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版官仙】47

　　第四十七章　九进十二出
　　贵宾包里的烟味，从一开场就浓得呛人。
　　路韩城把一沓钱拍在桌子上，拍得烟灰缸都跟着晃了晃。黄老六坐在他对面，五十来岁，精瘦，手指头在牌背上敲着，匀得跟钟摆似的。另外两个是常在一块儿玩的，姓马的胖，抽过滤嘴，姓焦的瘦，抽自己卷的旱烟，两个人吐出来的烟在吊灯底下搅成一团雾。
　　陈太忠靠在沙发里，面前一杯茶，一口没动。帆布袋子搁在脚边，口子松着，露出一截大票的边角。十七站在门边，两只手背在身后，手心里早攥出了汗。
　　先玩诈金花热热手。路韩城气盛，牌还没看就往上加注，姓马的胖子被他吓得直缩脖子。黄老六赢了两把，赢得稳稳当当，跟会计记流水账似的。陈太忠输一把，赢一把，不急不慢，倒像是跟着凑数的。
　　“陈哥，你也太稳了，”路韩城把牌一推，笑着说，“稳得我手都痒了。换梭哈怎么样？”
　　“换。”
　　梭哈比诈金花凶得多，注码一路往上翻，一万，两万。路韩城的脸慢慢红起来，红得跟灌了半斤白酒一样。黄老六还是那副眯着眼睛的笑模样，手指细长，翻牌的时候，指尖在牌背上停那么半秒。
　　就是这半秒，陈太忠把灵识往牌上一扫，心里就有了数。牌的顺序，在那半秒里让那几根细指头调过了，调得干干净净，肉眼看过去一点破绽都没有。
　　他没吭声，又陪着打了几把。黄老六的牌，不出千的时候是真干净，出千的时候也真利落，路韩城浑然不觉，只当自己今晚手气背，一沓一沓的钱往外推，太阳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陈太忠心里那把算盘拨得噼啪响。这时候拆穿太早，路韩城还没输疼，只当他是故意找茬；拆得太晚，钱输光了，人也走了，三十个岗位就没处要了。得等路韩城输到肉疼，又还没疼到翻脸的份上，那才是火候。
　　有一把，路韩城拿了一手同花的底牌，脸上藏不住，眉梢都快飞起来了，一把推了两万出去。黄老六慢悠悠地跟了，翻开来是一手葫芦，正好压他一头。路韩城盯着那手牌看了半天，抓起酒杯一口灌了下去，酒呛进了气管，咳得眼泪都出来了。十七在门边看着，悄悄往陈太忠这边瞟了一眼，陈太忠冲他轻轻摇了摇头。
　　姓焦的先忍不住了，小声嘟囔了一句：“这牌，邪门。”
　　黄老六抬了抬眼皮，眯缝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光，又收了回去。
　　“焦哥手气不好，要不换个座位？”路韩城说。
　　“不换，”姓焦的把旱烟掐了，“再打两把看看。”
　　又打了两把，黄老六照样赢得利落，挑不出一根刺来。路韩城面前的钱只剩薄薄一沓了，他抓起来又放下，脸上那层红开始发青。
　　陈太忠看火候到了，把茶杯往桌上一放，笑了笑。
　　“黄老师，好手艺。”
　　黄老六正要洗牌的手指停住了：“陈哥过奖了。”
　　“不是过奖。”陈太忠伸手把桌子中间那副牌拿过来，展开，码齐，一张一张翻开，“这三张，刚才一直在你手里。按道理，它们不该在这个位置上。”
　　陈太忠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黄老六的手，白净细长，指甲修得齐齐整整，一看就是从来不干粗活的，这会儿正搭在牌盒上，十根指头一动不动，跟死了一样。
　　包间里顿时没了声音，只剩空调在嗡嗡地响。路韩城的脸由青转白，嘴张着，半天合不拢。
　　黄老六还在笑，眼睛眯成了一条线：“陈哥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你出千，”陈太忠把牌往前一推，“手脚是干净，可我眼睛也不瞎。”
　　姓马的胖子嘴里的烟掉了，落在大腿上，烫得他哎哟一声，手忙脚乱地拍。
　　黄老六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收了起来，嗓子也跟着变粗变沉了：“陈哥，这话可不能乱说。打牌的人，最忌讳血口喷人。”
　　“我说的是实话，”陈太忠坐着没动，“你要是不服，把手伸出来，我告诉你，是哪根指头在那半秒里动了不该动的地方。”
　　黄老六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伸手过来，快得跟蛇一样，五根细长的指头直奔陈太忠的手腕。他这一抓是练过的，真要被抓实了，腕子上的筋都得被他拧到一边去。
　　陈太忠侧身一让，反手就扣住了他的腕子，五根手指往里一收，拇指压在他腕骨内侧，顺着劲儿往外一拧。
　　咔的一声轻响，很轻，混在空调的嗡嗡声里，几乎听不见。
　　黄老六的脸色刷地白了，额头上的汗珠子全冒了出来。陈太忠松开手，黄老六那只手就那么软软地垂了下去，五根指头张着，对不拢，想往回缩，刚一动，就疼得他嘶嘶地倒抽凉气。
　　桌上的烟灰缸被谁的胳膊扫到了地上，摔得粉碎，烟灰和烟头滚了一地。
　　“出千的人，这双手就是吃饭的家伙，”陈太忠站起来，看着他，“我也不想砸你的饭碗，可今晚，这双手得先歇着。”
　　“陈……陈哥……”黄老六托着那只手，声音直打颤，“我……我这手……”
　　“歇一阵子看看，”陈太忠说，“歇不好，那得怪你自己千出得太勤。十七，叫辆车，送黄老师去市医院拍个片子，看看错位没有。”
　　十七愣了一愣，赶紧上前扶住黄老六，只见他那条胳膊软塌塌地垂着，手腕已经肿起来一圈，皮肤发亮，他想把手抬起来，才到一半就疼得嘴唇发白，只好用另一只手托着，跟着十七一步一挪地出了门。
　　陈太忠看着黄老六的背影，心里倒也没什么痛快的。这人靠一双手吃了半辈子饭，手艺是真手艺，可惜用歪了地方。他下手是有分寸的，筋没断，骨头也没碎，只是错了位，养上一两个月，端碗拿筷子总还行，再想在牌桌上耍那半秒的花活，怕是难了。
　　门关上了，包间里只剩下满地的碎瓷片和几个人粗重的喘气声。姓马的和姓焦的对看了一眼，谁也不敢出声，抓起桌上的烟盒和外套，哈着腰一前一后溜了出去，走廊里的脚步声跑得飞快。
　　路韩城还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的酒杯在抖，酒洒出来，洒在他脖子上那根金链子上。
　　陈太忠弯腰把黄老六坐过的那把椅子扶起来，摆正，拍了拍椅背上的烟灰。
　　“路董，坐。”
　　路韩城坐下了，坐得笔直，像在学校里挨训的学生。
　　“陈哥，我……我真不知道他出千。你要多少，我赔，三十万，五十万，你开个口。”
　　“我不要钱。”
　　路韩城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敢相信。对方不图钱，这比狮子大开口更让他发慌，要钱是买卖，有价钱就有个底，不要钱，那要的就是别的东西了。
　　“海上明月，”陈太忠慢慢地说，一个字一个字说得清清楚楚，“安置三十个纺织厂的下岗女工。正式的岗位，有工钱，有饭补，不是临时找几个人应付差事。你跟路广杰是什么关系，我不管，这话你给我带到。一个礼拜之内，名单落实。”
　　路韩城的脸又白了一层。海上明月是路广杰的地盘，清湖区的招牌酒店，三十个正式岗位，哪是他说给就给的。可他看了看陈太忠的眼睛，又看了看地上那摊碎瓷片，把到了嘴边的推辞全咽了回去。
　　“我……我尽量。”
　　“不是尽量，是办妥。”陈太忠拎起帆布袋子，往肩上一甩，“办妥了，今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办不妥，我还有别的玩法。”
　　“办妥，一定办妥。”路韩城连连点头，汗珠子顺着额头往下滚。
　　陈太忠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对了，黄老六的医药费，你出。人是你请来的，出了事，你得认。”
