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染青青-第二部》1-3章

第1章
清晨八点的阳光透过公大教师公寓小洋楼的落地窗，在橡木地板上洒下斑驳的光影。这座两层小楼保持着军人家属区特有的整洁肃穆，每一件家具都摆放得一丝不苟，墙上挂着楚河获得的各级表彰奖状，以及楚妍身着特战服英姿飒爽的照片。
此刻，餐厅里的气氛却与这份庄重格格不入。
楚妍坐在餐桌前，双手撑在桌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穿着宽松的孕妇裙，浅蓝色的棉布面料已经被撑得紧绷，圆隆的腹部像一座小山压在纤细的腰身上。足月的孕肚将裙子顶起夸张的弧度，皮肤下的血管清晰可见，青紫色的纹路从肚脐向四周蔓延，像一张破碎的蛛网。
她缓慢地调整呼吸，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早餐上。
保姆周妈准备的营养餐很丰盛：燕窝粥冒着热气，白煮蛋切成整齐的四瓣，几片全麦面包旁配着牛油果泥，还有一小碟洗净的蓝莓。这些都是楚河特意请营养师调配的食谱，既要保证胎儿发育所需，又要尽量减轻楚妍身体的负担。
可楚妍看着这些食物，胃里却一阵翻涌。
她拿起勺子，动作依然保持着军人特有的精准——这是夜莺小队训练出的肌肉记忆，即便在如此狼狈的状态下也无法抹去。银勺舀起一勺燕窝粥，手腕平稳地送到唇边。她的嘴唇有些干裂，怀孕后期水肿让原本精致的面部轮廓变得圆润，但那双眼睛依旧清澈锐利，只是眼底深处沉淀着挥之不去的阴霾。
粥的温度恰到好处。
楚妍小口吞咽着，喉结微微滚动。她能感觉到食物滑过食道，落入胃袋，然后那个沉重的腹部就会传来一阵轻微的蠕动——里面的生命在活动。
这个认知让她握勺的手微微颤抖。
“妍妍，慢点吃。
楼梯上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楚河穿着整齐的警监常服下楼，肩章上的一级警监标志在晨光中反射着冷硬的光泽。五十六岁的他身材保持得很好，腰背挺直，步伐有力，只是鬓角的白发比半年前多了许多。
他走到餐桌旁，却没有坐下，只是站在女儿身侧，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腹部。
那眼神复杂得令人心碎。
有父亲对女儿的心疼，有警察对受害者的不忍，还有一种深沉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愤怒——但所有这些情绪都被他强行压制在威严的外表之下。楚河的手在身侧握成拳，指甲陷入掌心，留下深深的月牙印。
“昨晚睡得好吗？”他问，声音刻意放得轻柔。
楚妍抬起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还行，就是翻身有些困难。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楚河知道那意味着什么。怀孕后期，楚妍几乎无法平躺，只能侧卧，还要在腰后、腿间垫好几个枕头。即便如此，半夜还是会因为胎儿压迫膀胱而频繁起夜，或者因为耻骨疼痛而醒来。
这些细节，楚河都从周妈那里听说了。
他看着女儿眼下淡淡的青黑，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这是他的掌上明珠，是他和妻子爱情的唯一结晶。楚妍从小就聪明伶俐，三岁能背唐诗，七岁开始学武，十六岁考入公安大学，二十岁加入特战队，二十五岁成为夜莺小队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队长。
她本该拥有辉煌的人生，成为警界的传奇。
可现在……
楚河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滑向楚妍的腹部。宽松的孕妇裙下，那个生命的轮廓清晰可见。它偶尔会动一下，让布料表面鼓起一个小包，然后又缓缓平复。
那是耻辱的烙印。
是那个叫林过雨的淫魔，用最恶毒的方式在他女儿身上刻下的印记。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带着血腥和污秽的气息。
***
六个月前。
楚河永远忘不了那天下午。他正在办公室里审阅一份反恐演习方案，秘书突然敲门进来，郑重地递上一个包裹。
“楚校，这是……匿名寄给您的。
包裹很普通，牛皮纸包装，用胶带缠得严严实实。但楚河接过时，职业本能让他察觉到了不对劲——包裹很轻，里面似乎是光盘或U盘之类的东西。
他让秘书离开，独自拆开包裹。
里面是一张光盘，还有一张打印的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
「楚副校长，请欣赏令嫒的精彩演出。
字迹工整，用的是最常见的宋体。
楚河的心沉了下去。他几乎是用颤抖的手将光盘插入电脑，播放器窗口弹开，画面一开始是晃动的、模糊的，像是用隐藏摄像机拍摄的。
然后他看到了楚妍。
他的女儿被囚禁在一个肮脏的猪圈里，身上只穿着破烂的布条，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淤青和污垢。她眼神空洞地望着镜头，嘴唇干裂出血，曾经引以为傲的长发参差不齐，像杂草一样贴在头皮上。
接着，一个男人走进了画面。
楚河呼吸一滞。
那是个怎样丑陋的人啊——身高不到一米六，矮壮得像一截树桩，皮肤黝黑粗糙，像是常年风吹日晒的农民。他有一双绿豆大小的三角眼，鼻子又扁又宽，嘴唇外翻，露出黄黑色的龅牙。他赤着上身，胸口长满浓密的体毛，下身没有穿裤子耷拉着一根粗长的性器。
但最让楚河瞳孔收缩的，是男人胯下那根东西。
即使隔着屏幕，他也能看出那尺寸的惊人——粗得像成年男人的手腕，长度更是夸张，随着男人的走动在腿间晃动，龟头紫黑发亮，上面布满蚯蚓般的血管。
男人走到楚妍面前，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媳妇，操逼。
他说的是方言口音的普通话，声音沙哑难听。
楚妍没有回应，只是闭上了眼睛。她的睫毛在颤抖，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塑。
男人粗暴地扯掉她身上最后的遮蔽，然后压了上去。
楚河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倒下发出巨响。他想关掉视频，手指却僵硬得无法动弹。他想移开视线，眼球却像被钉在屏幕上。
他眼睁睁看着那个丑陋的男人进入女儿的身体。
看着楚妍的身体像破布娃娃一样被撞击。
看着她咬破嘴唇，鲜血顺着下巴滴落。
看着她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破碎的呜咽。
视频持续了四十七分钟。
当画面终于变黑时，楚河一口鲜血喷在电脑屏幕上，然后整个人向后倒去。等他醒来时，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医生说他急火攻心，脑血管差点破裂。
而那时，楚妍已经被囚禁了三个多月。
***
“爸？
楚妍的声音将楚河从回忆中拉回现实。她疑惑地看着父亲突然苍白的脸色，“您怎么了？不舒服吗？
楚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露出一个笑容:“没事，只是想到一些工作上的事。
他在女儿对面坐下，周妈立刻端来他的早餐——简单的白粥、咸菜和馒头。楚河拿起筷子，却食不知味。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楚妍的腹部。
五个月。
从叶青带领特警队突袭那个郊外养猪场，救出楚妍，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五个月。楚河还记得那天见到女儿时的情景——楚妍被裹在毯子里抬出来，整个人瘦得脱了形，只有腹部微微隆起。
随队的女医生检查后，低声告诉他:“楚小姐怀孕了，大概十六周。
那一刻，楚河差点再次晕倒。
他当即要求安排流产手术。这是强奸致孕，受害者有权终止妊娠，更何况楚妍的身体状况根本不适合怀孕——她严重营养不良，心理创伤更是深重。
但林过雨早就料到了这一点。
他在楚妍身上中了子母蛊
胎死母体也跟着死亡。
破解之法只有两种:要么找到施术者本人强行解除，要么等胎儿足月自然分娩。
而林过雨，那个武功高到可以飞檐走壁、在特战队的围捕中轻松逃脱的淫魔，早就不知所踪。
所以楚妍只能生下这个孩子。
这个被楚河在心里称为“孽种”的生命。
“爸，”楚妍突然开口，声音很轻，“您别总皱着眉头。我没事的。
楚河抬起头，对上女儿平静的目光。这五个月来，楚妍的情绪经历了剧烈的波动——从最初的麻木、沉默，再到现在的……一种诡异的平静。
她接受了这个事实。
或者说，她强迫自己接受了。
“妍妍，”楚河放下筷子，声音有些沙哑，“等孩子生下来，我们就送走。我已经联系好了外省的孤儿院，院长是我以前的学生，会妥善安排的。
楚妍的手顿了顿。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腹部，右手无意识地覆上去。掌心能感觉到里面生命的律动，一下，又一下，像温柔的心跳。
“他……在动。”她轻声说。
“妍妍！”楚河的声音严厉起来，“那是强奸犯的孩子！
他哽住了，那个丑陋男人的形象再次浮现脑海。那根肮脏的、粗大的性器，那口黄牙，那双绿豆眼里淫邪的光。
“我知道。”楚妍打断他，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种楚河看不懂的情绪，“但他也是我的孩子。
餐厅里陷入沉默。
窗外的阳光又移动了一些，照在楚妍的脸上。她的皮肤在光线下几乎透明，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怀孕让她的五官柔和了许多，褪去了特战队员的凌厉，多了几分母性的温润。
但这种温润，在楚河看来却是最残忍的讽刺。
“啊——”
突然，楚妍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她的手猛地按在腹部，指节捏得发白。
“怎么了？”楚河立刻站起来。
“肚子……”楚妍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好痛……一阵一阵的……”
周妈从厨房跑出来，看到楚妍的样子，经验丰富的老保姆立刻反应过来:“要生了！楚小姐这是要生了！
楚河的心脏狂跳起来。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迅速下达指令:“周妈，你扶着妍妍，我去打电话叫120。妍妍，深呼吸，别紧张，爸爸在这里。
他冲到座机旁，手指稳准地按下120。等待接通的几秒钟里，他回头看了一眼女儿——楚妍靠在椅背上，脸色苍白，嘴唇被咬得出血，但眼神依然清明。
这就是他的女儿。
即便在最脆弱的时刻，也不允许自己完全崩溃。
“喂，120吗？
******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撕裂了教师公寓清晨的宁静。
楚河站在门口，警服外套已经脱下搭在手臂上，白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肘。他站得笔直，像一尊雕塑，只有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内心的焦灼。
二十几分钟前，他打完急救电话后，就保持着这个姿势。
周妈扶着楚妍从餐厅挪到客厅的沙发上。阵痛已经开始规律，大约每十分钟一次，每次持续三十秒左右。楚妍躺在沙发上，双手抓着沙发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每一次宫缩来临时，身体还是会不受控制地绷紧。
“楚小姐，别憋着，痛就喊出来。”周妈用毛巾给她擦汗，心疼地说。
楚妍摇摇头，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鬓发。她的目光盯着天花板，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抽离了这具正在承受痛苦的躯体。
楚河看着她，心脏像被钝刀一下下切割。
他的女儿，曾经在枪林弹雨中穿梭面不改色的夜莺队长，如今却要为一个强暴她的男人生下孩子。这是怎样的讽刺？又是怎样残酷的命运？
救护车终于停在了小洋楼门前。
车门拉开，三个穿着绿色急救服的护士跳下车，动作利落地抬下担架，快步冲进楚河家。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女护士，看到楚河肩章上的警衔时愣了一下，但职业素养让她立刻恢复镇定。
“病人在哪里？
“在客厅。”楚河侧身让开。
护士们进了客厅，看到楚妍时都怔了怔——即便在如此狼狈的状态下，这个女人依然美得惊人。苍白的脸色、被汗水浸湿的头发、因疼痛而扭曲的表情，都无法掩盖她五官的精致和气质中的清冷。
“孕周多少？阵痛间隔多久？破水了吗？”中年护士一边检查一边快速询问。
楚河一一回答。他的声音很稳，是多年指挥工作训练出的镇定，但若仔细听，能听出尾音里细微的颤抖。
“初产，孕周39，胎位正常，宫口应该还没开。”护士做出初步判断，对同事说，“抬上担架，小心点。
两个年轻护士小心翼翼地将楚妍移到担架上。楚妍在移动过程中又一阵宫缩袭来，她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手指死死抓住担架的边缘。
