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修仙界：被女山大王捡回洞府当徒弟】（6）作者：马保郭

#系统 #穿越 #纯爱 
【穿到修仙界：被女山大王捡回洞府当徒弟】（6）
作者：马保郭
　　第6章 旧部归来，援兵与债
　　天蒙蒙亮的时候，紫姬把沈砚从入定里摇醒了。
　　他这一夜练得扎实，丹田里灵气涨得满满当当，炼气三层的根基算是稳住了。睁眼就瞧见紫姬蹲在洞口，一只耳朵贴在地面上，脸上那点昨夜的红晕早褪干净了，只剩一层灰白的疲色，眼底青黑明显。
　　“来了。”她直起身拍了拍膝上的土，“六个人，脚程不齐，最早那个还有半盏茶就到。其中三个是你熟脸，赵执事那路数。另外三个的气息……杂，不像天枢阁的。”
　　沈砚爬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短剑别在腰上，心里七上八下。紫姬回头看他一眼，把身上那件撕破的寝衣拢了拢，从洞角摸出个灰扑扑的布袋，翻出两枚丹药来，一颗自己嚼了，一颗塞进他嘴里。
　　“什么药？”
　　“闭气丹。吃了之后两个时辰内身上灵气收敛，旁人探不出深浅。你现在炼气三层，搁外头就是棵没长开的嫩苗，让人瞧出涨得这么快，反倒招祸。”
　　沈砚依言咽了，只觉得丹田里那团灵气仿佛被什么东西裹住了，动弹不得，整个人也蔫了几分。紫姬自己也服了一颗，两人打点停当，才从石洞里摸出去。
　　崖坪上一片狼藉，碎石断竹满地滚，紫姬那杆紫气短枪还插在半截石柱上，枪身淡了不少。她走过去拔下来收了，转头又把沈砚拉到身侧，低声交代：“待会儿我说话，你只管站着点头，旁的事我来应付。若是问到昨夜之事，就说你在洞里躲着，什么也没瞧见。”
　　沈砚点头。
　　来得最快的是个女子，一身赭色劲装，腰扎皮索，头发利落地编成一条粗辫甩在肩后。她御风落在崖坪上，脚没沾地就先开了口，嗓门又亮又急：“什么情况？护山大阵都让人捅穿了，我半道上就瞧见信号，紧赶慢赶。”
　　话说到一半，她瞧见紫姬那身破衣裳和肩头的血迹，脸色立时就变了，几步抢上来：“师姐你伤了？哪个王八蛋干的？”
　　“柳元朗。”紫姬淡淡报了个名字。
　　那赭衣女子眼珠子一瞪，粗话刚到嘴边又瞧见沈砚，硬生生咽回去，上下打量了他两眼：“这谁？”
　　“我徒弟，沈砚。”紫姬伸手比了比，“叫秦师姐。”
　　沈砚老实弯腰：“秦师姐。”
　　秦姓女子姓秦名桑，是紫姬早年带出来的师妹，如今在太华山东麓自己开了个洞府，算是翠微峰一脉最靠得住的一支。她狐疑地看了沈砚两眼，到底没多问，只把腰间皮索解下来往地上一丢，从中抽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递给紫姬：“先别管这崽子了，师姐你把伤让我瞧瞧。”
　　陆陆续续又来了三拨人，都是翠微峰的旧部，见了紫姬这副模样，个个义愤填膺。秦桑把人安排下去重修护山大阵，自己绕到紫姬身侧，压低声音说了句：“师姐，柳元朗是元婴期，你跟他动手还能站着，靠的是身法吧？他若是再来第二回，咱们这点人不够看。”
　　“我知道。”紫姬拿手背抹了把嘴边的血痂，“所以我打算去趟天枢阁。”
　　秦桑眼睛一瞪：“你疯了？”
　　“去讨个说法。”紫姬说得云淡风轻，“我翠微峰是有仙籍的宗门，他柳元朗破我山门、打伤我一峰管事，说破天去理亏的是他。我带着伤上门，把这副模样往他阁主跟前一摆，再递上我师父当年的旧札，他天枢阁再跋扈，也不敢明面上把事做绝。”
　　“那你徒弟呢？”
　　“押在你那儿。”紫姬朝沈砚那边抬了抬下巴，“旁人我信不过，整个翠微峰一脉，就你还算能打。”
　　秦桑哼了一声，到底应了，又有点不放心地追问一句：“这崽子到底什么来路？值得你为他跟天枢阁翻脸？”
　　紫姬没答话，只笑了笑。那笑里有点别的意思，秦桑看了两眼，忽然像明白了什么，脸上神色古怪起来，把辫子往身后一甩，没再吭声。
