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入潜无声 》AI 个人创意 （绿）（都市）31

第三十一章 鬓霜
礼拜一傍晚，天黑得早，楼下的路灯才亮了半排，苏曼已经在厨房里忙开了。她身上还是那条雾灰色的羊绒连衣裙，圆领，长到膝盖，下午从学院回来就没换，外头系了一条藏青的围裙，带子在后腰绕一圈打了个结，把裙子腰上垂下来的那两截细带压在了底下。案板上搁着三个削了皮的土豆和一个青椒，电饭锅刚跳到保温，盖子缝里往外冒着一缕白汽。
餐桌上的手机响了，屏幕上就一个字，"妈"。
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接起来。那头先咳了两声，嗓子还是那样哑，说话慢声细气的，一开口自己先交代上了："昨儿打了一下午牌，坐得腰都僵了，今儿早上起床，扶着床头才坐起来。"
苏曼问她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她妈说是，这腰越来越不得劲，镇上卫生院开的膏药贴了一个月，贴上去热乎乎的，揭下来还是那样疼，一点都不顶事。"我寻思进城找个好大夫看看，在你那儿住几天，不耽误你上课吧？"
"来吧，"苏曼说，"住小屿那屋，他回来睡沙发。"
"那行。"她妈在那头笑了一声，又说，"你二姐开车送我，她顺路。"
苏曼说那敢情好，又叮嘱她把卫生院拍的片子带上，路上围好围巾别吹风。她妈一样一样地应着，说灶上还坐着一壶水，就把电话挂了。
她把手机扣在餐桌上，回到厨房，在案板跟前站了很久。抽油烟机没开，屋里静得只听得见冰箱压缩机低低的一阵响，窗玻璃上蒙着一层雾，对面那栋楼的窗户一格一格地亮起来，隔着雾看过去，全是毛茸茸的黄。
她妈腰不好，要进城看大夫，这是正经事，她该琢磨的是省医院骨科哪天有专家号，中医院那边能托谁去挂。可她在案板跟前站着，脑子压根没往医院那头转。
头一个冒出来的就是守仁堂那块匾。
黑底金字，挂在那间老铺面的门楣上，字口里积着年深日久的灰；底下是那道卷帘门，总是拉到离地一尺来高，进去得弯腰，门缝里漏出来一股药油味。
她把这个念头按了下去，拿起刀切土豆。先切片，再把片码齐了切丝，刀落在案板上笃笃地响，切下来的丝又细又匀，她拿刀背拨进一碗清水里泡着。她切得格外用心，一门心思全搁在刀上，连青椒滚到案板边上都没顾得上扶。
土豆丝切到一半，刀停住了。
老周那双手推腰是真有一手，这话谁也驳不了。
她把刀放下，拧开水龙头洗手。凉水冲在手背上，她搓了一遍又一遍，搓得指头缝都发红了才关水，在围裙上把手擦干，又把刀拿了起来。
她不愿意往下想。那块匾，那道卷帘门，那双手，一样挨着一样往她跟前凑，她就一样挨着一样往回推，按下去一回，过一会儿又从别处冒出来。她低着头接着切，剩下那半个土豆切得比前头粗，有几根连着没断开，她也没再回头去补那一刀。
青椒切成丝，锅烧热了，她倒上油，开了抽油烟机，那一阵轰轰的响一下子灌满了厨房，把屋里那点静盖了过去。土豆丝下锅，刺啦一声，白汽扑了她一脸。
＊　＊　＊
礼拜三夜里，家里只有她一个人。林屿这几天住在宿舍，客厅的灯她没开，只亮着门厅顶上那一盏。她洗过澡，在主卧里把那一身穿好，裹上那件驼色厚呢大衣，牛角扣一颗没扣，敞着怀走进厨房。抽屉里那板短效药露着一角，她瞥了一眼，今天那一格早空了，是早上熬粥的工夫顺手吃下去的，这会儿想起来，心里只是落了个实。她把抽屉推严，关了厨房的灯。
手铐还在床上摊着，她回屋又拿起来看了一回。黑色的皮面，里头衬着一圈灰白的毛绒，两只扣环中间连着一截短链，扣子边上嵌着一颗银色的小按钮，一按就开，卖家管这个叫快拆扣。这是她自己在网上挑的，挑了好几个晚上，收到以后就压在衣柜底下的鞋盒里，今天才头一回见光。她抽出一条藕荷色的丝巾，把两只扣环裹起来，那截短链也掖进去，裹了两层，塞进包里，拉上拉链。
走到门厅，她在镜子跟前站住了。老周那边断了以后，这些日子她心里始终悬着一样东西，今天对着镜子，它落下来了：冯建华是她"主要的"。这个念头她以前没往明处想过，头一回想得这么清清楚楚，想清楚了，心里反倒踏实，镜子里那张脸也松快了一点。大衣敞着，底下露出一线雾蓝，她把那排牛角扣从底下一颗一颗扣上去，扣到领口，那一线雾蓝没了，镜子里又是平常那个规规矩矩的苏老师。她换上那双黑色细跟鞋，关了门厅的灯，带上门出去了。
夜里风硬，小区的路灯底下一个人影也没有，冬青丛被风刮得簌簌地抖。岗亭那扇小窗亮着，窗后头没人，她绕到后头，值班室在那排平房的最里头，蓝布窗帘的缝里漏出一线红。她在门口站了站，抬手敲了两下。
门开得快。冯建华站在门里，寸头青青的一层，身上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军绿绒衣，底下藏青工装裤，脚上的旧黑皮鞋擦得锃亮。他侧身让她进来，回手插上门闩，铁栓推进槽里，咔哒一响；又走到窗边，把那块蓝布窗帘往中间扯严实，连边上那道缝都拿手掌抹平了。
