,偏偏是他吕强的司机领着人去救的。再往后,任卫星死了,公文包里翻出来两封信,写信的那个陈太忠,跟他吕强又是东临水的老交情。

  郭晋平查一查他的来历,再把那两封信一对,心里头那个猜测,大概就坐实了一半:吕强是幕后黑手。

  可郭晋平不敢声张。

  任卫星死了。郭晋平不想死。他在任卫星底下憋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熬出头了,好不容易才开始当他真正的总经理,他犯不着去捅这个马蜂窝。

  所以他只敢打个电话,问一句。

  问的是陈太忠,话却打到了吕强这儿。

  吕强接了那个电话,一宿没睡着。

  他不敢找陈太忠。

  那阵子正是扯不清的时候,警察在查,纪委在查,他要是主动凑上去,打个电话,见个面,那不是给人家递线索?再说了……

  他随便想一想,就知道任卫星那一死,是出自谁的手笔。

  咋弄的,他猜不着;是谁弄的,他心里有数。

  [心狠手辣。]

  [这样的人,我躲还来不及,还往枪口上撞?]

  他躲了。躲到曲阳去了,躲了好些天,手机都关了。

  今天要不是郭晋平那个电话,他还不敢来。

  “太忠,”吕强舔了舔嘴唇,“你说……这老东西,啥意思?”

  陈太忠靠在后座上,看着车窗外头。区政府门口,有个卖冰棍的老太太,推着个白木头箱子,箱子上盖着一床小棉被,吆喝着“冰棍儿——奶油冰棍儿——”。

  他看了一会儿,冷笑了一声。

  “呵呵。”

  “你……你笑啥?”

  “没事。”陈太忠扭过头来,看着吕强,“你别怕他。”

  “我……”

  “他要是不想身败名裂,”陈太忠说,“最多,也只敢这么问问。”

  吕强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脸,那张脸上带着笑,笑得不冷不热的,跟平常一样。

  吕强心里头那块石头,“咚”的一声,落了地。

  可他脸上,还是白着。

  他张了张嘴,嘴唇动了动,想说点啥。

  到底,又把话咽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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