　　申时前后，紫姬换了身干净衣裳，肩伤拿布条缠住，外罩一件半旧的玄色斗篷，瞧着虽还带着病容，气势却撑得足。她把沈砚叫到听风堂偏厅，反手掩了门。
　　“听着。”她背对着他站在窗前，日光把斗篷的轮廓勾出一圈毛边，“我此去快则五日，慢则半月。秦桑护得住你，但翠微峰的老底子这回伤着了，真要有人硬来，她也未必挡得住。所以这几日你不能闲着，我留了三件事给你。”
　　她从袖中摸出一卷玉简搁在案上：“头一件，每天催三株灵植，催出来的东西交给秦桑拿去换灵石，换来的灵石全买丹药给你自己吃。你的修为得往上赶，炼气三层搁在玄天大陆就是个能喘气的摆设。”
　　沈砚接过玉简应了。
　　“第二件，这洞府后面有一处旧丹房，我师父当年留下的。里头有些老料，你去翻翻，看有没有能用的，顺道学着炼些粗浅丹药。玉简里有丹方，你自己琢磨。”
　　她又顿了顿，声音低了些：“第三件……最要紧的。柳元朗这一趟来，未必全是为着你那化灵诀。我翠微峰一脉的根底他瞧在眼里，我这三百年散的仇，他心里头有本账。他若趁我不在卷土重来，第一桩事就是去动我师父的墓。墓在后山阴坡那棵老槐底下，你替我盯着些。”
　　沈砚听她语气不似方才，抬眼去瞧，就见她侧脸朝着窗，日光把那张脸映得白净，眉眼间却压着些说不清的东西。
　　“师父。”他叫了一声。
　　“嗯？”
　　“你此去天枢阁，会不会有危险？”
　　紫姬转过头来，瞧了他一眼，忽然笑道：“怎么，舍不得我？”
　　沈砚脸一热，没接这茬儿，只低声道：“你早去早回。”
　　紫姬盯着他看了两息，那点笑意慢慢收了。她忽然走过来两步，伸手把他下巴抬起来，凑近了看他的眼睛。日头从她背后照进来，她整张脸逆着光，只有那对琥珀色的瞳仁亮着。
　　“昨夜的事。”她开的口，声音压得很低，“我原想着就是一时糊涂，各自忘了便罢。可你这人……”
　　她没往下说，拿拇指在他下巴上蹭了一下，收回手，转身去推门，斗篷带起一阵风。
　　“看好家。”
　　门一开一合，人就没影了。
　　沈砚一个人在偏厅里站了半天，摸了摸自己下巴，又低头看看案上那卷玉简，末了长出一口气，抓抓头发去后山找秦桑报到。
　　秦桑正在崖坪上指挥人补阵基，见他来了，把手里一块灵石往阵眼里一按，拍拍手走过来，抱着胳膊瞧他，那眼神跟看地里一茬没长熟的庄稼差不多：“会什么？”
　　“催灵植。”沈砚老实答，“还会点粗浅剑法。”
　　“使来看看。”
　　沈砚把短剑拔出来，照那夜紫姬教的比划了两下。秦桑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从旁边人腰里抽了把刀出来，也没打招呼，当头就劈。沈砚吓了一跳，提着短剑勉强一架，虎口震得发麻，人往后退了两步。
　　“太软。”秦桑收了刀，评了一句，倒没多少嫌弃的意思，“不过反应还行，比你看着强。行，这几日你跟着我练，师姐交代了，你要偷懒，我就把你绑在后山喂灵猪。”
　　此后几日，沈砚过得像被抽着转的陀螺。天不亮起来练剑，秦桑的教法比紫姬还粗放，动不动真刀真枪往身上招呼，他身上青紫叠着青紫，倒也因此学得快。上午催灵植，催完了捧着灵石跑去山下坊市换丹药，来回一趟半个时辰，路上还要被秦桑逼着练御风术，跌得七荤八素。午后钻进旧丹房翻箱倒柜，那丹房里积了厚厚一层灰，药柜抽屉拉开，里头有些料早就失了药性，有些还能用。他照着玉简上的丹方，拿最粗浅的止血散练手，炸了两回炉，到第三回总算出丹了，虽然成色难看，好歹能入药。
　　入夜后才是正经打坐练功的时辰。他每日催完灵植，丹田里灵气涨得快，拿春风化雨诀反哺自身，修为蹭蹭往上走。
　　【炼气四层·达成｜修为点+150】
　　【炼气五层·达成｜修为点+150】
　　到第四日夜里，他盘坐在灵泉边那方晒石上，忽然觉出些不对来。丹田里灵气满得往外溢，可经脉走到小周天末端时，总有一处地方过不去，像堵着一团棉花。他翻来覆去试了几回，那处纹丝不动。