“妍妍，坚持住，马上就到医院了。”楚河握住女儿的手。
楚妍看了父亲一眼，眼神复杂。有痛苦，有无助，还有一种楚河读不懂的决绝。然后她闭上眼睛，不再看任何人。
担架被抬出小洋楼，放进救护车。楚河跟着上车，坐在女儿身边。周妈想跟来，被他制止了:“你在家等着，收拾一些妍妍住院要用的东西，晚点送过来。
救护车门关上，鸣笛再次响起，向医院疾驰而去。
车厢内，护士给楚妍戴上氧气面罩，监测胎心。仪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屏幕上两条曲线跳动着——一条是楚妍的心率，一条是胎儿的心率。
“胎心正常，140。”护士报告。
楚河点点头，目光却一直落在女儿脸上。楚妍闭着眼，睫毛在颤抖，氧气面罩下，她的呼吸急促而不稳。每一次宫缩来临时，她的身体都会绷紧，手指抓紧担架床单，手背上的青筋凸起。
“爸……”她突然开口，声音透过面罩有些模糊。
“我在。”楚河立刻俯身。
楚妍睁开眼睛，那双曾经清澈锐利的眼眸此刻蒙着一层水雾。
“我妈妈……如果还活着，会怎么看我？
楚河的心脏像被重锤击中。
楚妍的母亲在她十二岁时因病去世。那是个温柔坚强的女人，曾经是军区文工团的舞蹈演员，后来转业到地方文化馆工作。
“她会心疼你。”楚河的声音哽咽了，“但绝不会怪你。妍妍，这不是你的错，从来都不是。
楚妍的眼泪终于滑落。
这是她被救出来后第一次哭。五个月来，无论多么痛苦，多么屈辱，她都咬着牙忍住了。可是此刻，在父亲面前，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还无条件爱着她的人面前，她终于撑不住了。
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鬓发，滴在担架的白布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楚河握紧女儿的手，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任何语言在这种时刻都显得苍白无力。他只能握着她的手，用这种方式告诉她:爸爸在这里，爸爸不会离开。
救护车穿过早高峰的车流，鸣笛声在城市的街道上回荡。窗外的景物飞速后退，高楼大厦，行人车辆，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楚河想起楚妍小时候生病，他也是这样抱着她去医院。
他哄她:“妍妍乖，看完医生就不难受了。
那时他以为，作为父亲，他能保护女儿远离世界上所有的伤害。他会教她武术，让她强大；会教她法律，让她明辨是非；会给她最好的教育，让她拥有选择人生的能力。
他做到了。
楚妍确实成为了强大、正直、优秀的人。
可他还是没能保护她。
林过雨，那个武功高到匪夷所思的淫魔，用最卑劣的方式击碎了他所有的努力。
他不仅要毁掉楚妍，还要毁掉她可能拥有的所有未来。
“医院到了！
护士的声音打断了楚河的思绪。救护车驶入医院急诊通道，早已等候在那里的医护人员立刻围了上来。担架被快速抬下车，推向产房。
楚河跟着跑，警服衬衫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
“家属在外面等！”产房门口的护士拦住他。
楚河看着女儿被推进那扇门，门上的指示灯亮起红色的“手术中”。他停在门口，像一尊突然失去动力的机器。
*****
产房的门在楚河面前关上，将他和女儿隔绝在两个世界。
门上的红灯亮着，“手术中”三个字像血一样刺眼。楚河站在门口，第一次感觉到如此无力。他是公安大学副校长，一级警监，手中握有一定的权力，手下有精锐的特战队员，可此刻，他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等。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某种说不清的、属于医院特有的气息。偶尔有医护人员匆匆走过，白大褂的下摆带起一阵风。远处传来婴儿的啼哭声，清脆响亮，充满了生命力。
那哭声像针一样扎在楚河心上。
他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推开窗，想让新鲜空气冲淡胸口的憋闷。
去年的这个时候，楚妍还在带队执行境外追逃任务。她穿着特战服，脸上涂着油彩，在热带雨林里潜伏了三天三夜，最终成功抓获了逃亡多年的红通人员。
任务结束后她回北京述职，楚河去机场接她。楚妍从通道走出来，虽然疲惫，但眼睛亮得像星星。她给父亲带了礼物——一条手工编织的皮带，说是任务地点当地的特色。
“爸，您那条皮带都磨破边了，该换换了。
楚河当时还笑她:“我们妍妍长大了，知道心疼爸爸了。
那时他多骄傲啊。
可现在……
楚河闭上眼睛，额头抵在冰凉的窗玻璃上。玻璃反射出他憔悴的面容，鬓角的白发在晨光中格外刺眼。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楚河不知道自己在窗边站了多久，直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他转过身，看到周妈拎着一个大包匆匆走来。
“楚先生，我把小姐住院要用的东西都带来了。”周妈气喘吁吁地说，“怎么样？生了吗？
“还在手术。”楚河看了一眼产房的门，红灯依然亮着。
周妈把包放在走廊的长椅上，搓着手，也是一脸焦虑。她是楚家用了十几年的老保姆，从楚妍上中学时就来家里帮忙，几乎是把楚妍当自己女儿看的。
“这都进去一个多小时了……”周妈小声嘀咕。
楚河没说话，只是盯着那扇门。
周妈在旁边低声念佛，手里捏着一串不知道从哪里求来的佛珠。楚河从来不迷信，但此刻，他竟然也希望真有神明存在，能保佑他的女儿平安。
时间又过去了仿佛一个世纪。
终于，产房的门再次打开。这次走出来的是主治医师，一个五十多岁戴着眼镜的女医生。她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但放松的表情。
“楚先生，手术很顺利，母子平安。
楚河腿一软，差点没站稳。周妈赶紧扶住他。
“是个男孩，八斤重，很健康。”医生继续说，“产妇现在还在缝合，稍后会送到普通病房。婴儿已经送去育婴室清洗和检查了。
“谢谢……谢谢医生……”楚河的声音哽咽了。
女医生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同情。她显然知道楚妍的情况——医院高层打过招呼，这位产妇身份特殊，遭遇更特殊。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点点头:“去办住院手续吧，产妇需要观察至少三天。
医生离开了。又过了十几分钟，产房的门再次打开，护士推着移动病床出来。
楚妍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点血色。她的眼睛半睁着，眼神涣散，还没有完全从麻醉中清醒。被子盖到胸口，下面平坦了——那个折磨了她十个月的腹部终于空了。
“妍妍……”楚河走到床边，握住女儿的手。
楚妍的手指冰凉，没有任何反应。她的目光缓慢地聚焦，落在父亲脸上，看了很久，才轻声问:“孩子……呢？
“在育婴室，很健康。”楚河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是个男孩。
楚妍闭上眼睛，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没入鬓发。她没有再说话，任由护士将她推向病房。
楚河跟着病床走，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女儿的脸。楚妍看起来很疲惫，是那种从灵魂深处透出来的疲惫。生产耗尽了她的体力，但楚河知道，更耗尽的，是她的心力。
到了病房，护士们将楚妍转移到病床上，调整好输液和监护设备。楚妍一直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但楚河看到她睫毛在轻轻颤动。
“楚小姐需要休息，家属可以先出去。”护士小声说。
楚河点点头，给女儿掖了掖被角，轻声说:“妍妍，爸爸去办手续，马上回来。
楚妍没有回应。
楚河走出病房，轻轻带上门。走廊里，周妈还等在那里。
“楚先生，您去看孩子吧，我在这里守着楚小姐。”周妈说，“手续我去办。
楚河犹豫了一下。他确实想去看那个孩子，不是出于关爱，而是出于一种近乎恐惧的好奇——他想知道，那个孽种，到底长什么样。
是不是像那个丑陋的男人？
是不是有一双三角绿豆眼，一个猪头鼻，一口龅牙？
如果真是那样……
楚河不敢想下去。他只知道，如果孩子真的继承了周海的相貌，他可能真的会控制不住自己。
“好，我去看看。”他说。
育婴室在产科病房区的另一头。楚河穿过长长的走廊，脚步越来越慢。越接近育婴室，他的心跳就越快，手心开始冒汗。
育婴室门口有护士站，值班护士看到楚河肩上的警衔，客气地问:“请问您找谁？
“我来看楚妍的孩子，刚出生的。”楚河说，声音有些干涩。
护士查了一下记录:“哦，是806床的。男孩，上午9点47分出生，体重4千克，身长52厘米。在12号保育箱。
她指了指玻璃墙后面的育婴室。透过玻璃，能看到一排排保育箱，里面躺着一个个小小的新生儿，有的在睡觉，有的在哭，有的在挥舞着小手。
楚河走到玻璃墙前，寻找12号。
找到了。
那是一个靠窗的保育箱，里面躺着一个小小的婴儿。他裹在白色的襁褓里，只露出一张小脸。皮肤红红的，还有些皱，眼睛闭着，睫毛很长，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楚河屏住呼吸，凑近玻璃。
孩子睡得很安静，小嘴微微张着，偶尔会动一下。他的头发很黑，浓密地贴在头皮上。鼻子小小的，但很挺。
像楚妍。
楚河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仔细看，越看越确定——这孩子的五官，几乎就是楚妍的翻版。尤其是眉眼之间的神态，那种清冷的感觉，简直和楚妍小时候一模一样。
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楚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屏着呼吸，胸口都有些发闷。他靠在玻璃墙上，看着保育箱里的婴儿，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这是强奸犯的孩子。
是耻辱的烙印。
可是……他长得那么像妍妍。
婴儿突然动了一下，小手从襁褓里伸出来，在空中抓了抓。手指小小的，粉粉的，指甲薄得像透明的水晶。
楚河看着那只小手，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楚妍刚出生时，也是这样，小手在空中乱抓，抓住他的手指就不放。那时他还年轻，第一次当父亲，抱着那个软软的小生命，紧张得浑身僵硬。
“楚河，你放松点，别把女儿摔了。”妻子笑着说他。
“我……我手抖。”他老实承认。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三十年？三十一年？
时间真快啊。
“楚先生？
护士的声音将楚河从回忆中拉回。他转过头，看到护士拿着一个登记本:“您要进去看看吗？可以抱一下。
楚河犹豫了。
他想抱，又不想抱。这种矛盾的情绪撕扯着他，让他站在原地，无法动弹。
最终，他还是摇了摇头:“不了，让她妈妈先看吧。
他转身离开，脚步有些踉跄。走出育婴室区域，他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
那个孩子，那么像妍妍。
可他的血管里，流着那个丑陋男人的血。
这到底是恩赐，还是更深的诅咒？
*****
同一时间，云城市。
国宾大酒店，那天是叶青和丁建大婚，在楚妍生出小孩的时候，叶青刚好和丁建完成婚礼仪式。
谁也不知道那个穿着红色中式婚纱的新娘子，那个正和丁建许下三生誓言的新娘子，子宫里灌得满满的都是另一个男人的精液。
那个躲在云海别墅门卫室里，正在回味昨夜和叶青彻夜狂欢双修的丑陋老光棍周海。
*****
北京，医院病房。
楚妍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三点。
麻药的效果完全褪去，腹部的伤口开始疼痛，一阵阵的，像有火在烧。她皱起眉，想动，但身体很沉，像灌了铅一样。
“妍妍，你醒了？
楚河的声音从床边传来。他坐在椅子上，一直守着女儿，连午饭都没吃。看到楚妍醒来，他立刻凑上前，握住她的手。
“疼吗？要不要叫医生？
楚妍摇摇头，声音很虚弱:“还好。
她的目光在病房里扫了一圈。很普通的单人病房，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窗台上放着一束鲜花，是周妈带来的。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方形的光斑。
一切都那么平静，那么正常。
可她的身体里，已经永远地改变了一个部分。
“孩子……”楚妍轻声问，“他……怎么样了？
楚河沉默了几秒，才回答:“在育婴室，护士说很健康，八斤重，哭声很响亮。
“像谁？”楚妍问，眼睛盯着天花板。
楚河知道她在问什么。他握紧女儿的手，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像你。眉毛，鼻子，嘴巴，都像你。很……很漂亮。
楚妍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落。