　　“我认，我认。”路韩城的声音细得跟蚊子叫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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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里，十七把黄老六塞进出租车送走了，又追了回来，压着嗓子：“陈哥，你不要钱，要岗位？三十个啊，路董他……他真能办下来？”
　　“办不办得下来，是他的事。”陈太忠把帆布袋子往十七手里一塞，“这些钱，你收好了，给刘望男送过去。她那儿住着纺织厂那些大姐，吃喝拉撒都是开销，送她那儿，比我自己揣着干净。”
　　十七掂了掂袋子，眼睛都瞪圆了：“陈哥，这……这可不少啊。”
　　“让你送你就送，哪那么多废话。”
　　十七看着他，看了半天，叹了口气：“陈哥，我算是服了。有钱不拿，偏去讨女工的饭碗，你这一手，够强势，也够另类的。”
　　“少拍马屁，”陈太忠在他肩膀上拍了一巴掌，“去送钱，我还有事。”
　　“什么事？”
　　“买手机。”
　　十七拎着袋子去了幻梦城，没多大会儿就打来电话，说钱送到了。刘望男正坐在吧台后头对账，看见那个帆布袋子，眉毛挑得老高，听十七把贵宾包里的事一五一十说完，拿笔杆子在账本上敲了半天，才说了一句，这人，另类。说完了把袋子塞进吧台底下的保险柜，让十七转告他，钱她先收着，算是预交的税款，往后从税里扣。
　　陈太忠在电话里听得直乐，心说刘老板这账算得，一分钱都不吃亏。
　　这会儿他已经一个人出了九进十二出，夜风迎面吹过来，把一身的烟味吹散了一些。他抬手看了看表，八点多，新华路东头的电信商场晚上营业到九点半，还赶得上。
　　他把这些念头搁到一边，摸了摸裤兜里那个手机盒，心思又转回到五中那边去了。任娇那姑娘胆小，偏偏这样的人最认死理，她要是真认定了他不来了，往后怕是连门都不肯给他开。这么一想，脚底下就快了几步。
　　路过新华路口的时候，红绿灯坏了，一个交警站在路中间打着手势指挥，嘴里的哨子吹得震天响。几辆自行车挤在路口抢道，一个拉板车的老汉被挤得差点翻了车，骂骂咧咧地扶正了车把。陈太忠在路边等了一会儿，等交警的手一挥，才跟着人流穿了过去。
　　电信商场里灯火通明，柜台上摆着各式各样的手机，大的小的，天线长的短的，玻璃柜擦得锃亮。陈太忠站在柜台前，指了指最小的那一款，巴掌大，黑壳子，天线短短的一截。
　　“就这个。”
　　售货员是个梳着马尾辫的小姑娘，笑得很甜：“先生好眼力，这款是新到的，又轻又小，待机时间长，女同志用最合适了。”
　　“装好，充上话费，号码给我写在条子上。”
　　“好的好的。”
　　陈太忠付了钱，靠在柜台边上等着。门口的风铃一响，进来一个人，四十来岁，国字脸，西装穿得板板正正，手里拎着一部旧手机。陈太忠一眼就认出来了，是电信局的阎谦，以前打过几回照面。
　　“小陈？”阎谦也认出了他，“来买手机？”
　　“送人的。阎哥这是换电池？”
　　“旧的不顶用了，打不了两个电话就没电。”阎谦把旧手机搁在柜台上，跟售货员交代了两句，转过身来跟他闲聊，“听说你在地方志办公室待着？”
　　“待着呢，闲得发慌，正想找点事干。”陈太忠说着，想起一件事来，“对了阎哥，嫂子是在市地方志办上班吧？”
　　“是啊，怎么了？”
　　“想走走后门，看点资料，区里那点东西不够用，市里的全一些。”
　　阎谦笑了，脸上带着几分为难：“小陈啊，后门这事，我跟你交个底。你嫂子那个人，公事公办惯了，我替你开口，她未必肯。你要资料，最好开张介绍信，走正式的手续，那样她反倒好说话。”
　　陈太忠愣了愣，随即点头：“明白了，谢谢阎哥。”
　　阎谦换好电池，摆摆手走了。陈太忠站在柜台边，心里那点热乎劲儿凉了几分。他原本觉得自己这点子不错，修志书，挖资料，给地方上找点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出发点也正。可阎谦一句话就点醒了他，好点子归好点子，人家配不配合是另一码事，官场上的事，光有好心可不顶用。
　　他想起前些日子在地方志办公室里翻的那些旧档案，纸都脆了，一碰就掉渣，可里头记着的东西是真金白银，哪个朝代在哪儿修过桥，哪个乡绅捐过学堂，哪口井底下压着块碑。这些东西挖出来，整理好，往上一报，区里脸上有光，地方上也能沾点好处。他当初想的就是这个，想得热乎乎的，觉得谁听了都得拍手叫好。
　　现在看来，是他想得简单了。市里的资料在别人手里攥着，凭什么给你？一个区里的小干部，跑去市里翻人家的老底子，人家心里怎么想？开介绍信，走正式手续，听着是个正路，可介绍信由哪个部门盖章，人家认不认那个章，就算认了又给多少，这里头的门道，一样比一样深。
　　这事得找个明白人问问，他脑子里转了一圈，转到了张新华身上。
　　售货员把装好的手机递过来，号码条贴在盒盖里头，字写得工工整整。陈太忠把盒子揣进裤兜，出了商场。
　　路口有个烤红薯的炉子，炉膛里通红，香味飘出老远。他买了两根，让老板拿报纸裹好，揣进另一个裤兜。又在旁边一家还没打烊的小卖部里买了一包水果糖，五毛钱，红的绿的黄的，装在透明的玻璃纸里。任娇上课的时候爱含块糖，他见过一回，就记住了。
　　五中离这儿不远，他没打车，沿着人行道慢慢地走。路灯一盏一盏从头顶上过去，裤兜里的手机盒硌着大腿，另一边的红薯隔着报纸还烫手。他想起任娇上回缩在床角说的那两句话，我有点怕你，我跟不上了，当时他说跟不上就歇着，我等你。说完这话，一晃就是这些天。
　　走到半道上，有个修自行车的摊子还没收，摊主是个老头，蹲在路灯底下补胎，旁边的收音机里放着评书，说的是隋唐，正说到秦琼卖马。陈太忠站着听了两句，听到秦二爷穷得把黄骠马都牵出来卖了，忍不住笑了笑。好汉也有落难的时候，卖马卖锏，被人瞧不起，可等时来运转了，照样是一条好汉。
　　他想起常桂芬攥着布包给他鞠躬的样子，又想起海上明月那三十个还没着落的岗位。那些纺织厂的大姐，哪个不是在厂里干了十几二十年，说下岗就下岗了，一家老小张着嘴等饭吃，她们可等不到时来运转的那一天。这回从路韩城嘴里抠出来的三十个饭碗，能不能真落到她们手里，还得盯着。
　　路韩城那小子看着服了，心里服不服另说，路广杰那边肯不肯松口，更是两说。他把这事在心里过了一遍，觉得光靠吓唬不行，回头还得找个由头，再去敲打敲打。
　　修车老头抬起头来，问他是不是要补胎，他摆摆手，接着往前走了。
　　再往前是一排关了门的铺子，只有一家录像厅还开着，门口挂着块棉门帘，里头传出来乒乒乓乓的打斗声，夹着几个半大小子的叫好。门口蹲着个抽烟的青年，瞧见他走过来，往旁边挪了挪，眼睛却一直跟着他的裤兜转。陈太忠也不理他，心说就你这眼神，往后真要干点什么，第一个被派出所请去喝茶的就是你。走过去十来步，他又回头瞅了一眼，那青年已经缩回门帘里头去了。他摸了摸揣在怀里的手机盒子，棱角硌着胸口，倒有几分踏实。这玩意儿一千多块，搁在别人身上是半年的工资，搁在任娇手里，大概是她这辈子头一回拿到的这么贵的东西。他琢磨着待会儿怎么递过去，直接往她手里塞，任娇肯定推，说太贵了不能要；绕个弯子说是单位配的，她又不傻，地方志办公室穷得连复印纸都要省着用，哪来的钱给人配手机。想来想去，干脆什么也不编，就说想让她夜里有个能喊人的东西，爱要不要。
　　五中的铁门虚掩着，门卫老头在值班室里听收音机，天气预报说夜里有风。陈太忠敲了敲玻璃，把工作证贴上去。
　　“找任老师，地方志办的，有点资料的事。”
　　老头眯着眼看了看证件，又看了看他，挥了挥手：“二楼东头，别待太晚，十一点半锁楼门。”
　　“知道了。”
　　操场上空荡荡的，篮球架的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宿舍楼的窗户有的亮着，有的黑着，二楼东头那一间拉着窗帘，缝里透出一点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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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楼的楼道灯坏了一半，剩下的那根灯管忽明忽暗，嗡嗡地响。陈太忠站在任娇门口，抬手敲了两下。
