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患『熟女症』的我，正逐渐变成一个淫骚熟女】（1）作者：小忆

【身患『熟女症』的我，正逐渐变成一个淫骚熟女】（1）
 作者：小忆
 2026/11/10  摘自：pixiv
男性人生“绝症”的前兆
金秋时节，算是大二开学后第一次长假，而这家店是我花了不少心思挑的。
网上翻了好几天的评价，又专门趁她上课的时候自己跑来踩过一次点。牛排的火候刚好，蘑菇汤的味道也不错，连餐后甜点的摆盘都带着点小心思。
我原本设想的画面，是她看到桌上这些东西的时候，会像平时那样眼睛亮起来，然后拉着我的手说“阿枫你好棒”。
可惜现实和想象总是隔着一段不大不小的距离。
她的视线一直挂在不远处墙上那台电视屏幕上，眼神专注得像在看一部悬疑片的结局。明明餐桌上的美食一点不差，但现在显然电视上的内容更吸引她的注意力。
我就这样，看着她，看了很久。
她的名字叫张晓婷，有着一张干净单纯的脸庞，颜值算是中等偏上，但她不需要浓妆艳抹，只需穿着简单的碎花裙，就总是能轻易地吸引我的每一次目光。她身材苗条，虽然上围仅仅只是盈盈一握的胸怀，但在我眼里，那份彰显少女的青春青涩，配合着她那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更是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纯洁吸引力。
而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头发随意地扎了个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侧，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柔软。说实话，每次看到她这个样子，我心里都会涌上来一股很难形容的情绪，大概就是觉得自己很幸运吧。从高中到现在，我们在一起快四年了，为了她，我们一同努力考到羊城这所985来。
我们两个人像是一起熬过了最长最黑的隧道，终于走到了同一片天空底下。
所以我格外珍惜每一次和她单独待在一起的时间。
“宝宝，怎么了，是这家店不合你胃口吗？”
我试探着开口，语气尽量放得轻松。其实心里有点紧张，怕她觉得我选的地方不好。
听了我语气有些紧张，晓婷这才像是从什么地方被拽回来似的。
她微微转过头看着我，表情有点恍惚，但很快就堆起了笑容。
“没事，阿枫。这里的菜挺好吃的，我很喜欢呢，谢谢你带我来这里。”
嘴上说着没事，眼睛却又飘回了电视屏幕。
看着晓婷如此在乎电视机上的内容，我这才有些在意。我转过头，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这才开始认真地打量起电视上正在播放的内容。
原来是一则新闻。
画面的左上角挂着“突发”两个红色大字，下方的字幕写着一行醒目的标题。
《全球性疑难病『熟女症』在国内首次爆发》
“本台最新消息，备受国际医学界高度关注，此前一直存在于海外的全球性未知疑难症——『成熟女性突发性生理异变综合征』，也就是民间所俗称的『熟女症』，今日在国内确诊了首例患者。”
主持人的声音不大，被餐厅里其他桌的交谈声和背景音乐压得有些模糊，但我还是断断续续地听清了大致的内容。
“据国家卫健委今日通报，国内首例『成熟女性突发性生理异变综合症』，即公众俗称的『熟女症』患者，已于昨日在上海某一甲医院确诊。患者化名“小华”，男性，现年十八岁，系上海本地在读高中生。据主治医师团队介绍，该患者约三周前开始出现初期症状，包括骨密度异常变化与激素水平的剧烈波动，随后在短短十七天内经历了不可逆的全身性生理改变。目前患者的身体状态已完全转变为女性，体征评估显示其生理年龄约为三十九岁，且外貌特征呈现出明显的维吾尔族特征。患者目前生命体征平稳，已被转入特别观察病房，国家疾控中心已派出专家组介入调查。"
画面切换成了一段医院走廊的远景镜头，有穿着白大褂的人匆匆走过，再然后是几张模糊处理过的医学影像图。主持人继续播报着后续的内容，提到世卫组织已经将『熟女症』列入全球公共卫生紧急关注名单，并强调目前尚未发现任何人际传播的证据。
我放下手里的叉子，靠在椅背上。
熟女症。
这三个字对我来说并不陌生。
大概是两个多月前，我在油管上刷到过一个视频。算法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给我推了一条标题写着《My boyfriend turned into a 40-year-old woman》的视频。
我当时以为是什么新出的都市怪谈企划，类似后室那种由网友集体创作的虚构设定，觉得挺有意思，就点进去看了。
结果点进去之后，竟发现不是怪谈。
那是美国一家地方电视台做的专题采访，制作不算精良，但内容却让我看完之后在床上躺了很久没动。
被采访的是一个美国男人，二十四岁，住在得克萨斯州的一个小镇上，名字叫迈克尔。他原本是一个挺普通的白人男青年，在加油站上班，周末喜欢和朋友去酒吧看球赛。发病前的照片是一个留着寸头的壮实小伙子。
采访里他坐在自己家客厅的沙发上，但那时候的他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坐在镜头前的是一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女人，深棕色的卷发披在肩上，身材是那种很典型的美国中年主妇的体态，宽胯丰臀，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圆领T恤，说话的声音低沉绵长。如果没有那些对比照片，没有人会把眼前中年胖女人和原来那个年轻男人联系在一起。
他在采访里说，最开始只是觉得身体不太对劲，莫名其妙地开始掉肌肉，胸口有一种说不清楚的胀痛感，以为是健身过度拉伤了。去诊所看了一次，医生也没当回事，开了点消炎药就让他回去了。然后大概过了十天左右，变化就开始肉眼可见了。骨骼结构发生改变，肩膀变窄，髋部变宽，皮肤莫名变得细腻柔软，甚至喉结也在一点一点地消失。
他说自己每天早上醒来照镜子的时候都觉得镜子里站着一个陌生人，而那个陌生人正在一天比一天更彻底地吞噬掉原来的自己。
有些意外的，是他的女朋友在采访的后半段也出了镜，是一个挺漂亮的金发年轻白人女孩，看起来比他小一两岁。
她红着眼眶对采访者说她试过了所有的办法去接受这件事，但最后还是没能撑住。不是因为没有感情了，而是她没有办法对着一个在生理意义上已经是自己母亲年纪的同性继续维持恋人关系。
于是……他们在迈克尔确诊后的第二个月分了手。
那期视频的评论区里有人贴了一篇来自科学杂志的综述文章摘要，我当时好奇点进去看了一眼。
那篇文章把『熟女症』的学名定为“Accelerate–Materno-Metamorphic Syndrome”（加速母体蜕变综合症）。
作者是来自美国的一个联合研究团队。文章里提到，截至发表时全球累计确诊病例为四十七例，全部为男性，年龄分布在十三岁到三十一岁之间，转变后的生理年龄普遍落在三十五岁到五十岁的区间内。发病机制不明，没有找到共同的遗传标记或环境暴露因素，病程长短不一，最短的案例仅用了七天就完成了全部转变，最长的则持续了将近三个月。
文章还特别提到了种族表征改变的现象。在已确诊的病例中，大约有百分之二十的患者在转变过程中出现了与原本种族特征不符的外貌变化。其中最受关注的案例是一个来自尼日利亚的十三岁男孩，他在发病前是一个典型的非裔少年，而转变完成后，他的肤色变成了浅白色，头发从紧密的卷曲变成了柔软的浅棕色波浪形，五官轮廓也呈现出明显的北欧特征。他后来被一个美国家庭收养，改名叫“佐伊”，媒体追踪报道的时候，他已经以一个三十多岁的白人女性身份在美国中西部的一个小城市里生活了将近半年。
报道里有一张他站在超市门口的照片，“佐伊”手里拎着购物袋，脸上是一种平静但隐约疲惫的表情。如果只看那张照片，我只会觉得那是一个普通的美国中年妇女刚买完东西准备回家，完全不会想到半年前这是一个在非洲街头踢足球的黑人男孩。
这件事带给我的冲击感一直持续了好几天，但后来暑假结束开学了，忙起来之后就渐渐被我丢到了记忆的角落里。毕竟那些事情都发生在遥远的大洋彼岸，和我的生活之间隔着太多太多的东西。
但是现在……
国内第一例，就在魔都。
魔都离羊城，坐高铁不过七八个小时。
我盯着电视屏幕上那些滚动的文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
熟女症……
如果一个男人得了这种病，他会变成一个年长的女性。不只是年龄的增长，更是性别的转变，甚至可能连种族都会被重新洗牌。他原本的人生会被“连根拔起”，所有的社会关系都会面临崩塌。他的朋友会如何看他，他的家人会如何面对他，他的恋人，他的爱人——
如果发生在一对情侣身上呢？
一个年轻女孩的男朋友，突然变成了一个比她大许多的女人。从异性变成同性，从同龄人变成了母亲一辈的人。无论感情曾经多么深厚，这种变化的重量大概都足以把任何一段关系压垮吧。
而这种病，目前所有确诊的病例，全都是男性。
也就是说如果我——
（我到底在想什么啊。）
我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
就在这个时候，一双温暖的手覆上了我的手背。
那种温度很熟悉，正是晓婷的手心的温度。
我曾经开玩笑说她的手像刚出锅的小笼包，她气鼓鼓地捶了我一拳，然后第二天还是把手伸过来让我牵。
我从翻涌的思绪里猛然回过神来，低头看着她纤细的手指扣在我的指节上。
“阿枫，你怎么了？”
她的声音轻轻的，似乎有些许担忧。
我抬起头，正好对上了她的眼睛。
她一定是察觉到我的走神了。晓婷就是这样，对我的每一个细微的情绪变化都格外敏感。有时候我觉得这是因为她太在乎我了，在乎到了一种让我偶尔会觉得有点喘不过气的程度。但更多的时候，我只是单纯地觉得被人这样在乎着是一件很温暖的事情。
我看着她微微皱起的眉头，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像被一阵风吹散了。
是啊，我在这胡思乱想什么呢。我身边坐着的是全世界对我最好的姑娘，她正用那双写满了爱意的眼睛看着我，而我却在为一个和自己八竿子打不着的新闻发呆。
我把紧绷的眉眼松开，让自己笑了一下。
“没什么，宝宝。只是忽然觉得你今天真的很好看。”
“又油嘴滑舌的。”
她嗔怪了一句，但脸颊上还是浮起了一层淡淡的粉红。她的手没有松开，反而握得更紧了一些，指尖传来的力道就像是在确认什么一样。
我也反握住她的手，用拇指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背。
“今天的饭真的很好吃，是不是又让你破费了？”她歪着头看我，有些心疼道:“现在中秋假期，你要不要陪我一起去爸爸那里？”
“好呀好呀，好久没回去看爸爸了，我们吃完饭一起回去吧。”我点点头，欣然答应道。
