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月淫仙途】（111-112）作者：梦想成为爱侣的宠物

【凡月淫仙途】（111-112）
作者：梦想成为爱侣的宠物
　　第111章 炉鼎易主
　　轰隆隆……
　　山崖下方，紧闭的厚重石门发出一阵沉闷的机括运转声，缓缓向上抬起，扬起些许细碎的尘灰。
　　守在洞府门外的御兽门众弟子纷纷按住腰间法器，屏息凝神地朝着幽暗的门洞内望去。
　　几息之后，一道身影不疾不徐地自阴影中迈步走出。
　　来人赤裸着精壮的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还残留着些许未干的汗迹，下半身只穿了一条寻常的深灰修士长裤。
　　随着他踏出洞门，一股浑厚凝练、独属于结丹期修士的强横灵压如潮水般向四周弥漫开来，压得站在前排的刘炳等低阶弟子呼吸一滞，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走出洞府的正是刚刚破境功成的马良。
　　马良抬起眼皮，目光扫过门外严阵以待的十几名御兽门修士，最后定格在为首那名手持玉骨折扇的青衫书生身上，脸上没有露出半分意外之色，主动抬手拱了拱。
　　“不知御兽门商长老亲临寒舍，有失远迎。”
　　商君上下打量了马良一眼，目光在他赤裸胸膛上停留了一瞬，随即露出一副春风化雨般的温和笑容，拱手还礼。
　　“道友客气了。方才本座途经此地，见这山崖上空霞光万道、海浪翻涌，便知是有高人在此冲击金丹大道，特来一观。不想道友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如今已然凝聚金丹，踏入大道坦途，实在可喜可贺。”
　　商君心里清楚得很，方才那黑云吞噬七彩流云的邪异天象，分明是拿女修当药渣子死命采补才能弄出来的双修动静。
　　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对方既然已经实打实地跨入了结丹期，他面上自然不会点破这层窗户纸，张口便是一通漂亮的场面话。
　　马良神色平淡地摆了摆手，表现得颇为谦逊。
　　“商长老谬赞了。在下不过是侥幸破关，靠着些许苦熬攒下的资材勉强迈过这道门槛，与商长老这等名门大派的天骄相比，实在算不得什么。”
　　寒暄两句后，马良侧过半个身子，伸手朝着身后敞开的石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商长老既然来了，不妨进鄙人这简陋洞府内一叙，喝杯粗茶如何？”
　　商君眼底掠过一抹笑意，点了点头，转头对着身后的筑基师兄与刘炳等人挥了挥折扇。
　　“你们且先散去，在岛上各司其职便可，不必在此守候。”
　　“谨遵商长老法旨！”
　　一众御兽门弟子齐声领命，各自驾起飞剑法器，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了海岸天际。
　　待外头的人走干净了，商君这才迈步跟在马良身后，一前一后走进了山崖洞府之中。
　　穿过略显潮湿的石道，眼前豁然开朗。只是这洞府内部的光景，却与商君预想中那等淫靡污秽的邪修巢穴截然不同。
　　外间的厅堂收拾得极为干净，除了四壁镶嵌的照明夜明珠，便只有一张古旧的石桌与几个石墩，连半件多余的奢华摆设都看不到，瞧着就是一处再朴素不过的苦修茶室。
　　空气里更是半点女修残存的脂粉气或腥膻味都没有，只飘着一股淡淡的岩石冷冽气息。
　　马良随手披上一件挂在石壁上的灰袍，取出一套粗瓷茶具，引着地火煮水沏茶，推了一盏到商君面前。
　　“山野僻静之地，没什么好茶叶招待长老，还请将就一二。”
　　“道友太客气了，清茶最能养性。”
　　两人端起茶盏各自浅饮了一口。放下茶杯后，商君用指腹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状似随意地切入了正题。
　　“实不相瞒，本座近日带着门下弟子跨海来到这三星岛，并非为了游山玩水。前些日子，我御兽门内不慎走失了一头耗费无数心血培育的极品珍兽，那畜生极具灵性，一路从二星岛逃匿至此。道友常年居于此地，不知近日可曾见过什么来历不明的异兽踪迹？”
　　马良闻言，故作思索地皱了皱眉，随即轻轻摇了摇头。
　　“这倒未曾见过。在下近段时日为了冲击结丹瓶颈，一直在洞府内闭死关，两耳不闻窗外事。况且商长老也清楚，在下不过是个无门无派的一介散修，平日里只懂得闷头苦修，并不像贵宗那般擅长寻脉御兽之道，就算真有什么珍兽从这附近溜过去，在下怕也是认不出来的。”
　　这番话答得滴水不漏。
　　商君盯着马良那张平静无波的脸看了片刻，唇角的笑意未减，继续旁敲侧击地与他闲聊起来，话里话外试探着马良修习的功法路数与结丹资材的来历。
　　马良也是个老油条，句句顺着话头打太极，把自己的底细藏得严严实实。
　　聊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商君放下茶盏，视线似是不经意地越过石桌，落在了茶室后方那道通往洞府深处的内室石门上。
　　“道友这洞府依山势而建，瞧着外室简朴，内里倒是幽深得很，不知那后头是何去处？”