　　屋里静了一会儿，才有脚步声过来，门开了一条缝。任娇站在门后，穿着一件旧的家居服，头发披着，脸上什么都没抹，一看见是他，身子先往后退了半步，手指攥紧了门把手。
　　陈太忠没往里挤，就站在门口，把裤兜里的手机盒掏出来递过去。
　　“送你的，”他说，“往你们学校打电话老找不着你，找不着你的时候，我心里发慌。”
　　任娇看着那个盒子，看了好一会儿，眼圈慢慢红了。她伸手接过去，手指在盒盖上摸来摸去，掀开，摸到里头贴着的号码条，摸到那部巴掌大的黑壳手机，指头肚在按键上一个一个地按过去，按得很轻，生怕按坏了似的。
　　“我会开机的，”任娇的声音很小，“一直开着。”
　　“怕就说怕，别硬撑着。”
　　任娇抬起眼睛盯了他半天，把门拉开了。
　　“进来吧。”
　　宿舍不大，一张窄床靠墙，一张书桌，一个衣柜，墙上贴着一张课程表，桌上的作业本摞得老高。窗户对着操场，那边的灯已经灭了，月光从窗帘缝里斜着照进来，落在水泥地上，白白的一道。
　　任娇关上门，插好插销，把手机盒放在书桌上，自己却缩到了床角，背靠着墙，两只手抱着膝盖，手指绞着裤腿。陈太忠在书桌前那把小椅子上坐下来，椅子是学生用的，矮，他坐上去膝盖顶得老高，样子有点滑稽。
　　两个人对着看，谁也没先开口。
　　“我……”任娇张了张嘴，又停住，咬着嘴唇想了半天，“我还是有点怕你。”
　　“怕我什么？”
　　“怕你……”任娇的脸红了，声音低下去，“怕你哪天就不来了。上回我说跟不上，说完就后悔了，怕你当了真，往后就不来了。还怕……怕我自己配不上你。”
　　陈太忠站起来，走到床边，在她跟前蹲下来，仰着脸看她。
　　“配不配得上，我说了算，”他伸手握住她绞着裤腿的手，那几根指头凉凉的，在他掌心里缩了缩，“你是五中的任老师，我是你的编外辅导员，辅导员说配得上，那就配得上。”
　　任娇被他逗得想笑，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眼泪倒先掉了下来，砸在他手背上。
　　“今天晚上……我不怕了，”她小声说，“明天可能又怕。”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陈太忠把她的手指拉到嘴边亲了亲，“今天晚上听我的。怕也不要紧，怕了就抓紧我，抓疼了我也不嫌。”
　　任娇很轻地点了点头。陈太忠站起来，把她从床角拉出来，搂进怀里。她的身子瘦，家居服底下没穿内衣，两只小小的乳房软软地贴在他胸口上。他低头去亲她的发顶，里头有一股粉笔灰的味道，干干的，涩涩的。
　　“坐到床沿上来。”
　　任娇挪到床沿边上坐好，两只脚踩着地。陈太忠的手顺着她的腰往下摸，碰到床沿那根木头的时候，指头被扎得一疼，低头一看，木头没打磨干净，起着一层毛刺，任娇的家居裤被刮起了一个小线头。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叠好了垫在床沿上，让她坐在外套上。
　　“这破床，回头我给你拿砂纸打打。”
　　“你还会干木匠活？”
　　“我什么都会，”陈太忠说，“区里干部，全能型的。”
　　任娇终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完了，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任娇低着头笑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来，指尖碰了碰他衬衫的领口，又缩了回去。
　　“你……你也脱……”她声音小得跟蚊子一样，“光我一个人……不公平。”
　　“任老师讲公平，行，”陈太忠在她跟前站直了，“你给我脱。”
　　任娇的手抖得厉害，解他衬衫扣子的时候，好半天才解开一个，解开了，手指头碰到他胸口的皮肤，烫得她指尖一缩。她咬着嘴唇，低着头一路往下解，到了最底下，把衬衫从他裤腰里扯出来，往两边一分，他的胸口和肚子就露了出来。任娇看了一眼，脸红得更厉害了，伸手在他肚子上摸了摸，指头底下是一块一块硬邦邦的肉，又赶紧把手缩回去，攥在自己膝盖上。
　　“裤子……裤子你自己脱……”
　　“行，裤子我自己来。”陈太忠也不为难她，把衬衫脱下来搭在椅背上。
　　陈太忠的手指勾住她家居服的扣子，一个一个地解。任娇没拦，可两只手攥着床沿，攥得指节发白，眼睛盯着地面，耳朵尖红得透亮。家居服的前襟一敞开，从她肩膀上滑下去，滑到胳膊肘，露出里头光溜溜的上身。那对乳房很小，一只手就能盖住，乳尖是浅粉色的，被屋里的凉气一激，已经立起来了，周围一圈细细的小疙瘩。
　　陈太忠看了一会儿，任娇被他看得受不了，两只胳膊交叉着挡在胸前。
　　“小……小得很，”她声音发抖，“你别看了……”
　　“小是小，可也能玩出花样来，”陈太忠拿开她的胳膊，“回头我教你，任老师这儿用处多着呢。”
　　任娇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用处，只听出来是坏话，红着脸瞪他。
　　陈太忠没急着往下，低头先亲她的脖子。任娇的脖子细，皮肤薄，他嘴唇一贴上去，就感觉到底下的脉一跳一跳的，快得吓人。他顺着脖子往下亲，到了锁骨窝，那里积着一点汗，咸咸的，他拿舌尖舔干净了，再往下，嘴唇碰到了她左边那粒乳尖。
　　任娇浑身一抖，两只手从床沿上抬起来，不知道往哪儿放，悬在半空里，最后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张嘴把那粒乳尖含了进去。她的乳房小，他一张嘴，差不多就含进去了小半个，乳尖在他舌头上硬硬的一小粒，他拿舌尖压着它转圈，转一圈，嘬一口。任娇的手指在他肩膀上慢慢收紧了，指甲掐进他肉里，嘴里吸着气，一声都不敢出。
　　“这儿……这儿也要……”她说完这句，自己都愣了，脸红得发紫。
　　“哪儿？”陈太忠松开嘴，抬头看她。
　　任娇咬着嘴唇不吭声，挺了挺另一边的胸口。
　　陈太忠笑了，换到另一边，这回含得更深，嘬得更重，嘬得啧啧地响。他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揉着刚才那一边，拇指在那粒被他嘬得湿漉漉的乳尖上来回地蹭。任娇的身子往后仰，后背靠在墙上，两只手从他肩膀上滑到他脑袋上，插进他头发里，不推也不按，就那么攥着。
　　他的手顺着她的后背往下滑，落到腰上，摸到她腰后头陷下去的两个小窝，拇指无意中往里一按，任娇整个人一软，差点从床沿上滑下来。
　　陈太忠赶紧扶住她，心里一动，又按了按。任娇哼了一声，腰又是一软，靠在他身上直喘气。
　　“怎么了？”
　　“不……不知道……”任娇脸红得厉害，“你按那儿……我腿就没劲了……”
　　陈太忠记下了，没再按，手从她腰窝上挪开了。
　　他又去脱她的家居裤，任娇抬了抬屁股，让他把裤子从腿上褪下去。底下是一条素色的棉布内裤，洗得有点发旧，裆那里已经湿了一小块，颜色比别处深。陈太忠盯着那块湿印，喉咙发干。
　　“把腿分开。”
　　任娇慢慢地把两条腿分开，脚掌踩在凉地上，脚趾头蜷着。陈太忠在她跟前跪下来，两只手按着她的膝盖，往两边又撑开了些。
　　“我用嘴，”他说，“你要是怕，就抓我头发，抓疼了我也不停，除非你说停。”
　　任娇的脸一直红到了脖子根，可她还是点了点头。
　　陈太忠先没脱她的内裤，隔着那层布，把嘴唇贴了上去。布是潮的，温温的，一股淡淡的腥里头透着点甜，是她自己的味道。他伸出舌头，隔着布去找她阴蒂的位置，舌尖压着棉布一点一点往上走，碰到一粒小小的硬疙瘩，就停在那儿，隔着布打圈。
　　任娇的两条腿猛地一夹，把他的脑袋夹在中间，又被他用手撑开了。她两只手揪着身子底下的外套，揪得那件外套都皱成了一团。
　　“陈太忠……”
　　“嗯？”
　　“那儿……脏……”
　　“不脏，”陈太忠说话的气喷在湿布上，热乎乎的，“任老师哪儿都干净，比你那粉笔灰都干净。”