　　【检测到筑基壁垒｜当前灵气纯度不足，需以“阴阳相济”辅助冲关】
　　【提示：紫姬好感度65，已解锁“心照不宣”状态——宿主可在三尺之内感应到对方情绪波动】
　　沈砚对着面板发了半天呆。三尺之内感应情绪？可紫姬这会儿人在天枢阁，隔着十万八千里呢。
　　他正琢磨着，后山阴坡那头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重物砸在地上。秦桑的喝声随即响起来：“什么人！”
　　沈砚一个激灵跳起来，短剑抄在手里就往阴坡跑。月光下，老槐树底下果然多了几条人影，秦桑横刀挡在墓前，脚边已经躺了个灰衣人，不知死活。对面站着三个，为首那个裹着一身夜行黑衣，脸蒙着，只露出一双眼睛，可那双眼睛里透出的灵压，沈砚隔老远就觉着胸口发闷。
　　筑基后期。
　　秦桑扭头瞥见他，急得直跺脚：“你来干什么！回去！”
　　沈砚没回去。他盯着那三个黑衣人，脑子里系统面板忽然跳出一行字：
　　【紧急任务｜守住翠微峰祖墓｜奖励：筑基丹×1，修为点×500】
　　【额外提示：宿主当前所学“春风化雨诀”可反用——催灵术逆转，抽取灵植生机为己用。墓旁老槐树龄八百年，足以支撑一次性爆发。】
　　沈砚咽了口唾沫。八百年的老树，一次性抽干，那树就死了。
　　他看了一眼秦桑，她一个人挡着三个，肩上已经挂了彩。
　　树死了还能再种。人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沈砚把心一横，掌心贴上了老槐树的树干。
　　催灵术的青色丝线从十指涌出去，这一回不是往灵土里送，而是反着往树身里钻，像无数条看不见的吸管扎进槐树的脉络。那树先是微微一晃，叶子沙沙响了一片，随即皮下泛出一层青光，从根系一路往上爬，所过之处树皮干缩、叶色由翠转黄。
　　他丹田里那团灵气像被捅开的水坝口，树身里涌来的生机凶得吓人，顺着经脉横冲直撞，比他自己修出来的灵气粗砺得多，也猛得多。沈砚咬着牙承住，两条腿直打摆子，嘴里一股子青草似的腥涩味泛上来。
　　“你干什么！”秦桑余光扫见那棵树在掉叶子，急得嗓子都劈了。
　　“拖住他们！给我十息！”
　　秦桑骂了一声，到底还是把刀一横，迎着三个人撞上去。她那把刀走的是横练路子，刀风扫出去割得草皮翻卷，硬生生把三条夜行人的进路堵死。为首那个筑基后期的显然没料到她这么泼辣，被逼得退了两步，再要上前时，老槐树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下去，树冠黄了大半，枝干发出“咔咔”的干裂声。
　　沈砚体内灵气涨得快要炸开，经脉被撑得生疼，那感觉跟先前紫姬帮他推宫过血时可不一样，这次是蛮力硬灌。他憋着一口气，把满身的灵气全压到右手短剑上，短剑“嗡”地一颤，剑身浮起一层薄薄的青光。
　　【临时爆发状态：灵气灌注+500%｜持续时间：三息｜强烈建议宿主用完就跑】
　　沈砚撒腿冲出去，从秦桑身后斜插出来，短剑照着那筑基后期的蒙面人当胸就捅。那人正跟秦桑缠斗，哪料到后头钻出个炼气小崽子，侧身一让，仍没完全避开，短剑在他肋下划开一道血口，青色的剑气渗进肉里，激得他闷哼一声，掌风一翻把沈砚拍出去两丈远。
　　沈砚在地上滚了半圈，爬起来时满嘴都是土腥味。可那三息爆发还没用完，他一股作气又冲了上去，这回不冲着人，剑尖点了那旁边两个灰衣人的脚踝，割断了他们的裤腿和脚筋。那两人惨叫着倒下去，筑基后期那位脸色变了变，看看秦桑，又看看自己两个废了腿的同伴，狠狠一跺脚，抓了两人往腋下一夹，遁光一展就跑了。
　　秦桑追了两步，到底没追上，回过身来瞪沈砚一眼，又扭头去看那棵老槐树。八百年的大树，如今叶子黄了九成，树冠光秃秃的，掉了一地。她眼眶当场就红了，嘴唇动了两下，到底是骂不出口，蹲下去摸树根。
　　沈砚喘着气走过去，蹲在她边上：“树还活着，我抽的是生机不是命根子，养个十年八年缓得回来。”