说起来，开学已经快一个月了，我确实一直没去张叔那边。晓婷因为家里的情况，没有选择住学校的宿舍，而是在学校附近和她爸爸住在一起。她妈妈在她小时候就去世了，是张叔一个人把她拉扯大的。也许正是因为这样，晓婷对身边人的依赖感总是特别强烈。她会在我稍微回消息慢了一点的时候连发好几条语音来问我在干嘛，会在我因为社团活动不能陪她吃饭的时候嘟着嘴抱怨，会在逛街的时候紧紧地挽着我的胳膊，好像一松手我就会消失一样。
说实话，有时候我会觉得有点累。
并非是我对她的感情是虚假的，只是偶尔会在她又一次因为小事闹别扭的时候，脑海里闪过一个不太合适的念头。
（如果我的另一半是一个更成熟一些的人，会不会不一样。不需要我花那么多的精力去哄，去猜，去小心翼翼地维护她那颗容易受伤的心。而是可以平等地对视，平静地交谈，像两个真正的大人一样相处。）
但这个念头每次冒出来都只是一闪而过。因为我知道晓婷是真的很爱我，她只是不太会表达而已。或者说，撒娇和闹脾气就是她表达爱的方式，笨拙的……用力过猛，但是足够真诚。
我们继续吃着饭，聊了聊中秋节的安排。她说想给爸爸带一盒他喜欢的莲蓉月饼，我说那我再带两瓶好一点的酒，上次去你家的时候看到酒柜里有几个空位。她笑着说你倒是比我还上心，我说那当然，未来岳父大人可得伺候好了。
她听到“岳父”两个字的时候，整张脸瞬间泛红，用手捂着脸说你在外面不要乱说。
可她的眼睛里分明在发着光。
因为我们早就计划好了，毕业以后就结婚，在羊城安定下来，离她爸爸近一些，也方便照顾。
所以在我心里，张叔已经不只是女朋友的父亲了，而是实实在在的岳父。是家人。
气氛重新变得轻松温暖，我也终于把注意力从电视上那条关于熟女症的新闻里抽了出来。牛排的温度刚好降到了最适口的程度，我切了一块送进嘴里，确实不错。
只是，脑海深处的某个角落里，那则新闻的画面还是没有完全消退。
（国内第一例。）
那是不是意味着以后还会有第二例，第三例？
之前这种病一直只在国外出现，所以国内的关注度很低。我之前在知乎上搜过，相关的帖子零零散散加起来不超过十条，大部分还是一些猎奇向的搬运帖，评论区里多是“假的吧”、“又是外国媒体搞噱头”之类的回复。微博上就更少了，几乎没有任何人发布这样的内容。
但如果国内也开始出现病例了，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于是，我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又扫了一眼电视屏幕。但不巧，新闻画面已经切换到了下一条，关于高速公路堵车的中秋出行提醒。
（算了，不想了。）
（这种事大概和我没什么关系。）
可就在这顿饭接近尾声的时候，一件小事打断了我刻意营造出来的轻松。
晓婷忽然伸出手，越过桌面，手指轻轻拂过我的耳侧，然后穿过耳廓上方，停在了我的头发上。
“阿枫，你怎么长白头发了？”
她语气里有些心疼，头凑近了看了看。
“是不是最近学院给的压力太大了？要不社团那边休息一下吧。”
（白头发吗？）
我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她刚才碰过的位置，指尖触到了几根明显比其他头发更粗硬一些的发丝。
社团的压力？辩论社这学期的赛程安排其实比上学期轻松了不少，最近几场校内赛打下来我都没怎么费心准备，发挥得也还行。这段时间应该是我上大学以来最清闲的一段日子了，不然也不会有空带晓婷出来吃饭。
可白头发是怎么回事呢。
我想了想，倒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高中的时候班上就有好几个男生头上冒出过白头发，大家都说是学习压力大导致的少白头，毕竟也不是什么疾病。也许就是偶然长出来的几根，毕竟都是年轻人嘛。
可是心底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忍不住冒了出来。
（你才二十岁啊。）
我把那个声音压了下去，对晓婷笑了笑。
“没事，可能就是偶尔冒出来几根，别担心。"
“真的没事吗？”
晓婷的手指还停留在我耳侧的头发里，她似乎想要帮我把那几根刺眼的白发揪下来，手指轻轻捻住了其中一根，微微用了点力，但随即又犹豫着松开了。
“怎么了宝宝，在心疼我吗？”
我看着她那副又担忧又纠结的小表情，觉得好笑又心疼。她大概是怕扯下来会让我吃疼吧，所以把手放了回去，乖乖地搁在了桌面上。
“当然心疼了。”她抿了抿嘴唇，语气忽然变得认真起来。
“等我们结婚后，我怕你压力更大了。”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该怎样把后面的话说出来，而不至于让我觉得她在质疑我的能力，最后还是用一种温柔小心的语气补上了一句。
“不过阿枫，你已经很优秀了，有时候你也不必让自己这么辛苦。”
“哪有什么辛不辛苦的。”我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欣慰地说道:“宝宝，我很爱你，很想和你在一起，才这样努力的而已。”
我故意把表情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眨了眨眼睛看着她。
“一点白头发而已，难道你会因为这样就不要我了吗？”
晓婷愣了一秒，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你真的成老头了，我可能真的不要你了哦。嘿嘿。”
我知道那只是玩笑话。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分明是开心的样子。她不会轻易抛弃我的，正如我不会轻易离开她一样。
饭吃得差不多了。我拿起桌上的餐巾擦了擦嘴角，示意可以去买单了。
站起身来的那一刻，一阵不太明显但……确实存在的疲惫感从身体深处涌了上来，像是在水底闷了很久忽然浮到水面上，那种沉甸甸的压力，让我微微晃了一下，以为是吃得太饱了，导致发生了胀满的眩晕。
然后晓婷的手指戳了过来。
就戳在我的肚子上。
“阿枫，你得减肥了欸。”
（减肥？）
我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腹部。我平时虽然算不上刻意健身的那种人，但大学两年一直保持着坚持运动的习惯，体脂率控制得还算不错。
然而顺着晓婷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肚子上确实鼓起了一小团不太该出现在那里的东西。不算明显，但隔着T恤的布料能看出来一层微微隆起的轮廓，像是有一层薄薄的赘肉悄无声息地挂在了那里。
或者说，只是吃太饱让肚子撑起来了？
我只能这样说服自己。毕竟刚才一整份牛排加上蘑菇汤，甚至餐后甜点都吃了个精光，换了谁肚子也得鼓一圈。
“哎呀，因为这一点肉也要指指点点的女人可不讨喜哦。”
我嘴上回了一句，目光却已经瞟向了她的小肚子。晓婷今天的穿着，衬托着她的腰线收得不错，但我知道她那平坦的小腹底下也藏着一丢丢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的小秘密。
所以，我毫不客气地伸手戳了回去。
指尖触到布料下面的皮肤时，传来一阵柔软的回弹。那种触感很熟悉，是晓婷身上小肚子肉带来的软绵绵的弹性。
“哟，张小姐这样还好意思说我。啧啧。”
“唔……刘枫你干嘛！”
她整个人像被电到了一下，连名带姓地叫了出来，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个调。
“呜呜，我要诅咒你！”
“哼！”
她装作生气的样子瞪着我，鼓着腮帮子，但那表情掩饰不下她的笑意。我拉着她的手，把她从座位上带起来，两个人就这样一边拌着嘴一边往门口走。
“呜呜我好怕哦，张小姐不要诅咒我。”
我用一种夸张的语气说着，故意把“好怕”两个字拖得老长，逗得她终于绷不住嘴角往上翘。
我们就是这样，每一次的打闹都像是一场双方都心知肚明的表演，谁也没有真的生气过，谁也不会真的被冒犯到。
就在走到餐厅门口附近的时候，我随口甩出了一句话，彰显自己作为男朋友才有的特权式的欠揍。
“嘿嘿~等张小姐什么时候变成张阿姨的时候，我可要换另一个漂亮的小姐姐了。”
话音刚落，我就察觉到身边的气压变了。
晓婷停下脚步，双手环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抬起，那表情看起来像是真的生气了。但我太了解她了，这是她在酝酿反击时的标准起手式。
（果然。）
“那我诅咒你。”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你到时候和我一样变阿姨，哼！”
她说完顿了一秒，好像觉得这个诅咒的力度还不够，又赶紧追加了一条。
“哎呀不对，你比我先变成阿姨！”
“哼。刘阿姨。刘枫阿姨！”
她越说越上头，声音也越来越大，到最后那声“刘枫阿姨”几乎是用喊的。
我眼角的余光扫到周围几张桌子的食客纷纷抬起头来看向我们这边，整个餐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那种安静实在……有些微妙，就像是那种“这两个年轻人在干嘛”的集体困惑。
隐约间，我听见电视里传来几个字。
“本市会多加关注熟女症患者，若有以下症状出现，请市民多加自检——如白发丝……”
后面的内容被一阵椅子挪动的声响盖过去了，我没有听清。
我有些尴尬地看着晓婷，她也正有些尴尬地看着我。两个人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对视了大约三秒钟，脸上的表情从剑拔弩张迅速切换成了做贼心虚。
我闭上了嘴，不敢再说什么了。
这个尴尬时刻也宣告了今晚这顿愉快的晚宴正式收场。我掏出手机扫码买了单，然后低着头拉着晓婷快步走出餐厅的门。
之后，我们对视了一眼。
然后，同时笑了出来。
这种笑容，是那种憋了太久终于一口气释放出来的那种大笑，笑到肚子疼，笑到眼角冒出泪花。就是这样，我们又一次假装吵架又一次毫发无损地全身而退，从来没有一次是真的动了气。也许正是因为我们之间有这样的默契，才能甜蜜地走到今天这一步吧。
晓婷凑近我，踮着脚尖把嘴巴凑到我耳边，耳语道。
“你说，他们会不会真的以为我们吵架了？”
“哈哈，谁吵架是这么诅咒男朋友的啊。”
我笑着，一边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
“你心眼可真坏，想让你最亲爱的男友变成熟女阿姨，我可要哭了呜呜。”
“噗哈哈哈哈。我这不是看到边上的新闻了嘛。”她笑得直捶我的胳膊，补充道:“刘阿姨，不会真的要生气了吧？”
这个称呼显然已经被她锁定为我的新外号了。
但听到晓婷居然是因为新闻才想到这样的“诅咒”……不知为何，我的心里突然莫名泛起一阵恶寒。
这样的诅咒明明不可能发生……但我却忍不住感到担忧，一种后知后觉的恐惧。
但……现在是我和晓婷“欢声笑语”的场景，我不忍打破这样的氛围，只能强撑自己的笑颜。
“哈……哈哈，那张阿姨你还开我玩笑呢。如果变成阿姨你可要对我负责啊。”
“嘿嘿，是是是。”
晓婷笑着抹了一下眼角笑出来的泪，然后说了一句让我完全没有预料到的话。
“你要是变成熟女，你直接和我爸在一起好了哈哈哈哈哈。”