　　任娇闭上了眼睛。陈太忠勾住她内裤的边，往下褪，过了大腿和膝盖，最后挂在一只脚踝上。她的阴阜露出来了，阴毛稀稀拉拉的，软软地贴着皮肤，底下两片阴唇小小的，粉粉的，合拢着，缝里已经渗出了亮晶晶的水，顺着缝往下流，滴在床沿垫着的外套上。
　　陈太忠两只手托住她的大腿根，那里的皮肤又白又嫩，薄得能看见底下细细的青筋，摸上去凉丝丝的，汗津津的。他凑上去，舌尖从下往上，沿着那道缝慢慢地舔了一道。
　　任娇整个人往上一弹，又被他按住了大腿。
　　他用舌尖把那两片阴唇拨开，里头的嫩肉露出来，红红的，湿湿的，一碰就缩。他就在那片嫩肉上来来回回地舔，到了顶上，用舌尖勾住那粒阴蒂，轻轻地往上挑，任娇就跟着哆嗦，嘴里漏出一点点声音，又赶紧咬住嘴唇憋回去。水越流越多，流了他满下巴，咸咸的，带着点腥，舔进嘴里，满嘴都是她的味道。
　　舔了一阵，他故意从那道缝上挪开，嘴唇贴着她的大腿内侧，从膝盖窝那儿一路往上亲，又慢又轻，快到腿根的地方，又停下来，换到另一条腿上，从膝盖窝再亲一遍。任娇大腿内侧的皮肉薄得透亮，被他的嘴唇一碰就起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被他的胡茬一扎，就忍不住往里夹。
　　她被他这么吊着胃口，腿根直抽，屁股不由自主地往前挺，想往他嘴边凑，几回都没够着，急得两只脚在地上直跺。
　　“你……你别光亲那儿……”
　　“那亲哪儿？”
　　任娇咬着嘴唇不说话，屁股又往前挺了挺。
　　“任老师，有问题要举手，说清楚，”陈太忠的气息喷在她湿漉漉的阴唇上，就是不碰，“不说清楚，老师不知道你要什么。”
　　“你才是老师……”任娇的声音都带了哭腔，“这儿……亲这儿……”
　　她说着，自己伸手下去，用两根手指头把阴唇往两边分开了，露出里头红红的嫩肉，一边分一边把脸扭到一边去，羞得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陈太忠这才低下头，一口含了上去。
　　“别憋着，”陈太忠抬起头说，“隔壁我看过了，没人。”
　　“你怎么……知道……”
　　“我耳朵灵，”陈太忠说，“比你们学校的门卫还灵。”
　　任娇没力气跟他抬杠了。陈太忠低下头接着舔，这回舔得更细，嘴唇整个含住了她的阴蒂，嘬着，舌尖在里头不停地拨。任娇的手终于松开了那件外套，摸到他的头上，十根手指插进他头发里，攥住了，先往外推了两回，又改成往里摁，按着他的脑袋往自己腿中间压。
　　“陈太忠……陈太忠……我……”
　　她的大腿开始发抖，而且越来越厉害，夹着他的脑袋，又被他撑开，又夹回来。他腾出一只手，中指抵在她阴道口上，轻轻往里探，那里头又紧又热，嫩肉一圈一圈地往外推他的手指，又一圈一圈地往里吸。他探进去一个指节，勾起来，按住前壁那块软肉，嘴上同时一嘬。
　　任娇猛地把他的脑袋夹死了。她大腿内侧那片薄薄的嫩肉贴着他的耳朵直哆嗦，两只手揪着他的头发，揪得他头皮生疼。她整个上身往后一仰，后脑勺磕在墙上，咚的一声，嘴张着，发出一声长长的、又细又尖的哼，到一半嗓子劈了，变成了哭腔。阴道里一阵一阵地绞他的手指，一股热水涌出来，浇了他满手满脸。
　　那股热水浇得他睁不开眼，他也不躲，嘴唇贴着她的阴唇，把涌出来的水一口一口地接住，咽下去。她的阴道还咬着他的手指，时紧时松，紧的时候把他的指节箍得发疼，松的时候里头的嫩肉一跳一跳的，跟心跳一样。她的小肚子绷得硬邦邦的，肚脐眼周围那一圈薄薄的皮肉一抽一抽地往里陷，脚趾头抠着水泥地，抠得指甲盖都白了。
　　陈太忠没停，舌头还轻轻地在她阴蒂上打着圈，一直到她哆嗦着把他的脑袋往外推开，他才抬起头来。
　　任娇瘫靠在墙上，两条腿还大大地张着，腿根湿了一大片，被月光一照，亮晶晶的。她拿胳膊挡着脸，胳膊挡不住的地方，脖子和胸口红成一片，两只小乳房随着喘气一起一伏。
　　“你……你坏蛋……”她从胳膊底下喘着骂他，“我都说了……脏……”
　　“脏什么脏，”陈太忠舔了舔嘴唇，“甜的。”
　　任娇的胳膊底下发出一声闷闷的呜咽，整个人往床里一歪，把脸埋进了枕头里，再不肯抬起来。
　　陈太忠站起来，三两下把自己的衬衫和裤子脱了，扔在椅子上。他光着身子在窄床上躺下来，床板被他压得吱呀一声，他的脚有一截伸到了床尾外头。阴茎早就硬了，直挺挺地贴着小肚子，龟头涨得发紫，马眼里冒出来的淫液把肚皮沾湿了一小片。
　　任娇从枕头里偷偷露出一只眼睛，瞄了一眼，又赶紧埋了回去。
　　“娇儿，”陈太忠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上来。”
　　“上……上哪儿？”
　　“上我脸上来，坐着。”
　　任娇从枕头里抬起头来，瞪大了眼睛看他，半天说不出话，脸红得跟要滴出血来一样。
　　“我……我能吗……”
　　“怎么不能？”陈太忠说，“刚才那是我伺候你，这回换你自己拿主意，想怎么来就怎么来，舒服了就多坐会儿，不舒服了你就起来，我又拦不住你。”
　　任娇咬着嘴唇犹豫了好半天，终于慢慢地爬了过来。她跪在他身边，看看他的脸，又看看自己，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陈太忠伸手托住她的腰，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她就顺着他的手，抬起一条腿，从他脑袋上跨了过去。
　　她跪在他脑袋两边，膝盖压着枕头，整个人悬在他脸上，大腿抖得厉害，不敢往下坐。陈太忠仰着脸往上看，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正好照在她两腿中间，那片稀疏的阴毛底下，两片阴唇刚被他舔开过，还张着一条缝，嫩肉红红的，亮汪汪的，一滴水正挂在阴唇的边上，颤巍巍地往下坠，啪嗒落在他的嘴唇上。
　　“坐下来。”
　　“我……我怕压着你……”
　　“压不坏，我这张脸皮厚着呢，区里开会练出来的。”
　　任娇被他逗得腿一软，膝盖往两边一滑，整个人就坐了下来，阴唇正正地贴上了他的嘴。
　　她吓得想往上起，陈太忠两只手已经托住了她的屁股，把她按住了。她的屁股小，圆圆的，两瓣臀肉凉凉的，攥在他手心里正好一手一个。他张开嘴，把她整个含住，舌头从阴道口一直舔到阴蒂，又从阴蒂舔回来。
　　“啊……”任娇叫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两只手撑在墙上，撑得墙皮簌簌地往下掉灰。
　　“坐实了，”陈太忠的声音从她两腿中间闷闷地传出来，“别悬着，悬着你腿酸。”
　　任娇犹豫着往下又坐了坐，这回坐实了，阴唇整个压在他嘴上，热乎乎的，湿漉漉的，鼻子也被她的阴毛蹭着，痒痒的，一呼一吸全是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腥甜。陈太忠伸长了舌头，往她阴道里探进去，探到一圈紧紧的嫩肉，那圈肉缩着往外推，陈太忠偏往里钻，探进去一截，舌尖在里头搅。
　　任娇撑着墙的两只手抖了起来。她低下头，看见他的脸埋在自己两腿中间，只露出一双眼睛，正往上看着她，羞得她赶紧把头抬起来，盯着墙上的课程表，盯着星期三那一格写着的初二三班。
　　“你……你别看我……”
　　陈太忠不吭声，拿舌头回答她。他托着她的屁股，轻轻往前推，又往后拉，让她在自己嘴上前后地磨。任娇一开始僵着不敢动，被他推了几回，自己也找着了门道，屁股开始一点一点地前后挪，阴蒂蹭着他的鼻尖，阴唇蹭着他的嘴唇，蹭到舒服的地方，就停一停，鼻子里哼出一声，又接着蹭。
　　磨着磨着，任娇往前趴了趴，一低头，正好看见他小肚子底下那根东西。它直挺挺地竖着，龟头涨得发亮，马眼里一滴一滴地往外冒淫液，顺着茎身往下流，把底下的阴毛都打湿了。她看着看着，忍不住伸出一只手，用指尖碰了碰龟头。
　　那根东西猛地一跳，吓得她赶紧缩回手。
　　底下陈太忠闷哼了一声，嘴上一使劲，嘬得她浑身一哆嗦。