屋里还是那个样子。军绿帆布行军床靠着墙，被子在床头叠得方方正正，床头横着一根铁管，漆皮磨掉了好几块；床前一把旧木椅，墙角立着铁皮柜，墙上那颗钉子挂着他的军大衣，秃了毛的领子耷拉着。电暖气搁在床尾，铁片烧得发红，烤出一股干干的灰味，窗台底下那张旧小桌上扣着他的搪瓷缸子。
她没脱大衣，把包搁在木椅上，拉开拉链，掏出那团藕荷色的丝巾，一层一层打开，把手铐摊在了行军床上。黑皮搭在军绿帆布上，那截短链被电暖气一照，闪了一下。
"我自己网上买的，"她说，"带快拆扣。"
冯建华走过来，没伸手，先低头看着。她咽了一口唾沫，把路上想好的那几句话一句一句说出来。
"只铐手，不拴，钥匙搁桌上，我看得见。"
他这才拿起一只，翻过来看那颗扣子，拇指按了按里头那圈毛绒，又捏着扣舌来回扳了两下，扳得很仔细，像在验一把新领来的锁。看完了，他把手铐放回帆布上，抬眼看她。
"你想好了？"
她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说那两个字照旧，"下课"一出口，他就得给她解开。他嗯了一声。
她拿起另一只，当着他的面扣在自己左手腕上，皮面一合，毛绒贴着腕子，软软的，有点痒。她用右手拇指去按那颗银色的小按钮，咔的一声，扣舌弹开，那只扣环从她腕子上松脱下来，落回帆布上。她抬头看他，意思是：你看，一按就开。
冯建华看看那只弹开的扣环，又看看她的手腕，什么也没说，从短链上那只小铁环里取下一把小小的钥匙，走到窗下，搁在那张旧小桌上，钥匙碰着桌面，磕出细细的一声。他又把钥匙往桌沿这边挪了挪，让它正冲着行军床，这才回过身来。
那把钥匙就搁在桌沿上，离行军床不过三四步远，她起身走两步，伸手就够得着。
她这才去解大衣的扣子。
牛角扣从套环里挨个退出来，她两只手捏住前襟往后一抖，那件厚呢大衣从肩膀上褪下来，被她接住，搭在了木椅背上。
里头是一身雾蓝的缎子。
那是一件开杯束腰的情趣内衣，雾蓝缎面，平常在灯底下是灰灰的蓝，这会儿被电暖气的红光一照，缎面上浮起一层紫，随着她喘气一明一暗。杯子只做了半截，从底下托住乳房的下半，托得满满的往上一送，上半截整个露在外头，乳头就搁在杯沿上头。窗帘刚扯上，屋里的热气还没烘匀，一阵凉贴上来，两颗乳头一下子就硬了，缩成两粒深色的小肉粒，杵在雾蓝的边上。
杯子底下是束腰，从肋下收到胯上，缎面绷得没有一丝褶，把她的腰收细了一圈，上头的肉被挤得往杯子里拥，底下的肉压在束腰下沿上，白生生地鼓出一道软边，挨着缎子的那一线压着浅浅的红。底下是一条雾蓝的窄边底裤，裆部窄窄的一条，刚够遮住那道缝，手指头一勾就能拨开。
两条腿上是一双肉色偏灰的薄长筒丝袜，是她早先穿过的那双，薄得透出底下的肤色，灰灰的一层，跟上头那片雾蓝挨在一块儿，两样颜色都是从灰里透出来的。袜口是三指宽的蕾丝，里头一圈硅胶防滑边，勒在大腿上，勒住了，上头那圈白肉就往外鼓出一圈，软软地堆在蕾丝边上。脚上是那双黑色细跟鞋，浅口的，露出一截裹在灰丝里的脚背。
她挑这一套，是为着那副手铐。缎面贴着身子，滑，手掌抹上去是一溜到底的凉，什么都留不住；手铐里头那圈毛绒是暖的，软，贴着腕子绒绒地发痒。两样摸法各不相同，一样滑，一样绒，她想把两样都穿戴在身上，让他一样一样地摸出来，也让自己一样一样地觉出来。
缎面和丝袜都还干着。她往床边走了两步，两条腿一并，大腿内侧的薄丝蹭在一处，沙沙地轻响。冯建华走过来，没急着往别处去，一只大手先贴在她肋下，隔着缎面揉，掌心的茧子刮着缎子，又是一阵沙沙的响，干干的，细细的。他的手顺着束腰往下走，摸到下沿勒出来的那道软边，拿拇指顺着边沿抹过去，她腰上一紧。
厚呢大衣捂了一路，她身上那股暖烘烘的香这时候才散出来，从缎面底下、从杯沿和束腰的边上往外冒，有一点像刚晒透的棉絮。冯建华低着头，鼻尖离她锁骨很近，喘气扑在她露着的乳房上，热的。他身上还是那股晒过的旧军被味，夹着一点烟叶，两股味道在电暖气的热里搅到了一起。
他扶着她在行军床沿上坐下。帆布往下一坠，她坐稳了，两条腿分开，细跟鞋的鞋跟往后一勾，踩在床沿那根铁框上，膝盖朝两边敞着。这么一敞，腿根上那条窄窄的雾蓝就绷紧了，勒在那道缝上，缎边陷进肉里一点。
冯建华在她跟前跪了下去。水泥地硬，他的膝盖磕上去，闷闷的一声。他先没往下去，仰起脸，凑到她胸口，含住了杯沿上头那颗硬起来的乳头。舌尖先在乳晕上舔了一圈，再把乳头卷进嘴里使劲地嘬，腮帮子都陷了下去，松口时啧的一响。另一边他拿拇指和食指捏住，捻一捻，往外提一提，再按回乳肉里。她吸了一口气，两只手抬起来按在他的寸头上，那一层短茬硬硬地扎着她的手心。他换到另一边，拿牙齿轻轻磕住乳头，磕一下，松开，再拿舌尖去舔被磕过的那一点，舔得湿亮。刚才捻过的那一颗被他拿掌心整个盖住揉着，掌心的茧刮着乳尖，她咬住嘴唇，鼻子里哼出一声，脚跟在铁框上一蹬。
他从胸口往下亲，隔着缎面亲过肋下，亲过收得最细的那一截腰，亲到束腰下沿那圈鼓出来的肉上，嘴唇贴着那道勒痕停了一停。再往下，他的脸就埋进了她敞开的腿中间。
他拿一根手指勾住那条窄窄的底裤，往旁边一拨，底下那一处就整个露了出来，已经泛着湿亮的光。他没急着舔，先把鼻尖贴上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的脸腾地烧起来，腿根往里一收，被他两只手按住膝盖，又按开了。