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是那么自然，那么轻巧，就像一片树叶被风随手卷起来又随手放下，不带任何重量。
我也……只能是笑了笑，不愿往心里去。
“再说……”
她的笑声慢慢收了，语气变得正经了一些。
“我年纪上去了，迟早也是会变成张阿姨的，哼。”
说着说着，她忽然停下了脚步。
“嗯？怎么了我的张阿姨？”
“唔！好了啦，停下这个话题了。”
“哎呀，生气了？”
她没有接我的话，而是安静了一会儿。
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表情照得很清楚。我看到她不是生气，也没有闹别扭。她脸上挂着一种更深层的情绪，是某种我不常在她脸上看到的沉静。
“阿枫。”
“嗯。”
“说起来，爸爸已经单身好久了。”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飘飘然。
“我在想，爸爸其实应该已经走出阴霾了。我希望他能够续弦娶妻。后半辈子找个伴侣，也不错。你说是不是。”
这句话从晓婷嘴里说出来，我并不感到意外。她虽然平时看起来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但在涉及到她爸爸的事情上，她比谁都清醒。
张叔一个人扛了十三年，从晓婷七岁丧母到现在二十岁上了大学，这中间的辛苦和孤独，恐怕不是旁人能够轻易体会的。晓婷心里一直装着这件事，只是很少提起来。
“可你也是他的宝贝。”
我想了想，认真地回答她。
“他肯定也会希望你先开心的。”
“或许等我们两个结婚了，爸爸会再去找一个阿姨吧。”
晓婷听了这话，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她牵着我的手收紧了力道，十指扣得很用力，像是要把这一刻刻进灵魂深处，永远铭记。
我感觉到她侧过身来，然后一个温热的触感落在了我的左脸颊上。
她亲了我一口。
嘴唇触碰脸颊的时间很短，但那份温度却像是一小团火苗，从脸颊烧到耳根，从耳根蔓延到后颈，然后顺着血管一路淌进了胸腔里，整个身体暖呼呼的，很舒服。
她总是这样……总是站在我的左边，牵我的左手，亲我的左脸。我有一次问过她为什么，她说因为左边离心脏更近，站在这边她能感觉到离我的心跳更近一些。
我的心在胸腔里扑通扑通地跳着，跳得又急又响，响到我几乎怀疑她靠这么近应该能听见。
但这次的心跳似乎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不是那种被亲了一口之后短暂加速然后很快平复下来的心动，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悸动，像是心脏本身的节奏被什么力量微微调整了一下，变得更沉重了一些。
血液在血管里流淌的速度好像也快了。隐约还能感觉到太阳穴那里有细微的突突跳动，指尖有一种微微发麻的酥胀感。
大概是因为太开心了吧。
我没有多想。
我们就这样手牵着手走到了地铁站，穿过检票口，坐上了开往她家方向的地铁。
半小时的车程，我的身体莫名一直维持着那种微微发热的状态。
到站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从地铁站出来走大约十分钟就是晓婷和张叔住的小区，而这个小区我已经来过很多次了。
晓婷在前面带路，我跟在她身后走进了熟悉的楼栋。
这个地方对我来说早已不仅仅是女朋友的家了。从第一次被晓婷领来见家长时的紧张忐忑，到后来每次过来都会主动换上门口那双真切属于我的蓝色拖鞋，这中间的变化是潜移默化的。
张叔待我一直很好。
他不是那种会摆出一副严父姿态审视女儿男朋友的人，相反他总是笑呵呵的，每次来都变着花样给我泡不同的茶，聊天的时候也从来不摆架子。
晓婷的妈妈在她七岁的时候因病去世。这十三年里，张叔没有再找过任何人。一个孤独的男人独自拉扯一个女儿长大，其中要付出多少精力承受多少孤独，我虽然无法感同身受，但每次坐在他们家客厅里看到那面照片墙上，唯一一张全家福里那个年轻女人温柔的笑脸时，心里总会涌上来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我在心里一直默默感激着这位即将成为我岳父的人。如果不是他这些年的坚守和爱护，晓婷不会成长为现在这样一个本质温暖善良的姑娘。所以在和晓婷私下聊天的时候，我已经习惯了称呼他为“爸爸”，虽然当面的时候还是会亲切地叫一声“张叔”。
门打开了，张叔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居家毛衣，下面配了一条深色的休闲裤。他的身材保持得不错，可以说是经常保持健身的精瘦，整个人透着一股中年男人的沉稳气质。
“哎呀，小枫，你也来了！欢迎欢迎。”
他边说边往后退了一步给我们让路。
“张叔都没有做什么准备，真是不好意思。”
“诶呀张叔，哪需要准备什么呢。”我笑着把手里提着的一袋水果递过去。
“想着中秋了，和晓婷一起回来看下你。我们一起吃个饭聊会天这样就挺好啦。”
晓婷从旁边凑过来，充满爱意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拉着我的手把我往屋里带。
进门的时候我瞥了一眼餐桌，上面还摆着几个吃过的碗碟。看来张叔已经自己吃过了。也对，我们来之前没有提前打招呼说要回来吃饭，何况我和晓婷刚从餐厅出来，肚子里还装着一整份西餐。
一起吃饭的事只好等到明天了。
张叔把我们迎进客厅后，立刻忙活起来。先是快步走进厨房烧水，然后从柜子里拿出茶叶罐，手脚麻利地温杯洗茶。
“来来来，小枫你尝尝这个，今年新到的凤凰单丛。”他把一小杯金黄色的茶汤推到我面前。
“谢谢张叔。”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入口很香，然后是一阵回甘，很舒服。
之后，晓婷示意自己要去洗澡。她眨着眼睛对我发起暗示，那是来自男女朋友性爱的邀约。
晓婷去洗澡后，张叔端着茶杯笑眯眯地打量起我来。那种打量不是审视，而是一个长辈对晚辈那种带着关心的端详，目光从我的脸上扫到肩膀，又从肩膀回到脸上，最后停在了我的脸颊那一带。
“呀，小枫，你最近是不是胖了？”
他忽然笑出了声，声音爽朗。
“哈哈哈哈，这是好事啊。看来我女儿没有亏待你。”
“呃……啊哈哈，晓婷今天也和我这么说，不过我一直有在锻炼啦。”我有些不自然地挠了挠后脑勺，嘴上跟着笑，心里却咯噔了一下。
（就连张叔也这么说。我真的胖了吗？）
张叔笑着伸出手，隔着茶几的距离朝我的脸比划了一下。
“你啊，脸上都长肉了，看来平常很有福气。”
（脸？）
听了这话，我的手不自觉地抬起来，掌心贴上了自己的脸颊。指腹按下去的瞬间，一种陌生的触感传了上来。
（……的确不一样了。）
上一次自己摸自己的脸是什么时候？我已经记不清了。平时洗脸刷牙的时候大概也会碰到，但那种日常的触碰太过理所当然，根本不会留意什么手感不手感的问题。可是现在，在张叔那句话的提醒之下，我第一次认真地用手指去感受了自己脸上的轮廓。
的的确确变得圆润了，感觉是真的实打实地多出了一些肉。指腹按下去能感觉到一层柔软的弹性，那种弹性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楚的丰厚感。原本贴合颧骨的皮肤和肌肉之间，像是被人悄悄塞进了一小团棉花，把整个脸的线条都变得柔和了。
这不太像一个每周坚持运动的二十岁男大学生该有的脸。
如果不是亲手摸了这一下，我大概永远不会注意到这个变化。仅凭脸上的体感，日积月累的细微改变根本无法被察觉，就像你不会觉得自己在长高一样。
但……手指不会说谎。
我脸上堆积着的笑意僵硬了下来。但挤出笑容的时候，我居然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脸颊上那层多出来的肉被笑肌牵动时的存在感。这种感觉以前从来没有过。还是说它一直都在，只是因为张叔今天说了那句话，我才开始在意？
是因为发现了才觉得明显的吗？
张叔大概是注意到了我脸上表情的变化。他放下茶杯，走到我身边坐下，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没事没事，说明你长肉了，这是好事啊。你瘦了叔才心疼呢。”
他的语气里是那种很自然的安慰，不是刻意的宽慰，就像是那种出于本能的就知道该怎么让人放松下来的熟练。
我想，这习惯大概是他独自拉扯晓婷长大这么多年里练就的本事吧。晓婷小时候哭了闹了不开心了，都是他一个人在哄。一个男人把父亲和母亲两个角色同时扮演了十三年，自然会变成这样一个细腻又可靠的人。
“小枫啊。”
他的语气忽然变了，变得郑重了一些，但并不严肃，更像是一个人终于下定决心要说一些埋在心里很久的话说出口。
“叔也认识你好几年了。我也相当认可你的为人和能力。你和晓婷也不小了。”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看着前方，像是在看电视屏幕上的什么画面，又像是在看某个更远的地方。
“以后叔老了，晓婷就要靠你照顾了。”
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语气居然是平淡的……但我听得出来那平淡底下压着多重的分量。这简直就像一场托付，一个父亲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亲手交到另一个男人手里时才会说的话。
我忽然意识到，在张叔的心里，他已经把自己归入了老人的行列。四十五岁，其实正是壮年。可是十三年的独自支撑，也许真的会让一个人比实际年龄更快地老去。
“张叔，别这么说。”我放下茶杯，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他，说道:“这不是还有我和晓婷吗。”
“我答应过晓婷了。不止是晓婷，我也会照顾好你的。”
说到这里，我犹豫了一下。有些话到了嘴边，又被我咽了回去。
“而且叔，你有没有考虑过……”
我看到张叔的目光微微一动，带着一丝探询。
“不……当我多说了吧。”
毕竟在名分上我还只是他女儿的男朋友，有些话由我来说似乎太过逾矩了。续弦这种事是他的私事，我一个做晚辈的，不应该贸然去触碰。
张叔听了我这半句话，先是愣了一下。可那愣神的时间极短，几乎只是一个呼吸的间隔。然后他笑了，甚至眼角的纹路都舒展开来了，露出一种我以前很少在他脸上看到的轻松。
“哈哈哈哈，我知道小枫你在想什么。”
“叔很高兴，你会为我考虑这些。等你和晓婷成婚，叔就可以放心去做你说的那件事了。哈哈哈哈哈。”
他笑完之后又拍了拍我的肩膀，那只手在我的肩上停留了几秒才收回去。
就是在那几秒里，我和他的目光相遇了。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我看着眼前这个中年男人，线条分明的侧脸，笑起来时眼角那几道不算太深的纹路，还有那双始终带着温和光泽的眼睛。我心里涌上来一股强烈的情绪，那个情绪很大，大到让我一时间找不到一个准确的词来形容它。
我脑海里第一个冒出来的词……居然是“爱慕”????