　　秦桑这才抬眼看他，眼圈还红着，语气倒软了：“你方才那一手，师姐知道么？”
　　“她教的反用，没来得及细讲。”
　　“你这人。”秦桑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把刀往肩上一扛，“行。那筑基后期挨了你一剑，短时间是没胆子再来了。这一夜算你机的灵。”
　　她说着往祖墓那边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拿刀柄指了指沈砚：“不过那棵树的事，你自己跟师姐解释。我可不替你背。”
　　沈砚看着那棵光杆老槐，默默叹了口气。
　　打到这个份上，他整个人跟被抽空了似的，站着都发飘。秦桑让他先去歇着，自己守在墓前没挪窝。沈砚回了灵泉边，一头栽在晒石上，昏昏沉沉睡了不知多久，再睁眼时天已放亮，丹田里残留的树生灵气还在经脉里一突一突地跳。
　　他翻身坐起来练了一趟功，把那些粗砺的灵气慢慢化进丹田。化到后半夜那股子堵在壁垒处的闷气又顶上来，这回比昨夜更厉害，顶得他太阳穴突突疼。
　　【筑基壁垒：灵气纯度不足（当前62%）｜提示：阴阳相济可提纯灵气，建议宿主寻找“心照不宣”状态下的辅助对象】
　　找辅助对象。说得轻巧。紫姬在天枢阁，秦桑是个刚认识四天的师姐，总不能跑过去说“师姐你帮我提纯灵气”。
　　沈砚正对着面板犯愁，忽觉心口一动，像有什么东西扯了一下，扯得他往东边偏了偏头。那感觉怪得很，不是声音也不是灵气，就是莫名地知道东边有谁在。
　　他顺着那股牵引往外走，绕过斑竹林，越过灵桃林，一直走到翠微峰东麓的迎客亭。晨雾里，亭子底下站着个人，玄色斗篷上沾了露水，脸色苍白得吓人，头发随意绾着，几缕碎发贴在颊边，一只手按在亭柱上撑着身子。
　　紫姬。
　　沈砚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紫姬抬眼瞧见他，嘴唇动了动，先是一笑，随即那笑垮了，身子一软往下溜。他赶紧伸手接住，一股浓重的药气混着血腥味扑过来。
　　“成了。”她靠在他怀里，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天枢阁阁主收了札子，罚了柳元朗半年俸禄，责令他当众赔礼。你师父我这张脸，值几个钱的。”
　　说完头一歪，彻底软下去了。
　　沈砚把她背回听风堂，秦桑闻讯赶来瞧了一眼，又是那一套，骂完了师姐骂徒弟，骂完了从袖子里摸出个瓷瓶倒出丹药来，塞进紫姬嘴里。紫姬咽了药，睡了大半日才醒过来，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喊饿。
　　沈砚去灶上熬了一锅灵米粥，端到床前。紫姬靠着床头吃，吃相倒还端着，只是速度出卖了她。吃到一半她忽然想起什么，拿勺子指了指沈砚：“槐树的事，秦桑跟我说了。”
　　沈砚干笑：“还活着。”
　　“我知道还活着。”紫姬把碗搁下，偏头看他，“我怪你什么？你替我守住了墓，那棵树算个屁。”她顿了顿，声音放软，“不过你胆子也太大了，炼气四层的修为去接筑基后期的招，没死算你命硬。”
　　“那时候没想那么多。”
　　“往后得想。”紫姬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却没什么火气，“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这满山的东西找谁使唤去。”
　　沈砚低头“哦”了一声。
　　紫姬瞧他这模样，忽然换了话头：“你修为卡住了？”
　　沈砚一愣：“你怎么知道？”
　　“我进峰的时候，隔着老远就觉出你身上灵气不对，堵得满满当当又透不出来。”她把手伸进被子里摸索了一下，摸出那枚青玉片来……不知何时她把他这玩意儿顺走了，“这上面写着‘心照不宣’，三丈之内感应情绪，我方才回来路上就一直在跟你‘心照’，你那边没反应？”