舌头贴上来了。是平的，宽宽的一条，从底下那道缝一路舔到顶上那颗肉粒，慢，压得实，舔过去又折回来，再舔一遍。她的腰往上一挺，攥着他头发的手指头收紧了，可那层短茬太短，攥不住，指甲只刮着他的头皮。他舔了几遍，舌尖收窄，抵住那颗肉粒打圈，一圈一圈地绕，她小肚子一阵阵发紧，水从底下往外冒，被他接进嘴里，滋溜一声嘬了下去。她自己的味道冒上来，淡淡的甜腥，混着缎面底下那股暖香，闷在两个人中间。
他把那颗肉粒整个含住，嘴唇裹着，轻轻地吮，嘬一口，松一松，舌尖在裹住的那一小块上来回地拨。她的腿抖起来，鞋跟在铁框上一滑，磕出一声脆响，她又把它勾了回去。他的中指抵在穴口上，没往里进，指肚随着他嘴上的节奏一按一按，那圈肉被按得一张一缩，水顺着他的指节往下淌，流进他的掌心。
她两只手揪不住他的短头发，索性按着他的后脑勺往自己身上压。他就着她的劲，把脸埋得更深，舌头压着那颗肉粒左右地拨，又快又碎，鼻息全喷在她束腰下沿底下那片小肚子上。
来了一回小的。她腿根抖了几下，小肚子往里一收，喉咙里漏出一声短短的哼，没有喷，只淌出一小股热的，被他拿舌头接住了。她松开他的头，往后撑在帆布上喘了几口气，膝盖还在细细地打颤。
冯建华站起来，拿手背抹了抹嘴角。他脱衣裳跟他做什么都一样，有个先后。先把床上那副手铐连着丝巾一起拿起来，搁到木椅的座面上，再蹬下两只皮鞋，并排摆在床脚，鞋尖冲外。皮带抽出来卷成一卷，放在铁皮柜顶上；工装裤连着里头的秋裤一起褪下，对折一道，搭上椅背，正压在她那件大衣上头。上身那件绒衣他没脱，下摆垂到大腿根，底下两条光腿上的汗毛被电暖气照得发亮。
他那根东西就挺在绒衣下摆底下。不长，粗，从冠沟后头起一路长满了鼓起来的疤包，紫红，发硬，冠沟后头那一圈小的挤挤挨挨，越往根上越大，根上那几颗圆滚滚地抵着他的毛。她看了一眼，小肚子先是一抽，底下随即又是一热。
他蹲下去，握着她的脚后跟，把那两只细跟鞋一只一只褪下来，并排摆在床边，跟他那两只皮鞋挨在一处。她两只脚落到水泥地上，隔着一层薄丝，地上的凉一下子钻进脚心，她蜷了蜷脚趾。
她扶着他的肩膀从床沿上站起来，往木椅那边让开一步，他才上了行军床，仰面躺平。帆布吃住他那一身分量，往下沉了一大块，底下的铁架子闷闷地响了一下，又没了动静。他两条胳膊顺着身子摊着，抬眼看她，不催。
她抬腿跨上床，没往下跪，膝盖一碰着那块软塌塌的帆布，就知道它撑不住人。她把两只脚掌一左一右落在他腰侧，挨着床沿，脚底下隔着帆布就是铁框，踩得住，薄丝裹着的脚心贴着粗粗的帆布，有点扎。她屈下腿，一点一点蹲低，屁股悬在他胯上头，膝盖往两边分开，大腿内侧那层灰丝被撑得发亮。她一只手越过他的头顶，抓住了床头那根铁管，掉了漆的那几块糙糙地硌着手心，她攥紧了，身子这才稳住。
另一只手往下伸，勾住那条窄窄的底裤裆，往左边一拨，让它歪到左腿根上。那条缎边被腿根的肉一夹，卡在那儿，不往回弹了，勒着她左边那片腿根，勒出一道浅浅的沟。
她握住他的根部，扶着龟头在自己湿透的穴口上蹭了两下，蹭开了，对准，往下坐。
噗嗤一声，龟头挤了进去。冠沟后头那一圈小疙瘩跟着往里走，碾过前壁那块软肉，她蹲着的腿抖了一下，抓铁管的那只手一紧。
坐多深，她自己定。她先只吞进一半，那些疤包一颗一颗挤过穴口，每挤进去一颗，那圈肉就被撑开一回，撑到发白，裹住了，下一颗又顶上来。到了一半，她停住了，蹲着不动，等里头自己松开。前壁那一块被那一串疤硌着，硌得她腿根发麻，穴肉一圈一圈地收，裹上去，又放开，一颗挨一颗地认。
冯建华躺在底下，两只巴掌扣着帆布两边的铁框，指节一根根绷得发白，腰沉在帆布兜里，半点不往上送。她知道他在忍，深一点浅一点，都等她拿主意。
她喘匀了，再往下沉。
根上那几颗大的挨个抵上来，圆，硬，烫，头一颗把她的穴口顶得往里陷。她咬着嘴唇往下压，那颗最大的撑开她，硬生生挤了进去，在里头一路碾过去，碾得她倒吸一口凉气。第二颗跟得紧，第三颗，她就数不过来了，只觉得里头一寸寸被填实，越填越满，连喉咙口都发堵。最后那一截，她握铁管的手松了又紧，蹲着的腿彻底卸了劲，屁股往下一落。
坐到底了。
龟头一路走到最里头，抵住了宫口。那道小口早先被顶开过，从那以后就软了，薄了，可只有整根进到底，他才够得着那里，差一截都碰不上。这会儿碰上了，她自己先打了个颤，从最里头一路颤到腰眼，颤得她扣在铁管上的指节发白。耻骨上头那一块被撑得发胀发硬，她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贴着的地方严丝合缝，她那两片肉被撑得薄薄的，箍在他根上。
她缓了一会儿，开始动。
蹲着动全靠两条腿。她大腿一绷，把自己撑起来，那串硬结就倒着从她里头退，一颗跟着一颗蹭过穴口；撑到大半根，她膝盖一软，整个人落回去，一路吞到最里头，龟头在宫口上撞一回。她就这么一起一落地往下砸，攥着铁管借力，每砸一回，铁管就在床架上晃一下，行军床的帆布一下一下响，兜下去，弹上来，四条铁腿在水泥地上吱扭吱扭地挪。她落下去的时候屁股拍在他胯骨上，啪的一声，等水多起来，就成了啪叽，一声比一声湿。