这个词一出现，我就被自己吓了一跳。
不，不对。这个词似乎有失偏颇。我对张叔的感情应该是“钦佩”才对。一个年轻人对一个值得尊敬的长辈的钦佩，一个准女婿对准岳父的感激和敬重。这才是正常的表达。
可为什么我的大脑会下意识地跳过“钦佩”，直接蹦出“爱慕”呢？
这让我有些百思不得其解。我把这归结为今天太累了，脑子不太清醒。
“哈哈，叔，你过好日子对我和晓婷也很重要。”
我笑着接过话头，只是张叔如此豁达坦然的心境反而让我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好像自己刚才那番欲言又止的试探显得太过小心翼翼了。
我们就这样喝着茶聊着天，从中秋假期的安排聊到学校里的课程，又从课程聊到辩论社最近的赛事。张叔对辩论很感兴趣，说他年轻的时候也参加过单位组织的演讲比赛，虽然没得什么名次，但那股站在台上对着底下几百号人侃侃而谈的感觉至今想来都觉得热血沸腾。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睛里闪过回忆的柔光，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没聊多久，浴室的门开了。
晓婷裹着一件白色的浴袍走了出来，她走到客厅，先是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翘起来，眼神在我和浴室的方向之间来回飘了两下。
在来的路上她就已经凑到我耳边悄悄说过了，说今晚洗完澡之后想要和我“亲近亲近”。
我自然领会了她的意思，便借着“我也去洗个澡”的由头从张叔身边起身，拿上换洗的衣物走进了浴室。
浴室里的水汽还没有完全散去，镜子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雾。
看着镜子里那个模糊不清的“自己”，晓婷说的话和张叔说的话几乎同时涌上来。
胖了。
脸上长肉了。
想到这些话，我的两只手分别按在了肚子和脸上。
肚子上那层……崭新出现的赘肉，在掌心下面微微起伏着。完全不是吃撑了之后的胀，给我的感觉更像是一种柔软的堆积感，像是有什么东西从皮肤底下慢慢渗出来，一层一层地裹上去的。
脸上也是一样。指腹陷进去的深度比以前明显多了，松下来的时候能感觉到那层肉在重力的作用下微微下坠。
（不对。）
即使我平时不怎么关注自己的身材，但作为一个一直保持运动习惯的人，我对自己身体的基础状态是有认知的。这种变化的程度和速度都不正常。不是那种因为放假多吃了几顿好的就会长出来的肉，更像是身体内部的变化开关被人悄悄拨动了，导致脂肪开始按照一种完全不同的分布模式重新排列。
而这种情况，更像是属于女性的分布模式。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就拼命把它按了回去。
可是身体偏偏不会骗人……臀部的软肉在我掌心间被轻轻揉捏的时候，那一股无法忽视的敏感从那里传了上来。那种敏感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像是有人在那片皮肤底下重新铺设了一层神经末梢，把感知的阈值降低了整整一个级别。
我需要承认，自己已经开始害怕了。
尤其是想到晓婷还在房间里等着我。等着和我亲近。如果她碰到了我的身体，如果她在黑暗中触碰到了我那已经不太对劲的臀部和胯部——
我不敢往下想。
我把手从身后收回来，再一次检查起自己的肚子。
赘肉的确是有的……不多，但已经够明显。先前在西餐厅的时候，尚且有衣物的遮拦，可现在我必须直面这样的异变。
小腹的位置微微鼓起了一圈，肚脐眼被周围堆积的柔软一点一点地挤压着。我盯着自己的肚脐看了好几秒，忽然觉得那个小小的凹陷像极了一张正在被捂住的嘴巴，发不出声音，只能沉默地承受着越来越大的压力。
就好像我此刻的呼吸一样。
浴室里的水汽越来越浓了。花洒的热水持续地喷洒着，蒸汽弥漫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镜子上的雾气已经厚到什么都看不清了。可我觉得闷，觉得喘不上气，好像那些蒸汽不是在环绕着我，而是从我的体内往外渗透出来的一样。
（心脏……跳的好快……）
比刚才晓婷在路灯下亲我左脸颊的时候还要剧烈得多。那一吻带来的是甜蜜的悸动，而此刻充斥在我胸腔里的是一种灼烧般的焦虑。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不停地散发着热量，皮肤表面的温度高得异常。水流打在身上的时候甚至没有什么降温的效果，好像我整个人已经变成了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
我关掉花洒，抬起手用手背擦了擦镜子上的雾气。
一张脸从镜子里慢慢浮现出来。
我看着『他』。
那张脸的基本轮廓还是我的。眉眼的位置没有变，鼻子的形状没有变，嘴唇的厚度也和平时差不多。可是脸颊两侧多出来的那层肉，让整张脸的气质发生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偏移。
棱角被磨去了一些，线条变得柔和了一些，看样子已经不太像一个精气十足的男大学生了。
而那几根白发，就那样从黑色的发丝中间刺出来，在浴室的灯光下格外扎眼。
白发。
面部肌肉变得松弛。
脂肪在臀部和腹部异常堆积。
胯骨似乎在变宽。
体温持续偏高。
这些零散的碎片忽然在我脑子里猛地拼到了一起，像是一幅拼图在最后一块落下的瞬间露出了完整的画面。而那幅画面上写着的东西，让我的灵魂彻底颤栗。
我想起了餐厅里那台电视。
想起了那条关于国内首例确诊病例的新闻报道。
想起了当时隐约听到的信息……
“若有以下症状出现，请市民多加自检——”
白发。
面部松弛。
而后其他的，当时已经听不清了，但这些已经足够让我畏惧。
“熟……女症。”
（不。）
（不会的。）
（怎么可能这么巧呢？）
“哈哈。”
我干涩地苦笑一声。
全球到目前为止一共也就确诊了几十例而已。几十例。放在全世界几十亿男性里面，那个概率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中彩票头奖的概率都比这大。
而且国内到今天为止才出现了第一例。第一例。
这一切也有可能只是巧合。年轻人长白头发的多了去了，脸上长肉也不过是最近吃得好了运动少了。至于臀部和胯部的变化……也许只是我刚才太过紧张，注意力过度集中导致的触觉偏差。人在恐慌的时候会放大一切感官信号，这是基本的心理学常识。
“对。一定是巧合。”
“一定是。”
这些变化都是可以被合理解释的。也许是最近换季了气候干燥导致的皮肤变化，也许是前阵子考试周作息不规律导致的内分泌暂时失调。原因有很多种可能，而“熟女症”是其中最不可能的那一个。
（晓婷还在等着我呢。）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一股脑地塞进了一个角落里，然后上了锁。
匆匆忙忙地把剩下的澡洗完，冲掉身上的泡沫，关掉花洒。拿起毛巾擦干身体的时候，我刻意避开了所有可能引发进一步恐慌的部位。不去摸肚子，不去碰臀部，不去看镜子里自己的脸。
穿上男式内裤的时候，布料贴上臀部的那一刻，我清晰地感觉到了那层柔软在内裤的包裹下被轻轻挤压的触感。
我闭上眼睛，咬着牙把这个感觉忽略掉了。
不去碰它，不去想它，不去验证它。
就好像只要我不去确认，那些不合理的变化就不会变成真实的一样。
我套上T恤和短裤，把湿毛巾挂好，拉开浴室的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晓婷正依偎在张叔身边，脸上是很放松幸福的表情，两个人似乎刚才在聊什么有趣的事情。
这是一幅很好的画面。
而我不应该用自己心里那团阴暗的乱麻去污染它。
晓婷注意到我从走廊那头走过来了，立刻从张叔肩上直起身子，嘴角扬起一个期待的笑容。那种笑我太熟悉了，里面总是藏着她的兴奋和一点点害羞。
我强撑出一个自然的微笑，把刚才在浴室里经历的那一切……那些触感，那些恐惧，那些不敢深入的猜测，统统塞到了表情的后面。
“宝……晓婷，我洗好澡了。”
话出口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差点在张叔面前叫出那个过于亲密的称呼，临时改了口。但这一改反而显得有些生硬，好在晓婷并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她的心思大概早就飞到别处去了。
我的强撑似乎还算有效。至少晓婷看起来没有觉察出什么异样。
只是张叔的目光让我有些在意。
他看向我的时候，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和刚才不太一样了。倒也不是审视，更像是一种很淡然的注视。就好像他只是轻轻瞥了一眼，就读懂了我藏在笑容底下的那层忧郁。
我注意到他的目光之后，本能地想要躲避。视线偏移去，不愿直视这个让我感到……钦佩的长辈。
（我这是怎么了。该死。）
心底喃喃着这几个字，却说不清自己到底在逃避什么。是在逃避他可能的追问，还是在逃避被他看穿之后那种无处遁形的感觉？
但好在张叔什么都没有多问。
“哈哈，年轻人可不要紧张啊。”
这句话乍一听像是在安慰我刚才的失态，但他说话时的眼神微微朝晓婷的房间方向飘了一下。我忽然意识到，他大概是误会了。误会我脸上那层不自然的紧绷，是因为待会儿要和他女儿做爱而产生的紧张。
也对……从一个父亲的角度来看，自己的准女婿洗完澡之后面色有些古怪，而自己的女儿又摆明了在等着人家一起回房间，这个推论倒也合情合理。
我支支吾吾地没有再多说什么。张叔大概也觉得这个话题不适合继续展开了，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重新回到了电视上。
晓婷也已经站起来了，走到我身边，自然而然地拉住了我的手。
她的手指穿过我的指缝扣紧，我们一起朝她的房间走去。
身后传来电视机的声音突然变大了一些。是张叔按了遥控器。我没有回头，但我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表情……大概是那种过来人才会有的心照不宣，但同时，也带着一丝做父亲的无奈和宽容。
他用电视的声音替我们筑起了一道墙，把客厅和卧室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远了一些。