　　马良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没有露出丝毫慌乱或遮掩的意思，直接从石墩上站起身来，大方地开口相邀。
　　“后头只是在下平日里钻研些杂学手艺的地方，商长老若是感兴趣，尽管随在下一观便是。”
　　说罢，马良径直走上前推开了内室的石门。
　　商君挑了挑眉，起身迈步跟了进去。
　　视线扫过内室的刹那，商君眼底那抹探寻的光芒微微一滞。
　　这间宽敞的石室之内，根本没有什么温玉石床，也看不到半点双修阵法的痕迹，更没有那个被剃光了毛发、丰乳肥臀的母畜身影。
　　诺大的空间里，横七竖八地摆放着数十具形态各异的木石与玄铁傀儡，有的只拼凑了半截躯干，有的则是机关裸露的四肢残件，角落的工作台上还堆满了雕刻刀与灵木碎屑。
　　整间内室里，除了木屑与精铁的冷硬气味，再无半点活物留存过的气息。
　　难道真是本座多心了？
　　商君不动声色地收回打量的目光，心里暗自嘀咕了一句。
　　随后他转过身，也没再提什么珍兽的事，只是以金丹前辈的姿态，随口与马良聊了几句初入结丹期应当如何打磨真元、稳固金丹境界的场面话，便拱手提出告辞。
　　马良一路客客气气地将商君送出洞府大门，目送那道青虹彻底消失在远方海面之上，这才转身走回洞内，反手将厚重的石门重新封死。
　　回到那间堆满傀儡的内室，马良脸上的客套神色瞬间敛去。
　　他径直走到石室最内侧一具高达丈许的玄铁傀儡跟前，伸手探入傀儡后背的机括夹缝中，从里面摸出了一张刚刚燃烧了一半、尚留着余温的传音符。
　　马良指尖凝聚起一缕灵力，轻轻点在符纸之上。
　　三日前那个曾来洞府拜访过的神秘人那沙哑低沉的嗓音，当即便顺着传音符飘进了他的耳朵里。
　　“此女以六十九块下品灵石卖给窝岛门何长老，货已取走。”
　　听完这短短一句话，马良五指一拢，掌心灵力微吐，将那张传音符彻底震成了细碎的灰烬。
　　他站在幽暗寂静的傀儡室中央，缓缓闭上双眼，内视着丹田气海内那颗滴溜溜旋转、散发着磅礴生机的浑圆金丹，感受着经脉中前所未有的强大灵力流转，压抑了数日的胸膛微微震动，终是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
　　外海，十里海。
　　这片远离内海繁华、灵气稀薄的边疆海域，常年笼罩在铅灰色的阴云之下。
　　狂暴的海风裹挟着刺骨的寒意与浓重的海兽腥气，在海面上卷起一道道数丈高的浑浊白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岸边犬牙交错的黑色礁石。
　　在这片荒凉海域的边缘，矗立着一座高达百丈、险峻陡峭的断崖，名为五绝崖。
　　崖壁如刀削斧劈般寸草不生，下方则是暗流涌动、遍布旋涡的险恶海沟，寻常采药捕鱼的凡人船只或是低阶散修根本不敢靠近半步。
　　而在五绝崖底部、常年被涨潮的海浪与茂密海藻遮掩的绝壁夹缝深处，却别有洞天。
　　这是一座平日里绝不为人所知的天然海边洞穴。
　　洞口被一层高明的敛息幻阵死死封住，隔绝了外头的风浪声，洞内潮湿阴暗，只有石壁上方镶嵌的几块劣质萤石散发着惨淡的微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散不去的咸腥水汽，以及浓烈的金疮药味与血腥味。
　　此刻，这不算宽敞的洞穴石滩上，或站或坐地聚集着数十位修士。
　　这些人个个衣衫破损，不少人身上还缠着渗血的绷带，脸色苍白，气息萎靡，显然都是刚从惨烈的厮杀中逃生出来的残兵败将。
　　洞穴正中央的一块凸起青石前，一名身材魁梧、膀大腰圆的壮汉正叉着腰立在那里。
　　这壮汉满脸横肉，裸露在破烂衣袖外的双臂肌肉虬结，周身毫不掩饰地散发着一股属于结丹后期修士的强横灵压，在逼仄的洞穴里压得周遭一众筑基、练气期的教众喘不过气来。
　　壮汉铜铃般的双目圆睁，怒目瞪着面前沉默不语的数十名同门。
　　“你们不相信我，难道还不相信刘师兄吗？”
　　洞内的空气死寂得可怕。
　　站在前排的几名反星教修士被他目光扫过，纷纷下意识地避开视线，彼此面面相觑，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谁也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压抑的沉默持续了片刻，人群后方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衣袂摩擦声。
　　一道略显单薄却站得笔直的身影排开身前的同伴，大步走了出来。
　　来人顶着一副二十出头的青年面孔，眉目端正，虽然身上的灰布长衫同样沾满了干涸的暗红血迹，但那双看向壮汉的眼睛却没有半分退缩，正是金华。
　　金华走到队伍最前方，停在距离壮汉三步远的地方，迎着那股沉重的结丹后期威压，缓缓抬手拱了拱。
　　“前几番多次轮战，师兄弟们已经伤亡不少了，古师弟，我们不能再消耗了。”
　　金华口中的“古师弟”，正是眼前这名膀大腰圆的结丹后期壮汉。
　　此人入门较晚，按反星教内的辈分得称呼金华一声师兄，可凭借着远超众人的深厚修为，平日里在教中向来是横行霸道，半点不把这些入门早却修为低微的师兄放在眼里。
　　那名姓古的修士看到站出来顶撞自己的人是金华，粗犷横肉的脸上顿时沉了下来，原本暴怒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森冷，上下打量了金华一眼。