他躺在底下，眼睛随着她走：两只乳房在杯沿上头颠，乳头一颤一颤地划着小圈；束腰下沿压着的那圈软肉随着她蹲起一抖一抖地晃。他松开铁框上的一只手，抬起来按住她的肋下，隔着缎面揉，缎子已经不那么干了，揉上去不再响，只觉得掌心底下一片温吞吞的潮。
砸了十来下，她换了个法子，坐到底先不起来，腰贴着他画圈，龟头抵着宫口打转，里头的水被搅得咕啾咕啾地响。磨够了，她又抬起来往下砸，一回比一回狠，那一串疤包进进出出，每进来一回，都把她从穴口一路碾到最里头。
她试出了门道。只坐到一半的时候，靠根的那几颗最大的正卡在穴口里头，她就在那儿浅浅地颠，那几颗大疙瘩被颠得来回碾着前壁那块软肉，腿根酥成一片，嘴里压不住地哼。颠够了，再一口气坐到底，让龟头去撞宫口，小肚子里猛地一酸。浅的时候是磨，深的时候是撞，她自己拿捏着，哪一样舒服就多来几回。她低头去看，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两个人连着的地方，盯着那一圈被带出来又塞回去的粉红，喉结上下地滚。
他按在她肋下的那只手往上走，摸到杯沿上头，拇指和食指捏住一颗乳头，随着她起落轻轻地拽。她往上抬，他就往下拽一拽；她落下去，他就松开，乳头被扯长了又弹回去，弹得她一缩，里头也绞了一下。她喘着骂了他一句，声音软得没一点力气，他也不回嘴，手上照旧，又换到另一边，拿指肚在乳头尖上一圈一圈地搓。
她身子往前倾着，够着铁管的那只胳膊绷得笔直，汗从胳肢窝底下往缎面里渗。帆布被她两只脚踩出两个深窝，脚心那块薄丝磨得起了毛，脚趾一回一回地抠着帆布。电暖气的热扑在她背上，屋里越来越闷，她每往下砸一回，喉咙里就挤出一声，起先还压着，后来压不住了，一声比一声高，到后来她自己听着都脸红，赶紧咬住了嘴唇，没咬一会儿又松开了。
汗下来了。束腰底下最先湿透，缎面吸饱了汗，颜色一暗，贴在她肋下，贴出底下肋骨的形状，束腰下沿勒着的那道肉褶里汪着汗，亮晶晶的。底下的水更多，每砸一回就从两个人贴着的缝里挤出来一股，顺着她大腿根往下流，漫过那条卡在左腿根的缎边，渗进丝袜的袜口。那圈三指宽的蕾丝先湿了，颜色暗下去一层，然后水顺着薄丝往下走，灰丝洇出一道深色，往膝弯那边爬，左腿一道，右腿一道，越爬越长。
她身上那股香被汗一蒸，比刚才浓得多，屋里的热气里搅着她的香、他的烟叶味，还有底下越来越重的水味。她借着铁管的劲，砸得腿根发酸，小肚子最底下那一块越绷越紧，每砸到底一回，里头就猛地一收，松开以后又攒起来一点。
她蹲不稳了。两条腿抖得厉害，膝盖一个劲儿往里扣，眼看要碰着他的腰，她使劲往外撇开，没一会儿又扣回来，脚心在帆布上往外滑，她拿脚趾抠住帆布，抠出几道褶。小肚子底下攒着一团东西，沉甸甸的，往下坠，到了他堵着的地方就拱一下，没拱出去，又缩回来攒着。冯建华松开她的乳头，把手挪到了她胯上，想托她一把。
"别动……"她喘着，攥着铁管的手往下一拽，"我自己来。"
他的手就停在她胯上，不托，也不推，只虚虚地搭着。她咬住嘴唇，把剩下那点劲全攒到两条腿上，往上抬起来，抬到大半根，停了一停，整个人往下一砸。
坐到底，她停住了。
那一团在她里头炸开，从宫口那儿冲下来，冲到穴口，被他那根满是疤包的东西堵了个严实，一滴都出不去。热乎乎的水全憋在里头，挤在那些凸起中间的沟里往回顶，把她耻骨上头那一块憋得又硬又胀。第二股又冲下来，撞上头一股，还是出不去，她张着嘴叫不出声，腰往上一抬，他就从她里头滑出来半截。最大的那几颗刚退出穴口，缝一松，水就涌了出来，呲的一声，一股一股浇在他小腹上，浇在他那片平平的旧疤上，浇得他肚子上的肉一缩，水珠溅起来，溅回她自己的大腿内侧，溅在那圈湿透的蕾丝袜口上。她抬着腰悬在半截上，每抽一下就涌出一股，后头的比前头的还急，攥着床头铁管的那只手抖个不停，指节白一阵红一阵，整条小臂跟着一颤一颤的，她想松开也松不开。
水浇完了，他小腹上一片亮，从肚脐底下一直亮到胯骨，黑毛被浇得一绺一绺贴在皮上。那些水兜不住，顺着他的腰两边往下流，汇进帆布兜里，帆布吸了一阵，吸不进去了，汪成浅浅的一滩，又从帆布和铁框的缝里漏下去，滴滴答答落在水泥地上。他绒衣的下摆也溅湿了一角，深了一块。她还悬在半截上，穴口含着退出来一半的那几颗大的，一张一缩，往外吐着剩下的一点。她低头看着他那一肚子亮，脸上烧得发烫，那是她自己浇上去的，浇了他满满一身。
她攥着铁管大口地喘，肩膀一耸一耸，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电暖气的铁片烧得直响，屋里全是她的水味。冯建华抬起手，把她汗湿贴在脸上的一绺头发拨到耳朵后头，又把手放回她胯上，稳稳地托住，让她把分量往他手里卸，拇指在她胯骨上来回地蹭，一回比一回轻，蹭得她腿根那阵哆嗦渐渐平了下去。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缎面早湿透了，贴在身上，贴出肚脐那一点小坑，那条底裤还卡在左腿根上，被水泡得发黑，勒出的那道沟又红又深。