这份默契让我心里涌上一阵感激，同时又混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房间的门在身后合上了。
灯没有全开，晓婷只亮了床头那盏小台灯，橘黄色的光映衬在床上，让整个房间笼罩在一层暧昧的情欲氛围里。
晓婷站在我面前，抬头看着我。
距离很近，得以看清她的脸因为刚洗过澡还带着微微的红……但或许，那一抹红色同时是她心动的印证。
于是，同样心动的我一点一点地靠近她。
她在我身边，这个事实本身就让我的不安感消退了一些。像是在深水里挣扎的人终于碰到了一块浮木，虽然不能把你完全托出水面，但至少能让你暂时不再下沉，让我得以从刚才浴室里的畏惧中得到喘息。
“宝宝……我……”
我想说点什么。
也许是想告诉她，我刚才在浴室里发现了一些可怕的事情，也许是想问她如果有一天我变成一个陌生模样她还会不会爱我，又也许只是想单纯地说一句“我有点害怕”。但这些话堵在喉咙口，哪一句都没能完整地挤出来，只剩下支支吾吾的气音。
这副模样和之前的我相差甚远。以往每次到了这种时刻，我都是主动的那一个。我会笑着揽过她的腰，在她耳边说一些让她脸红的话，然后顺理成章地把气氛推向下一步。但今晚的我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底气，连开口都变得笨拙起来。
可正沉浸在甜蜜期待中的晓婷并没有注意到这些。此刻的她显然已经将全部的身心都投入到了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情当中。
我近距离地看着她微微伸出舌尖，轻轻舔舐了自己的上唇。那个动作不算刻意，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习惯，但在此刻的氛围里，却被赋予了截然不同的意味。
而后……她吻了上来。
我还没来得及把嘴边那些支吾了半天的话说完，就被她的嘴唇堵住了。她的吻散发着一股冲劲，再也不是平常小女生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而是直接贴上来的，整个人像一只扑过来的小动物一样，紧紧地贴合在我身上。她的手臂环住了我的脖子，身体的重量微微往我这边倾斜着。
这似乎不是个好时候。
但我的身体还是诚实地做出了反应。
“我……爱你。”
这三个字从我嘴唇中吐露出的时候，还带着一丝喘息。我听到了自己说这句话时的语气不够坚定，甚至有些颤抖，像是在对自己确认什么，而不仅仅是在对她表白。
“我也爱你。”
相比我的踌躇不定，晓婷的回应坚定了许多。
她再一次将嘴唇贴了上来。
这一次我的内心没有逃避。
嘴唇相触的瞬间，我感觉到自己的喉结在不受控制地鼓动着。那个突起的硬块在脖颈处上下滑动了一下，喉结的存在感，在此刻强烈得盖过了其他所有的感官。
喉结……这是一个更属于男性的标志。它还在那里，在热烈拥吻之时，再一次彰显着它的存在感，它随着每一次我的吞咽而起伏。因此，我能清楚地感觉到它的轮廓，感觉到它在皮肤下面的凸起。
这个『认知』给了我继续下去的勇气。
也许真的是我想多了……
也许刚才在浴室里的那些触摸和那些恐慌，不过是因为自己看了太多关于熟女症的新闻，导致自己疑神疑鬼，把一些正常的身体变化都往那个可怕的方向上套。人在恐惧的时候什么都会往坏处想，这是常理。怎么可能那么巧就找上我。
晓婷身上淡淡的洗发水的香气钻进我的鼻腔，持续地撩拨着我的嗅觉。那股绵密的气味像是一把钥匙，把我从之前断裂的思绪里一点一点地解锁出来。
她在察觉到我的身体在一点点解封后，她乘胜追击，以一个更美好的形象开始在我面前转过身去。
台灯的灯光泼洒在她纤细的背上，那件宽松的吊带睡裙挂在她并不宽阔的肩膀上，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晓婷的身材说不上出众，B罩杯的胸部在同龄女生里只算是中等，腰肢纤细，臀部也没有什么夸张的曲线。但她的身体有一种独属于二十岁少女的质感。
皮肤是紧致的，线条是流畅的，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青涩蓬勃的生命力，尤其在这一刻，她好似不经意般地让吊带从肩头滑落下去。
那条细细的带子沿着她圆润的肩头缓缓下移，露出灯光下映着暖色光泽的皮肤，像是丝缎从瓷器表面滑落。
“来吧，阿枫。帮我。”
她偏过头来看着我，运用期盼的声音不断撩拨我的心神。
虽然不是第一次看到晓婷这样的姿态，但我还是下意识地咽了一下口水。
我的双手贴上了她裸露的肩膀。指腹触及皮肤，她的肩膀随即传递来一阵丝滑的温热感。我顺着她肩线的弧度一点点往下抚摸，屏住呼吸，顺着她的心意，满足她对我的渴望。
我的手指勾住了她吊带裙内侧那根细细的肩带，顺着她手臂的轮廓往下拉。
我的嘴唇凑近了她的脖颈，鼻尖几乎触碰到她耳后的肌肤，呼出的热气落在那片敏感的区域上。
我的目的达到了，她的身体敏感地颤了一下。
“哈啊……”
她的喘息声也同样近在咫尺，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畔，裹挟着让我沉醉的温度。一波又一波的热浪随着她的呼吸荡漾开来，冲刷着我心底所有残余的焦虑和不安。
身处在这里，此时此刻，仿佛刚才在浴室里发生的一切都和『刘枫』没有任何关系了。
那些白头发，那些多出来的赘肉，那些不该出现在男性身上的柔软曲线，那个从电视屏幕上跳出来的恐怖名词……全都被眼前这个愿意为我展露一切的女孩所融化掉了。
此刻我只需要看着她。
只需要和她在这片属于两个人的小小空间里，把彼此之间交缠了四年的爱意尽情地释放出来。
客厅里的电视声音又大了几分。
张叔……那个在我心里已经是岳父的存在，用遥控器的音量键再一次替我们撑起了一道屏障。在那道由电视声音构成的声墙之后，无论我们如何放肆都不会有人听见。
我不再犹豫了。
指尖勾住了她裙摆的边缘，轻轻提起。布料沿着她的腿部向上滑动，她微微抬起手臂配合着我的动作，整条裙子从她头顶被抽离出去。
她站在我面前，身上只剩下最后那几缕残余的遮挡。
代表纯洁的白色文胸，和一条浅色的蕾丝内裤。她的身体在台灯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锁骨下方的皮肤微微起伏着，能看到浅浅的呼吸带来的胸腔律动。
她看着我，嘴唇微微张开，声音因为情绪的起伏而掀起一丝细微的颤抖。
“老……老公。”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自己先红了脸。
“我以后就要这样喊你了。”
我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老公。”』
她第一次用这个称呼叫我。不是“阿枫”，不是“宝宝”，而是“老公”。这两个字承载的分量远远超过了它们本身的含义，那一个关于我们会在某一天真的站在一起成为『一家人』的预言。
“这么着急啊宝宝。”我轻轻笑了一声，弯下腰凑近她的耳朵，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撩拨地说道。
“那我也要喊你老婆了。”
“老婆~~~~~”
我在她耳边轻声呢喃着这两个字，故意把尾音拖得很长，然后朝她的耳朵吹了一口气。
她的肩膀缩了一下，脖子微微偏开，嘴里发出一声笑意的轻哼。
“老婆，我爱你。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和你做一家人。”
我的声音不知不觉地变得低沉了一些，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我们一起照顾爸。”
晓婷听到最后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安静了一瞬。然后她像一只找到了窝的小动物一样，乖巧地把脑袋埋进我的怀里，轻轻地点了点头。那个动作很小，额头在我锁骨的位置蹭了蹭，让我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温柔的手掌稳稳地托住了。
“老公，快点。”
她从我怀里抬起头来，声音里充斥着柔软的催促。
“让我把我的全部都交给你吧。”
她往后退了半步，双手背到身后，指尖已经搭在了文胸的搭扣上。但她没有自己动手解开，而是停在那个姿势，目光落在我的脸上。
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清楚……她在等我。
“记得要温柔一点。”
“如果我不呢？”
我露出一抹坏笑来，双手从她的腰侧向上滑去，掌心贴着她肋骨的弧度一路攀升，最后停在了胸口两侧。指尖微微用力，向中间挤压了一下。
“哎呀，你不要这样嘛。求你了，老公。”
她的发出撒娇的尾音，嘴唇微微嘟起来，眉眼间却全是纵容的笑意。那副娇嗔的模样让我忍不住变本加厉地欺负她。
我把脸埋了下去。
她胸部上还残留着沐浴露淡淡的清香，夹杂着一层若有似无的微汗的味道。那两种气味交融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让人沉迷的温暖气息。我贪婪地呼吸着，鼻尖抵在她柔软的乳尖上，感受着她胸腔随呼吸起伏的节律。
她的喘息声在我头顶响起，急促地散发甜腻的尾音。
客厅外面，电视机的声音又大了一些。
我已经隐约能听到某个综艺节目里嘉宾的笑声和掌声。那些声音和此刻房间里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种亲切的和谐。。
外面的世界和里面的世界被一扇薄薄的门隔开了。在门的那一边，是一个父亲对女儿幸福的默许。在门的这一边，是两个相爱的年轻人正在用最亲密的方式确认着彼此的存在。
我彻底不再迟疑了。
接下来是最后一层。
我的手指勾住了那条蕾丝内裤的边缘，沿着她臀线的轮廓缓缓向下拉。她微微抬了抬腿配合着我的动作。
这一次，灯光在她身上勾勒出完整的线条。
她躺在那里，不再有任何遮挡，坦然地将自己的全部暴露在我的目光之下。那份坦然不是因为习惯，而是因为信任。她信任我，就像信任空气和阳光一样自然而然。
我的手掌贴上了她小腹下方那片温热的私密肌肤。指尖拂过那里细软的阴毛，她总是将那里修剪得很整齐，那种细致让我在心里涌起一阵欣慰的柔情。她一定是为了今晚特意准备过的。