像她。
这是好事吗？她不知道。如果孩子像那个男人，她可能会恨他，可能会更坚决地要送走他。可现在，他像她，流着她的血，继承了她的五官。
这让她怎么恨？
“我想看看他。”楚妍说。
楚河犹豫了:“你现在还不能下床，要等明天。
“那就推我过去。”楚妍转过头，看着父亲，眼神很坚持，“爸，我想看看他。
楚河看着女儿苍白的脸，看着她眼里的泪光，最终妥协了。他叫来护士，说明了情况。护士检查了楚妍的状况，确认可以短时间移动后，推来了轮椅。
楚妍被小心翼翼地扶到轮椅上，腹部的伤口被触碰时，她疼得吸了一口冷气，但咬住唇没吭声。
楚河推着她，穿过走廊，向育婴室走去。
一路上，他们遇到了其他产妇和家属。那些人都用好奇的目光看着楚妍——她太美了，即便脸色苍白，即便穿着病号服，也美得让人移不开眼。但更让人好奇的是，这么年轻漂亮的女人，怎么没有丈夫陪着？
楚河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他能猜到那些人在想什么。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挺直腰背，推着女儿往前走。
到了育婴室，护士让他们在玻璃墙外看。
楚妍坐在轮椅上，仰头看着玻璃后面。楚河指着12号保育箱:“就是那个。
楚妍的目光落在那小小的婴儿身上。
他还在睡，小拳头握得紧紧的，放在脸颊边。皮肤没有刚出生时那么红了，变得粉粉的，像水蜜桃。睫毛很长，像两把小扇子。鼻子小小的，但很挺。
真的像她。
楚妍看着那个孩子，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厌恶，有抗拒，有屈辱——这是强暴的产物，是她九个月噩梦的实体化。
可也有……一种奇异的亲近感。
这是从她身体里剥离出来的生命。他在她肚子里待了十个月，吸收她的营养，倾听她的心跳，感受她的情绪。他们曾经是一体的，共享同一个血液循环系统。
现在分开了，但那份连接，似乎还在。
婴儿突然动了动，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很黑很亮的眼睛，像两颗黑葡萄。他茫然地看着周围，然后目光落在了玻璃外的楚妍身上。
四目相对。
楚妍的心脏猛地一跳。
婴儿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很浅的一个笑，嘴角微微上扬，眼睛弯成了月牙。虽然知道新生儿其实看不清这么远的东西，但楚妍还是觉得，他在对她笑。
“他笑了……”她轻声说，声音有些颤抖。
楚河也看到了。他站在女儿身后，看着保育箱里的婴儿，心情复杂到了极点。这个孩子，这个孽种，此刻看起来那么无辜，那么纯净。
可他的存在本身，就是罪恶的证明。
“妍妍，我们回去吧。”楚河说，“你该休息了。
楚妍点点头，但目光还停留在婴儿身上。直到楚河推着她转身，她才收回视线。
回病房的路上，两人都很沉默。
到了病房，楚河把楚妍扶回床上，给她盖好被子。
“爸，我想……自己养他。
楚河的手僵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女儿，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想自己养他。”楚妍重复，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不送孤儿院了。
“妍妍！”楚河的声音严厉起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那是强奸犯的孩子！是林过雨用来折磨你的工具！你养着他，每天看到他，就会想起那六个月的屈辱，想起那个丑陋的男人！
“我知道。”楚妍平静地说，“但我还是想养他。
“为什么？”楚河几乎是在吼了，“给我一个理由！
楚妍看着父亲，看了很久，然后轻声说:
“因为他也是我的孩子。
“我怀了他十个月，我感受过他的心跳，我为他承受了生产的痛苦。就算他的父亲是恶魔，他本身是无辜的。他没有选择自己的出身，就像我没有选择被强暴一样。
“如果我现在送走他，和那些抛弃孩子的父母有什么区别？我楚妍，这辈子最看不起的就是不负责任的人。
“所以我要养他。我要给他取名叫楚安，平安的安。我要让他平安长大，远离那些肮脏的事情。我要教他武术，教他法律，教他做一个正直的人。
“我要用这种方式告诉林过雨——你毁不掉我。你给我的屈辱，我会把它变成力量。你给我的痛苦，我会把它变成养料。
“我要让这个孩子，成为我重生的见证。
楚妍一口气说完，胸口因为激动而起伏。腹部的伤口被牵扯，疼得她额头冒汗，但她咬着牙，没有哼一声。
楚河看着女儿，看着那双眼睛里燃烧的火焰，突然说不出话了。
这是他的女儿。
那个永远打不倒的夜莺队长。
即便翅膀被折断，即便被踩进泥里，她也会挣扎着站起来，抖落身上的污秽，继续向前走。
“你想好了？”楚河问，声音沙哑。
“想好了。”楚妍点头。
楚河沉默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好，我尊重你的决定。但是妍妍，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如果有一天，你撑不住了，一定要告诉我。我们可以随时改变主意。
“我不会撑不住的。”楚妍说，眼神坚定得像磐石。
楚河点点头，转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天空。夕阳西下，天边被染成了橘红色，云彩像燃烧的火焰。
他想起了妻子。
如果她还活着，会支持女儿的决定吗？
也许会吧。她总是比楚河更柔软，更善良。她常说，孩子是无辜的，大人的罪过不该由孩子来承担。
“爸。”楚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谢谢你。
楚河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父女之间，不需要说太多。
第2章
大红喜字在婚房的墙壁上反射着暖黄色的灯光，空气中还残留着婚礼香槟的甜腻气息。丁建坐在铺着大红锦被的婚床边缘，双手紧紧抓着床单，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他刚才试过了。
在那场漫长而盛大的婚礼之后，在送走最后一位宾客之后，在母亲刘佳含着泪光的祝福目光中关上房门之后——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履行丈夫的职责，想要拥有这个他爱了整整十年的女人。
叶青穿着那件价值百万的定制中式婚纱坐在梳妆台前卸妆，从镜子里对他温柔地笑。她背部的拉链已经拉开一半，露出象牙般光滑的肌肤，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丁建走过去，颤抖着手指替她完全拉开拉链。
中式婚纱如花瓣般滑落。
丁建屏住呼吸。
现在她终于完全属于他了。
丁建吻上她的肩胛骨，双手从背后环住她，覆盖在那对浑圆饱满的乳房上。叶青的身体轻轻一颤，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她转过身来，主动吻上他的唇。
这个吻温柔而绵长，带着叶青特有的清冷气息，却又在深处燃烧着压抑多年的火焰。丁建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能感觉到她紧贴着自己的心跳。
他把她抱起来，放在铺满玫瑰花瓣的婚床上。
叶青仰躺着，长发散开在红色的床单上，眼神迷离地望着他。她的身体在灯光下美得惊心动魄——修长的脖颈，精致的锁骨，那对傲人的双乳形状完美如倒扣的玉碗，顶端两点粉嫩如初绽的樱花。平坦的小腹下，浓密的阴毛如黑色的云雾，遮掩着那处神秘的幽谷。
丁建脱下自己的衣服，露出经过长期锻炼的健美身材。他的阴茎已经勃起，尺寸可观，长度约十五六公分，在灯光下昂首挺立。
他俯身压上去，吻遍她的全身。叶青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双手抓着他的背，指甲陷入肌肉里。她能感觉到小腹处传来的燥热，能感觉到下身已经湿润——那是身体最诚实的反应，在迎接生命中最重要的时刻。
“建……进来……”她在他耳边呢喃，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媚意。
丁建深吸一口气，对准那处粉嫩的入口，腰部用力——
进去了。
仅仅进去了一个头部。
叶青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眉头紧蹙。尽管已经足够湿润，但她那处天生异常紧窄，即使是丁建这样尺寸的阴茎，也需要缓慢开拓才能完全进入。
丁建停住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不敢太用力，怕伤到她。他想要慢慢来，想要给彼此一个完美的初夜。
然后他就感觉到——那股支撑着他所有动作的力量，正在迅速消退。
不。
不要是现在。
他在心里疯狂呐喊，拼命集中精神，试图维持勃起的状态。但身体背叛了他的意志，那根刚刚还坚硬如铁的阴茎，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缩小。
五秒。
从完全勃起到完全疲软，只用了五秒钟。
丁建僵在那里，整个人如坠冰窟。他不敢低头看，不敢面对叶青的眼睛，不敢承认这个残酷的事实——他失败了。
“建？”叶青轻声唤他，声音里带着困惑和担忧。
丁建没有回答。他缓缓从她身上退开，坐在床边，低着头，肩膀开始剧烈颤抖。
“建，没关系的，我们慢慢来……”叶青坐起身，从背后抱住他。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能感觉到他内心正在崩塌。
“不是慢慢来的问题。”丁建的声音嘶哑得可怕，“青，我……我只硬了五秒。
他猛地转过身，抓住她的肩膀，眼睛里布满血丝：“你听见了吗？五秒！我连完全进入你都做不到！我是个废人！我不配做你的丈夫！
“别这么说。
“治不好！”丁建一把推开她，力道大得让叶青跌坐在床上，“西海禅师不是也试过了吗？他说修复了我的气海穴经脉，可是现在呢，一点起色没有
他站起来，在房间里疯狂踱步，像一头困兽：“你知道我最害怕什么吗？我最害怕的就是今天！我害怕在新婚之夜给不了你幸福，害怕让你守活寡！结果呢？结果我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丁建！”叶青也提高了声音，“你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他转过身，眼睛里已经蓄满泪水，“青，我爱你，我比任何人都爱你。可是我现在……我现在连一个丈夫最基本的责任都履行不了。我算什么男人？我算什么丈夫？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哽咽。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年轻总经理，这个从小到大都是天之骄子的男人，此刻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蹲在地上，把脸埋进手掌里。
叶青的心彻底碎了。她走过去，跪在他面前，把他紧紧抱在怀里。
“建，听着，”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我嫁给你，是因为我爱你，不是因为你能给我什么。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我们可以慢慢来。就算……就算真的治不好，我也认了。我要的是你这个人，不是别的。
丁建在她怀里颤抖得更厉害了。他知道叶青说的是真心话，可正是这份真心，让他更加痛恨自己的无能。他配不上她，配不上这么好的女人。
“青……”他抬起头，泪流满面，“对不起……对不起……”
“不要说对不起。”叶青吻去他的泪水，“我们是夫妻，要一起面对所有困难。答应我，不要放弃，好吗？
丁建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倒映出的自己——一个懦弱、无能、失败的男人。他羞愧得想死。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叶青扶他站起来，帮他擦干眼泪：“今晚先休息吧，你太累了。
她扶他躺到床上，替他盖好被子。丁建侧过身，背对着她，肩膀还在微微抽动。叶青躺在他身边，从背后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孩子一样。
过了很久，丁建的呼吸才渐渐平稳下来。但叶青知道，他没有睡着——他的身体太僵硬了，心跳也太快了。
她悄悄抬起手，食指和中指并拢，精准地点在了他后颈的睡穴上。
这是《极乐宝鉴》中记载的点穴手法之一，能让被点中者进入深度睡眠，对身体无害。叶青只用了三成力道，足够让丁建沉睡八个小时。
丁建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呼吸变得绵长均匀。
叶青坐起身，看着丈夫沉睡的侧脸，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她何尝不痛苦？何尝不委屈？今天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她本该和心爱的男人享受鱼水之欢，本该在极致的欢愉中完成从叶青到丁太太的蜕变。