　　“金华，我知道你早对我有意见，不过我是刘师兄派来的，你不愿意跟我们走，你自己就留在这里，不要挡了其他师弟的路。”
　　听着对方毫不客气的训斥，金华垂在身侧的双手悄然握紧成拳，心底涌起一阵强烈的憋闷。
　　拿刘师兄的名头来压人……眼下师兄弟们个个带伤，灵力枯竭，连丹药都快见了底，这时候再拉着大家伙冲出去跟星岛硬碰硬，除了白白送死还能有什么用！
　　金华咬了咬牙，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前些日子那一场场尸山血海般的突围战。
　　自打反星教在内海的据点接连暴露，星岛高层震怒，调集了大批精锐牧马与依附星岛的宗门势力展开了铁桶般的合围清剿。
　　反星教主力陷入绝境、走投无路之际，全靠着刘师兄力挽狂澜，率领教众向着包围圈薄弱处发起了整整四次拼死反击。
　　那四场恶战打得天昏地暗，海面都被教众与敌人的鲜血染成了暗红色。
　　虽然最终勉强撕开了一道口子，从星岛的天罗地网中突围逃到了这十里海地界，可原本建制完整的队伍也彻底被打散了，死伤过半，只剩下他们这几十号人逃进了五绝崖底苟延残喘。
　　更让金华揪心的是，在最后一次断后突围时，向来待他如亲兄弟、素有智谋的陈师兄，为了替被三名金丹牧马死死缠住的刘师兄争取脱身之机，主动带着一队死士引开了追兵，被迫离开了大部队，至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如今刘师兄也不知隐匿在何处养伤，派来接管这支残部的，偏偏又是眼前这位古师弟。
　　此人乃是当初刘师兄亲自从外海招募、领入反星教的核心骨干，一身横练魔功早已臻至结丹后期。
　　仗着有刘师兄的器重与这身强横修为，这姓古的平日里在教中便一直飞扬跋扈。
　　眼下大伙儿刚在五绝崖喘了口气，伤势未愈，他一过来便不管不顾地要带队杀回内海边沿搞反击，这等鲁莽送死的行为，金华实在看不下去。
　　“古师弟，我并非对你有成见，更不是质疑刘师兄的号令。”
　　金华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指了指身后那些坐在潮湿地面上、连站起身都显得吃力的伤员。
　　“只是你看看大家眼下的光景。李师弟昨日才被飞剑洞穿了琵琶骨，王师兄丹田受创至今未能凝聚灵气，其余师兄弟手里的疗伤丹药早在三天前就分完了。这五绝崖外头全是星岛撒出来的巡海眼线，我们这三十几号残兵现在冲出去，莫说策应刘师兄，怕是刚露头就会被巡海的牧马围杀殆尽！”
　　“哼，贪生怕死之辈，也配谈论大局？”
　　古师弟抱着粗壮的双臂，满脸鄙夷地打断了金华的话，往前逼近了半步，结丹后期的气势死死压在金华肩头。
　　“正因为星岛的那帮走狗以为我们被打散了只知抱头鼠窜，外围的防线才会有空子可钻！刘师兄将这支队伍交给我统领，要的就是出其不意杀他们个回马枪！你若是个没卵子的软蛋，尽管缩在这乌龟壳里烂死，少在这里动摇军心！”
　　“你——！”
　　金华被气得脸色发青，身后的几名与金华交好的年轻教众也纷纷红了眼眶，扶着石壁挣扎着站起身来，想要替金华说话。
　　而另一边几名平日里依附古师弟的修士则冷笑着按住了腰间兵刃，洞穴内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大有一言不合便要同室操戈的架势。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火药味愈发浓烈之时——
　　“嘘！”
　　一道急促而压抑的轻嘘声，突兀地从靠近洞口禁制边缘的一处石缝阴影里传了出来。
　　众人闻声俱是一怔。
　　只见一名身材尤为矮小、仅到常人胸口位置、长着一张精明鼠相的低矮男修，正半蹲在洞口内侧的岩石上。
　　这低矮男修是队伍里专门负责放哨探听的斥候，此刻他面色紧绷，一只手死死按在洞壁的敛息阵纹上，另一只手朝着洞内的金华与古师弟等人连连挥动，示意所有人立刻闭嘴不要出声。
　　事关生死存亡，无论是跋扈的古师弟还是愤慨的金华，都在刹那间收敛了全身气息，连呼吸声都压到了最低。
　　洞穴内的几十号人齐刷刷地屏息凝神，目光尽数投向了洞口方向。
　　见洞内彻底安静下来，那名低矮男修不敢耽搁，双手在胸前飞快地结出一连串奇异古拙的手印。
　　一缕淡青色的微弱灵光自他指尖亮起，随着他双耳微微翕动，一门专门用来隔着重重山石与阵法窃听外界声响的秘传传音功法——《唤语功》，被他悄然施展开来。
　　指尖的青色灵光在空中画出一个圆圈，化作一面巴掌大小、泛着水波纹路的虚幻光镜。
　　下一刻，五绝崖上方海面处的风浪声，连同几道清晰的交谈声，便顺着《唤语功》的灵波传递，分毫不差地被放进了这幽闭的洞穴之中。
　　“什么人？”
　　最先传进来的是一个冷硬倨傲的男子喝问声，伴随着法器破空的铮鸣，听那盛气凌人的腔调，分明是在这一带海域巡逻盘查的星岛牧马。
　　紧接着，是一阵法舟停稳激起的水花声，一个略显谄媚谦卑的嗓音连忙响起。
　　“在下乃是百里海窝岛门的弟子，为我门内何长老运送一货物，还请牧马行个方便。”
　　听到这话，外头的星岛牧马似乎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嗤笑。