我的手从她柔软的阴毛上缓缓滑下去，指尖刻意沿着那片温热的肌肤的走向，向着更隐秘的地方探去。
“老婆，你该说什么。”
我故意把声音压得很低，气息喷在她的私处，用这种方式增添几分挑逗的意味。
“啊啊~~老公，你调皮。”
她的声音已经变了调，不再是平时那个撒娇闹脾气的小女孩了。此刻从她喉咙里溢出来的声音带着一层绵长的甜腻，每一个音节都裹着浓稠的情欲。她的喘息越来越大声，越来越急促，胸腔的起伏越发清晰可见。
“你的……你的，我要你的……”
她的话说到一半就断掉了，羞涩和渴望不断在她脸上交替浮现着，让她的表情变得又可爱又动人。她咬着下唇犹豫了好几秒，才终于用一种几乎要被自己的呼吸吞没的细小声音说了出来。
“人家想要。”
是啊……也该让“它”出场了。
那个我作为男人最坚实的证明，那个在过去的每一次亲密中都不曾让我失望过的伙计。它应该在此刻昂扬挺立，应该在晓婷的召唤下做出最热烈的回应。这是本能，是生理，是一个健康的二十岁男性在面对自己深爱的女人时最自然不过的反应。
可是。
想到这里的时候，一股焦虑感从腹部升了上来……刚才在浴室里的那些画面又浮了上来。那些不该出现的柔软，那些不该存在的丰腴，那个从镜子里看到的有些许陌生的脸颊。我在浴室里的时候本应该好好检查一下“它”的状况，但那时候我被臀部和胯部的异变吓得六神无主，反而忽略了最重要的那个部位。
又或者说，我是刻意忽略的。
我只是不敢去面对它，无能去揭示它。
就好像我不去观测它，它的问题就不会因此显现。
因为我害怕……害怕如果真的去看了去碰了，发现的结果会比我预想的更加可怕。
可这股焦虑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就被眼前晓婷那双迷离的眼睛打散了。她躺在那里，浑身散发着那种干净温暖的气息。
是啊……她还在等我。她把自己完全地交付在我面前，没有任何保留，没有任何防备。
这份信任比任何东西都要有力。
所以，我脱下了裤子和内裤。
我刻意让动作变得很快，因为我不想给自己留下任何低头查看的余裕。我刻意没有去确认自己下半身的状况，就那样凭着习惯和本能把衣物褪了下来。臀部坐在床单上的时候，一层陌生柔软的触感从接触面传上来，比以前在同样的姿势下感受到的要更加绵密……也更具有存在感，但我把这个信号也一并忽略了。
（不去看。不去想。不去确认。）
我只想要含情脉脉地注视着晓婷的脸。
“来吧，老婆。”
她听到这句话后，整个人放松了下来，身体往床上沉了沉。
我的目光沿着她的身体缓缓下移。
白皙纤细的脖颈上有一颗小小的痣，那是我最喜欢亲吻的地方。往下是一对漂亮的锁骨，像两道浅浅的溪流。再往下，是她那对没有任何支撑的胸部，散落在胸前，带着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独有的青涩和柔软。她的小腹平坦而光滑，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着，肚脐则是一个浅浅的小窝。
每一处都牵引着我的呼吸离她的身体越来越近。
我顺势把上衣也脱了，将所有的衣物随手丢在床下。那一刻我的心里涌上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我把那些衣服扔掉之后就再也不需要它们了似的。那些属于男式内裤和宽松的T恤，在落地的瞬间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响动，然后就安静地蜷缩在地板上，不再与我有任何关联。
我分开了她的双腿。她也很配合，膝盖微微弯曲着往两侧打开，那个隐秘的部位暴露在昏黄的灯光和我灼热的目光之下，变得比任何时刻都要诱惑迷人。
我贪婪地呼吸着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
“老婆，你好香啊。”
我的声音带着喘息，变得有些沙哑。
“就连这里都这么可爱，不愧是我的老婆。”
我一点一点地俯下身去，调整着自己的姿势。身体里的每一寸肌肉都在配合着这个接下来我已经做过无数次的动作。
靠近，对准，进入——
这是一套已经被刻进了肌肉记忆里的流程，不需要多余的思考，不需要刻意的引导，只需要让身体按照它最熟悉的轨迹运行就好。
除此之外，我就只需要看着晓婷的脸，看着她的表情在我完全进入后的陶醉变化。
“老公，快进来。”
晓婷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她已闭上了眼睛，双唇微微张开，呼吸滚烫。她在等待着那个她已经无比熟悉的瞬间……我进入她体内的那一刻，那种被填满的充实感，那种两个人从此不分彼此的紧密连接。
她信任我。
她相信在下一秒，我就会进去。
我没有低头看。
因为我同样信任“它”。
更何况……
自己本来早就准备好了这一切……
自己应该……早就准备好了这一切。
自己觉得……早就准备好了这一切。
我信任那个陪伴了我二十年的器官，信任它在每一次被需要的时候都会忠实地履行它的职责。我只是看着晓婷的脸，看着她因为期待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她因为情动而微微颤抖的睫毛。
我挺起腰，凭着过往的习惯和角度对准了她的位置。
下一秒，就是那个我们都在等待的瞬间。
我往前送了一下。
然后。
虚无。
我的身体明明已经向前推进了，我的腰腹明明已经完成了那个挺入的动作，可是下面传来的触感却是……空的。
根本不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也不是角度偏了需要重新调整。而是一种彻头彻尾的虚空感。就好像我在试图用一只根本不存在的手去抓握什么东西，动作做了，力气使了，但那只手根本不在那里。
我的下体和晓婷的下体之间只隔着几厘米的距离，可那几厘米却像是两个世界之间的鸿沟，无法触及，无法跨越。
更别提进入她的身体——
我愣住了。
脸上刚才那副情迷的痴笑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凝固在原处。嘴角还维持着微微上翘的弧度，但笑意已经从眼睛里完全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正在被恐惧缓慢吞噬的空洞。
身下的虚无感在刚才那次落空的冲撞之后变得越发强烈，越发不可忽视。我明白，那不是一时的疲软，更不是偶尔的状态不好，那是一种从根本上就错了的感觉。像是一栋大楼的地基被人在一夜之间抽掉了，上面的一切看起来还是原来的样子，但你知道它已经站不住了。
我想靠身体去感受它，想去感受那个本应该在那里的东西。
可是我的体感却告诉我……那里是“空无一物”的感觉。
不。不对。不应该是空无一物。
是还有什么东西在那里，但那个东西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它”了。
我低头向“它”看去。
灯光从床头台灯的方向照过来，昏黄的光线落在我的下腹上，往下延伸，照亮了那个我一直在逃避确认的区域。
我明明一直可以随时看到它，但正是因为我刻意地忽略，因此遭到了这次的报应。
因为……我看到了。
看到了“它”……
“它”是一根萎靡的阴茎。
不，“萎靡”这个词或许太过温和了。它不是萎靡，它像是废墟一样垮塌，像一根被抽干了水分的稻穗，无力地垂挂在那里，失去了所有的生气和体积。
它缩得那么小，小到让我一瞬间甚至没有认出那是我自己的东西。
那个长度。
那个可怜的长度，甚至没有资格触碰到晓婷正在等待着它的入口。
（等等。）
（不……不不不不。）
我在心里发出了一声悲鸣的嘶吼反驳。
可是无论我在心里反驳多少次，无论我多么不愿意接受眼前看到的一切，事实就摆在那里不容置疑。
我的阴茎萎缩了。
绝对不是因为紧张导致的暂时性勃起障碍。我有感觉的，我心里是有欲望的，刚才看着晓婷的身体听着她的喘息的时候，我的大脑里充满了兴奋和冲动。信号发出去了，命令下达了，但执行端却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就好像那个器官和我的身体之间的连接被人剪断了，它虽然还挂在那里，但已经不再听命于我了。
我狰狞地看着它。
那个曾经无数次带给我和晓婷欢愉的伙伴。那个在每一个深夜里与我并肩作战的战友。它现在像一截被丢弃的残骸一样耷拉在我的两腿之间，周围的皮肤甚至都变得比以前更加松弛了，松弛得仿佛连支撑它存在的“土壤”都在流失。
我久久地看着它，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无法动弹。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在打转，但那个念头太过恐怖，我拼命不让它成形，就像试图用手去堵住一个不断扩大的裂缝。
为此，我甚至忘了晓婷还在等着我。
“老公？”
她困惑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她闭着的眼睛微微睁开了，因为等待了太久而没有等到预期中的那个瞬间。她试图看向我，迷离的目光在看到我脸上的表情之后，慢慢变得清醒了。
她看到了我的脸。
那一定是一张很可怕的脸。我不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是什么样的，但我能感觉到我的每一块面部肌肉都在失控。
眉头拧在一起，嘴唇颤抖抿成一条僵硬的曲线，眼睛里大概满是连我自己都不敢直视的绝望。
“晓婷别看我！”
这样可悲的话……居然是从我的口腔里乍现出来的，甚至音量都无法控制。
这样的音量已经不属于此刻这个安静的房间，也不属于两个正在亲密的恋人之间应有的对话。它更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在被逼到角落时发出的嘶吼。
晓婷被我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得身体缩了一下。
“唔……怎么了老公？”
她的声音变得小心翼翼起来，刚才那股浓烈的情欲已经被我骤然的失态冲淡了不少。她的眼神里开始浮现出困惑和担忧，但她听了我的话，真的把视线从我身上移开了，转而看向天花板。
“不要。不要看我。”
我又重复了一遍，声音终于比刚才低了一些，但总在发抖。