可是现在呢？
她的丈夫因为无法勃起而崩溃哭泣，她的洞房之夜以这样耻辱的方式收场。
叶青擦干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她轻手轻脚地下床，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走到衣帽间。那件红色的婚纱还搭在椅背上，上面沾着几片玫瑰花瓣。
*****
叶青走进练功室，关上门。她没有开灯，只是点燃了香案上的三炷香。青烟袅袅升起，在月光中盘旋。
她跪在软垫上，对着《极乐宝鉴》磕了三个头。
“祖师在上，弟子叶青今日再行双修之法，实属无奈。丁建气海受损，弟子功力浅薄，无法修复，只能继续修炼，以求突破。若有亵渎，还请祖师恕罪。
说完，她翻开《极乐宝鉴》，直接翻到第六层心法的那一页。
书页上画着一对男女以极其复杂的姿势交合，周身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经脉运行路线。旁边的文字记载着修炼要诀：“阴阳交泰，精气互渡。女采阳补阴，男采阴补阳。若遇瓶颈，当寻阳精充沛者，以精为引，破障冲关。
叶青的脸在月光下泛起红晕。尽管已经和周海双修过多次，但每次看到这些赤裸裸的图文，她还是会感到羞耻。
可是她别无选择。
就在刚才，她试图用第六层的功力修复丁建的气海穴。她把内力凝聚在指尖，探入丁建的丹田，想要疏通那些受损的经脉。她能感觉到那里有一团淤塞的气，像一团乱麻，死死堵住了气海穴。
她用了十成功力，那团气却纹丝不动。
不仅没有疏通，反而因为她的强行冲击，丁建痛得脸色发白，差点晕过去。
那一刻，叶青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抛弃了所有的尊严和骄傲，主动去找那个又老又丑的门卫，忍受着巨大的屈辱和他交合，就是为了突破到第六层，就是为了治好丁建。
可是现在，第六层的功力根本不够。
“为什么……”叶青喃喃自语，眼泪再次滑落，“为什么我付出了这么多，还是不行……”
每一次，她都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只要突破到第六层，就能治好丁建，就能结束这种耻辱的关系。
可是现在，第六层根本不够。
“不够……还不够……”叶青跪在软垫上，双手紧紧抓着婚纱的裙摆，“我需要更强大的功力……第七层……第八层……甚至第九层……”
她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决绝的光芒。
既然已经堕落到这一步，那就堕落到底吧。
只要能够治好丁建，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叶青拿出手机，给周海发了个信息。
发完信息，叶青把手机扔到一边，开始脱衣服。她解开婚纱，任由它滑落到地上，然后脱掉内衣，赤裸地站在月光下。
练功室里有一面全身镜，叶青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二十五岁的身体，正处于女人最美的年华。肌肤如羊脂白玉般细腻光滑，在月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那对傲人的双乳依旧挺翘，顶端两点粉嫩如樱。腰肢纤细，小腹平坦，双腿修长笔直。
而在双腿之间，那处神秘的幽谷已经微微湿润，浓密的阴毛沾着些许晶莹的液体。
叶青伸手抚摸自己的身体，从脖颈到锁骨，再到乳房。指尖划过乳尖时，她轻轻颤抖了一下——身体已经有了反应，在期待着什么。
她感到一阵强烈的羞耻。
“叶青啊叶青，你现在和妓女有什么区别？”她对着镜中的自己喃喃自语，“主动向一个又老又丑的男人求欢，只为了他的精液……你真下贱。
可是骂归骂，她的手指还是继续向下，探入了双腿之间。那里已经湿透了，指尖轻易就滑了进去。
“嗯……”叶青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
她的身体太敏感了，经过多次双修之后，已经对性爱产生了依赖。《极乐宝鉴》本身就是一门淫邪的功法，修炼得越深，身体对性的渴望就越强烈。
叶青知道，自己已经回不了头了。
*****
云海别墅的门卫室是一间二十平米的小屋，里面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和一台老旧的电视机。周海正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今年四十八岁，但因为常年劳累和那场大病，看起来像六十多岁。身高只有一米五五，身材矮壮，皮肤黝黑干裂，脸上布满皱纹。三角眼，猪头鼻，凸嘴龅牙，一口黄牙因为常年抽烟而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这样的男人，走在街上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可是现在，他却拥有了云城第一美人。
那么美的女人，那么高贵的身份，怎么看得上他这样一个又老又丑的门卫？
那具身体太美了，美得让他愿意下地狱。
周海翻了个身，手不自觉地伸进裤子里，握住了那根巨大的阴茎。即使在疲软状态下，这根东西也有近二十几公分长，粗如儿臂。勃起后更是能达到三十多公分，两个睾丸像寿桃一样饱满。
这是周海唯一值得骄傲的地方。
他记得叶青第一次看到它时的表情——先是震惊，然后是恐惧，最后是认命般的绝望。她知道，这么大的东西进入她的身体，一定会很痛。
但她还是接受了。
周海开始撸动，脑子里回想着叶青的身体。
“媳妇……”周海喃喃自语，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了。
周海猛地停下动作，抓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微信的聊天窗口，叶青的头像旁边，有一朵红色的玫瑰。
她又要来了。
周海激动得浑身发抖，凸嘴咧开，露出满口黄牙，笑得合不拢嘴。他几乎是跳下床的，手忙脚乱地穿衣服——还是那身装束，里面穿着秋衣秋裤，外面披着条呢子大衣。
他顾不上洗漱，也顾不上整理头发，就这样冲出了门卫室。
别墅一楼练功室的门虚掩着，透出微弱的灯光。周海推门进去，然后整个人呆住了。
叶青穿着中式婚纱，背对着他，跪在软垫上。
那件红色的婚纱松松地挂在她身上，背后的拉链完全敞开，露出整个光滑的背部。婚纱的裙摆铺开在软垫上，像一朵盛开的白莲。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晕。
周海看得痴了。
他活了四十几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的画面。叶青就像月宫里的仙子，圣洁，高贵，不容亵渎。
可是下一秒，仙子转过身来。
婚纱的前襟也是敞开的，露出里面赤裸的身体。那对浑圆的乳房完全暴露在空气中，顶端两点粉嫩挺立。小腹平坦，双腿修长，而在双腿之间，那处神秘的幽谷已经湿润，在月光下反射着晶莹的光泽。
圣洁与淫靡，在这一刻完美融合。
“周海。”叶青轻声唤他，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过来。
周海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他一步步走过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
走到叶青面前时，他已经能闻到她身上的香味——那是婚礼用的香水，混合着她本身的体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情欲气息。
“把衣服脱了。”叶青命令道。
周海乖乖照做。他脱下呢子大衣，脱下秋衣秋裤，露出赤裸的身体。和叶青的美丽形成鲜明对比，他的身体丑陋不堪——皮肤黝黑粗糙，布满皱纹和伤疤，肚子微微凸起，腿短而粗。
但胯下那根阴茎，已经昂首挺立，粗长如驴鞭，青筋暴起，狰狞可怖。
叶青的目光落在那根阴茎上，眼神复杂。有厌恶，有恐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
她知道，就是这东西，能够带给她突破的力量。
“躺下。”她说。
周海在软垫上躺下，那根巨大的阴茎直挺挺地竖立着，几乎抵到他的肚脐。叶青跪坐在他身边，伸手握住了它。
滚烫，坚硬，脉动。
叶青的手很小，甚至无法完全握住它的粗度。她开始上下撸动，动作生涩而机械。这不是调情，这只是前戏，是为了让它分泌更多的前列腺液，为了让她等会儿进入时不会太痛。
周海舒服得直哼哼。他看着她美丽的脸，看着她认真的表情，看着她的小手在他的阴茎上滑动。这画面太刺激了，他几乎要立刻射出来。
“别射。”叶青察觉到他的变化，冷冷地说，“等我让你射的时候再射。
“好……好……”周海拼命忍着。
叶青撸了几分钟，感觉到阴茎已经完全勃起，表面沾满了滑腻的液体。她知道时候到了。
她抬起一条腿，跨过周海的身体，跪坐在他腰侧。然后她扶着那根巨大的阴茎，对准自己已经湿润的穴口，缓缓坐了下去。
“嗯……”叶青咬住嘴唇，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太大了。
即使已经做过多次，即使身体已经适应，每次进入的时候，她还是会被撑得生疼。那种被完全填满、几乎要裂开的感觉，既痛苦又刺激。
她一点一点往下坐，感受着阴茎一寸一寸进入自己的身体。直到完全吞没，直到两人的耻骨紧密贴合。
周海也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叶青的小穴太紧了，即使已经湿润，还是紧紧包裹着他的阴茎，每一次进入都像是第一次。那种极致的包裹感，让他爽得头皮发麻。
叶青开始上下起伏。
她没有闭眼，而是直视着周海丑陋的脸。她要记住这一刻的耻辱，记住自己为了什么而堕落。
“《极乐宝鉴》第六层心法：阴阳交泰，精气互渡……”她在心里默念着口诀，同时运转内力，引导周海的阳精通过交合处进入她的体内。
周海不懂这些，他只是本能地挺动腰部，配合着她的节奏。他的双手抓住她的腰，那腰细得他一只手就能握住。他看着她上下起伏的身体，看着她胸前那对巨乳随着动作剧烈晃动，晃出诱人的乳波。
“媳妇……你真美……”周海痴迷地说。
叶青没有回应。她咬着嘴唇，拼命压抑着喉咙里的呻吟。身体已经很兴奋了，小穴里不断分泌出爱液，让交合更加顺畅。她能感觉到那根巨大的阴茎在她体内横冲直撞，每一次顶撞都直抵花心，带来一阵阵酥麻的快感。
不行……不能沉迷……
她试图保持清醒，但身体的本能正在逐渐占据上风。《极乐宝鉴》的功法本身就会放大性快感，让修炼者在交合中获得极致的愉悦，从而更顺利地吸收阳精。
“啊……”叶青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吟。
她的动作开始加快，腰肢扭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双手撑在周海胸口，指甲陷入他粗糙的皮肤里。
周海感觉到她小穴的收缩，知道她快要高潮了。他更加卖力地挺动，每一次都深深顶入，直抵子宫口。
“媳妇……我要射了……”周海喘着粗气说。
“射进来。
这句话成了最后的催化剂。周海低吼一声，腰部猛烈挺动几下，然后一股滚烫的精液喷射而出，灌满了叶青的子宫。
与此同时，叶青也达到了高潮。她仰起头，长发甩动，发出一声长长的呻吟。小穴剧烈收缩，紧紧箍住周海的阴茎，挤压出更多的精液。
高潮持续了十几秒，叶青才瘫软下来，趴在周海身上，剧烈喘息。
但她没有休息多久。几秒钟后，她重新坐直身体，开始运转心法，炼化刚刚射入体内的精液。
她能感觉到那股滚烫的精液正在被她的内力包裹、分解、吸收。精液中的阳气被提炼出来，沿着经脉运行，最后汇入丹田。
周海还沉浸在高潮的余韵中，那根阴茎虽然射过一次，但依旧坚硬如铁，还留在叶青体内。这就是他异于常人的地方——射精后不会立刻疲软，可以连续多次性交。
果然，几分钟后，叶青又开始动了。
这一次她更加主动，腰肢扭动得像条水蛇，双手抓着周海的肩膀，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她的脸上泛起潮红，眼睛里水光潋滟，已经完全沉浸在情欲中。
“周海……用力……”她甚至开始主动索求。
周海受宠若惊，更加卖力地挺动。他翻身把叶青压在下面，采用传统的传教士体位，开始了新一轮的征伐。
这一次持续了更久。
叶青的高潮来得更快、更猛烈。她的小穴像是有了生命，不断收缩、吮吸，紧紧包裹着周海的阴茎。她的呻吟声越来越大，完全没有了平时的清冷，只剩下最原始的媚态。
“啊……啊……周海……好深……顶到了……”她胡言乱语着，双腿紧紧缠住周海的腰。
周海也到了极限。他低吼着，再次射精。这一次射得更多，滚烫的精液灌满了叶青的子宫，甚至从交合处溢了出来，顺着她的大腿流下。
叶青又高潮了。这一次高潮来得更加猛烈，她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弓起身体，脚趾蜷缩，发出一声近乎尖叫的呻吟。然后她瘫软下去，双眼失神地望着天花板，大口大口地喘气。
周海趴在她身上，也累得直喘。但他那根阴茎依旧坚硬，依旧深深埋在她体内。
就这样，他们做了五次。
五次射精，五次高潮。
当周海第五次射精时，他已经累得几乎虚脱，那根巨大的阴茎终于开始软化，从叶青体内滑了出来，带出一大股混合着精液和爱液的液体。