她蹲不住了。腿一软，整个人往前趴下去，趴在他胸口上，退出来的那半截又被她压进去一点，她闷哼了一声。他那件绒衣被她的汗和水洇湿了一大片，粗粗的绒毛蹭着她露在杯沿外头的乳头，蹭得她浑身一缩。
冯建华两只手托住她的腰，托在收得最细的那一截上，掌心压着湿透的缎面。他等她喘了几口气，才贴着她耳朵说了一句"翻过来"，腰上一使劲，连着她的身子一起往墙那边翻。行军床本来就窄，帆布兜被两个人一压，往一边歪过去，四条铁腿吱吱地乱叫，靠墙那头叠好的被子被碰得往下出溜了一截。翻的时候他自己顺势侧到床沿上，一只脚落了地，把她侧着送进了床角。他从她里头滑了出来，啵的一声，带出一小股水，淌在帆布上。
她侧躺在床角，脑袋挨着床头那根铁管，身子底下是两个人刚才压出来的那个兜，还汪着她自己的水，贴着她的胯，凉的。她把膝盖往胸口收，蜷了起来，湿透的缎面裹在身上，一蜷，束腰的下沿勒得更深，压在下沿上的那圈肉鼓得更高。她喘着，看着站在床边的他，把两只手腕并在一处，朝他递了过去。
他看了她一眼，转身去木椅上拿手铐。那副手铐还搁在椅子的座面上，压着那条藕荷色的丝巾，他把丝巾拨到一边，拎起来，短链在他手里晃了晃。他回到床边，弯下腰，一只手把她并着的两只手腕托在掌心里，掂了掂，没急着扣。他的手掌又厚又糙，掌心一层老茧，托着她那两只并在一起的细腕子，托得稳稳当当，她腕子里那点脉跳一突一突地撞着他的茧。
他看着她，问了一个字："铐？"
她答："铐。"
他把头一只扣环套上她的左手腕，皮面合拢，那圈毛绒贴上来，暖的，绒绒的，跟她身上那层湿凉的缎子完全是两回事。他把扣舌推进去，咔的一声。右手腕也是一样，扣之前他先拿一根手指塞进扣环里，试了试松紧，塞得进一根，抽出来，才把扣舌推到底，又是咔的一声。两只手铐在她身前，短链垂在两只手腕中间，碰着她的乳房，凉了一下。
那一声咔响过去，她心里先是一空，紧跟着又落了地。她从他的胳膊底下望过去，窗台底下那张小桌上，那把小钥匙还搁在那儿，跟他放下的时候一模一样。钥匙在桌上，她看得见。她知道那颗银按钮就在扣子边上，知道那两个字一出口他就会给她解开，知道了这些，那一声咔反倒叫她浑身都松了下来，松得腿根一阵发软，底下又冒出一点热来。
冯建华低头看着她，拿拇指在扣环边上露出来的那截腕子上蹭了蹭，问她勒不勒。她摇头，说里头是软的，不勒。他把那截短链理顺了，让它别硌着她，手在扣环上又按了按，才松开。
她把铐着的两只手抬起来，从头顶绕过去，抱在了脑后，手指头扣着手指头，短链压在她后颈上。胳膊一抬，两只乳房也被带着往上一提，乳头蹭着杯沿，又硬了一回。她把两条腿并拢，上头那条叠在底下那条上，膝盖对着膝盖，脚踝压着脚踝，灰丝贴着灰丝，湿的那几道正好叠在一处，一并紧，腿缝里就挤出一点水来。
冯建华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往床沿这边带了带。她顺着他的手转过身去，叠着的两条腿没分开，他一只手托住她上头那条腿的膝盖，帮着她一起挪，直到她屁股正好卡在床沿里头一拳的地方才停住。她蜷着的身子冲着墙，脸挨近了墙皮，屁股和并拢的腿根冲着床沿，冲着他。墙皮上一股旧石灰味，凉凉地扑在她脸上。她把脸贴上去，听见身后帆布一沉，是他上来了。
他单膝跪上了床，另一只脚还踩在地上。帆布往他那边一沉，她蜷着的身子往后一歪，后腰贴上了他跪着的那条大腿，烫的。他一只手扶住她上头那条腿的胯，一只手扶着自己，从她并拢的腿根后头找过去，龟头在那道被挤得窄窄的缝上蹭了两下，蹭到了，往里一送。
噗嗤。
腿并着，那道缝本来就被挤得只剩一线，他一进来，里头就夹住了。不是裹，是夹，两条叠着的大腿把穴口两边的肉往中间挤，那圈肉就紧紧地箍在龟头上，箍在冠沟后头那圈小疙瘩上，他往里走一寸，就得把那一寸硬挤开。
冯建华闷哼了一声，嗓子哑得发涩："咬死我了。"
他一点一点往里推，那些疤包挨个挤进来，每一颗都比平常难进，都得先把并紧的穴肉撑开，再碾过去，碾过前壁，碾过两边，碾完了，后头那颗又顶上来。她抱在脑后的手指头扣紧了，铐链在她后颈上一绷。推到最后，他整根埋到了底，小腹贴上了她的屁股，连最粗的那几颗也全挤进去了，龟头抵住了宫口。从侧后头这么进，不像蹲着那样直上直下，龟头是斜着蹭上去的，蹭在那道小口的一边，又麻又酸，她蜷着的脚趾在薄丝里抠成一团。
然后他开始动。
一下一下，每一下疤包都碾着并紧的穴肉过去。他往外退的时候，那一串硬结倒着往外刮，两条并着的腿夹着它们，刮得穴口那圈肉被拖出来一截，翻着；他再送进去，又一颗挨着一颗挤回去，挤得她并着的腿根直打哆嗦。他的小腹撞在她屁股上，啪，等水多了，就成了啪叽，她屁股上的肉被撞得一颤一颤，叠在上头的那条腿被撞得往前滑，他就攥着她的胯把她拽回来。
撞了一阵，他又换了个法子，退到只剩龟头卡在穴口，停一停，再一口气推到底，到了底也不退，小腹抵着她的屁股磨，龟头就在宫口边上来回地蹭。磨够了，他又换成短短的急送，只在最里头那一截来回，送得又快又碎，两条腿夹着他，夹出咕啾咕啾的水响。他贴着她后背喘，问了一句"行不行"，她哼着说行，说别停。