　　“窝岛门？什么小门小派，没听过。”
　　那名自称窝岛门弟子的修士半点不敢恼怒，赔着笑脸继续说道，期间还夹杂着衣袖摩擦与灵石碰撞的清脆声响。
　　“大人久居内海仙境，自然不曾听闻小门的名号。此乃我门信物，另外还有五枚灵石，请牧马笑纳，权当给几位大人买碗酒水驱驱海上的寒气。”
　　外头沉默了两息，似乎是那名星岛牧马接过了灵石与信物查验了一番，语气这才稍微缓和了些许，只是依旧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冷淡。
　　“这信物倒是不假。不过近来十里海一带正在搜捕反星教的逃犯，上头查得严，你这船舱里装的究竟是什么货物，裹得这般严实？”
　　“回大人的话，不是什么值钱的灵材，只是我家何长老托人从内海买回来的一头炉鼎肉畜罢了。那玩意儿前几日刚被人采补过一遭，折腾得只剩半口气，身上脏臭得很，小的怕污了大人的贵眼，这才用黑布封在箱笼里头，急着赶回百里海交差呢。”
　　“哼，你们这些外海的小门小派，净喜欢搞些上不得台面的腌臜货色。行了，既是有信物在身，赶紧滚吧，莫要在十里海逗留！”
　　“多谢牧马大人高抬贵手！小的这便走，这便走！”
　　随着一阵法舟重新催动、破浪远去的轰鸣声渐渐变小，洞口那名低矮男修散去了手中的《唤语功》法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洞穴之内，一众反星教修士听完了外头的动静，紧绷的神经这才放松下来。
　　金华皱了皱眉，与身旁的几名同伴对视了一眼，对于外头提到的什么百里海窝岛门、还有那运送炉鼎货物的闲事全然不知可否，只当是一桩修仙界里再寻常不过的黑市人口买卖，并没有放在心上。
　　然而，站在青石前方的古师弟，在听到“窝岛门”与“何长老”这几个字眼时，那双阴鸷的眼睛却猛地眯了起来。
　　他没有再像方才那样对着金华叫嚣发难，粗壮的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目光闪烁不定地望着洞口方向，脸上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似乎对这个远在百里海的不知名窝岛门颇为熟悉。
　　第112章 窝岛门
　　外海，百里海，窝岛。
　　这片远离内海繁华航道与十里海战乱边缘的偏僻水域，常年笼罩在湿冷的海雾之中。
　　天地间的灵气稀薄得可怜，海风里除了刺鼻的咸腥味，几乎感应不到多少可供修士吐纳的纯粹灵气。
　　不过也正因如此，鲜少有内海的大宗门或高阶散修愿意跨海涉足这等穷乡僻壤，使得这片人迹罕至的水域成了各类低阶海兽繁衍生息的温床，妖兽资源反倒颇为丰富。
　　窝岛北侧的一片乱石滩涂上，海水正泛着浑浊的暗红色泡沫。
　　七八具表皮覆盖着灰黑鳞片、形似巨型海蜥的炼气期海兽尸体横七竖八地瘫在礁石间，腹腔俱已被利器剖开，墨绿色的腥臭兽血顺着石缝汩汩流淌，将周围的浅水染得污浊不堪。
　　一名身材粗短、样貌有些丑陋的男修，正蹲在一具海兽尸骸旁收拾着自己的战利品。
　　这男修生得塌鼻小眼，左脸颊上还长着一块巴掌大小的青黑胎记，配合着翻卷的厚嘴唇，瞧着颇为凶恶滑稽。
　　他身上的灰褐短衫沾满了海兽的粘液与血污，手里握着一柄缺了个小口的剥皮短刀，动作娴熟地插进最后一头海兽尚带余温的脏腑深处，刀尖一挑，便将一枚核桃大小、泛着微弱水属性灵光的浑圆内丹挖了出来。
　　男修随手在死兽肚皮的软毛上蹭了蹭刀刃上的血迹，将短刀收回腰间皮鞘，随后捧起地上用破布包着的七八枚海兽内丹，放在眼前满意地端详了片刻。
　　今日这趟出海倒是顺当，不到两个时辰便清理了这一小群铁鳞海蜥，足足八枚内丹，一颗都没碎。
　　男修咧开厚嘴唇笑了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
　　这些低阶海兽的内丹若是带去内海，自然入不了那些名门大派弟子的法眼，可在百里海地界，却是用来开炉炼制筑基丹的主药之一。
　　这片海域灵气虽然匮乏，但像这种炼气期海兽满海都是，只要肯下苦功猎杀，攒够炼制筑基丹的内丹并不算难事。
　　因此在这外海百里海，内海底层散修求之不得的筑基丹，倒也算不上什么太过罕见的稀罕物。
　　将装有内丹的布包仔细塞进腰间的储物袋里，又顺手割下几块肉质最为肥嫩的海兽后腿肉用草绳穿好拎在手中，男修拍了拍手上的腥气，转身从礁石上站起身来。
　　他右手在储物袋上一抹，一柄长约四尺、通体由百年铁桦木削制而成的褐黄色木剑便出现在掌心。
　　随手将木剑往半空一抛，男修掐了个粗浅的御物法诀，木剑迎风见长，稳稳悬停在离地三尺之处。
　　他提着那串海兽肉纵身一跃，双脚稳稳踩在宽厚的木剑剑身之上，随着脚下灵力催动，木剑化作一道略显笨拙的暗黄流光，贴着波涛起伏的海面，径直朝着窝岛深处飞遁而去。
　　窝岛的面积不算小，由于常年无人开垦，岛上古木参天，植被茂密得近乎原始森林。
　　粗壮的百年藤蔓在树冠间肆意缠绕，将上方的天光遮蔽得严严实实，林间更是弥漫着腐烂枝叶与毒虫瘴气混合的闷热气味。
　　丑陋男修踩着木剑在密林上方飞遁了许久，绕过两座樟树掩映的山坳后，在一处僻静的山谷腹地按落了剑光。
　　林间空地上，孤零零地立着一间用寻常杉木搭建而成的简陋木屋。