我明白自己声音里的颤抖，那种颤抖不是能靠意志力控制的，它来自于身体的恐惧反应，来自于我整个世界正在一块一块地碎裂掉落的那种不可遏制的崩塌感。
“到底怎么啦，亲爱的。”
晓婷的声音变得温柔，像是在安抚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她依旧没有转过头来看我，就那样乖巧地维持着看天花板的姿势，只是声音里的担忧已经压抑了。
“没事！没什么。”
我飞快地回答，不想再让晓婷听出我话里的情绪。
“我只是……需要准备一下。”
我抽回了搂着晓婷的那只手。
那只手在离开她身体的瞬间还带着她的体温，但这份温暖在接触到我自己皮肤的那一刻就立刻变得冰凉。
我把手伸向了自己的下体，五指勉强握住了那根萎靡不振的阴茎，开始用我熟悉的手法快速地撸动起来。
这个动作我做过许多次了。从青春期的懵懂到成年后的驾轻就熟，这套手法几乎已经成为了一种我欲望的本能。
可是这一次，手法没有变，人没有变，但可悲的……是因为这次我面对的是世界上我最爱的女人。
但尽管我做了这样可悲可叹的“壮举”，但我的阴痉……它依旧不理我。
我的手继续加快着速度，指节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力度从温柔变成急躁，从急躁变成粗暴。我甚至能感觉到指甲在某次收紧时刮到了自己的包皮，传来一阵不适的刺痛。但除了摩擦带来的热量和疼痛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感觉。
不硬。不充血。不回应。
那根阴茎就那样软塌塌地瘫在我的掌心里，像一条搁浅在沙滩上的小鱼，再怎么拍打也无法回到水中。
它传递给我的唯一信号就是疼，纯粹的物理摩擦带来的疼痛，没有快感，没有兴奋，没有任何一丝一毫来自于性唤起的生理反馈。
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
自己居然有一天，会对着自己最爱的人，对着自己正在为自己敞开一切的爱人，用这样绝望的方式去做这种事情。
我无法直面这种被戏称为撸管的自慰行为，我在心里安慰自己，这只是在抢救。
在抢救一个正在从我身上消失的东西。
这样的场面，过于悲剧了。
我无论如何都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对着自己最爱的人做出这样的事情。面前的晓婷坦诚地躺在那里，把她作为一个女人最隐秘最脆弱的一切毫无保留地交到了我的面前，交到我的手上。
而我却抽回了那只手，用来撸动自己那根已经“死去”了一半的东西。
多么可悲。
多么可笑。
自慰，居然比眼前这个情欲满满的恋人更有吸引力吗？
不，不是那样的……这不是吸引力的问题，这是无能的问题。是我作为一个男人最基本的机能正在从我身上剥离的问题。我可悲地想要依靠自己的手来让它勃起，因为它已经不再回应任何来自于外界的刺激了。
我低着头，死死地盯着自己两腿之间那根萎靡的东西。
手不停地在上面套弄着，从手腕到前臂的肌肉已经开始发酸了，关节在反复的屈伸中隐隐作痛，掌心里的温度因为剧烈的摩擦而不断攀升，几乎能感觉到皮肤与皮肤之间的那层摩擦热正在变成一种灼烧。
可除了发酸和灼痛之外，什么反应都没有。
它就那样软塌塌地瘫在我的掌心里，任凭我怎样揉搓捣弄，都纹丝不动。
就在这时候，晓婷察觉到了不对劲……但或许她其实早就明白了我在做什么，但她只是维持着我的体面。
因为她已经等了太久了。
那个她一直闭着眼睛安静等待着的瞬间迟迟没有到来，而我的呼吸声和身体的动作也和她预想中的截然不同。她的身体微微抽搐了一下，像是从一场半梦半醒的状态里被什么东西惊醒了。
然后她选择睁开自己的眼睛。
那双眼睛径直地看向了我。
“不……不要看我，求你了晓婷，求求你不要看我……”
可晓婷这次没有听我的话。也许正是因为我说了“不要看”，她才更加坚定地要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微微撑起上半身，那双还带着情欲残余的湿润眼眸慢慢变得清醒起来。
“到底怎么了，阿枫。”
这一次她没有叫我“老公”。她的表现，就好像一个已经做好了听到坏消息准备的人。
我的视线因为自卑而立刻从她的眼睛上逃离了。刚才那些深情的情话和爱意满满的对视，此刻全都变成了悲哀的自卑。
“老……晓婷，我……”
（硬不起来。）
这四个字在我脑子里仿佛转了无数次，但始终没能从嘴唇间挤出来。对一个男人来说，这四个字太沉重了。沉重到我宁愿说出世界上任何一句难以启齿的话，也不愿意当着自己最爱的女人的面承认这个事实。
可我又能说什么来解释呢。
我只是傻愣愣地杵在那里，手从自己的下体上垂了下来，掌心里还残留着刚才那场徒劳无功的自慰所遗留的温度和酸痛。
我用眼睛的余光，看到晓婷的视线在我身上慢慢移动。
从我的脸，到我的胸口，到我的腹部，再往下——
她看到了。
“诶……”
她发出了一个很小的声音。
然后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那个动作是她平时看不清黑板上的字时会做的事情，她揉完之后又睁开眼，微微眯着往那个方向看了看，好像不太确定自己刚才看到的是不是真的。
但，她终归会有一刻看清的。
“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
这道声音像一串连珠炮一样从她嘴里射出来，从低到高，从疑惑到震惊，一路飙升到了连门外那台开着最大音量的电视机都盖不住的分贝。她的嘴唇张合了好几次，表情在惊讶和困惑之间反复横跳。
“阿枫，你这是——”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怎么了，晓婷，小枫？”
我的思绪在这一刻完全停滞了，只是本能地想要掩饰。
“没！没事张叔！”
我的瞳孔放大着，不知所措地看着晓婷。她也迷茫看着我。两个人赤裸着身体在这间卧室里对视着，门外站着她的父亲，而我们之间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比任何尴尬都要沉重得多的东西。
我本以为晓婷会惊叫出来，或者露出更加可怕的反应。也许是厌恶。也许是恐惧。也许是什么我根本不敢去设想的表情。
但她没有……她只是很快地深吸了一口气，用力地眨了两下眼睛，把眼眶里涌上来的泪滴逼回去，然后转过头朝着房门的方向，用一种尽可能正常的声音回答了她父亲。
“没事爸爸，没事……”
她甚至在那个语气里掺入了一点点假装的害羞，好像他们父女之间正在进行的是一场普通的关于“女儿长大了需要隐私”话题。
“张叔，我们真……的没事。”
我跟在她后面补了一句，但声音已经低到了自己都快听不见的程度。底气早已抽走了，每一个字都在往下沉。
门外沉默了两秒。然后是张叔脚步离开的声音。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我和晓婷面对面坐在床上。她的呼吸还有些不稳，锁骨下方的皮肤微微起伏着。我看到她的表情已经从刚才的震惊中平复了过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不太看得懂的冷静。
“宝宝……”
我小声地唤了她一声，在确认她现在的状态。
“阿枫，你怎么了。”
她问得很平淡，不是追究的语气，但越是这样的平淡，越让我心里发慌。
“我……不知道。”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我意识到自己声音里的那种虚弱已经到了一种无法伪装的地步。
晓婷的目光不可避免地再次落在了我的下体上。
她看了几秒钟。
以往她也会直勾勾地看着我的阴痉，但这一次我们之间的处境变化了，因此这几秒钟对我来说像是几个世纪一样漫长。
那根萎靡不振的阴茎就那样暴露在灯光下和她的目光中，和以前那个能够让她满足……让她喘息……让她在我身下失去所有理智的“它”判若两物。
以前的我可以和她缠绵到深夜，可以在她求饶的时候坏笑，可以在结束之后搂着她，听她满足地在我怀里撒娇。
而现在这个东西，这个可怜的“残骸”，连碰到她的阴户都做不到。
晓婷看完之后，视线重新回到了我的脸上。
我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让我心碎的东西。她迷茫的眼睛里透露着的不是对我的质疑，而是……她对自己的怀疑。
“难道是我今天太……那个了吗？”
她的声音变得很轻很小，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这样让你讨厌了吗，阿枫？”
她有些懊恼地低下了头。
她把问题抛给了自己。
她居然在这种时刻反过来怪自己。
这个认知，让我痛不欲生。
“不……不是你的错，宝宝。”
我的声音已然哑了。
“我对不起你。我今天有些……我有些乱。可能就像你说的，压力太大了吧。”
我在尽力地安抚她。
尽力地把所有的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尽力地不让这个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女孩，因为我身上正在发生的事情而受到哪怕一丝一毫的伤害。
晓婷抿了抿嘴唇。她的眼眶还是红的，但哭泣被她硬生生地咽了回去。然后她的表情变了，变成了一种我在她脸上很少见到的倔强。
她抬起手，指了指我两腿之间那个垂死的东西。
“你的小兄弟可不能对我没有性欲。”
话音刚落，她整个人居然就俯了下去。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她的身体已经向前弯折了下去，黑色的长发从肩膀上滑落，像一道瀑布一样垂落在我的大腿两侧。她那并不丰满的胸部因为俯身的姿势而坠落下来，柔软的乳肉贴上了我大腿的皮肤。
她的嘴唇在朝着那根东西靠近。
内心的欲望明明还在。看着她现在这个姿势这个动作，我的大脑里有一团火在烧，从太阳穴一直烧到后脑勺。那种灼热和冲动是真实的，是属于一个男性在面对这样的画面时应该有的最原始的反应。
可那团火烧到了尽头，却没有抵达它该抵达的地方。
信号再一次被截断了。
命令下达了，执行端不予回应。
我看着晓婷用手指拨开垂到脸侧的头发，把它们别到耳后。她的动作有些笨拙……但这才是正常的，因为她是一个洁身自好的女孩，口交这种事……对她来说，是不是过于残酷了呢？
但她依旧选择低下头，将自己的嘴唇对准了我的阴茎。
我的心几乎要跳出来了。