　　“你……你也难受……”任娇小声说，又伸出手去，这回大着胆子握住了，可握着也不会动，就那么攥着，感觉它在自己手心里一跳一跳地发烫。她身子底下被他舔着，手里攥着他，两头一块儿烧，她脑子里一片空白，腰扭得更快了。
　　她越蹭越快，越蹭越不害臊，到后来两只手也不撑墙了，改成撑着自己的大腿，腰前前后后地扭，窄床跟着吱吱呀呀地晃。水一阵一阵地往外涌，糊了他满脸，顺着他的下巴流到脖子上，流到枕头上，枕套湿了一大片。
　　她身上的味道全扑在他脸上，淡淡的腥，淡淡的甜，混着一点肥皂味儿，是她晚上洗过澡留下的。她的阴毛又软又少，蹭在他鼻尖上，痒得他直想打喷嚏，他硬忍住了，怕一个喷嚏把她吓跑。窄床被两个人压得吱吱作声，时响时停，跟着她腰上的节奏走。
　　陈太忠的手从她屁股上往上摸，到了腰上，她腰后头有两个小小的腰窝，他拿拇指按进去，一按，任娇的腰就软了，整个人往前一栽，两只手撑在了他头顶的床板上。
　　“那儿……你别按那儿……”
　　“为什么不能按？”陈太忠从她两腿中间含含糊糊地问。
　　“一按……我就没劲了……”
　　陈太忠心里记下了，任老师的腰窝，是个开关。他偏不松手，两根拇指在她腰窝里慢慢地揉着打圈，嘴上同时嘬住她的阴蒂，嘬一口，松一松，再嘬一口。
　　任娇撑在床板上的两只手攥成了拳头。她屁股不再前后地磨了，改成死死地往下压，坐在他脸上，他连喘气都费劲，大腿内侧夹着他的两边脸颊，越夹越紧，抖得跟筛糠一样。
　　“陈太忠……我又……又要……”
　　她这一回来得没有刚才那么猛，可来得长。她整个人僵在他脸上，腰窝在他拇指底下一抽一抽的，阴道口贴着他的嘴一张一合，不停地往外吐热水，吐了他满嘴。她自己的嘴张着，没出声，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到他的额头上，凉凉的。
　　她刚松下来一点，陈太忠的舌头又动了，这回不舔她的阴蒂，改去舔她阴唇两边那两道浅浅的沟，舔得又慢又轻。任娇刚到过，那里敏感得碰不得，被他一舔，整个人往上一窜，屁股想抬起来，又被他的两只手按了回去。
　　“不行了……真不行了……”任娇的声音带着哭腔，“你……你饶了我吧……”
　　“饶了你，那我呢？”陈太忠从她两腿中间说，“我还硬着呢。”
　　“那……那你想怎么样……”
　　“你再往前挪挪，坐到我鼻子上来。”
　　任娇哪里还敢，扭着屁股往后躲，屁股蛋正好压在他胸口上，压得他咳了一声。她吓了一跳，赶紧又往前挪，这一挪，阴唇就又压回了他的嘴上，他舌头一伸，正好钻进去，任娇“啊”地一声，彻底没了脾气，两只手撑着床板，由他舔去了。
　　等她抖完了，陈太忠才松开手。任娇浑身发软，从他脸上滑下来，往旁边一歪，侧躺在床里头，蜷着身子，把脸埋在自己胳膊弯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陈太忠坐起来，扯过床单的一角擦了擦，脸上全是她的水，下巴上还挂着一根她的阴毛。他把那根毛捏下来，凑到她眼前晃了晃。
　　“任老师掉东西了。”
　　任娇从胳膊弯里看了一眼，“啊”地一声，抢过去攥在手心里，又羞又气，抬脚就踹，落在他大腿上软绵绵的没一点力气。
　　“你……你怎么什么都拿出来说……”
　　“这是证据，”陈太忠一本正经，“证明任老师今天晚上没白来。”
　　“这是我宿舍！”
　　“对，你没白在宿舍待着。”
　　任娇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攥着拳头捶他，没捶几下，自己先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一边哭一边笑，脸上又是眼泪又是汗，乱七八糟的。
　　“你……你干吗老喜欢弄那儿……”任娇抽着鼻子问，“那儿……那儿多脏啊……”
　　“我说了不脏，”陈太忠说，“再说了，任老师舒服的时候那个样子，比上公开课还好看，我爱看。”
　　“你见过我上公开课？”
　　“没见过，可我猜得着，肯定板着脸，粉笔头一扔，底下的学生连大气都不敢喘。”
　　任娇被他说中了，脸上又红又白，拿拳头捶他的胸口：“你……你怎么知道……”
　　“怎么又哭了？”
　　“不知道……”任娇抽抽搭搭地说，“就是……就是想哭……你别管我……”
　　陈太忠就不管她，把她捞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胸口上哭。过了一会儿，慢慢不哭了，鼻子还一抽一抽的，脸贴着他的胸口，手指在他胸口上画圈。他的阴茎一直没软，直挺挺地顶在她小肚子上，烫得她一缩一缩的，可她没躲开。
　　“它……它一直这样……”任娇小声说，拿小肚子轻轻蹭了蹭顶着她的那根东西，“不难受吗？”
　　“难受，”陈太忠老老实实地说，“难受得要命。”
　　任娇犹豫了一会儿，伸手下去，握住了它。她的手小，握不满，指头圈着茎身，一动不敢动，只是死死攥住那截又硬又烫的肉，感觉它在自己手心里一跳一跳的。
　　“好烫……”
　　“它想你想的。”
　　任娇红着脸瞪了他一眼，手却没松开，试探着上下撸了撸，碰到龟头的时候，指头碰着马眼里冒出来的淫液，黏糊糊的，她拿指肚把它抹开了，抬起手凑到眼前看，指头和龟头之间扯出一根亮晶晶的细丝。
　　“这是……什么……”
　　“它流的口水。”
　　“你骗人……”
　　陈太忠笑着亲她的嘴，亲完了，把她从床上抱了起来。他一只手托着她的屁股，一只手搂着她的背，任娇吓得赶紧搂住他的脖子，两条腿下意识地缠上了他的腰。她身子轻，抱在怀里跟抱一捆稻草差不多，可两条腿缠得死紧，脚后跟在他屁股上交叉着扣住了。
　　“你干什么……”
　　“换个地方。”
　　陈太忠抱着她走到门边，把她的后背抵在门板上。门板是木头的，刷着绿漆，有点凉，任娇的后背一贴上去就打了个哆嗦，搂着他脖子的胳膊更紧了。
　　“门……门外头……”
　　“门插好了，外头没人。”陈太忠的阴茎这会儿正抵在她两腿中间，龟头顶着她湿漉漉的阴唇，他腰往前轻轻一送，龟头就挤开了那两片软肉，抵在了阴道口上。
　　任娇的身子顿时绷紧了，两只手攥住他肩膀上的肉。
　　“疼不疼？”
　　“不……不疼……”任娇咬着嘴唇，“你……你慢点……”
　　陈太忠托着她屁股的那只手慢慢往下放，让她自己的身子一点一点往下沉。龟头挤开阴道口，挤进那圈紧紧的嫩肉，里头又热又湿，刚高潮过两回，嫩肉肿着，箍得他龟头一阵阵发麻。他停了停，等她适应，再往下放一点，阴茎一寸一寸地往她身体里陷，进了一半，任娇嘶地吸了一口气，脚后跟在他屁股上蹬了蹬。
　　“好胀……”
　　“还有一半呢。”
　　“还有？”任娇瞪大了眼睛，低头去瞧两个人中间，看见那根东西还有半截露在外头，青筋盘着，湿漉漉的，吓得赶紧把脸埋进了他的颈窝里，“你……你别一口气……”
　　“不一口气，一点一点来。”
　　陈太忠真就一点一点来。他托着她，往下放一点，停一停，再放一点，任娇的阴道一圈一圈地把他吞进去，吞得很慢，吞到最后，他整根都埋进了她身体里，龟头顶着最深处那团软软的肉，阴囊贴着她的屁股。任娇在他颈窝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全喷在他脖子上，烫的。
　　“都……都进来了？”
　　“都进来了。”
　　“好满……”任娇的声音黏糊糊的，“满得……肚子都是你……”
　　书桌上搁着一个蓝白色的小圆铁盒，是蜂花牌的雪花膏，盖子没拧紧，一股淡淡的香味飘过来。陈太忠瞥了一眼，想起上回在这张桌子边上，任娇红着脸把那盒雪花膏抹在他背上，手心凉凉的，抹得满屋子都是这股香。他把这念头压下去，低头去看怀里这个人。
　　陈太忠低头亲她的耳朵，亲她的脸颊，亲她汗湿的鬓角。她的两只小乳房压在他胸口上，压扁了，乳尖硬硬地戳着他的皮肤。他托着她的屁股，开始慢慢地动，往上一顶，她就被顶得往上一颠，后背在门板上蹭上去一截，再往下落回来，又把他整根吞到底。