　　木屋门窗紧闭，屋顶上铺着厚厚的枯叶与青苔，木墙边缘甚至还挂着几张破烂的渔网，瞧着就像是早年间上岛采药或避风的凡人渔夫废弃的落脚屋，与周围茂密的丛林融为一体，看不出半点修仙宗门的迹象。
　　男修收起脚下的木剑，刚走到木屋前三丈外的空地上，旁边一株合抱粗的榕树后头便钻出了一道年轻身影。
　　那是个十六七岁、眉眼间还带着几分稚气的灰衣少年，只有练气四五层的修为，正是今日被派在密门外围值守望风的本门小师弟。
　　灰衣少年一看见丑陋男修，原本无聊蹲在树根下打哈欠的困倦模样顿时一扫而空，目光落在男修手里拎着的那串还在滴血的肥美兽肉上，眼睛亮了起来，快步迎上前去。
　　“孙师兄，你可算回来了！今儿个怎么在北滩待了这么久，我还当那群铁鳞海蜥扎堆不好对付，正琢磨着要不要去请两位师叔过去接应你呢。”
　　被称为孙师兄的丑陋男修将手里的草绳往上提了提，晃了晃那几大块纹路清晰的兽肉。
　　“几头不成气候的畜生罢了，能费多大功夫？不过是趁着今日潮水退得低，顺道把窝在礁石缝里的那几只小的也一并料理了，免得留着日后咬坏你们出海的木舟。”
　　小师弟凑近前看了看孙师兄鼓囊囊的储物袋，吸了吸鼻子，满脸羡慕。
　　“孙师兄厉害啊，看这架势，今日至少又收了七八枚内丹吧？照这个攒法，下个月门内开炉炼制筑基丹，师兄定能分上一颗，到时候一步登天成了筑基大修，可得多照拂照拂小弟。”
　　“好说，好说。这几块铁鳞蜥的后腿肉嫩得很，待会儿进了门你拿去后厨用灵火炖了，咱们师兄弟几个今夜好好喝上一壶。”
　　孙师兄心情极佳，随手把手里拎着的海兽肉丢给了小师弟。
　　他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正准备从里面摸出开启山门的符箓，小师弟接过兽肉后却没有立刻退开，反而神秘兮兮地凑了过来，压低了脑袋朝四周望了望。
　　“孙师兄，你一大早就去北滩蹲守海兽，怕是还不知道吧？咱们门里头今日可有一件大喜事！”
　　孙师兄停下翻找储物袋的手，偏过那张带着青黑胎记的丑脸，斜睨了小师弟一眼。
　　“喜事？能有什么喜事，难不成是掌门老祖出关了，还是哪位师叔在外海海底摸着沉船遗宝了？”
　　“都不是！是何长老！”
　　小师弟拎着兽肉，满脸兴奋地比划起来。
　　“就在昨日半夜里，何长老派去内海办事的王师兄驾着飞舟赶回来了，说是替何长老从三星岛那边买回来了一件新宠！今儿一早我来山门外换岗的时候，听在何长老院外伺候的几个师兄传话，说何长老对这新收的宝贝满意得很，等这两日调理好了，还能拿出来给咱们大伙儿都开开眼、看看稀奇呢！”
　　“新宠？”
　　孙师兄挑了挑粗短的眉毛，一时没反应过来。
　　“何长老平日里又不修御兽之道，买什么灵兽新宠？莫非是能帮着寻脉探宝的奇虫异兽？”
　　“不是海兽，也不是灵虫，我听王师兄跟守门的师叔闲聊时提了一嘴，说是个活人，好像叫什么……从内海买来的一头母畜，还是个什么奴修。”
　　小师弟挠了挠后脑勺，稚嫩的脸上露出一抹困惑与不解。
　　“孙师兄，你说这也奇了怪了。既然是个人，怎么王师兄张口闭口都管她叫母畜呢？咱们窝岛门平日里抓来的那些海盗或是落单散修，不都是直接扔去矿洞里挖矿，或者搜干了储物袋直接宰了喂鱼吗？这奴修母畜又是个什么名堂，难不成比咱们平时抓来干活的苦力力气更大，还能像老黄牛一样犁地拉车不成？”
　　听着小师弟这番天真外行的话，孙师兄先是一愣，随即那张丑陋的脸上肌肉一阵抽动，忍不住嗤笑出声。
　　也怪不得这小师弟一头雾水。
　　这小子是土生土长的百里海渔村遗孤，从小就被收入窝岛门打杂修行，这辈子连百里海的边界都没跨出去过，只知道修仙界杀人夺宝、猎杀海兽的粗鄙规矩，哪里见识过内海那些花样百出的声色犬马与人口买卖。
　　可在窝岛门混迹多年的孙师兄，早年间却是跟着门内长老去三星岛、二星岛的黑市里跑过几趟腿的，对于“奴修母畜”这四个字代表着什么，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犁地拉车？你小子真是山猪吃不了细糠，连这等好东西都没听过。”
　　孙师兄伸出粗糙的手指，在小师弟脑门上虚点了一下，三角眼里闪烁着几分过来人的精明与掩饰不住的淫邪。
　　“内海那些大人物嘴里的奴修母畜，说白了就是被废了反抗本事、身上种了禁制的女修。那可不是买回来给你劈柴挖矿的，那是专门给咱们男人拿来泻火解闷的肉玩具！”
　　小师弟眨了眨眼，脸上微微泛红，似懂非懂地追问。
　　“给男人用的……那不就是书里写的双修炉鼎吗？我听师父说过，炉鼎可是能帮着修士增长修为的金贵物件，何长老若是买了炉鼎回来，怎么会舍得拿出来给咱们这些普通弟子看？”
　　“炉鼎？哼，这母畜可比正经炉鼎还要下贱三分！”
　　孙师兄撇了撇厚嘴唇，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正经的炉鼎好歹体内还存着几分元阴灵气，买主平日里还得拿灵丹妙药供着养着，生怕弄死了绝了采补的苗子。可这被叫作母畜的货色，多半是在内海早就被前头的几个主子吸干了灵根底蕴、连半点采补价值都不剩的残花败柳。”
　　“这种女人除了那副皮囊身段还带着从前修炼双修邪功留下的底子，全身上下就只剩下一张嘴和底下那两个洞还能派上用场。买回来根本不用当人看，直接扒光了锁在院子里，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纯粹就是一团会喘气、会叫唤的烂肉。既然何长老放话出来说能给大伙儿看看，说不定等长老自己玩腻了，咱们这些做弟子的也能排着队上去尝尝内海女修的荤腥！”