叶青也到了极限。她被操出了十几次高潮，身体软得像一滩泥，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她就那样瘫在软垫上，双腿大张，小穴红肿外翻，不断有精液从中流出。
练功室里弥漫着浓烈的性爱气息，混合着精液的腥臊和叶青的体香。
周海倒在她身边，喘着粗气，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他侧过头，看着叶青美丽的侧脸，看着她被汗水打湿的头发贴在脸颊上，看着她胸口因为喘息而剧烈起伏的乳房。
“媳妇……”他痴痴地唤了一声。
叶青没有回应。她闭着眼睛，还在享受高潮的余韵。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唱，那种极致的快感让她暂时忘记了所有烦恼，忘记了耻辱，忘记了丈夫，忘记了一切。
她就这样躺着，直到感觉到下身一片冰凉——那是精液冷却后的感觉。
“啊！”叶青猛地坐起来。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她居然在和一个又老又丑的门卫连续做爱五次，居然被操出了十几次高潮，居然还沉迷其中，忘记了炼化精液。
耻辱感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事已至此，后悔已经没有用了。现在最重要的是炼化精液，提升功力。
叶青盘膝坐好，闭上眼睛，开始默运《极乐宝鉴》心法。
她能感觉到体内充满了周海的精液——五次射精，量非常大，几乎灌满了她的子宫和小腹。这些精液都是宝贵的阳气来源，如果能够完全炼化，她的功力一定能大幅提升。
内力开始运转。
叶青引导着内力包裹住那些精液，一点一点地分解、吸收。精液中的阳气被提炼出来，沿着特定的经脉运行，最后汇入丹田。
这个过程很慢，也很痛苦。精液中的阳气过于旺盛，冲击着她的经脉，带来阵阵刺痛。叶青咬紧牙关，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她没有停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起来，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户照进练功室，洒在叶青赤裸的身体上。她依旧盘膝坐着，一动不动，像一尊美丽的雕塑。
周海早就睡着了，鼾声如雷。
当太阳完全升起时，叶青终于睁开了眼睛。
她感觉到丹田里充满了澎湃的内力，比之前强大了数倍。她试着运转内力，发现运行速度更快，更顺畅，经脉也更加宽阔坚韧。
这是……第七层？
叶青又惊又喜。她没想到一夜双修，居然真的突破了瓶颈，达到了第七层。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身体轻盈了许多，五感也变得更加敏锐。她能听到别墅外鸟儿的鸣叫，能闻到空气中细微的花香，能看到窗外树叶上晶莹的露珠。
这就是第七层的力量。
可是喜悦只持续了几秒钟，就被巨大的羞耻感淹没了。
叶青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身上布满了欢爱的痕迹——胸口有周海留下的吻痕和牙印，腰侧有他手指抓出的淤青，大腿内侧沾满了已经干涸的精液。小穴依旧红肿，隐隐作痛。
而周海还躺在地上，鼾声如雷，那根巨大的阴茎软趴趴地搭在腿间，上面沾着混合的体液。
这一幕如此不堪，如此肮脏。
叶青捂住脸，眼泪无声地滑落。
“叶青啊叶青，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她喃喃自语，“云城公安局副局长？云城第一美人？
可是骂归骂，当她感受到体内澎湃的内力时，心里又升起一丝隐秘的满足。
至少，她变强了。
至少，她离治好丁建又近了一步。
叶青擦干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既然已经选择了这条路，那就走下去吧。只要最后能治好丁建，所有的牺牲都是值得的。
她走到浴室，打开淋浴，让温热的水冲洗身体。水流冲走了身上的精液和汗水，却冲不走内心的耻辱。
洗完后，叶青换上干净的睡衣，回到练功室。周海还在睡，她踢了踢他：“醒醒，回你的门卫室去。
周海迷迷糊糊地醒来，看到叶青已经穿好衣服，脸上又恢复了平时的清冷。他不敢多问，赶紧爬起来穿好衣服，灰溜溜地离开了。
叶青收拾好练功室，把沾满精液的软垫卷起来，准备等会儿扔掉。然后她回到三楼卧室。
丁建还在沉睡，睡穴的效果还没过去。叶青躺到他身边，轻轻抱住他。
“建，我一定会治好你的。”她在心里默默发誓，“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
丁建醒来时，已经是上午九点了。
他睁开眼睛，看着熟悉的天花板，有那么几秒钟的恍惚。
耻辱感再次将他淹没。
丁建坐起身，发现叶青已经不在床上了。卧室里只有他一个人，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下身。那根阴茎软趴趴地搭在那里，毫无生气。他试着集中精神，想要它勃起，但毫无反应。
五秒。
他的人生，被缩短到了五秒。
丁建捂住脸，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就在这时，卧室门开了。叶青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上面放着早餐——煎蛋、培根、吐司、牛奶。
“醒了？”她微笑着走过来，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这是妈妈做的早餐，吃点吧。
她的笑容很温柔，眼神里满是关切。可是丁建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他觉得自己不配，不配她的温柔，不配她的爱。
“青，我……”他想说对不起，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对不起已经说得太多了，再说也没有意义。
“先吃饭。”叶青在他身边坐下，拿起一片吐司递给他，“吃完我们商量一下蜜月的事。
蜜月。
这个词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了丁建的心里。新婚夫妇度蜜月，本该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可是对他来说，这却是一种折磨——他要怎么面对叶青？要怎么在酒店的大床上，再次经历昨晚的耻辱？
“青，我……”丁建接过吐司，却没有吃，“我们一定要去度蜜月吗？
叶青看着他，眼神复杂：“建，如果我们不去，你爸妈会怀疑的。昨天婚礼上那么多宾客看着，如果我们连蜜月都不去，别人会怎么说？
丁建沉默了。他知道叶青说得对。丁家在云城是有头有脸的家族，他丁建又是远大集团的总经理，不知道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们。如果新婚第二天就不去度蜜月，流言蜚语一定会满天飞。
“可是……”他艰难地说，“我这样……我们怎么度蜜月？
叶青握住他的手：“建，蜜月不一定非要做那种事。我们可以去看海，去爬山，去享受二人世界。就算……就算做不了，我也不会怪你。
她说得那么真诚，那么温柔。可是丁建却觉得更加痛苦——他的妻子，居然要安慰他“做不了也没关系”，这算什么？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好，我们去。
“你想去哪里？”叶青问，“国外还是国内？
“随便吧。”丁建无精打采地说，“你定。
叶青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一阵刺痛。曾经的丁建是多么阳光、多么自信的一个人啊。可是现在，他就像一朵枯萎的花，失去了所有的生机。
“那就去海南吧。”叶青说，“这个时候我们这边还在下雪，海南正是一年中最舒服的季节。我们可以去三亚，住海景房，每天看日出日落。
“行，我没意见。”丁建点头。
他拿起牛奶喝了一口，却觉得索然无味。曾经最喜欢的早餐，现在吃起来味同嚼蜡。
叶青看着他，知道他的心结不是一顿早餐、一次旅行就能解开的。丁建需要的是重振雄风，是恢复男人的尊严。而这，正是她现在拼命想要做到的。
“我订机票和酒店。”叶青说，“你今天要去公司吗？
“嗯，有个项目要处理。”丁建放下牛奶，“我下午去一趟，晚上回来。
“好。”叶青点头，“我帮你准备行李。
丁建看着她，突然问：“青，你后悔吗？
叶青一愣：“后悔什么？
“后悔嫁给我。”丁建的声音很低，“嫁给我这样一个……废人。
叶青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她站起来，走到丁建面前，捧住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丁建，你听好了。”她的声音坚定而有力，“我叶青嫁给你，是因为我爱你，不是因为你是什么样的人。无论你是健康还是生病，无论你能给我什么，我都不会后悔。所以，不要再问这种问题了，好吗？
丁建看着她，看着她眼睛里倒映出的自己——一个懦弱、自卑、失败的男人。他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好，我不问了。
叶青吻了吻他的额头：“去洗澡吧，我帮你准备衣服。
丁建起身去了浴室。叶青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复杂。
她真的不后悔吗？
不，她后悔。她后悔没有早点发现丁建的异常，后悔没有保护好他，后悔让他承受这样的痛苦。
但她不后悔嫁给他。
她爱他，爱了十年。这份爱不会因为一次失败的新婚之夜就消失，不会因为他的不举就减弱。
可是……她真的能一直这样坚持下去吗？
叶青想起昨晚和周海的疯狂，想起自己在那丑陋身体下绽放的高潮，想起那种极致的快感……
她打了个寒颤，用力摇了摇头，把那些不堪的记忆甩出脑海。
不行，不能再想了。
她现在是丁建的妻子，这是永远不会改变的事实。她和周海，只是交易，只是修炼的需要。等到丁建治好，这一切都会结束。
一定会结束的。
叶青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然后开始收拾行李。
*****
丁建离开后，别墅里只剩下叶青一个人。她穿着睡衣，在三楼的阳台上浇花。
云海别墅占地三百亩，是云城最顶级的豪宅。
叶青喜欢这个阳台。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别墅区，可以看到远处的山峦和湖泊。天气好的时候，甚至能看到云城市区的轮廓。
可是今天，她没有心情欣赏风景。
她的脑子里很乱。
“叶青啊叶青，你到底在做什么？”她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她看到周海在一楼朝她招手。
叶青皱了皱眉。昨晚才刚做过，今天又来找她？这个老色鬼，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但她还是决定下去看看。毕竟周海是她的“修炼工具”，而且对她有恩，她不能对他太苛刻。
叶青现在武功已有林过雨七成功力。
她运起轻功，从三楼阳台轻轻一跃，身体如羽毛般飘落，稳稳地落在周海面前。
这一手把周海吓了一跳。他瞪大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什么事？”叶青寒着脸问道。她不喜欢周海看她的眼神，那种赤裸裸的欲望，让她觉得自己像一件商品。
“俺师傅……也就是你的师公留给你的一封信。”周海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双手递给她。
叶青一愣：“我哪来的师公？
“俺师傅说，你就是他的徒弟。”周海挠了挠头，“他说你练的《极乐宝鉴》就是他给的，所以他就是你师傅。他是俺干爹，所以就是你师公。
叶青的心猛地一沉。
她接过信封，拆开。
“叶家女娃，你不是一直在找林过雨吗？丁家别墅那个老园丁就是我，我就是林过雨，周海的师傅兼干爹，你没见过面的公公。嘿嘿！没想到吧？叶大队长。听着，你已经被我干儿子破身了，就乖乖做他媳妇，给他生娃娃，第一个孩子一定要学《极乐宝鉴》继承我的衣钵。喔，对，那天晚上将《极乐宝鉴》放在你身上的就是我，如果我有坏心，我早就对你下手了，我是看你根骨资质俱佳，能将我的《极乐宝鉴》发扬光大才放过你的。不要妄想再找到我，我已经云游四海，等我回来时看不到你怀上周海的种，后果自负。
叶青看完信，整个人如坠冰窟。
她的手开始颤抖，信纸在她手中簌簌作响。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极致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愤怒。
林过雨！
原来一切都是这个老东西设计的！是他进入她房间把《极乐宝鉴》放在她身上，是他引导她走上这条不归路，是他把她推给了周海！
而现在，他居然还要她给周海生孩子？还要第一个孩子继承他的衣钵？
“做梦！”叶青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她想一把将信撕碎，但最终控制住了。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林过雨既然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威胁她，肯定有他的底气。这个老园丁在丁家潜伏了这么久，丁家上下居然没有一个人发现他的异常，这份心机和手段，绝对不是普通人。