　　沈砚这才明白过来，难怪今日早上心口突突地往东偏，这是系统给的感应。
　　“有反应。”他老实道，“就是不知道往哪使。”
　　紫姬“嗤”了一声，把玉片丢还给他，自己往床头一靠，眉眼间那点病恹恹的味道褪了些，又浮出平日里那副散漫来：“那还等什么，坐过来。”
　　沈砚依言坐到床边。紫姬抬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闭眼，运功。你那点灵气堵在壁垒上，我替你引一道，两边的气连通了，纯度自然就上去了。”
　　沈砚闭上眼，把灵气往壁垒那边运。紫姬的手指按在他丹田位置，隔着衣料一圈圈地揉，把那股满溢的灵气往中间赶。两人挨得极近，他闻见她身上那股幽兰香又混了药味，觉着她掌心的温度一阵一阵透进来，丹田里那团灵气被搅得活泛起来。
　　【心照不宣状态·触发｜灵气纯度+15%……+20%……】
　　【提示：当前“阴阳相济”可进一步加深，建议宿主……】
　　系统那行字还没看完，紫姬忽然凑过来，在他耳垂上咬了一口。
　　“专心点。”她含含糊糊地说，“你这灵气又往歪路上跑了。”
　　沈砚耳垂上那一口咬得不算轻，齿尖磕着软肉，带出一点细密的痒。他缩了一下脖子，还没来得及说话，紫姬那只按在他丹田上的手往下压了压：“气又散了。”
　　“你咬我，我哪聚得住。”
　　“那你就当没咬着。”紫姬说得理直气壮，指尖却在他小腹上画了个圈，慢悠悠的，“我饿了四天，回来头一件事是给你通灵气，你倒还嫌我咬得不好。”
　　沈砚闭了嘴，重新沉气。这回他把心神全钉在丹田里，灵气被紫姬的掌心一圈圈推着转，慢慢汇成一股，贴着壁垒往前顶。那层堵得他太阳穴发疼的东西一点点被磨薄，像层结实的牛皮，一顶一顶地泛软。
　　紫姬手上使着劲，嘴里头也没闲着：“你这几日练得倒是扎实，经脉里没有淤积的旧伤，看来秦桑没把你练废吗？”
　　“秦师姐下手狠。”沈砚闭着眼答，“我身上青了至少七八块。”
　　“青几块算便宜你了。”紫姬连忙哼了一声，“我当年跟她对练，她把刀背往我腰上招呼，可是足足躺了三天。”
　　沈砚听着就想笑，可那会儿功夫不能分心，笑意憋回去，倒把灵气憋得往里一冲。紫姬“咦”了一声，掌根跟着一送：“就这样，再来。”
　　他索性不理那些杂念，一门心思往壁垒上撞。大约是这两人灵气确实契合，他这几日催灵植攒下的那股子底子又被紫姬一催，纯度眼瞅着往上蹿。壁垒越来越薄，薄得他几乎能瞧见后头那层崭新的经脉通道。
　　“快了。”紫姬忽然抽回手，往后退了退，把被子一掀，“上来。”
　　沈砚睁开眼，愣了一下：“你伤还没好。”
　　“通个灵气而已，你当我做什么？”她面上还带着病容，说话的调子却不容置疑，“灵气纯度要往上走，光靠手掌隔着推，磨到天黑也撞不开。你上来，我拿胸口贴着你的后背，膻中穴对灵台，那是最通的路。”
　　沈砚盯着她看了两息，见她神色坦荡，倒显得自己多想似的，只好脱了鞋爬上床去，背对着她坐好。紫姬从后头贴上来，双臂绕到他胸前，胸口隔着一层寝衣抵住他后背。她那两团软肉被这么一挤，压得变了形，从衣裳的布纹里透出轮廓来，虽没露着，可贴得这么实，每一处的软硬温度都传得清清楚楚。
　　“别动。”她下巴搁在他肩头，气息拂在他耳后，“运气。”
　　沈砚咬着牙把心神拽回来，灵气往灵台穴聚。紫姬那边的灵气顺着膻中透出来，穿过两层衣料贴上来，暖融融的，跟他的气一碰便混在一处，往壁垒上撞。
　　“慢一些，你是撞墙呢？”她在他耳边嘀咕。热气喷在耳廓里，痒得他肩膀动了动，她抬手按住了，“稳住。”
　　就这么磨了一炷香工夫，那层壁垒被两股灵气前后夹着一逼，终于“噗”地一声透了。沈砚浑身一震，只觉丹田里那团灵气猛地塌缩下去，又轰然炸开，撑得他经脉一阵胀痛，随即归于一种柔韧通泰的境地。四面八方有灵气温温吞吞地渗进皮肉，把方才那些被挤出去的缝隙一一填满。
　　【筑基·达成｜修为点+300｜经脉重塑完成｜当前境界：筑基初期】