　　听到这里，哪怕小师弟再怎么不谙世事，也彻底听明白了其中的腌臜门道，不由得咽了口唾沫，眼神里多了几分少年人初闻女色时的燥热与好奇。
　　“行了，你在外头好好盯着，我去里头交了内丹，顺道去何长老院子附近打听打听风声，晚上再来找你喝酒。”
　　孙师兄没再和小师弟多聊，心里被勾起了几分痒意，当即转过身走到那座破旧的杉木屋前。
　　他从储物袋中摸出一张绘制着繁复云纹的青色灵符，夹在两指之间，随后双手在胸前熟练地结出一道开启禁制的法印，体内灵力汇聚于指尖，猛地打在那张青符之上。
　　“嗡——”
　　青符表面亮起一团柔和的蒙蒙白光，顺着孙师兄的指尖飘飞而出，直直贴在了杉木屋那扇腐朽的木门中央。
　　随着符光渗入木纹，眼前的景象陡然如水波般晃动扭曲起来。
　　原本破败腐朽的杉木屋、屋顶的枯叶与墙角的破渔网在数息之间尽数消散，恢复了此地原本的真容——那赫然是一扇严丝合缝地嵌在山体峭壁之中、由整块千斤青冈岩打造而成的厚重密门。
　　“咔哒、轰隆……”
　　密门内部的机括受灵符牵引，缓缓向内侧滑开，露出一条仅容两人并肩通过的幽深石道。
　　孙师兄熟练地收回青符塞回怀里，迈步跨入密门之中。
　　待他的身影走入其内，身后的青冈岩密门再次合拢，阵法幻象重新笼罩，从外头看去，依旧是那座荒无人烟的破烂木屋。
　　门内的通道颇长，顺着山腹一路向下倾斜。
　　石壁两侧每隔十来步便钉着一盏燃烧着海兽油脂的长明灯，昏黄摇曳的火光将孙师兄粗短的身影拉得老长。
　　通道里十分安静，只有他自己的靴子踩在青石台阶上发出的“哒、哒”回响。
　　内海买来的母畜……啧，也不知那女人长得什么模样。
　　平日里在这鸟不拉屎的百里海，见到的不是渔村里那些皮肤粗糙的黑瘦村妇，就是门内那几个脾气比海妖还臭的师姐，还从没尝过内海调教出来的肉玩具是什么滋味。
　　孙师兄一边顺着长长的通道往前走，一边在脑海里胡思乱想着，脚步都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这般在山腹通道内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狭窄的石壁终于到了尽头，出现了一个被明亮天光填满的宽敞洞口。
　　孙师兄一步踏出洞口，眼前瞬间豁然开朗。
　　洞口外是一座四面环山、被天然峭壁围拢而成的巨大山谷盆地。
　　谷内亭台楼阁错落有致，虽然建筑大多是用岛上的巨木与山石垒砌而成，比不得内海大宗门的金碧辉煌，但也算得上五脏俱全，几处药田与演武场上正有不少身穿灰褐服饰的弟子在来回走动。
　　而在山谷入口处的石牌坊正上方，悬挂着一块黑底白字的巨大木制牌匾，上头用略显狂放的笔触刻着三个大字——窝岛门。
　　这处隐匿在山腹盆地之中的所在，便是百里海这一带颇有些名气的本土小宗门了。
　　孙师兄站在洞口台阶上，仰头看了一眼头顶那块“窝岛门”的牌匾，随后视线往山谷东侧那片灵气最为浓郁、专门供门内长老居住的精致竹林小院方向瞟了一眼，摸了摸下巴上的青黑胎记，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径直朝谷内走去。
　　窝岛门虽在这百里海地界占了一座灵脉尚存的岛屿，开宗立派有些年头，可说到底也只是个难登大雅之堂的偏僻小门小派。
　　莫说与内海那些传承数千载、金丹遍地走的庞然大物相比，便是放在十里海周遭的二流势力跟前，窝岛门的底蕴也寒酸得紧。
　　满门上下，唯有常年在后山禁地闭死关的开派老祖一人乃是结丹期修为。
　　这位老祖早年间也并非什么名门正统出身，原本只是在外海刀口舔血、摸爬滚打的一介散修，侥幸得了些前人遗泽才勉强凝结金丹，随后便在这窝岛圈地立宗，做起了土皇帝。
　　在老祖之下，撑起整个宗门台面的筑基期长老，满打满算一共也只有三个人。
　　除了平日里鲜少露面的大长老之外，门内大小事务皆由何长老与王长老二人出面打理。
　　至于底下的门人弟子，更是人丁凋敝。
　　孙师兄顺着山谷石道走回自己的住处，将北滩猎来的海兽内丹清点妥当，还没在屋里歇上几个时辰，谷内正中央那座由百年铁樟木搭建而成的议事楼阁里，便敲响了召集群修的铜钟。
　　不多时，原本清冷的楼阁大堂便热闹了起来。
　　大堂上方的两张虎皮太师椅上，并排坐着两名气息深沉的中年修士，正是门内的何长老与王长老。
　　左侧的王长老身材干瘦，面皮蜡黄，手里端着一盏粗茶慢条斯理地吹着浮沫；右侧的何长老则生得圆脸微胖，颌下留着一撮山羊胡，身上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藏青色道袍，此刻正微眯着双眼，手指在扶手上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
　　而在大堂下方的青石地砖上，规规矩矩地站着九名身穿灰褐短衫的年轻弟子，一共七个男修、两个女修，这便是窝岛门如今在岛上修行的全部炼气期小辈了。
　　百里海地处偏远，山谷内的天地灵力稀薄驳杂，门内流传下来的吐纳功法又是老祖早年东拼西凑出的大路货色。
　　这群炼气期的小辈们既没有浓郁的灵气滋养经脉，又缺了高深法门的指点，修行进境自然慢如蜗牛。