而且他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极乐宝鉴》放在她房间，说明他对别墅了如指掌。这样的人，如果真的想对她不利，她恐怕防不胜防。
叶青闭上眼睛，开始快速思考。
林过雨现在云游四海，暂时不会回来。这给了她缓冲的时间。但她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想办法应对。
首先，她绝不可能给周海生孩子。这是底线，是绝对不能触碰的底线。
其次，她需要更强大的力量。只有变得比林过雨更强，才能摆脱他的控制。
最后，她要保护好丁建。林过雨既然知道她和周海的事，说不定也知道丁建气海受损的事。这个老东西心思歹毒，说不定会对丁建下手。
想到这里，叶青睁开眼睛，眼神已经恢复了冷静。
她用精光四射的眼神看着周海。周海被她看得发毛，缩了缩脖子。
“你师傅还说了什么？”叶青问。
“没……没了。”周海摇头，“他就给了俺这封信，让俺交给你。然后他就走了，说要去云游四海，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还有呢？”叶青追问。
“没了。”周海摇头，“师傅第二天就走了，什么都没带，就说要去云游。
叶青盯着他，判断他有没有说谎。周海的眼神很坦然，不像是在隐瞒什么。
看来林过雨确实走了，而且走得很干脆。这反倒让叶青更加不安——一个谋划了十几年的人，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离开？他一定还有后手。
“听着。”叶青开口，声音冰冷，“我和丁建要去海南度蜜月，你去收拾一下，远远跟着我们。我没去找你，不许现身。明白吗？
周海一愣：“俺……俺也要去？
“对。”叶青点头，“我需要你的时候，会联系你。其他时候，你就当个隐形人。如果被我发现你擅自靠近，或者被别人发现，后果自负。
她说这话的时候，用上了内力。声音不大，却带着强大的压迫感，震得周海耳膜嗡嗡作响。
周海吓得连连点头：“明白！明白！俺一定乖乖的，绝不乱来！
叶青不再多说，运起轻功，身体如燕子般腾空而起，几个起落就回到了三楼阳台。
周海在下面看得目瞪口呆。这短短几个月时间，叶青的身手竟然这么好了！刚才那一跃，至少有十几米高，这哪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这以后可得当心点了……”周海吸了口凉气，灰溜溜地回到门卫室。
而叶青站在阳台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封信，眼神冰冷如刀。
第3章
晨曦的第一缕微光透过云海别墅三楼落地窗的纱帘，在婚房内投下柔和的光斑。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喜宴的淡淡酒香与玫瑰花瓣的甜腻气息，混合成一种暧昧而慵懒的氛围。
李秋梅轻叩房门的声响打破了这片宁静。
“青青，起来了，按习俗你们早上要去给公婆敬茶。
她的声音隔着厚重的实木门传来，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提醒。传统像一张无形的网，早已在每一个细节处等待着这对新人。
“妈，知道了。
叶青应声，嗓音里还带着一丝初醒的沙哑。她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头顶悬挂的红色绸缎床幔，上面用金线绣着繁复的鸳鸯戏水图案。昨夜，她就是在这张宽大得有些空荡的婚床上独自入睡的——丁建喝得醉醺醺地，被她搀扶上床后因为插入失败在边上呜呜哭了一会便沉沉睡去。
她翻身坐起，丝滑的锦被从身上滑落，露出只着红色真丝吊带睡裙的窈窕身躯。晨光勾勒着她优美的肩颈线条，锁骨凹陷处盛着一小片阴影。她侧过头，看向身旁的丈夫。
丁建仍在沉睡，眉头却无意识地蹙着，仿佛在梦中也在与什么搏斗。他继承了父母优秀的基因，面容英俊，鼻梁高挺，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失那份养尊处优的贵气。叶青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那双总是盛满阳光笑意的眼睛此刻紧闭着，她记得昨天婚礼上，他看向自己时眼中曾有过的炽热与期待，但那火光在步入这间婚房后，似乎就被某种无形的阴霾悄然吞噬了一部分。
她伸出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
“建哥，起床了。
丁建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初醒的朦胧视线逐渐聚焦，落在近在咫尺的新娘脸上。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
晨光恰到好处地映照着叶青的脸庞。她没有化妆，肌肤是天然的瓷白，细腻得看不见毛孔，因睡眠而泛着淡淡的粉色。长睫如蝶翼，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梁秀挺，唇色是自然的嫣红，微微有些干燥，反而增添了几分纯真的诱惑。乌黑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散落在枕畔和肩头，几缕发丝贴着脸颊，更衬得那张脸清丽绝伦，不染尘埃。
真的像九天之上不慎坠入凡间的仙子，美得不真实，美得让人心尖发颤。
丁建呆呆地看着，睡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一股熟悉的、久违的热流，毫无预兆地、猛烈地从他小腹深处窜起，直冲向下身。
“啊！
他低呼一声，不是痛苦，而是难以置信的狂喜。他猛地掀开被子坐起身，低头看向自己的胯间——那里的睡裤被顶起了一个清晰而骄傲的帐篷，布料紧绷，勾勒出昂扬的轮廓。一种饱满的、充满力量的胀痛感如此真实地传来。
“青青！快……快脱衣服！”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带着破音的沙哑，眼睛亮得吓人，“我又行了！你看，它硬了！它真的硬了！
他语无伦次，像个终于得到梦寐以求玩具的孩子，急切地想要验证这奇迹的真实性。他甚至伸手隔着睡裤用力按了按那勃起的部位，坚硬灼热的触感让他几乎要欢呼出声。
叶青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浅灰色的丝质睡裤中央，确实隆起了一个不容忽视的弧度，规模可观，甚至能看到前端隐约的湿润痕迹浸透了薄薄的面料。她的心猛地一跳，不是出于情欲，而是一种混杂着希望、紧张与更深层忧虑的复杂情绪。难道……昨晚与周海在练功房双修突破至第七层给他治疗后，真的这么快就起了效果？还是说，这仅仅是昙花一现的晨勃，是身体在沉睡初醒时不受控制的短暂反应？
但丁建眼中迸发的、几乎要燃烧起来的光芒，让她无法说出任何质疑或冷静的话。那是溺水之人抓住浮木的眼神，是沙漠旅人看见海市蜃楼般的绿洲时的渴求。她不能，也不忍心在这时泼冷水。
于是，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依言，缓缓地、带着一种近乎仪式般的姿态，伸手探向自己的下身。
她今天穿的是一条崭新的红色蕾丝内裤，极细的蕾丝花纹，半透明，边缘缀着精致的黑色刺绣，是母亲李秋梅悄悄塞进她嫁妆里的“压箱底”物件之一，据说能增进夫妻情趣。此刻，这象征着喜庆与诱惑的小小布料，却承载着丈夫全部的希望。
她的手指勾住边缘，轻轻一扯。细微的“嘶啦”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内裤被褪下，随意地丢在铺着大红喜被的床角。
顿时，一片丰腴雪白的阴阜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也暴露在丁建灼热的视线之下。浓密、乌黑、卷曲的阴毛生长得极其旺盛，像一片神秘而肥沃的黑色丛林，覆盖了耻骨上方大半区域，并向下延伸。丛林深处，一道粉嫩的缝隙若隐若现，因为主人下意识的轻微紧张而微微翕合着，缝隙顶端，一粒小巧的、如同珍珠般圆润的阴蒂怯怯地探出头。
叶青的美是极具冲击力的。不仅在于那张倾国倾城的脸，更在于这具得天独厚的胴体。她的肌肤雪白细腻，在晨光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与浓黑的阴毛形成极其鲜明、甚至有些妖异的对比。而那缝隙的颜色，却又是初生婴儿般的娇嫩粉红，湿润的水光悄然氤氲，仿佛在无声地邀请。
她躺回柔软的被褥中，身体陷进去一些。然后，她抬起修长笔直的双腿，缓缓地、带着一丝刻意表现的羞涩，向两边分开。这个动作使得阴阜更加突出，那道粉嫩的缝隙也被迫微微张开，露出内部更加湿润的、暗红色的媚肉，一股混合着女性清甜与淡淡麝香的气息，幽幽地散发出来。
丁建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处从未真正踏入过的神秘花园，呼吸粗重得如同拉风箱。他手忙脚乱地扯下自己的睡裤和内裤，动作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笨拙滑稽。那根终于重振雄风的阴茎彻底弹跳出来，直挺挺地竖立着，长度约有十五六公分，粗细适中，龟头饱满呈暗红色，因为极度兴奋而微微颤抖着，马眼处已经渗出了一些透明的粘液。
他跪爬到叶青张开的双腿之间，灼热的硬物几乎要碰到那丛诱人的黑色毛发。他伸出手，有些颤抖地握住自己的阴茎根部，将那湿润发亮的龟头对准了叶青微微张开、正渗出更多透明爱液的穴口。
两人的距离如此之近，叶青甚至能感受到那根火热肉棒散发出的灼人温度，以及丁建喷在她大腿内侧的、滚烫而急促的呼吸。她闭上了眼睛，长睫不安地颤动。这不是期待，更像是一种等待宣判的紧张。她能感觉到自己下身因为生理刺激而涌出的湿润越来越多，甬道内部甚至传来细微的、空虚的收缩感——这是身体被《极乐宝鉴》功法开发后，对阳气本能的渴望。但她的心却悬在半空。
丁建看着身下新娘紧闭双眼、脸颊绯红的样子，那清纯与魅惑交织的极致风情几乎让他疯狂。
他腰腹用力，臀部向前一送！
“扑哧——”
那是龟头挤开湿滑阴唇、浅浅没入穴口边缘时发出的、极其细微的声响。
然后，一切戛然而止。
叶青等待着。等待着那根火热的硬物彻底贯穿她、填满她、带来可能伴随疼痛的充实感。她甚至下意识地微微抬起了臀部，试图迎合。
可是，没有。
预期的深入没有到来。停留在穴口的那点微不足道的侵入感，甚至比不上一根手指。她只感觉到那抵着入口的物体，在极短的时间内，迅速地……变小、变软、温度消退。
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视线下移，落在两人身体的结合处。
一幕堪称滑稽又无比残酷的画面映入她的眼帘。
丁建依旧保持着那个准备插入的姿势，一只手还抓着自己的阴茎根部。然而，刚才还昂首挺立、气势汹汹的肉棒，此刻已经像泄了气的皮球般萎缩下去，长度缩水了大半，软塌塌、皱巴巴地垂挂着，龟头勉强还抵在她微微张开、正不断渗出晶莹爱液的粉嫩穴口。那道细细的、透明的汁水，甚至沿着她微微肿胀的阴唇缓缓流下，滑入股沟，与她身下昂贵的丝绸床单上昨夜留下的些许爱液痕迹混在一起，形成一种无声的嘲讽。
那根曾经硬挺的阴茎，此刻就像一个演技拙劣的小丑，摆出冲锋的架势，兵器却已锈蚀腐烂。
丁建脸上的激动、狂喜、期待，如同被瞬间冻结的潮水，然后寸寸碎裂。他呆呆地低头看着自己手中那团迅速失去生命力、变得绵软的皮肉，又抬头看看叶青那双清澈眼眸中映出的、自己此刻荒谬而可悲的影子。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难熬。
“呜……”
一声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呜咽，打破了死寂。丁建的嘴唇开始剧烈颤抖，英俊的面孔扭曲起来，眼眶迅速泛红，蓄满了泪水。
“呜呜……我真没用……我真他妈没用啊！！
哭声骤然放大，变成了崩溃的嚎啕。他松开了握着自己阴茎的手，那软肉无力地弹回，晃荡着。他抬起双手，不是去拥抱身下赤裸的妻子，而是发疯般地捶打自己的脑袋，拳头砸在太阳穴和额头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为什么？！为什么又是这样？！明明硬了！明明可以了！就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啊！！操！操！！操！！！
他嘶吼着，语无伦次，泪水混合着鼻涕一起流下，弄脏了他英俊的脸。曾经那个阳光自信、风度翩翩的丁家大少爷，此刻像个无助的孩童，又像一头被困在绝境中疯狂自残的野兽。所有的体面、修养、骄傲，在这最原始、最根本的失败面前，被击得粉碎。
叶青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传来一阵窒息的疼痛。她看着丈夫崩溃的样子，看着他眼中那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变成一片死寂的灰暗。她迅速坐起身，也顾不得自己还赤身裸体，伸出手臂，试图去抱住丁建颤抖的肩膀。
“老公，没事的，没事的……”她的声音放得极其柔软，带着安抚的力度，轻轻拍着他的背，“不要这样，不要这样作践自己。