　　他先不急，低头亲她。任娇的嘴唇被她自己咬肿了，软软的，烫烫的，他舌头一探进去，她就笨拙地迎上来，两个人的舌头搅在一块儿，口水的声音咂咂地响。她的鼻子里呼出来的热气全喷在他脸上，带着一点红薯的甜味，是她晚饭吃的。屋里那股雪花膏的香，混着她身上的汗味和两个人腿中间的腥甜，越来越浓，闷得人脑门发热。
　　门板被她的后背撞得咚咚地响，越撞越响。任娇吓得捂住嘴，可陈太忠没停，托着她一颠一颠地往里送，越来越快，越来越深。两个人连着的地方咕叽咕叽地响，水顺着他的阴茎淌到阴囊上，又从阴囊上滴下去，滴在两个人脚底下的水泥地上。
　　“门……门响……”任娇捂着嘴，声音从指头缝里漏出来，“人家……人家会听见……”
　　“那你搂紧点，搂紧了门就不响了。”
　　任娇真就搂紧了，两条胳膊死死圈住他的脖子，两条腿死死缠住他的腰，整个人贴在他身上，后背离开了门板。门是不响了，可这么一贴，她自己的分量全压在两个人连着的那一点上，他每往上顶一回，就顶得比刚才更深，她喉咙里直哼哼，到了后来，已经顾不上捂嘴了。
　　“深……好深……”
　　“深了才舒服。”
　　“太深了……顶到……顶到肚子里了……”
　　“顶不坏，”陈太忠喘着说，“任老师结实着呢。”
　　陈太忠顶了一阵，故意慢了下来，托着她的屁股不动了，就那么把她抵在门板上，阴茎整根埋在她身体里，一动也不动。
　　任娇被他顶得正上头，这一停，里头空落落的，又胀又痒，难受得直扭腰。磨蹭了两回，发现他真不动了，睁开眼睛看他，眼神里又急又委屈。
　　“你……你怎么不动了……”
　　“歇会儿，胳膊酸。”
　　“你骗人……”任娇看着他脸上那点坏笑，知道他是故意的，咬着嘴唇瞪了他一会儿，自己先熬不住了，两条腿缠紧了他的腰，屁股在他手心里一前一后地蹭，拿自己去套他。
　　她这么一蹭，阴茎在她身体里浅浅地进出，龟头刮着她前头那块软肉，刮得她自己先哼了出来。她越蹭越快，越蹭越会，腰一扭一扭的，搂着他脖子的胳膊借着劲儿把自己往上提，再落下去，落到底的时候把他整根吞到底，吞得她自己浑身一哆嗦。
　　陈太忠托住她的屁股，瞧她自己在自己身上忙活，额头上的汗珠子直往下滚，嘴唇咬得发白，眉头皱着，一副跟谁较劲的样子，心里乐得不行。
　　“任老师，上课要遵守纪律，”他说，“哪有自己抢着答题的？”
　　“你……你闭嘴……”任娇喘着说，“你不动……我自己动……”
　　“行，你自己动，我看着。”
　　任娇真就自己动，可她力气小，两条腿缠着他的腰，使不上多少劲，提起来一点，落下去一点，总也落不到最舒服的地方。她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脑袋抵在他肩膀上，拿额头一回一回地撞他。
　　“你动……你动嘛……”
　　“求我。”
　　任娇咬着他肩膀上的肉，咬了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求你……”
　　陈太忠这才重新托起她，一口气往里送到底，送得她整个人往上一窜，后背在门板上咚地一撞。她“啊”地叫出来，叫完了，自己先笑了，又哭又笑地搂紧了他。
　　陈太忠干脆托着她离开了门板，就这么连着，抱着她在屋里走。每迈一步，阴茎就在她身体里颠一回，颠得任娇搂着他的脖子直哼哼。他走到窗户跟前，把她的后背抵在窗边的墙上，那面墙是白灰刷的，有点糙，任娇的后背一蹭，墙灰就簌簌地往下掉，落了她一肩膀。
　　窗帘就在她脑袋边上，被夜风吹得一鼓一鼓的，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任娇扭头看了一眼窗户，吓得往他怀里一缩。
　　“窗户……外头能看见……”
　　“窗帘拉着呢，外头是操场，大半夜的，谁跑操场上看你？”
　　“那……那也……”
　　陈太忠不跟她争，腰上一使劲，顶得她后背在墙上蹭上去一截，又滑下来，墙灰掉得更多了。任娇的话被顶散了，再也说不成句子，只剩下喘。她的两只手撑不住他的肩膀了，一只往后扒着墙，指甲抠进墙皮的缝里，抠下一小块白灰来，攥在手心里，攥碎了，白粉从指头缝里漏出来。
　　他抱着她在墙边顶了一阵，觉得这墙太糙，怕把她的背蹭破了，又抱着她走回了门边。
　　桌上那部新手机忽然嘀嘀地响了两声，屏幕亮了，绿莹莹的光照着半张桌子。任娇吓得浑身一哆嗦，阴道猛地往里一绞，陈太忠差点没站稳，膝盖一软，赶紧把她往门板上一抵，才稳住了。
　　“谁……谁打电话……”任娇的脸都白了。
　　陈太忠扭头瞄了一眼，屏幕上一行小字，欢迎使用本网络，祝您通话愉快。
　　“电信局给你发的贺信，”他说，“祝你通话愉快。”
　　任娇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噗嗤一声笑出来，笑得浑身乱颤，阴道跟着一缩一缩地夹他，陈太忠直吸凉气。
　　“你……你还笑……”她一边笑一边拿拳头捶他的肩膀，“我还以为……吓死我了……”
　　“吓着了没有？”
　　“吓着了。”
　　“那我得给你压压惊。”
　　陈太忠把她往门板上一靠，腾出一只手，从两个人中间伸下去，摸到她阴唇顶上那粒阴蒂，被他刚才舔得肿起来了，硬硬的，一碰她就往后缩。他拿拇指按住了，跟着腰上的节奏一起揉。
　　任娇的笑顿时没了，整个人往后一仰，后脑勺抵在门板上，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张着，呼吸乱成了一锅粥。
　　“别……别一起……我受不住……”
　　“受得住，你比自己想的厉害。”
　　他托着她顶，拇指按着她揉，顶得门板又咚咚地响起来，任娇也顾不上了，两只手乱抓，一会儿抓他的头发，一会儿抓他的后背，指甲在他背上划出一道一道的白印子。她的阴道越夹越紧，一阵一阵地往里绞，他每往里送一回都费劲。
　　“陈太忠……陈太忠……我……”
　　她到的时候，两条腿把他的腰缠得死紧，脚后跟在他屁股上狠狠扣住了，整个人在他怀里抖成了一团。她的脑袋往前一栽，脸埋在他肩膀上，张嘴就咬住了他的肩头，咬得他生疼，喉咙里呜呜的，跟小猫叫一样。热水从两个人连着的地方涌出来，浇在他的阴囊上，顺着他的大腿一直流到了膝盖窝。
　　陈太忠咬着牙，抵在她最深处不动，等她抖完。
　　她抖了好半天，才松开嘴，他肩膀上留下了一圈红红的牙印。任娇看着那圈牙印，愣了愣，伸舌头舔了舔，又把脸埋回去，不吭声了。
　　她两条腿还缠在他腰上，缠得没有刚才那么紧了，小腿一抽一抽地打着颤，脚后跟时不时在他屁股上磕着。两个人连着的地方又湿又烫，她的阴道还在一阵一阵地往里吸，他埋在里头的阴茎跟着一跳一跳的。她的胸口贴着他的胸口，两个人的汗混在一块儿，滑溜溜的，一动就发出黏黏的声音。
　　陈太忠托着她的胳膊开始发酸了。这么抱着干了这么久，换了别人早就站不住了，他仗着身上那点仙灵之气，才撑到现在。可仙灵之气也不是用不完的，前些日子耗得狠，这会儿还没养回来，胳膊上的肉一跳一跳地发紧。
　　“娇儿，腿松一松，咱们换个地方。”
　　“我……我腿软……”任娇在他肩膀上闷声说，“可是……不要停……”
　　“不停，换个地方接着来。”
　　陈太忠抱着她走回床边，慢慢地坐下去，又往后一躺，仰面躺在了床上，任娇就这么跨坐在他身上，两个人还连着，一步都没分开。床板被两个人的分量一压，吱嘎一声，往下塌了塌。
　　任娇两只手撑在他胸口上，低头看着他，头发垂下来，发梢扫在他脸上。
　　“你……你要我在上面？”
　　“转过去，”陈太忠说，“背对着我，坐下来。”
　　“背对着？”任娇愣了，“那我……那我看不见你……”
　　“我看得见你就行。”
　　任娇犹豫着，慢慢地抬起屁股，让阴茎从她身体里退出来，到最后啵地一声，一大汪水跟着淌下来，浇在他的小肚子上，热乎乎的。她红着脸，扶着他的大腿，跪在床上，一点一点地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又抬起一条腿，跨过他的身子，跪在他腰两边。
　　窄床太窄了，她的膝盖有一只悬在床沿外头，跪不稳，身子晃了晃。陈太忠伸手扶住了她的腰。
　　“慢点，别掉下去。”