　　【春风化雨诀·中阶威力提升：可催熟千年以下灵植】
　　【提示：宿主筑基后需巩固七日，期间不宜过度运转灵气】
　　他睁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浑身上下轻得几乎要飘起来，连耳边寻常听不见的远处风声、灵雀扑翅都历历分明。
　　紫姬在下巴从他肩头抬起，往后靠了靠，打量他：“成了？”
　　“成了。”
　　她脸上这才露出点真切的松快，抬手在他后脑上拍了一记：“还算争气。筑基了，往后好歹不算是个光会喘气的摆设。”
　　沈砚回过头看她，她靠坐在床头，那身寝衣松松垮垮挂着，脸色虽还发白，眉眼间那股子劲倒是实打实地缓过来了。他心里一暖，手不自觉地伸过去，替她把滑到臂弯的衣领往上拉了拉。
　　紫姬低头瞧了瞧他的手，没躲，也没说话。
　　两人就这么静了片刻。窗外灵桃林的花香混着晨露的湿气漫进来，把屋里那股子药味冲淡了些。
　　“师父。”沈砚先开了口。
　　“嗯。”
　　“你走这四天，我天天盼你回来。”
　　紫姬眼皮抬了抬，瞧着他，那眼神里头有点复杂，末了挪开视线，望着窗纸上映出的树影，声音不疾不徐：“我在天枢阁那几天，跟前跟后都是人，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倒不是怎么跟那帮老东西掰扯理。”
　　她顿了顿，把话接下去：“我想着你这几日会不会偷懒，想着槐树底下那块地有没有人看着，想着秦桑那张臭嘴别把你骂跑了。”
　　她转回头，冲沈砚扯了扯嘴角：“三百年了，我头一回出门在外还惦记着峰上有个谁等着。”
　　沈砚心口那处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又涨又热。
　　正要说点什么，外头院子里传来秦桑的大嗓门：“师姐！你醒没有？坊市那边传了话来，说天枢阁昨儿夜里撤了西麓的巡查点，往东挪了五十里。这算是认栽了？”
　　紫姬扬声道：“挪走就挪走，嚷嚷什么，进来。”
　　门一推，秦桑跨进来，一眼瞧见沈砚坐在床边，又瞧见紫姬那衣衫不整的样子，脚底下停了停，脸上那表情精彩得很，清了清嗓子：“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我通经脉呢？”紫姬面不改色，“说正事。”
　　秦桑将信将疑地瞟了沈砚一眼，到底没说什么，把坊市那边的消息一一说了。柳元朗当众赔礼的事已经传开了，附近几峰的散修都笑话天枢阁踢了铁板。秦桑说这话时眉飞色舞，末了才想起正经的，凑近了些，声音压下来：“不过属下的人在坊市听见另一桩事。说柳元朗赔礼是赔了，可他私下里跟人探问翠微峰那老头子的旧丹房。师姐，他这是冲着老人家留下的东西来的？”
　　紫姬脸上那点松快收了起来，坐直了身子，拇指在膝头慢慢碾着：“他要是冲着丹房里的料，倒还简单。怕就怕他冲着别的。”
　　她抬眼看了看沈砚，没往下说。沈砚心里一动，知道她没说出口的是什么，柳元朗真正惦记的，是跟化灵诀沾边的秘密。可这事当着秦桑的面不好说，他也就没接话。
　　秦桑又说了几桩琐事，说完了被紫姬打发了去盯着护山大阵的修补进度。门一关，屋里又只剩两人。
　　紫姬往床头一靠，闭了闭眼：“沈砚，你筑基了，往后这步子就得迈得谨慎些了。玄天大陆这块地方，筑基不算什么，扔到坊市里一抓一大把。可你这筑基是靠化灵诀辅助修上来的，底子比别人瓷实，这就招人惦记。”
　　“我明白。”
　　“你不明白。”她睁开眼，看着他，“柳元朗这回吃了亏，不敢明着来，可他既惦记上了，就一定会另寻别路。你往后出门，身边得带着能遮气息的法器。我方才在你体内探了探，你筑基之后灵气比旁人纯，这味儿隔着三里地都能招蜂。”
　　沈砚想了想：“那法器……”