她的安抚是温存的，动作是轻柔的，眼神里充满了心疼与担忧。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个体贴入微、善解人意的好妻子，在丈夫遭遇挫折时给予最坚定的支持。
然而，只有叶青自己知道，她的内心此刻是怎样的翻江倒海，是怎样的焦灼如焚。
不是装的。那心疼是真的。她亲眼看着自己爱慕多年的男人，从云端跌落泥沼，被这种难以启齿的残缺反复凌迟，她怎么可能不痛？新婚之夜，丈夫烂醉如泥；新婚之晨，丈夫在她面前彻底崩溃。这本该是一生中最甜蜜幸福的时刻，却成了接连不断的羞辱和折磨。她对丁建有感情，那是在漫长青春岁月里积淀下来的、混合着欣赏、习惯与亲密的复杂情感。她愿意嫁给他，愿意履行妻子的责任，愿意和他共同面对这飞来横祸。
但，也仅限于此了。
那炽热的、能让人飞蛾扑火般的爱情，或许早在某个不为人知的时刻，就已经偏移了方向，附着在了另一具充满原始力量、甚至有些丑陋的躯体上。而她对丁建，更多的是一种责任，以及一种不容退缩的挑战——林过雨施加的伤害，她必须破解！这不仅关乎丁建的幸福，更关乎她叶青的骄傲，关乎她作为《极乐宝鉴》传人、作为公安局副局长的能力证明！
内心的声音冰冷而清晰地分析着：和周海双修了那么多次，夜夜汲取他那庞大精纯、甚至有些骇人的元阳，自己已经突破了第六层“情欲交融”的境界，对气脉的感知和操控能力大大增强。昨晚，趁着丁建醉酒沉睡，她又溜去一楼的练功房，与周海赤裸相对，运转心法，引导他那根堪称恐怖的巨物在自己早已被开拓得柔韧无比的甬道内冲刺，承受着他一次比一次猛烈的喷射，终于在子夜时分，感应到丹田气海一阵前所未有的悸动，第七层“灵肉合一”的屏障出现了裂痕，并最终在周海一声低吼、将又一股滚烫浓精重重浇灌进她子宫深处时，豁然贯通！
第七层了！按照《极乐宝鉴》的记载，达到此境，对自身和他人经脉的洞察与修复能力应有质的飞跃。她满心以为，这次一定能有明显的进展。丁建今晨的勃起，也曾让她瞬间燃起希望。
可结果呢？依旧是五秒。精准得令人绝望的五秒。就像有一个恶毒的诅咒刻在了他的身体里，一个无形的秒表在精准计时，时间一到，无论多么强烈的刺激，都会瞬间失效。
这说明什么？说明林过雨那个淫魔破坏丁建气海穴的手法，极其阴毒高明，远超她目前的修为所能化解。第七层不够，远远不够！
焦灼感像无数只蚂蚁，啃噬着她的理智。不能再这样拖下去了。每一次尝试，每一次失败，都是在丁建早已千疮百孔的自尊上再插一刀。他眼里的光正在迅速熄灭，那原本阳光开朗的性格，正在朝着孤僻、乖戾、易怒的方向滑落。今天他捶打的是自己，明天呢？会不会将怒火转向他人？甚至……转向她？
必须加快速度！必须在丁建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之前，找到解决之道！
一个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计划，在她安抚丈夫的同时，已然成型。
蜜月。原本只是走个过场，应付世俗眼光的行程，现在有了新的意义。她选择了三亚。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季节适宜，更因为那里远离云城，远离熟人的视线，有更大的自由度和隐私空间。而且，周海的身份是门卫，突然消失一段时间，也不会引起太多注意，完全可以用“回乡探亲”之类的借口搪塞过去。
昨晚双修后，她喘息未定，躺在周海汗津津的、散发着强烈雄性气味的胸膛上，就已经对他下达了指令：“周海，我和丁建会去三亚度蜜月。你准备一下，偷偷跟过去。具体时间和汇合方式，我会再通知你。
周海当时只是用他那双浑浊的三角眼看着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似懂非懂的声音，然后用力点了点头，粗糙的大手习惯性地握住了她一边沉甸甸、乳尖挺立的雪乳，笨拙地揉捏着。他对叶青有着近乎本能的服从，不仅仅是出于爱恋，更是一种烙印在身体里的、被《极乐宝鉴》功法初步引导和强化了的依赖与渴望。
带着他。蜜月期间，必须抓紧一切时间双修！第七层刚突破，境界需要稳固，更需要向传说中的第八层“阴阳逆转”、乃至最高第九层“极乐涅槃”发起冲击。她就不信，将《极乐宝鉴》修炼到至高境界，还修复不了一个被破坏的气海穴！林过雨能种下这恶毒的因，她就一定要结出破解的果！
想到这里，叶青的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那光芒与她此刻温柔抚慰丈夫的表情截然不同，充满了武者般的坚毅与执拗。
“快穿衣服吧，”她继续用轻柔的声音说，仿佛刚才那场闹剧从未发生，“我们还得洗漱吃饭，然后去给你爸妈敬茶。这是规矩，不能晚了。
丁建的嚎哭渐渐变成了压抑的抽泣。他像个失去提线的木偶，任由叶青帮他擦去脸上的泪痕和鼻涕，然后机械地、麻木地开始穿衣服。内裤，衬衫，西裤……每一个动作都缓慢而沉重，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他不再看叶青，也不再看自己的下身，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某处，那里只有一片虚无。
叶青也利落地起身，捡起地上的红色蕾丝内裤，却没有再穿上，而是直接套上了准备好的另一套中式新娘服。这是一件改良过的旗袍式样裙装，正红色锦缎，绣着金色的凤凰和牡丹，领口高耸，盘扣精致，剪裁极为合体，将她高挑曼妙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却又因为款式端庄而丝毫不显轻浮。她坐到梳妆台前，快速地将长发挽成一个简洁优雅的发髻，用一根碧玉簪子固定，脸上依旧不施粉黛，只涂了点润唇膏。镜中的女子，眉目如画，气质清冷，红色更衬得她肌肤胜雪，仿佛从古典仕女图中走出的仙子，高贵不可方物。
谁能想到，这仙子的裙摆之下，方才经历过怎样一场荒诞而失败的性事，而她的心中，又正盘算着如何与另一个男人在遥远的他乡日夜交合，以期治愈眼前这位名义上的丈夫。
两人沉默地收拾完毕，一前一后走出婚房。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吸收殆尽。下到二楼餐厅时，李秋梅已经准备好了早餐。清粥小菜，包子馒头，简单却透着家的温馨。
“起来了？快坐下吃。”李秋梅笑着招呼，目光在女儿和女婿脸上快速扫过。叶青神色如常，甚至还对她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但丁建却脸色苍白，眼睑低垂，坐在餐桌旁，拿起筷子，却半天没有夹菜。
“建儿，怎么了？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昨晚没睡好？”李秋梅关切地问。
“没事，妈。”丁建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干涩，“可能……有点累。
叶青适时地夹了一个小笼包放到丁建面前的碟子里：“妈的手艺很好，你尝尝。”又对李秋梅说：“他可能是婚礼太折腾了，还没缓过来。
李秋梅点点头，不再多问，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她是过来人，女儿新婚丈夫早上这般萎靡不振、失魂落魄的样子，让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给两人盛粥。
这顿早餐吃得异常安静。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和咀嚼声。丁建食不知味，机械地吞咽着。叶青则吃得从容，偶尔还给丁建添点小菜，扮演着完美妻子的角色。
饭后，叶青挽着丁建的手臂，两人一同走向别墅的地下停车场。她的手臂柔软，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但丁建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觉得那只手挽住的，是一具空洞的躯壳。
云海别墅的地下停车场宽敞明亮，停着数辆豪车。丁建的新婚礼物，那辆崭新的黑色保时捷帕拉梅拉，赫然停在最方便出入的位置。流线型的车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象征着财富、地位与速度。
丁建掏出钥匙，解锁。车门发出轻微的“嘀”声。他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真皮座椅包裹性极佳，车内弥漫着新车特有的气味。叶青也坐进了副驾驶。
引擎启动，低沉而有力的轰鸣在地下空间回荡。丁建挂挡，轻踩油门，保时捷平稳地滑出车位，朝着出口驶去。
车子经过门卫室的时候，速度并不快。
门卫室的窗户开着。一个矮壮、皮肤黝黑的身影正站在窗后。周海今天似乎特意收拾过，换上了一件相对干净些的蓝色保安制服，虽然依旧掩不住那股子底层劳动人民的沧桑和粗粝。他双手扶着窗沿，睁大那双标志性的、有些浑浊的三角眼，一眨不眨地看着缓缓驶过的黑色豪车，目光精准地锁定在副驾驶座那个红色的身影上。
车窗贴了膜，从外面看里面并不十分清晰。但周海知道她坐在那里。他的目光贪婪地、近乎痴迷地追随着那抹红色，仿佛能穿透深色的玻璃，看到里面那张清冷绝美的脸，那具他曾在无数个夜晚尽情占有、啃噬、冲撞的雪白胴体。他的呼吸不自觉地粗重起来，裤裆处那团沉睡的巨物，似乎也因为这强烈的视觉刺激和记忆联想而隐隐有了苏醒的迹象。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黄黄的牙齿露了出来。
就在车子即将完全驶过窗口的刹那，副驾驶座上的叶青，似乎心有所感，微微转过头来。
两人的目光，隔着车窗和短短几米的距离，在空中有了一个极其短暂的交汇。
叶青的脸上，迅速飞起两抹极淡的红晕。那不是面对丈夫丁建时的安抚性羞涩，而是一种更隐秘的、带着些许慌乱和异样情动的羞意。她的眼神飞快地闪躲了一下，然后又像下了什么决心似的，重新看向周海，几不可察地、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那是一个确认，一个无声的承诺。周海看懂了。他那张丑陋的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挤出一个难以形容的、像是笑又像是激动痉挛的表情，然后也重重地点了点头。
视线交错，不过一秒。
车子已经驶出了门卫室的视野范围，加速朝着别墅区大门而去。
丁建全程目视前方，面无表情，双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他的思绪还沉浸在早上的巨大挫败中，对车窗外那短暂而微妙的交流毫无察觉。他的世界里，此刻只剩下自己那不争气的身体，和那恶毒的下咒者。
“操！
毫无预兆地，他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中央的喇叭区。保时捷发出短促而刺耳的鸣笛声，在清晨宁静的别墅区道路上显得格外突兀。
“哪个缺德鬼！干了这么阴损的事！破坏老子的……生殖器！
否则怎样？他也不知道。报警？叶青就是公安局副局长，她早就暗中调查过，却毫无头绪。动用家族势力？父亲丁绍城也暗中请过名医、访过奇人，同样束手无策。那伤害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精准、阴毒、且无解。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暴怒交织着，在他胸腔里冲撞。他只能再次狠狠地捶了一下方向盘，然后猛地踩下油门。强大的推背感将两人紧紧压在座椅上，黑色保时捷如同离弦之箭，咆哮着冲出了云海别墅区，驶向通往市中心的宽阔大道。
叶青被突然的加速晃了一下，下意识地抓住了车门上方的扶手。她看了一眼丁建近乎狰狞的侧脸，那紧抿的嘴唇和额角暴起的青筋，都说明他正处在情绪失控的边缘。她心里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只是转回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繁华的云城市中心，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约二十分钟后，保时捷驶入一个闹中取静的高档住宅区。这里都是大平层和顶层复式公寓，住户非富即贵。丁建的父母，丁绍城和刘佳，就住在其中一栋楼的顶层复式。
车子缓缓驶入地下车库，停在了专属车位上。叶青先推门下车，站在车边等待。她身姿挺拔，红色的中式裙装在昏暗的车库里依然醒目。丁建停好车，熄火，拔钥匙，动作有些迟滞。他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然后才推门下车。
叶青立刻走上前，再次主动挽住了他的手臂。这一次，她挽得更紧了一些，身体也微微向他靠拢，仿佛要用自己的体温和存在，给他一些支撑。
“走吧。”她轻声说。
丁建感觉到手臂上传来的柔软压力和温度，空洞的心里似乎被注入了一丝微弱的暖流。他点了点头，和叶青一起走向电梯间。
电梯直达顶层。站在那扇厚重的实木防盗门外，丁建按响了门铃。
“叮咚——”
没过多久，门内传来轻快的脚步声，紧接着，门被打开了。
刘佳出现在门口。她今天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香芋紫色套装裙，妆容明艳，长发盘起，戴着珍珠耳钉，整个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雍容华贵，风韵犹存。看到门外站着的儿子和儿媳，她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眼角的细纹都透着喜悦。