　　站在后排的那六男两女，绝大多数都只卡在炼气三层到五层之间徘徊，唯有站在队伍最前排的丑陋男修孙师兄，早年运气好跟着长老跑了一趟内海，服食过几株内海流出的灵草，这才勉强将修为推到了炼气八层，成了这群小辈里的拔尖人物。
　　“人都到齐了。今日把你们几个叫过来，也没旁的事，只是我与何师弟瞧着离年底开炉的日子近了，顺道考校考校你们近来的修行可有懈怠。”
　　干瘦的王长老放下茶盏，目光在下方的九名弟子身上扫了一圈，率先开了口。
　　站在前排左首的一名炼气五层男修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回王长老、何长老的话，弟子这半月以来每日子午二时皆在谷口吐纳灵机，不敢有半刻偷懒，只是丹田内的气旋始终有些滞涩，迟迟未能冲破第五层的关隘。”
　　站在他身旁的一名圆脸女修也跟着欠了欠身。
　　“弟子也是如此。前些日子按着门内的《引水诀》尝试冲击经脉，总觉得后继乏力，后背的几处大穴隐隐发胀，还请两位长老指点迷津。”
　　王长老听罢，与一旁的何长老对视了一眼，脸上倒也没露出什么意外的神色。
　　“你们两个说的毛病，根子还是出在底子太薄、灵气不济上头。”
　　何长老捻了捻下巴上的山羊胡，接过话头。
　　“咱们窝岛门比不得内海那些洞天福地，坐在屋里头吸两口气就能平白涨修为。外海有外海的活法，灵气不够，那便用外物来凑。平日里让你们多去滩涂外围猎杀铁鳞海蜥、收集妖兽内丹与伴生草药，为的就是开炉炼丹替你们伐毛洗髓。”
　　王长老点了点头，伸手指了指站在最前头的丑陋男修。
　　“你们几个小辈，平日里都该多学学你们孙师兄。他资质虽也不算出众，可胜在肯下苦功，今儿一早我便听说他又去北滩端了一窝铁鳞海蜥，单是炼气后期的内丹便收了八枚。修仙之道本就是逆水行舟，你们若是只知在屋里怨天尤人，不去海里头搏命挣资材，这辈子也就只能困死在炼气五层底下了。”
　　后排的几名男女弟子闻言，纷纷低下头去，脸上露出几分惭愧之色。
　　“谨遵两位长老教诲，弟子日后定当勤勉修行，绝不偷懒懈怠！”
　　“孙师兄早年去过内海见过世面，如今又是炼气八层的高手，我等自当以孙师兄为榜样，明日便结伴出海猎杀海兽！”
　　听着身后师弟师妹们的附和与吹捧，孙师兄那张带着青黑胎记的丑脸上不由得浮现出几分得意，挺了挺胸膛，恭恭敬敬地朝着上方拱手。
　　“两位长老谬赞了，弟子能有今日这点微末道行，全赖老祖与长老们平日里的栽培赏赐，弟子不敢居功。”
　　两位长老见敲打得差不多了，便又按着往日的惯例，挨个查看了一番其余几名弟子的经脉气象，随口说了些刻苦修行、切莫好高骛远的场面话。
　　待到训话完毕，王长老起身挥了挥袖袍，示意众人可以散去了。
　　其余八名弟子如蒙大赦，纷纷转身准备退出议事楼阁。孙师兄也正要跟着迈步往外走，上方的何长老却忽然抬起手，将他单独叫住了。
　　“孙小子，你且留步。”
　　孙师兄脚步一顿，见其余师弟师妹都已经跨出了门槛，连忙转回身，快步走到太师椅下方的台阶前躬身待命。
　　“不知何长老留下弟子，有何差遣？”
　　何长老端起桌上的茶碗抿了一口，目光在孙师兄那张憨厚丑陋的脸上停顿了片刻，随手从袖袋里摸出一卷记载着十几种偏门药材名称的竹简，丢到了孙师兄脚边。
　　“你既已是炼气八层的修为，脚力比底下那帮毛头小子快得多，行事也还算稳重。老夫近来在洞府里钻研一门新的炼丹术，手头上缺些新鲜的辅药。”
　　“从今天起，你每隔三天，便照着这竹简上写的名目，去岛上西侧的阴湿山涧里采齐一捆新鲜草药，亲自送到老夫后山的洞府里去。记住，这些草药离土后灵气散得快，需得带露采摘，半点马虎不得。”
　　孙师兄弯腰捡起地上的竹简，打开匆匆扫了一眼。
　　只见竹简上头写着的，全是什么“赤阳藤”、“鬼针草”、“催浆花”之类的古怪草药。
　　他在窝岛上待了十几年，自然认得这些东西——这些草药根本不是用来炼制筑基丹或是疗伤丹的正经灵草，反倒全是些药性燥烈、带着强烈催情发泡效用的偏门虎狼之物。
　　何长老好端端的要这么多催情发泡的烂草作甚？难不成……跟小师弟先前说的那头从内海买回来的母畜有关？
　　孙师兄心里头顿时泛起一阵浓浓的疑惑与好奇，但面对门内长老的吩咐，他嘴上半个字也不敢多问，赶紧双手捧着竹简应承下来。
　　“长老放心，岛上西涧的路弟子熟得很！从今日起，每隔三天弟子定会将新鲜草药准时送到长老洞府门前，绝不耽误长老炼丹的大事！”
　　“嗯，去吧。差事办得好了，下个月开炉分丹，少不了你的好处。”
　　何长老满意地点了点头，挥手将他打发了出去。
　　转眼间，三日之期已到。
　　这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孙师兄便踩着木剑去了西侧山涧，赶在晨露未干之前，严格按照竹简上的要求采齐了满满一大捆带着泥水的新鲜草药，用麻绳捆扎结实后背在背上，一路来到了山谷东侧后山的何长老洞府外。
　　何长老的洞府修在一片幽静的苦竹林深处，平时设有简单的隔音与挡风禁制，门户向来关得严实。
　　可今日孙师兄刚走到竹林外的青石小径尽头，便惊讶地发现，洞府那扇由整块厚重铁木打造的院门竟然虚掩着，留了一道尺许宽的缝隙，连外围的禁制都没有完全合拢。
　　孙师兄停下脚步，抬手在门板上轻轻叩了三下。
　　“何长老，弟子按您的吩咐送草药来了。”
　　叩门声在寂静的竹林间回荡，里头却迟迟没有传来回应。