　　“我来弄。”紫姬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往枕头上一靠，露出来的半张脸带着倦意，“少操这些心，把根基扎稳。你去把秦桑叫回来，我有话交代。”
　　沈砚起身要走，走到门边又停住，回头看她：“师父。”
　　“又怎么了？”
　　“下回出门，别逞强。柳元朗那种人，不值得你拿命去换。”
　　紫姬愣了愣，随即看向一旁，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三百年的人了，还用你教。”可那声音里却软得很，连她自己大约都察觉出来，涟忙补了一句，“快滚快滚，叫秦桑来。”
　　秦桑被叫回来的时候，脸上还挂着方才那点没褪干净的狐疑。紫姬靠在床头，把话拣紧要的说了：让秦桑这几日加派人手看住旧丹房和祖墓，又让她去坊市上打听两件事，一是最近有没有什么生面孔在天枢阁附近出没，二是寻摸一件能遮气息的法器，品阶不论，管用就行。
　　秦桑听完，抱着胳膊在床边站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师姐，你实话跟我说，柳元朗惦记的那桩事，跟这小徒弟到底有没有牵扯？”
　　紫姬没立刻答。她抬眼看秦桑，两个女人对视了几息，秦桑自己把话接了下去：“行，我不问了。左不过你要护的人，我替你看着。”
　　她转身出去，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拿手指点了点沈砚：“筑基了是吧？明儿卯时，崖坪上等你。别以为筑了基就能偷懒，你那剑法还跟鸡爪子划拉似的。”
　　沈砚应了一声，秦桑这才走了。
　　次日卯时，天还没亮透，沈砚就被秦桑拎到了崖坪上。她今日手里没拿刀，换了根比之前紫姬用的还粗一圈的竹杖，往地上一杵：“筑基之后力气涨了，剑法也得跟上。昨儿那一手爆发看着唬人，其实全靠树给的灵气撑着，你自己心里也清楚，真要单对单，你连人家一招都走不过。”
　　沈砚没有反驳。他确实清楚。
　　秦桑教法粗，可东西实在。她不讲什么玄妙道理，只说“刺、挑、撩、格”四样，让他每样练五百遍，练到手腕发酸也不让停。练完了剑，又把他拎到崖坪边上，让他从两丈高的石台上往下跳，使御风术卸力。头一回他落地摔了个屁股蹲儿，第二回好点，到第四回才勉强能站着落地。
　　“行。”秦桑看他摔得差不多了，收杖往肩上一搁，“往后每日卯时来，练到辰时末。午前催灵植，午后自己安排。入夜之前到我这儿来一趟，我看看你练得怎么样。”
　　日子就这么过了五六天。沈砚的剑法谈不上脱胎换骨，至少架子搭起来了，御风术也从摔跤变成能晃晃悠悠飞出去三五丈。催灵植的手艺倒是越发精熟，每日三株，催完了交给秦桑拿去换灵石，换来的丹药他自己吃了大半，修为虽是刚筑基，根基却一天比一天稳。
　　到了第七日午后，沈砚正在旧丹房里收拾药柜，忽然听见外头有人喊他。出去一瞧，秦桑领了个中年汉子站在崖坪上，那汉子挑着副货担，扁担两头挂着好几只箱子，穿一身半新不旧的灰布短褂，一脸生意人的和气。
　　“这位是坊市上跑单帮的齐老八。”秦桑指着那汉子道，“你要的法器，他那儿有件合用的，我让他挑来给你瞧瞧。”
　　齐老八放下担子，从底下一只锁着的箱子里捧出个锦匣，打开来，里头垫着绒布，绒布上搁着一枚指头大小的墨色珠子，珠面隐有暗纹流转，像是活的。
　　“客官您瞧这个。”齐老八把珠子托在掌心，“这叫‘藏息珠’，筑基修士贴身戴着，能把灵气波动压到原先的两三成，寻常金丹以下的修士探不出深浅。东西是旧物，来路可查，就是珠子边上磕了点漆，模样差些，价钱好商量。”
　　沈砚把珠子拿在手里掂了掂，感觉里头确实有股子收敛的气息，不张扬，贴着掌心温温的。他回头看了一眼秦桑，秦桑微微颔首。
　　“多少？”
　　齐老八比了个手势：“三十块下品灵石。”
　　沈砚手头攒了些灵石，可这数还是超出预算。正犹豫着，秦桑在旁边咳了一声：“二十五，多一个子儿我让他挑回去。”