怎么可能是因为快感呢……
我只能心疼她，我们都因此陷入在痛苦当中……
在我们过去所有的亲密经历中，她从来没有用过嘴。不是我要求了她拒绝，而是这个话题根本没有被提起过。我不需要，因为我们有更直接也更舒适的方式。而她也不需要主动去学这些，因为我从来没有给过她这样的压力。
可是现在……
一个纯洁的女孩，一个连用嘴碰那个部位都会觉得害羞的女孩，居然为了帮我……为了帮我那根已经背叛了我的东西重新站起来而牺牲到了这种地步。
这已经不是“向我展露一切”的问题了。
这样的事情，全都怪我。
怪我身上正在发生的这些我无法理解也无法控制的变化，怪我的身体在背叛我的同时还连累了她。我是一个混蛋。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孩在做这样的事情，而自己除了心疼和自责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对不起……宝宝。我爱你。”
我在心底怒斥着无用的自己。
她的嘴唇含住了那根松垮的阴茎。温热潮湿的口腔包裹上来的感觉是存在的，我能感受到那份温度和湿润，也能感受到她的舌尖在笨拙地刮蹭着龟头的表面。
但除此之外，没有了。
没有电流般的快感沿着脊椎攀升，没有血液涌向下体的充盈感，没有那种会让理智断线的冲击。就像用冰冷的手去触碰一块同样冰冷的石头，两个温度相同的物体之间不会发生任何热量传递。
她不太会做这件事。
牙齿时不时碰到了敏感的地方，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她慌忙调整了角度，可没过几秒又磕上了。她的呼吸从鼻腔里喷出来，急促紊乱，我能感觉到她在努力地克制着自己的不适感。
（估计相当不好闻吧。）
她的香舌努力地剐蹭着那个已经失去了所有活力的部位，每一次舔舐都带着认真的力度，仿佛只要她足够努力足够用心，就能用自己的温度把它重新唤醒。这个女孩真的很努力。她在拼命地做着一件本不该由她来做的事，只是为了让自己的爱人对自己的身体起反应。
（这明明本该是我轻而易举就能做到的啊。）
（可我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其实我心里隐约有一个答案。
一个我从浴室里开始就一直在逃避的答案。它蹲在我意识的角落里，像一只黑暗中的野兽，每一次我不小心往那个方向瞥一眼，都能看到它泛着冷光的眼睛。
但我不敢面对『它』。
“唔……”
晓婷发出了一声闷闷的难受声音。
“宝宝。”
我伸出手，轻轻地碰了碰她的肩膀。
“不行咱们不弄了好吧。我对不起你。”
“不是你的问题，真的。”
“唔……不行……我爱你……”
她含着那个东西含混不清地说着话。嘴巴被占据了的缘故，每一个字都变得支离破碎，但那些碎片拼凑在一起传达出来的意思却清晰得让我心碎。
（她在说她爱我，她还不肯放弃。）
“难……唔，道，你不爱我……了吗？”
她依旧倔强地坚持着。
我再也忍不住了。
我伸出手，轻轻托住她的下巴，轻轻地把她的头抬起来，让那根阴茎从她嘴里滑了出来。然后我俯下身，吻了上去。
她嘴里弥漫着一股腥涩的味道，但那其实是来自我的味道，却不是以前那种带着几分雄性气息的咸腥，而是一种更加浑浊更加沉闷的气味，像是什么正在腐朽的东西散发出来的最后一丝残余。实在不好闻。可她刚才一直含着这个味道，一直在忍耐着，一直没有退缩。
我的心已然在流血……
“我也爱你……所以不要这样虐待自己好吗。”
晓婷的眼角滑下了几滴眼泪，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她的嘴唇还带着刚才那件事留下的微微红肿，说话的时候嘴角始终在颤抖。
“呜呜呜……对不起，我实在不会口交，呜呜呜……”
她一边哭泣一边说着这样的话，声音里满是自责和不甘。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淌下来，滴落在她裸露的胸口上，沿着皮肤的弧度缓缓滑落。
说着这些话的同时，她居然举起了自己的胸部。
两只手从下面托住那对并不丰满的乳房，试图把它们聚拢起来，想要挤出一条足以容纳什么的沟壑。
可那点有限的分量在她掌心里被推到一起之后，也不过只是微微鼓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远远达不到她想要达成的效果。
“你一定是不喜欢口交。我给你换这个……”
“没事……小笨蛋。”
我痛苦地安抚了她。
“我可从不是因为你会口交才爱你的……真是的。”
可她没有停下来。她红着眼睛固执地捧着自己的胸部，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却没有浇灭她眼底那团倔强的火。
“可是……可是你为什么就是起不来啊。”
她哭着说出了这句话。
“呜呜呜呜呜……难道…你不…爱我…吗？”
她的声音在最后那几个字上碎裂了。
我看着她的脸，那张哭花了的脸上写满了悲伤和困惑，可最让我无法承受的，是她在哭泣的同时，依旧在努力地把自己不甚丰满的乳房聚拢在一起。那个动作那么笨拙那么徒劳，两团柔软的乳肉在她手指的挤压下微微变了形，却始终无法形成一个足够丰满的深壑。
一个努力的，笨拙的，爱着我的女孩。
“宝宝，别哭了。”
我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用力把她拉进了怀里。
两具赤裸的身体碰撞在一起的时候，她的胸口贴上了我的胸口。这一次她不再是靠在我的左边，而是与我面对面，这才是离我心脏最近的位置。
但她从来不明白这一点……
直到这一次赤裸相见的拥抱，她的心跳得以隔着薄薄的皮肤和肋骨传了过来，她的眼泪打湿了我的肩窝，温热的液体沿着我的锁骨往下淌，流经我正在变得光滑的皮肤，最后消失在两个人交叠的身体之间。
“呜呜呜我太没用了。我为什么只有B啊。”
她把脸埋在我的颈窝里，抽抽搭搭地哭着。
“要是……要是我的胸部再大一些……我的身体再性感一点……呜呜呜呜。”
“笨蛋。你就算没有，我都爱你。”
我轻抚着她的头发。手指穿过那些因为刚才的折腾而变得凌乱的黑色发丝，一下一下地从头顶梳到发尾。我的另一只手搂着她的腰，掌心贴着她后腰那一小片温暖的皮肤，得以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哭泣的余波中一阵一阵地抽动。
此刻的场景，让我想起了一些很久远的事情。
我们第一次发生关系的那天夜里，她也是这样哭的。只不过那天的眼泪是幸福的，是满足的。她在我怀里哭了很久，说她好开心，说她终于是我的人了。那天的她身下流出了鲜红的血液，弄脏了酒店白色的床单，她慌慌张张地想去擦，被我按住了说没关系。
而今晚，那里什么都没有留下。
什么都没有。
“宝宝，别哭了。忘了我说什么了吗，你哭起来可不好看。”
我故意用了以前哄她的口吻，想要让气氛轻松一点。
她在我怀里又呜咽了几声，慢慢地安静了下来。过了一会儿，她有些沙哑的声音从我的颈窝里闷闷地传出来。
“你是不是生【病】了？”
“【病】”
这个字如同一颗子弹一样射穿了我脑海中所有的不堪的防线。
这样的情况的确不正常。哪怕再怎么自欺欺人，哪怕再怎么用压力和疲劳来给自己找借口，一个二十岁的男人面对着自己最爱的女人而无法勃起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足以说明一切了。
“你无法勃起，到底是怎么了？阳痿了吗？你怎么会呢……你明明这么健康。”
晓婷从我怀里抬起头来，用红肿的眼睛看着我。那双眼睛里的困惑是真诚的，因为在她的认知里，她的男朋友是一个身体健康的二十岁青年，不可能发生这种事。
“我……不知道。”
我说的是实话。我真的不知道。
或者说，我不敢知道。
“那阿枫，你这样的话要想想办法哦。”
她抹了抹眼角的泪，声音还有些哽咽，但语气已经恢复了些许平日里的温柔。
“也有可能你今天真的是压力太大了，要注意休息哦。”
她在和我立下约定。
她在用她的方式告诉我……你要好起来。
（我一定要好起来。）
“嗯。我知道了。”
我搂紧了她。
之后，我们没有再说更多的话。那些关于勃起和口交，以及乳房大小的所有话题都随着眼泪的干涸而被搁置了，像一场潮汐退去之后留在沙滩上的贝壳和碎石，没有人去拾起，也没有人去清理，就那样安静地散落在那里。
晓婷穿也没有再穿回睡衣，她选择趴在了我的大腿上。她侧着脸，一只手搭在我的膝盖上，头发散落在我的腿面上。
我从这个角度看着她的侧脸。
灯光把她的五官照得很清楚，鼻尖小巧而圆润，嘴唇因为刚才的哭泣而微微红肿着。她的眼睛已经闭上了，呼吸慢慢地变得平缓。
那么近。那么美。
我明明已经得到了她。她是我的女朋友，是我未来的妻子，是那个从高中到大学一路陪着我走过来的人。她把自己所有的计划所有的未来所有的期待都放在了我身上。
可是在今夜，在这个中秋假期的夜晚，在这间她从小住到大的卧室里——
我忽然觉得自己正在开始失去她。
不是因为她要离开我。
是因为我正在离开我『自己』。
那个能够让她幸福的『刘枫』，那个能够在夜里抱紧她给她温暖的刘枫，那个能够在未来的某一天穿着婚服站在她身边说出“我愿意”的刘枫……正在一点一点地被什么东西从『我』的身体里抽走。
而我连抓都抓不住。
房间里渐渐安静了下来。
客厅里的电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张叔关掉了，整个房子笼罩在深夜的沉寂中。
晓婷在我腿上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她睡着了。
我低头看着她安睡的面容。
我小心翼翼地把她的头从我腿上托起来，慢慢地挪到了枕头上。拉过被子盖住她的身体，把被角在她肩膀的位置掖好。她在睡梦中嘟哝了一声，翻了个身，蜷缩起来。
我坐在床沿上，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一夜无话。
中秋节的满月又大又圆，冷冷清清地悬在那里，它好似一个不带感情的眼睛，俯瞰着这座城市里所有不眠的人。
我最终也闭上了眼。
但在意识完全沉入黑暗之前的最后一刻，我的脑海里浮现出的不是晓婷的脸。
而是那条新闻的标题。
还有那三个字。
它们像是被烙铁印在了我视网膜的背面，闭上眼睛之后反而看得更加清楚了。
『熟女症』……
『熟女症』……
『熟女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