行军床被他撞得往墙上靠，床头那根铁管一回一回磕着墙皮，闷闷地响，帆布在她身子底下吱嘎吱嘎地叫。她脑后的铐链也在响，短短的，细细的，叮一声，过一会儿又叮一声，夹在那些闷响中间，只有她自己听得最清楚。
她蜷着，叫不出整句，只会哼，一声一声从鼻子里往外漏。抱着脑后的两只手没法往下伸，没法去推他，也没法去抓他，她能使上劲的只有并着的两条腿，她就夹，越夹越紧，夹得他每退一回都要多使一分劲。毛绒贴着腕子，汗把那圈绒也浸潮了，软软地黏着她的皮。
他腾出攥着她胯的那只手，从她腰侧绕到前头，摸进她并拢的腿根上方，找着那颗肉粒，拿中指按住了揉。她的腿一夹，连他的手指头也夹在了里头，哼得变了调，脑后那两只手扣得指节发白，铐链又绷了一下。他揉了好一阵，才把手收回去攥住她的胯，再往里撞。电暖气那片红照在她蜷起来的背上，照在那片湿透贴身的雾蓝上，缎面亮得发紫，他每撞一记，那片紫就晃一晃。
他撞得狠了，她身上那件束腰吃不住劲了。缎面早被汗泡软了，后腰那截下沿又被他的小腹一回一回地撞，没撞几下就往上卷，带着前头也往上缩，卷过了胯骨，卷到了肚脐上头，卷成窄窄的一道箍，勒在那儿下不来了。底下那片小肚子整个露了出来，束腰原先勒过的地方留着一道红印。
她上头那条腿被他攥着胯一回一回往后拽，丝袜的袜口蹭着他的大腿，蹭着他绒衣的下摆，那圈硅胶防滑边吃不住劲，慢慢往下溜，过了膝盖，滑进膝弯里，堆成一圈灰蕾丝。大腿上露出一大截光溜溜的白肉，袜口勒过的地方一圈红，被他撞得一颤一颤。冯建华看见了，伸手在那圈红印上抹了一把，抹完了，又攥回她的胯上。
他撞得更深了。每一记都把她撞得往墙那边一挪，他就跟着往前跪一步，膝盖在帆布上挪出一道一道的褶。她的额头抵上了墙皮，凉的，石灰末子蹭在汗湿的皮肤上。里头被那一身疤来回地碾，里头又麻又烫，腿并得发酸，夹得她自己都觉得里头紧得过分，每一回他退出去，穴口都死死地嘬着不放，嘬得他喉咙里又滚出一声闷哼。
她觉出来了。小肚子底下又攒起一团，跟刚才蹲着那一回不一样，这一回她蜷着，腿并着，那一团夹在两条并紧的腿中间，没处走，越攒越沉，压得她叠着的两条腿抖了起来，上头那只脚的脚趾隔着丝袜蜷成一团。她抱在脑后的两只手攥紧了，指甲掐进自己的手背里，铐链被她拽得绷直，扣环里那圈毛绒勒着腕子，勒得发紧。她的屁股自己往后迎，撞在他小腹上，又被他撞了回来。
"要……"她的嗓子劈成了两截，"要来了……"
冯建华没停，攥着她的胯，整根埋在最深处又碾了几下，每碾一回，龟头都蹭过宫口的边。
那一团冲下来了。
水从她最里头往外涌，冲到穴口，被他堵着出不去，憋在里头往回顶，她浑身一绷。他往外退了一截，缝刚松开一点，水就挤出来了，可她两条腿并着，叠得严严实实，喷不出去，那一股挤到腿缝里就被夹住了，只能顺着腿缝往外淌。一股一股，热乎乎地淌过她并着的大腿内侧，顺着叠着的大腿往下流，漫过底下那条腿，落到帆布上。那水是烫的，淌过腿缝的时候，烫得她腿根打战。他再送进去，又堵住了，再退，又是一股，从腿缝里挤着淌出来，淌得不急，却一回接一回地不停。她蜷着发抖，铐链在后颈上叮叮地碰，嘴张着，一点声都出不来，只有喉咙里一抽一抽的气音，跟着腿缝里往外淌的水，一抽一淌，一抽一淌。
好几股淌过去，才停了下来。她身子底下的帆布湿了一大片，颜色深得发黑，那片湿从她腿根底下一直洇到床沿，帆布吸饱了，面上还浮着一层亮。底下那条腿的丝袜从腿根湿到了膝弯，薄丝吸了水，灰里透出肉色，死死地贴着，湿得发亮；上头那条腿的袜口早滑到膝弯里，那一圈堆着的蕾丝也泡透了，沉沉地坠着。冯建华跪着的那条大腿也湿了，水顺着他的膝盖往帆布上流，跟她底下那一滩连成了一片。她自己看不见，只觉得腿底下凉了一大片，腿缝里还在一阵阵地往外渗，叠着的两条腿被黏在一处，一动就扯着湿丝。
她喘着，蜷在那儿，一口一口往里吸气。脑后的手指头一松，铐链轻轻碰了一声，又一声，很细，像谁拿指甲弹了弹玻璃杯沿。冯建华俯下身，嘴唇贴在她汗湿的肩头上，没亲，就那么贴着等她喘匀，一只手搭在她蜷起来的膝盖上，掌心焐着她膝盖上那层湿透的薄丝。她把脸从墙上转过来一点，拿汗湿的脸颊去蹭他的下巴，他的胡茬扎人，她也不躲。他还埋在她里头，硬着，一动不动地等她。
他等她喘匀了，才又开始动。这一回不快，每一记都送到根上，龟头在宫口上碾一碾，才往回退。她刚淌过的里头又软又烫，那一串凸起在里头挨个滑过去，比刚才顺，可两条腿还并着，夹得一点没松，每退一回，穴口都把他嘬住，嘬得他退得又慢又沉。
他越动越重，喘气粗起来，一声压着一声落在她耳朵后头，热的，带着烟叶味。他攥着她上头那条腿的胯，手指头掐进束腰卷上去以后露出来的那片肉里，掐出几个白印子。她觉出他在她里头又胀了一圈，那一身疤包颗颗都硬得发烫，把她并紧的穴肉撑得发麻，他的腰也开始绷紧，送进来以后抵得更久了。他另一只手撑在床头那根铁管上，攥得铁管在架子上吱扭一响。她知道他快到了，心口揪了起来。
"我要射了。"他贴着她后颈说，嗓子哑透了。
她没回头，两条腿使劲并紧，上头那条腿的膝盖往底下那条上一压，把他整个夹在里头，不让他往外退。铐着的两只手也攥紧了，铐链一绷。
"射里头。"她说。