　　任娇稳住了身子，扭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又羞又怯，又带着点不服气。她一只手伸到身后，握住他的阴茎，握住的时候手在抖，扶了好几回才扶正，对准了自己，屁股慢慢往下坐。
　　这个角度跟刚才不一样，龟头挤进阴道口，往里一走，刮的是她后头那一壁。任娇嘶地吸了口气，屁股停在半空中，不敢再往下了。
　　“怎么了？”
　　“不……不一样……”任娇的声音发颤，“刮得……刮得好怪……”
　　“怪就慢慢坐，不着急。”
　　任娇咬着嘴唇，一点一点往下坐，挪进一寸，就停下来喘口气。陈太忠躺在底下，看着自己那根东西一寸一寸地被她吞进去，看着她两片阴唇被撑开，紧紧地箍在茎身上，看着她的水顺着茎身往下流，渗进他的阴毛里。她坐到底的时候，两瓣小屁股贴住了他的胯，整个人轻轻地打了个哆嗦。
　　月光从窗帘缝里照进来，正好落在她的背上。她的背又白又瘦，肩胛骨支棱着，像两片收起来的小翅膀，脊梁骨一节一节的，从后颈一直排到腰上，腰窝那儿陷进去两个小坑，再往下是两瓣圆圆的小屁股，中间那条缝里，夹着他的阴茎根。
　　“你的背……”陈太忠哑着嗓子说，“好看。”
　　任娇没回头，可他看见她的耳朵根红了。
　　“动一动。”
　　“我……我不会……”
　　“前后挪也行，上下颠也行，你自己找，哪样舒服就哪样来。”
　　任娇试着把屁股往上抬了抬，阴茎退出来一截，又往下坐回去，坐得太猛，龟头猛地顶到了最深处，顶得她“啊”地叫了一声，身子往前一栽，两只手撑在了他的大腿上。
　　“慢点，没人跟你抢。”
　　任娇撑着他的大腿，喘了几口气，又试。这回她不敢往上抬那么高了，只抬起一点点，坐下去，再抬起一点点，再坐下去，坐得又轻又慢，跟小鸡啄米似的。陈太忠也不催她，两只手搭在她的腰上，拇指慢慢地摸她的腰窝，摸得她腰上一软一软的。
　　“别……别摸那儿……”
　　“好，不摸。”陈太忠的手从她腰窝挪开，顺着她的脊梁骨往上摸，一节一节地摸上去，摸到她后颈，指头在她后颈上打着圈。
　　任娇被他摸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坐着坐着，自己就找着了门道，屁股不再上下颠了，改成前后地磨，阴茎在她身体里一会儿刮前头，一会儿刮后头，刮到一块有点糙的地方，她就哼一声，停下来，在那儿多磨几回。
　　“就是那儿？”陈太忠问。
　　“嗯……”任娇的声音软得发黏，“就是……那儿……”
　　她越磨越快，腰扭得跟水蛇似的，扭着扭着，阴道里一阵一阵地往紧里收，夹着他往里吸。陈太忠躺在底下，看着她瘦瘦的背在月光底下一扭一扭，看着她的屁股一前一后地磨，看着两个人连着的地方湿得发亮，咕叽咕叽地响，心想这个任老师，刚进门的时候还缩在床角说怕他，这才多大一会儿，就骑在他身上自己磨上了，要是让她班上那些学生看见，眼珠子都得掉出来。
　　陈太忠坐了起来，从后面贴住她的背，胸口贴着她汗湿的脊梁，两只手从她腋下穿过去，一手一个，把她两只小乳房拢在掌心里。她的乳房小，他一只手就能整个盖住，乳尖在他掌心里硬硬地硌着，他拿指头夹住，轻轻地捻。
　　任娇的腰一顿，回过头来看他，脸颊蹭着他的下巴。
　　“你……你怎么坐起来了……”
　　“想亲你，”陈太忠说着，嘴唇贴上了她的肩胛骨，沿着那两片支棱着的小骨头亲过去，一直亲到后颈，在那儿轻轻地咬了一口。
　　任娇缩着脖子哼了一声，屁股却没停，还在他胯上一前一后地磨，比刚才还急。她扭过头来，找他的嘴，这个姿势拧着脖子，亲得歪歪扭扭的，嘴唇老是错开，口水顺着两个人的嘴角往下流。陈太忠一只手揉着她的乳房，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肚皮往下摸，找到两个人连着的地方，指头碰着她被撑开的阴唇，摸到满手的湿滑。
　　“娇儿，你低头看看。”
　　任娇低下头，瞧见他的手指在自己两腿中间，看见他那根东西从底下插在自己身体里，自己的阴唇一圈箍着它，红红的，湿得发亮，每磨一回，就有一点白沫从那一圈里挤出来。她看了一眼，羞得赶紧闭上了眼睛，可里头却一阵一阵地夹紧了。
　　“你……你净让我看这些……”
　　“看清楚了，才知道任老师有多能干。”
　　任娇骂不出来，扭着身子往前一挣，从他怀里挣开，重新撑回他腿上。陈太忠也就顺势躺了回去。
　　磨了一阵，任娇的腰慢下来了，大概是腿酸了，跪在床上的两条小腿直打颤。可她没停，换了个法子，屁股坐到底以后不再动，就那么压着他，慢慢地左右扭，阴茎在她身体里碾了一圈，碾得两个人同时吸了一口凉气。
　　“这样……这样也行……”任娇喘着说，像是自己发现了什么新东西，又扭了一圈，扭完了，回过头来看他，眼睛亮晶晶的，“你……你舒服吗？”
　　“舒服，”陈太忠说，“任老师自学成才，该评个优秀教师。”
　　“你就会贫……”任娇转回头去，耳朵根又红了，可腰上扭得更起劲了。
　　他忍不住腰往上一顶。
　　任娇被他顶得往上一颠，屁股离了他的胯，又落下来，正落在他顶上来的阴茎上，一口气吞到了底。
　　“啊……你……你别顶……”
　　“你坐，我顶，一块儿来才快。”
　　陈太忠两只手掐住她的腰，她往下坐，他就往上顶，两下凑在一块儿，床板吱嘎吱嘎地叫，快要散架了。任娇的叫声被顶得一截一截的，两只手撑不住他的大腿了，整个人往前趴在他两条腿中间，屁股翘着，被他从底下一回回地往上顶。
　　任娇趴在他两腿中间，脸贴着他的小腿，嘴里呼出来的热气一阵一阵喷在他腿上。从他这边看过去，她的屁股翘得高高的，两瓣小屁股被他顶得一颤一颤，屁股缝里那一截湿漉漉的东西进进出出，带出来的水顺着她的大腿内侧往下淌，过了膝盖窝，把床单洇湿了一长条。她的腰窝在月光底下一陷一陷的，汗珠子聚在那两个小坑里，他每顶一回，汗珠子就晃一回。
　　他看着那两个小坑，到底没忍住，拇指又按了上去。
　　任娇浑身一软，整个人塌了下来，屁股却还撅着，被他按着腰窝往下压，她里头顿时收得死紧。
　　“你……你又按……”她的声音都变了，“说了……说了不能按……”
　　“按了会怎么样？”
　　“会……会……”任娇说不下去了，脸埋在他小腿上，屁股一抽一抽的，水涌得更凶了。
　　“陈太忠……陈太忠……我又要……”
　　“去吧。”
　　陈太忠一只手绕到她身前，摸到她的阴蒂，按住了揉。任娇整个人一僵，趴在他腿中间的脑袋猛地抬起来，脖子仰着，嘴张着，阴道里一阵一阵地往死里绞，他再也压不住了。
　　“娇儿，我要射了。”
　　“射……射里面……”任娇的声音小，可清楚，“我想……我想要……”
　　陈太忠掐住她的腰，往上狠狠顶了几回，最后一回顶到最深处，龟头抵着那团软肉，射了。精液从马眼里冲出去，又烫又急，一阵一阵地往她身体里灌，他大腿根直抽，阴囊一缩一缩地往上提。任娇被那股热烫得浑身一激灵，跟着也到了，阴道死死地咬着他，一口一口地往里吸，他射完了还被吸着往外挤。她趴在他腿中间，后背一抽一抽的，嗓子里发出细细的呜咽，脚趾头蜷在他小腿上，蜷得发白。
　　射完了，陈太忠还埋在她身体里不肯退，阴茎在她里头一跳一跳的，每跳一回，就又挤出一点残余的精液来。任娇的阴道还在一阵一阵地收缩，把他往里吸，他刚射完的龟头又酸又麻，忍不住哼出声来。屋里那股味道浓得化不开，腥的，甜的，混着窗外吹进来的一点青草味儿。
　　两个人就这么连着，喘了好半天。
　　任娇趴着不动，屁股还翘着，他的阴茎还埋在她身体里，慢慢地软下来。陈太忠伸手顺着她的后背往下摸，从后颈摸到腰窝，又从腰窝摸回后颈，她的背上全是汗，滑溜溜的，摸上去凉丝丝的。
　　过了一会儿，任娇才慢慢地直起身子，屁股往上一抬，软下来的阴茎从她身体里滑出来，跟着涌出一大摊白浊，精液混着她的水，稠稠的，顺着她的大腿根往下淌，落在他的小肚子上，又流到床单上。
　　她转过身来，往他身上一趴，脸贴着他的胸口，一动也不想动了。
　　任娇趴在他身上，身子还在一阵一阵地打颤，抖一阵，停一会儿，又抖起来。她的阴道口贴着他的小肚子，还在往外渗东西，热乎乎的，沿着他的肚皮往两边淌。她伸手往自己小肚子上摸，好一会儿都没拿开，像是在找什么。
　　“还在里头……”她小声说，“热热的……”
　　“在里头就让它在里头。”