“哎呀，来了来了！快进来！”她侧身让开，热情地招呼。
“妈。”丁建唤了一声，声音还是有些低沉。
叶青也跟着丁建，微微提高声音，清晰而乖巧地叫了一声：“妈！
这一声“妈”，叫得刘佳心花怒放。她响亮地应了一声：“哎！好孩子，快进来！”伸手就拉住了叶青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拍了拍，触手温软细腻，更是满意。
等两人进了门，刘佳“咔哒”一声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然后她朝着里面提高声音喊道：“绍城！快出来！你儿子儿媳上门来了！
“哎！来了！
一个沉稳而中气十足的男声从里面传来。很快，丁绍城从书房方向走了出来。他年过五十，身材保持得极好，没有一般中年男人的发福迹象，穿着休闲的 Polo 衫和长裤，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儒雅，眼神锐利，久居上位的气度自然流露。
他脸上也带着笑容，目光首先落在叶青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满意，然后才看向儿子丁建，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笑容未减。
“爸。”丁建叫道。
“爸。”叶青也乖巧地跟着叫了一声。
“好，好，来了就好。”丁绍城点点头，指了指客厅宽敞明亮的沙发，“别站着了，坐。
刘佳已经快步走到客厅中央的实木茶海旁，拿起早就准备好的紫砂茶壶和茶杯，一边动作娴熟地温杯、洗茶、冲泡，一边笑着说：“我估摸着你们也该来了，水都烧开好几遍了，就等着泡这杯新妇茶呢！
茶香很快氤氲开来，是上好的金骏眉，香气馥郁。
叶青放开了挽着丁建的手，走到茶海前。按照李秋梅事先叮嘱的习俗流程，第一杯茶，要敬给公公。
丁绍城已经在主位的四角靠背椅上坐了下来，身体放松，但姿态依旧端正，满眼含笑地看着儿媳。
叶青端起刘佳倒好的第一杯茶，茶水七分满，温度适宜。她双手捧杯，缓步走到丁绍城面前，然后，毫不犹豫地，双膝一屈，跪在了光洁的实木地板上。
她跪姿端正，腰背挺直，双手将茶杯稳稳举过头顶，微微垂首，声音清越而恭敬：
“爸，请喝茶。
这一跪，这一举，这一声“爸”，仪式感十足，充满了对长辈的尊重和融入新家庭的诚意。
丁绍城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眼角的纹路都透着舒心。他伸手接过茶杯，没有立刻喝，而是看着跪在面前的儿媳。女孩儿长得实在是无可挑剔，气质又好，能力也强，如今态度又如此恭顺知礼，真是越看越满意。
“好。”他笑着应了一声，然后才将茶杯送到唇边，轻轻吹了吹，啜饮一口，接着一饮而尽。将空茶杯放回茶盘，他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厚实的大红包，递向叶青。
“来，青青，这是爸的一点心意。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不要拘束。
“谢谢爸。”叶青双手接过红包，触手厚实，分量不轻。她再次微微低头致谢，然后才起身。
接着，刘佳已经倒好了第二杯茶。
“妈，请喝茶。
刘佳早就等不及了，笑得合不拢嘴，连忙接过茶杯，说道：“好好好！乖儿媳，喝完这杯改口茶，以后我们就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了！妈就盼着你们和和美美，早点让我抱上大胖孙子！”说完，也是痛快地一口喝干，然后同样拿出一个分量十足的大红包，塞进叶青手里。
“谢谢妈。”叶青再次道谢，起身。两个红包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仿佛承载着这个家庭对她的全部接纳和期待。可这期待的核心——“大胖孙子”——却像一根刺，轻轻扎了她一下。她面上笑容不变，将红包暂时放在茶海边上。
敬茶仪式完成，气氛更加融洽。叶青牢记母亲出门前的交代，没有闲着，开始主动找活干。她看到客厅角落的绿植有些叶子枯黄，便走过去细心修剪；看到茶几上果盘里的水果不多了，便询问刘佳水果放在哪里，要去洗一些来；又主动问中午需要准备什么饭菜，她可以帮忙。
丁绍城和刘佳看着叶青勤快而自然的身影，在宽敞明亮的客厅里走动，脸上都乐开了花。尤其是刘佳，觉得自己这个儿媳真是万里挑一，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还能抓歹徒，简直是完美。
“青青，你别忙了，坐下歇会儿。”刘佳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美滋滋的，也挽起袖子加入了准备午餐的行列，“来，妈跟你一起弄。绍城，你陪儿子说说话去。
丁绍城会意，对丁建招了招手：“建儿，来书房，爸有点事跟你说。
丁建应了一声，跟着父亲走进了书房。
书房很大，两面墙是顶天立地的书柜，摆满了各种书籍和商业杂志，另一面是巨大的落地窗，视野开阔，可以俯瞰大半个云城市中心。红木书桌宽大气派，上面摆放着电脑和文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茄和旧书的味道。
丁绍城在书桌后的老板椅上坐下，示意丁建坐在对面的客椅上。
“建儿，蜜月准备去哪旅行？”丁绍城开门见山，语气随和，就像普通的父子闲聊。
丁建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叶青打算去三亚，我随她。
“三亚？”丁绍城略一沉吟，随即点头，“嗯，不错。这个季节，咱们这边开始转凉了，三亚那边正好不冷不热，很适合度假。叶青选得好，会安排。”他对儿媳的满意度又增加了一分。
“公司那边你不用担心，”丁绍城继续说道，“没什么特别紧急的大事。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再回去帮你盯着。你和叶青就放心去玩，好好放松，享受二人世界。就是玩上一个月也没关系！”他笑了笑，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些声音，带着点促狭和期待，“关键是，抓紧机会，早点给我们丁家开枝散叶，抱个大胖孙子！你妈可是盼得眼睛都绿了。
“抱孙子”三个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丁建的心口。他脸上的肌肉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原本就有些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几乎看不到一丝血色。他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传来尖锐的疼痛，才能勉强维持住表面的平静。
“爸，你哪里知道……你哪里知道我现在的鸡巴只能硬五秒，连叶青的小逼口都没捂热就软了……我拿什么给你抱孙子……”这些话在他心里疯狂呐喊、崩溃，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又干又涩，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只能僵硬地、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父亲的期待。
丁绍城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儿子瞬间的脸色变化和僵硬，或者说，他注意到了，但以为儿子只是对“抱孙子”这个话题有些不好意思。他哈哈笑了两声，转移了话题，开始询问丁建对公司近期几个项目的看法，以及蜜月期间的工作交接细节。
丁建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用残存的理智和职业素养，一一回答父亲的问题。他的声音平稳，思路清晰，仿佛那个在清晨婚床上崩溃大哭的男人不是他。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灵魂好像飘在了半空，冷冷地看着下面这个名为“丁建”的躯壳在机械地表演。书房里明亮的阳光，父亲关切的话语，书架上那些象征着知识与成功的书籍……一切都变得那么不真实，那么讽刺。
父子俩在书房里交谈了将近一个小时。大部分时间是丁绍城在说，在叮嘱，丁建在听，在偶尔应答。
“吃饭了！绍城，建儿，快出来！饭菜都上桌了！
丁绍城这才意犹未尽地停下话头，站起身，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走吧，尝尝你妈和青青的手艺。对了，你脸色还是不太好，出去旅游好好放松，别惦记工作，身体要紧。
“嗯，知道了，爸。”丁建低声应道，跟着父亲走出了书房。
餐厅里，巨大的圆形餐桌上已经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清蒸东星斑、白切湛江鸡、红烧鲍鱼、上汤菜心、老火靓汤……足足有八九个菜，荤素搭配，摆盘精致，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哇，这么丰盛！”丁绍城眼睛一亮，率先走到主位坐下，看着满桌的菜，赞不绝口，“没想到啊没想到，青青上马能杀敌抓坏蛋，下马进厅堂能煮出这么美味的一桌子菜！建儿，你小子有福气啊！
叶青正端着最后一碗汤从厨房走出来，闻言，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羞涩笑容，将汤碗小心放在桌子中央，谦虚道：“爸，您过奖了。多亏了妈在旁边指导帮忙，不然我可做不出这么多菜。
刘佳也解下围裙走过来，笑着接话：“哈哈，我也没帮多少忙，就打打下手，洗洗切切。这些菜啊，从选材到调味到下锅，可都是青青亲手弄的！我就动动嘴皮子！”她语气里的自豪和满意藏都藏不住。
“都好，都好！”丁绍城笑得开怀，拿起筷子，“动筷吧！都别客气，自家人！
“对，快吃，青青，建儿，多吃点。”刘佳也热情地给儿子儿媳夹菜。
丁建拿起筷子，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肴，看着父母脸上洋溢的、毫无阴霾的幸福笑容，看着身旁叶青优雅进食、偶尔回应父母问话的侧脸……这一切都如此和谐，如此美满，符合所有人对“幸福家庭”的想象。
可这美满的画面，落在他眼里，却像一部荒诞的默剧。他是剧中唯一知道残酷真相的小丑，却不得不配合演出。他食不知味地咀嚼着，鲜美的鱼肉在口中如同嚼蜡。父母关于“早点生孩子”的玩笑和暗示，叶青温柔顺从的应答，都像细密的针，不断扎在他心口那溃烂的伤口上。
他只能努力地吃，努力地笑，努力地扮演好“新婚燕尔、事业有成、家庭美满”的丁家少爷角色。一顿饭下来，他觉得比连续开了几天董事会还要累，身心俱疲。
饭后，又坐在一起喝了会儿茶，聊了些家常。主要是刘佳在说，丁绍城偶尔补充，叶青乖巧地听着，适时回应。丁建则大部分时间沉默，只是点头或摇头。
约莫半小时后，叶青看了看时间，柔声对丁建说：“建哥，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妈那边可能还有事。
丁建如蒙大赦，立刻点头：“好。
叶青便起身，向丁绍城和刘佳告辞：“爸，妈，那我和建哥就先回去了。谢谢爸妈的款待。
“这就走了？再多坐会儿嘛！”刘佳有些不舍。
“妈，以后常来，一样的。”叶青笑道。
丁绍城也站起身：“行，回去路上开车慢点。建儿，记住爸说的话，好好玩，放松心情。
“知道了，爸。”丁建点头。
夫妻俩再次道别，离开了顶层的复式公寓。走进电梯，当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父母送别的目光后，丁建一直挺直的脊背，瞬间垮塌下来。他背靠着冰冷的电梯壁，闭上眼睛，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的郁结和疲惫都吐出去。
叶青站在他身边，安静地看着电梯楼层数字不断跳动、减小。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再试图去挽他的手臂。她知道，此刻的丁建，需要的或许不是安慰，而是一个可以独自舔舐伤口的空间。
电梯到达地下车库。门开，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走向那辆黑色的保时捷。
回程的路上，丁建依旧沉默地开着车，只是车速比来时平稳了许多，不再有那种发泄般的狂飙。叶青也一直看着窗外，但她的思绪，已经飞向了即将到来的三亚之行，飞向了那个矮壮黝黑、却拥有着治愈丁建唯一希望的男人身上。
云海别墅渐渐出现在视野中。那栋奢华的建筑，在午后阳光下显得静谧而美好，像一个与世无争的堡垒。但只有住在里面的人知道，这堡垒之中，隐藏着多少难以言说的秘密、焦灼的期待和即将展开的、更加隐秘而激烈的修行。
车子驶入别墅大门时，叶青的目光，再次下意识地飘向了门卫室的窗户。
那里，窗户依旧开着。
周海的身影，如同一个沉默而忠诚的守望者，依旧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