他往最深处一送，根上那几颗大的全都没了进去，小腹贴死在她屁股上，不动了。龟头抵着宫口，她能觉出它在那儿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在攒最后那一口劲。
第一股射出来的时候，她先觉出来的是烫。龟头就抵在宫口上，开过的那道小口软着，被他抵着碾，却没被顶开，那一股烫直直地打在上头，打得她小腹一抽。他没急，射得又深又慢，一股出来，停一停，腰往前一抵，第二股才来，一股一股，每一股都冲在宫口上，冲一回，她小腹就抽一回，抽得她蜷着的身子往里一缩，额头又磕回墙皮上。
他射得慢，她就数得清。第三股出来，她叠着的腿根抖了一下；第四股，她攥在脑后的手指头一下子扣死，铐链绷直，毛绒勒着腕子。第五股比前头的都多，冲进去以后在她里头散开，散成滚烫的一团，沉在最深的地方，压着宫口，压得那里一阵阵地发软。她数到这儿就数乱了，只剩下那一团烫在她里头越压越沉。他射的时候一点都不往外抽，就那么抵着，射完一股，腰再往里送一送，生怕它找着路淌出来。
他每射一股，喉咙里就滚出一声低低的闷哼，攥着她胯的那只手收一收，松开，再射，再收。他射得那么慢，每一股都要先送到最里头，才肯放出下一股。她并着腿夹着他，夹得他根上那几颗大的死死卡在穴口里头，射进去的一滴都漏不出来，全堵在里面，跟她先前憋着没淌干净的水搅在一处，越积越满，耻骨上头那一块发胀发硬。
那股味道从两个人贴着的地方冒出来一丝，是精液那股又冲又咸的气味，带着一点碱味，混着她的水味和身上那股被汗蒸开的香，在电暖气的热气里散开。她闻着，脸上烧得发烫，并着的腿反倒夹得更紧了。
后头几股射得少了，一股比一股轻，他的腰还在一抵一抵，每抵一回，龟头就在最里头蹭一下，把剩下那一点也送进去。她小腹还在一抽一抽，每抽一回，里头就绞一回，绞得他又闷哼一声，挤出最后一点来。他整个人伏下来，胸口贴在她汗湿的后背上，贴着那片湿透的雾蓝，心口咚咚地撞着她的脊梁骨。
他射完了，没退。就那么插着，跪在她身后，一只手攥着她的胯，一只手撑在她头顶的铁管上，胸口贴着她的后背，起伏得很急。她夹着不放，他也不动，两个人就这么叠着，屋里只剩喘气声。他在她里头软下去一点，那一身肉结却还鼓着，还撑着她，射进去的东西被堵得出不去，沉甸甸地压在她小腹最底下，暖暖的一团。他额头上的汗滴下来，滴在她后颈上，滴在压着后颈的那截铐链上，凉了一下。她能觉出他在她里头那一点细细的跳，每跳一回就弱一分，到后来只剩一点余温，贴着她的里头。
过了好一阵，他才托住她的胯，一点一点往外退。那一串硬结挨个刮过她夹紧的穴口，每出来一颗，缝就松一分，她就哼一声；龟头退出去的时候，啵的一声。
她两条腿还并着。里头的东西没处去，就从并拢的腿缝里往外挤，先是一点白，冒在腿缝口上，然后越挤越多，顺着大腿内侧往下爬，一路挂到底下那条腿的丝袜上，挂住了。湿透的薄丝发涩，不打滑，那些白就黏在灰丝上，挂成一道，稠稠的，有的往下坠，聚成一滴，嗒的一声落在帆布上。她不敢松腿，一松，就觉得又有一股要往外涌，她就那么夹着，夹得腿根发酸，那道白还是一点一点往外渗，混进先前那道洇深的水痕里，白跟深色搅在一块儿，糊满了她膝弯以上那一截灰丝。冯建华跪在她身后看着，看了很久，伸出手，拿掌心捂在她并拢的腿缝上，捂着，让那点往外渗的热都渗进他手心里。
屋里静下来了。电暖气的铁片烧得通红，那一片红光照在帆布上，照在她湿透的缎面上，照在墙皮上，把屋里的东西都染成暗暗的一层红。外头小区里有辆车开过去，发动机的声音由远到近，车灯在窗帘外头一晃，那块蓝布上透进来一道白，在墙皮上滑过去，转眼就没了。车开远了，屋里又只剩电暖气那一片暗红。
冯建华喘匀了气，从床上下去，头一件事是伸手去拿桌上的钥匙。他光着脚走到窗下，把那把小钥匙捏起来，攥在手心里，回到床边，单膝跪上床，把攥着钥匙的那只手从她肩膀上头伸过去，在她眼前摊开。钥匙躺在他满是老茧的掌心里，小小的，亮的，沾着一点他手心的汗。
她看着那把钥匙，看了一会儿，眼眶有点发热，把脸往他手腕上靠过去，蹭了一下。
他没说话，把钥匙搁在她脸边的帆布上，离她的手指头不过一拃。他伸手把她脸上汗湿的头发一绺一绺拨开，拨到耳朵后头，又拿手背在她脸颊上蹭了蹭，手上的劲轻得很。她蜷着没动，两只手还铐在脑后，腿还并着，腿缝里还在往外渗。他俯下身，在她汗湿的鬓角上碰了一下，嘴唇干干的，热的。碰完了，他的手又落回她并着的膝盖上，掌心盖住那一圈勒出来的红印，焐着不动。
她闭着眼，听着电暖气烧得发响，听着他贴在她耳朵后头的喘气一回比一回匀。她心里那一块满满的，不光是底下被他灌满的那一处，别处也满了。她想，往后就是这个人了，他缓过气来头一件事，是去拿那把钥匙。腕子上的毛绒焐得热乎乎的，她脑后的手指头扣着手指头，扣得都麻了，也舍不得先松开。
他扶着她的肩膀，让她慢慢翻过身来，平躺在帆布上。她铐着的两只手从脑后放下来，搁在胸口上，胳膊举了那么久，一落下来又酸又麻，手指头半天伸不直。他托起她的手腕，拇指摸到扣子边上那颗银按钮，按下去，扣舌应声弹开；另一只也是一样，咔。两只扣环松开了，从她腕子上滑下来，落在帆布上，短链细碎地响了一下。