　　只有几声模糊不清的男修低哼，夹杂着某种软肉受压时发出的沉闷喘息声，顺着虚掩的门缝隐隐约约飘了出来。
　　“何长老？弟子进来了？”
　　孙师兄在门外等了片刻，怕手里的草药放久了失了药性惹长老怪罪，只好硬着头皮又喊了一声，随后伸手轻轻推开虚掩的木门，躬着身子迈步走进了洞府内室。
　　刚一跨过内室的屏风，一股混杂着药草苦味与女人体香的温热气息便扑面而来。
　　孙师兄下意识地抬起头朝厅堂中央看了一眼，整个人瞬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原地，那一双原本就不大的三角眼猛地瞪得溜圆，厚实的下巴几乎要当场惊掉在地上！
　　只见宽敞的石室正中央，并没有摆放任何桌椅蒲团。
　　何长老正穿着那身宽大的藏青色道袍，盘腿坐在地上。而他屁股底下垫着的，赫然是一个一丝不挂、四肢着地趴伏在冰冷石板上的赤裸女人！
　　这女人的身材，夸张丰满到了让孙师兄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地步。
　　她的整个头部都被一层厚实严密的粗糙黑布包裹着，脖颈处用细麻绳扎紧，半点容貌轮廓都看不见，只能瞧见黑布随着她艰难的呼吸一鼓一瘪。
　　而在那黑布下方，是一具白得晃眼、丰腴熟透的躯体。
　　因为后背承受了何长老整具身体的重量，女人被迫深深塌下腰肢。
　　她胸前那两团大得宛如两个饱满冬瓜般的雪白巨乳，在重压下沉甸甸地垂落下来，结结实实地贴在冰冷的石砖上，丰腻的奶肉向着两侧挤压摊开，挤出惊心动魄的弧度，两颗红肿硕大的乳头上甚至还挂着未干的乳白水渍，上头刺着的“母畜”二字红得刺眼。
　　而往后看去，那盈盈一握的纤腰下方，陡然炸开两瓣肥硕滚圆、犹如磨盘般的雪白巨臀。
　　何长老的大半个屁股就坐在她后腰与臀丘交界的位置，将那两团惊人的肥肉压得向两边分开，露出中间深邃泥泞的臀沟，以及臀肉上烙印着的“月奴”刺青。
　　一双丰润修长的大腿无力地岔开在石地上，大腿根部满是干涸发亮的水痕。
　　老天爷……这、这就是何长老从内海买回来的那头母畜？！这世上怎么会有奶子和屁股长成这样的女人！
　　孙师兄盯着何长老身下那具白花花的活肉垫，喉咙发干，连呼吸都忘了。
　　坐在陈凡月背上的何长老听到脚步声，缓缓睁开眼皮，斜睨了呆若木鸡的孙师兄一眼。
　　“看够了没有？把草药放下。”
　　这一声平淡的呵斥如同一盆冷水浇在头上，孙师兄猛地打了个激灵，这才意识到自己失了态。
　　他吓得脸色发白，慌忙低下头不敢再多看半眼，手忙脚乱地将背上那捆新鲜草药解下来放在屏风脚下。
　　“弟、弟子该死！草药都已经按长老吩咐采齐了，弟子这就告退，这就告退！”
　　孙师兄结结巴巴地扔下一句话，连头都不敢抬，转过身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倒退着跨出了内室，灰溜溜地逃也似地离开了后山竹林。
　　待到外头的脚步声彻底消失，石室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何长老哼了一声，慢条斯理地从陈凡月那软绵绵的后背上站起身来，伸手拍了拍道袍下摆。
　　失去了背上的重压，被黑布蒙死脑袋的陈凡月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却连抬起腰肢的力气都没有，依旧像一滩烂泥般顺从地维持着跪趴的姿势，将那对沾满灰尘的巨乳与高翘的肥臀暴露在空气中。
　　何长老见四下无人，踱步走到屏风旁，弯腰将孙师兄送来的那捆新鲜草药拎了过来，扔在陈凡月身侧。
　　他蹲下身，解开捆草药的麻绳，抓起一把带着晨露与细小绒毛的“赤阳藤”与“催浆花”，也不管上头还沾着山涧的泥土与草汁，直接走到陈凡月岔开的肥臀后方。
　　何长老伸出两根手指，粗暴地掰开那两片早已失去闭合能力、红肿外翻的烂熟阴唇，将手里揉成一团的辛辣草药，对准那个空荡荡的阴道口，毫不留情地一把塞了进去！
　　噗呲……咕啾……
　　“唔……嗯呃呃……！”
　　冰凉粗糙、带着细微草刺与泥土的茎叶直接刮擦着娇嫩敏感的阴道内壁，陈凡月浑身猛地一颤，黑布套里发出一声压抑痛苦的闷哼。
　　何长老对此视若无睹，手下动作不停，抓起地上剩余的草药，一团接一团地往那口深不见底的肉穴里硬塞，用手指当作捣药杵一般，将那些药性燥烈的草药尽数捅进她的阴道最深处，直到将她整个产道与小腹塞得满满当当、鼓胀起来，连草叶的根须都卡在穴口外头，这才拍了拍手站起身。
　　紧接着，何长老后退两步，右手往腰间储物袋上一拍。
　　“嗡！”
　　一道乌光闪过，“哐当”一声巨响，一尊高达五尺、大肚圆口、表面布满斑驳铜绿的三足炼药大鼎凭空落在了石室中央。
　　何长老单手掐诀，震开鼎盖，随后五指张开朝着地上的陈凡月虚空一抓。
　　一股浑厚的筑基期灵力直接裹住陈凡月那具塞满草药、赤身裸体的丰腴躯壳，将她整个人凌空提了起来，对准下方黑洞洞的药鼎敞口，如同丢弃一件没有生命的炼丹药材一般，毫不犹豫地将她头下脚上直接扔进了药鼎之中！
　　“砰！”
　　沉重的铜鼎盖子应声合拢，将陈凡月连同满腹的草药彻底封死在了漆黑闷热的鼎腹之内。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