　　“会不会……”任娇想问什么，问了一半又咽回去了，把脸埋进他胸口，耳朵红得透亮。
　　陈太忠没追问，手掌搭在她后腰上，轻轻地拍着。
　　窗外起风了，窗帘被吹得一鼓一鼓的，月光跟着在地上晃。楼道里那根坏灯管还在嗡嗡地响，隔着门板，听着跟蚊子似的。
　　任娇趴在他胸口上，听着他的心跳，手指头在他胸口上慢慢地画圈，转一圈，停一停，又转一圈。
　　“纸……”她小声说，“纸在桌上。”
　　陈太忠伸长了胳膊，从桌上够过来一卷卫生纸，扯了一大截，先给她擦。他把她的腿分开，从大腿根往里擦，那里黏糊糊的一片，他射进去的东西还在一点一点地往外渗，擦掉了，过一会儿又渗出来。任娇夹着腿不让他擦里头，红着脸把纸抢过去，自己背过身去擦干净，团成一团，扔到床底下的纸篓里。
　　床单上湿了好大一块，正在中间，凑近了一股子腥味。任娇看着那块湿印子发愁。
　　“这……这怎么睡……”
　　“垫件衣服，”陈太忠把自己的外套从床沿上拽过来，铺在那块湿印子上，“明天再洗。”
　　“你的衣服……”
　　“我衣服多，”陈太忠说，“区里发的。”
　　任娇被他逗笑了，靠回他怀里。陈太忠这才想起来，裤兜里还揣着两根烤红薯，他爬起来从椅子上拿过裤子，掏出那个报纸包，报纸已经被压扁了，红薯早就凉透了，皮皱巴巴的。
　　“凉了，”他剥开一根，递到她嘴边，“将就着吃？”
　　任娇看了看他，张嘴咬了一口。红薯凉了以后，糖分都沉到了底下，又甜又黏，粘在她的嘴唇上。她嚼着嚼着，眼圈又红了。
　　“又怎么了？”
　　“没怎么，”任娇吸了吸鼻子，“就是……就是你还记得我爱吃这个。”
　　“你爱吃的东西多了，我都记着呢，”陈太忠说，“下回给你带热的。”
　　任娇咬了几口，把剩下的半根推回他手里，自己把脸埋进他胳膊弯里。陈太忠三两口把那半根吃了，又把另一根剥开吃了，满嘴都是甜。
　　“你饿成这样？”任娇从他胳膊弯里抬起头来，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
　　“饿透了，”陈太忠笑着说，“刚才那一通，比在区里加一个礼拜的班都累。”
　　任娇又羞又想笑，拿脚在他小腿上踢了踢。
　　陈太忠低头看任娇，她的后背上沾着一层墙灰，白一块灰一块的，是刚才在窗边蹭的，肩胛骨那儿还红了一片。他拿手掌给她拍了拍，还是有灰，又拿床单的一角蘸了点茶缸里的凉白开，一点一点地擦。任娇趴着不动，由他去弄，擦到腰窝那儿的时候，她的腰又是一软，回过头来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说了别碰那儿……”
　　“擦灰呢，正经的。”
　　“你哪有正经的时候……”
　　“你身上，”任娇忽然抽了抽鼻子，“有烟味儿。好大的烟味儿。”
　　“晚上打了会儿牌，一屋子人抽烟，熏的。”
　　“打牌？”任娇撑起身子看他，眉头皱起来，“赌钱？”
　　“玩玩，不大，”陈太忠说，“赢了一点，都送人了。”
　　“送谁了？”
　　“送给一个开店的朋友，她那儿住着好些下岗的大姐，吃饭要钱。”
　　任娇看了他半天，没再追问，又趴了回去，过了一会儿，闷声说：“你别老去赌钱。我爸以前就爱打牌，输了钱回来就跟我妈吵架，整条巷子都听得见。”
　　“不老去，”陈太忠摸着她的头发，“今天是有正事。”
　　“打牌还有正事？”
　　“有啊，赢了三十个饭碗回来。”
　　任娇听不懂，抬起头来看他，陈太忠也不解释，冲她挤了挤眼睛。她就不问了，把脸贴回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两个人又躺了一会儿。任娇忽然撑起身子，从桌上把那部新手机拿过来，翻来覆去地看，按开了，屏幕亮起来，绿莹莹的光照着她的脸。她按着按键一个一个地翻，总算找到了电话簿，又把盒盖里那张号码条拿出来对着看。
　　“你的号码，我存上。”
　　“存吧，存什么名字？”
　　任娇想了想，一个键一个键地按，很慢，存好了，把屏幕转过来给他看。屏幕上就两个字，太忠。
　　“就这两个字？”
　　“就这两个字，”任娇把手机攥在手心里，贴在胸口上，“别人看见了，也不知道是谁。”
　　“打一个试试。”
　　任娇按了拨出键，陈太忠腰上的BP机没响，他自己那部手机在椅子上的裤兜里嘀嘀嘀地叫起来。任娇听见那声音，眼睛顿时亮了，挂了，又拨了一遍，裤兜里又叫起来，她就咯咯地乐，跟个小孩子似的。笑完了，她往他怀里拱了拱，光着的腿缠上来，膝盖窝里还是潮的，贴着他的大腿，黏黏的，带着点凉意。他腿根那儿也湿着，是两个人刚才流下来的东西，半干了，扯着汗毛，一动就有点疼。她身上那股粉笔灰混着肥皂的味儿，这会儿全被汗和腥味盖住了，凑近了闻，只剩热烘烘的一团。
　　“通了。”
　　“通了，”陈太忠说，“往后打不通你，我就不慌了。”
　　任娇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上，屏幕灭了，她又按亮，看一眼，又灭了。
　　“今天晚上……”她把脸贴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今天晚上我不怕了。明天……明天可能又怕。”
　　“明天怕，你就打这个电话。”
　　“打了你就来？”
　　“打了我就来，”陈太忠亲了亲她的头发，“怕也来，不怕也来。”
　　任娇没再说话，手指头在他胸口上又画起圈来。画了一会儿，手指头停了，呼吸慢慢匀了下来，眼皮一耷一耷的。
　　“陈太忠，”她闭着眼睛，忽然叫他。
　　“嗯？”
　　“我……”任娇停了好一会儿，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我喜欢你。”
　　陈太忠的手停在她头发上。他低头看任娇，她闭着眼睛，睫毛一抖一抖的，脸红得发烫，装睡装得一点都不像。
　　“我知道，”他说，“我也是。”
　　任娇的嘴角翘了起来，翘了一会儿，又往他胸口上埋了埋，这回是真的困了。
　　陈太忠看了看桌上的闹钟，快十一点了。他轻轻地把她的脑袋从自己胸口上挪到枕头上，起身穿衣服。裤子穿好了，衬衫的扣子扣到一半，任娇睁开了眼睛，躺在床上望着他的背，看他肩膀上那圈被她咬出来的牙印。
　　“疼不疼？”
　　“疼，”陈太忠扣着扣子说，“疼了才记得住。”
　　“贫。”
　　外套还垫在床单上，他也不要了，就让它垫着。他走到门边，拉开插销，回头看了她一眼。任娇裹着被子，只露出一张脸，手机攥在手心里，冲他摆了摆手。
　　“走吧，”她说，“楼道灯坏了，下楼小心点。”
　　陈太忠带上门，扶着墙往楼下走。那根坏灯管在头顶上忽明忽灭，照得楼梯一会儿亮一会儿暗。他摸了摸裤兜，摸到一个硬硬的小包，是那包水果糖，进门的时候忘了给她了。
　　他捏着那包糖站了一会儿，没回去敲门。明天吧，明天带热红薯的时候一块儿给。
　　出了宿舍楼，夜风一吹，脑子清醒了些。阎谦那句开介绍信，走正式手续，又在耳朵里转了起来。好点子归好点子，人家配不配合是另一码事，这里头的门道，他一个人琢磨不透，得找个人问问。
　　他回头看了一眼宿舍。二楼东头那扇窗户里的灯还亮着，窗帘上映出一个小小的影子，坐在床上，低着头，手里大概攥着那部手机。他看了一会儿，那影子抬起头来，往窗户这边望了望，他就冲着那扇窗户摆了摆手，也不知道她看没看见。
　　门卫老头已经在值班室里打起了呼噜，收音机还开着，沙沙地响着杂音。陈太忠轻手轻脚地从铁门边上挤出去，把门照原样虚掩上。
　　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烤红薯的炉子收了，小卖部也关了门，只剩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照着空荡荡的马路。他双手插在裤兜里，捏着那包水果糖，慢慢地往回走。
　　张新华那人，看着憨，心里明白得很，是该去问问他了，这事是先请示，还是不请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