　　齐老八苦着脸讨价还价了两轮，最后二十七块成交。沈砚付了灵石，把藏息珠穿了根细绳挂在脖子上，贴着心口。那珠子一沾他皮肤，便微微凉了一下，随即那股凉意化开，他觉着身上灵气像是被一层薄纱裹住了，不那么扎眼地往外散。
　　“成了。”秦桑瞧了瞧，还算满意，打发走了齐老八，回头对沈砚道，“有了这个，你往后去坊市走动就不那么招眼了。师姐让我明儿带你去一趟山下的青岩坊市，认认路，顺便采买些缺乏的丹药材料。”
　　沈砚应下来，心里倒有些高兴，窝在峰上七八天，总算能出去透透气。
　　次日一早，两人御风下了翠微峰，往东南方向行了小半个时辰，远远瞧见一片依山傍水的镇子。青岩坊市比沈砚想的热闹，街面上铺子一间挨着一间，卖丹药的、卖法器的、挂摊算命的、替人炼器的，吆喝声混着灵气那股子特有的腥甜味，塞了满耳朵满鼻子。街上走的也杂，有穿道袍的、有短打扮的散修、有挑担的凡人，偶尔还有骑着灵兽的，那兽从人堆里挤过去，惹得骂声一片。
　　秦桑领着他拐进一家门脸不起眼的丹药铺，跟掌柜的打了个招呼便去后头挑材料。沈砚闲着没事，在铺子里东看西看，忽然听见门外街面上有人在说话，其中一个的嗓门格外耳熟。
　　他探头去看，就见街对面茶棚底下坐着两个人，一个穿青衫，正是那日跟紫姬讨要徒弟的赵执事；另一个是个生面孔，瞧着比赵执事年轻些，穿身素白长衫，眉眼温文，手里端着茶盏，正听赵执事说着什么。两人说说停停，赵执事时不时往沈砚这丹药铺的方向瞟一眼。
　　沈砚缩回脑袋，心口一紧。
　　他摸了摸胸前的藏息珠，珠子凉丝丝贴着皮肉。他寻思了一下，没往秦桑那边跑，反倒顺着铺子的侧门溜了出去，绕到茶棚后头一条巷子里，隔着道矮墙听那两人的动静。
　　“……阁里查了这些天，别的没查出来，倒是那姓沈的小子身上疑点越来越多。”赵执事的声音压低了些，可巷子里静，传过来还算清楚，“柳长老验过测灵石，木灵根下品，可那日我瞧着，他身上的灵气不像下品的样子。”
　　那素白长衫的年轻人“嗯”了一声，声音不疾不徐：“你是说，那一日验灵根，有问题？”
　　“不好说。可柳长老在他师父手上吃了亏，回来之后闭门不出，连阁里的事都不管了。我瞧着，他这是憋着一口气。咱们若是能把那小子的事查清楚，将功折罪，长老那边……”
　　年轻人笑了一声，打断他：“你倒会打算盘。行，这事我记下了。过两日我寻个由头上翠微峰走动，探探底。”
　　沈砚听到这里，后背已经浸出一层薄汗。他慢慢退回巷子深处，绕了半圈从另一头钻回丹药铺，秦桑正好从后头出来，手里拎着两个纸包，看他脸色不对，眉头就是一皱：“怎么了？”
　　“赵执事在街对面。”沈砚压低声音，“还有个穿白衫的年轻人，说要寻由头上翠微峰。”
　　秦桑脚步一顿，脸上那点闲散全没了。她把纸包往怀里一塞，拉着沈砚从侧门出去，沿着巷子快步往坊市外边走，一路上没再说话。等出了坊市，踏上回山的小径，她才开口：“那个穿白衫的，我瞧见背影了。那身衣裳的料子是天枢阁内门弟子的制式。赵执事是老油子，不足惧，可内门弟子不一样，那是能直接见着阁主的人。”
　　沈砚心里一沉：“那怎么办？”
　　秦桑转头看他一眼，脚步没停：“先回峰，跟师姐说。她那脑子比我好使，这种事她拿主意。”
　　两人加快脚程往翠微峰赶，沈砚一路心里翻来覆去琢磨：赵执事已经起了疑心，那白衫年轻人又要上门，这回恐怕不比柳元朗那次的明刀明枪，换了个软刀子进门的法子。他想着紫姬伤还没好利索，这桩事又落到她头上，心里头那股子憋闷就越发重了。
　　赶到峰下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秦桑先一步上了崖坪，沈砚跟在后头，远远就瞧见紫姬披了件外衫坐在听风堂门口的石阶上，手里捏着根竹签子挑果子吃，瞧见两人这副急急火火的模样，把签子一搁，慢慢坐直了。
　　“出什么事了？”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