她手腕上一圈浅红，细细的，是毛绒压出来的，不疼，摸上去有一点烫。冯建华把她的左手腕托在掌心里，低下头，在那圈红上亲了一下。嘴唇贴上去，贴了一会儿才挪开，又托起右手腕，也亲了一下。
她看着他低着的那颗寸头，鼻子里一酸，没让它出来，抬起那只刚被他亲过的手，在他扎手的头顶上摸了摸。
他去铁皮柜里拿了一条干毛巾，蹲在床边给她擦。从腿根擦起，擦掉黏在丝袜上的那些白，擦到膝弯，想把滑下来堆在那儿的袜口往上提，硅胶边湿了，挂不住，他就由它堆着。那截卷到肚脐上头的束腰，他捏着下沿往下抻，湿缎子发涩，抻一回才下来一点，抻回胯上，又替她把褶子抹平。擦完了，他拎起墙角的暖壶，往搪瓷缸子里倒了半缸热水，递到她手里。她两只手捧着缸子喝了两口，热水顺着嗓子下去，身上那阵凉才退了些。他蹲在她跟前看她喝，等她喝完，把缸子接过去搁回桌上。
她坐起来，把手铐捡到膝盖上，连着那截短链和那把小钥匙，一起搁进藕荷色的丝巾里，一层一层裹好。裹到最后一层，她停了停，抬眼看他。
"下回可以拴一头。"
他正把毛巾叠成方块，听了这句，手上顿了一顿，抬头看了她好一会儿。
"你说了算。"
她低下头去掖丝巾的角，脸上有点热，嘴角却忍不住往上弯，把那团丝巾塞进包里，拉上拉链。
他把那双细跟鞋拿过来，一只一只给她套上，托着她的脚后跟轻轻按进去，又在她脚背上按了按。她站起来，穿上大衣，缎面湿着，贴着里子，凉得她一哆嗦；一只丝袜还堆在膝弯，她弯腰往上拽了拽，袜口停在大腿中间，就那样了。她把牛角扣一路扣到领口，雾蓝又不见了。
走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张行军床，帆布上那一大片湿还没干，颜色深得发黑，靠墙那床被子也歪着，出溜下来一截。她想过去把被子叠回去，冯建华说不用，他自己来。她就没再动，站在那儿把大衣领子往上拢了拢。
冯建华抽出门闩，把门拉开一道缝，先探头往外看了看，才让到一边。夜风贴着门框钻进来，刮在她湿着的腿上，她把两只手都揣进大衣兜里，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站在门里，背后是电暖气那一片红，冲她点了点头。她往家走，细跟鞋敲着水泥路，一路上她在兜里拿拇指摸着腕子上那圈浅红，摸到进单元门的时候，那圈红已经淡了，腕子还是热的。
＊　＊　＊
礼拜四下午她没排课，吃过午饭就把林屿那屋收拾了出来。床单被罩换了一套新晒过的，枕头拍得鼓鼓的，书桌上那摞旧课本装进纸箱推到床底下，衣柜腾出半边，挂上几只空衣架。林屿这几天从宿舍回来住，被子叠成一方搁在沙发扶手上，枕头压在被子上头。她身上还是那件藏青高领毛衣，底下一条灰色呢子长裙，在几间屋里来回转了好几趟，又进厨房把排骨焯了水，坐上砂锅，拧到小火炖着。
门铃响的时候她正在擦手。开了门，楼道里先飘进来一股雪花膏的香味，母亲就站在门口，身后半步是二姐苏婧。
宋婉清还是那件枣红羊绒衫，底下一条黑裤，脚上一双软底绣花鞋，那两朵绣上去的牡丹磨得有点起毛。她头发新染过，乌黑乌黑的，梳得一丝不乱，腰板挺得笔直，一点也看不出是坐了大半天车过来的人。她手里拎着一只黑色人造革提包，提手上缠了一圈透明胶带，跨门槛的时候，苏婧从后头伸手接过去，替她拎进了门。
"妈，路上累不累？"
"哪儿就累了，坐车又不用我使劲。"母亲的嗓子还是哑哑的，一边说一边弯腰换拖鞋。她一弯腰，黑裤的裤脚往上一提，露出一截白白的脚踝，上头系着一根细红绳，打的是个死结。那根红绳苏曼见惯了，旧了就换一根新的，结回回都打成死的，解不开，只能拿剪子铰。
母亲换好鞋，走到沙发跟前，坐下去那一下手往后腰上扶了扶，再站起来，又扶了一下，脸上却跟没事人一样，说你这屋收拾得真亮堂。苏曼说您住小屿那屋，被褥都是新晒的，小屿这几天睡沙发。母亲冲沙发扶手上那方被子笑了笑，说委屈我大外孙了。
苏婧一直没进屋。
她把提包往门里一放，人就站在门口那块脚垫上，黑大衣没脱，扣子也没解。她比苏曼高出半个头，大衣敞着一道缝，里头是一身深灰的西装套裙，领口压得平平整整。她今年二十九，比苏曼大两岁，脸上还是那副冰块似的样子，不笑，眼皮也懒得多抬一下，左嘴角底下那颗小痣衬得那张脸越发冷。刚才弯腰放包，她大衣的袖口往上一缩，右手腕内侧露出一块旧疤，皱巴巴的，颜色比旁边的皮肤浅，看着是烫出来的。苏曼还没看清，那只手腕一垂，袖口就把疤盖了回去。苏曼不记得二姐什么时候烫过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林屿这时候从卫生间出来，站在玄关鞋柜边上。苏曼说："小屿，这是你二姨。"
林屿叫了一声二姨。苏婧冲他点了一下头，嗯了一声，算是应了，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不到一口气的工夫就挪开了。
苏曼留她吃饭，说排骨都炖上了，坐一会儿就好。
"不了。"苏婧说，"我那儿天天加班，妈住老三家有人照应。"
话还没落，她大衣兜里的手机响了。她掏出来看了一眼，转身站到楼道里去接，声音一下子压了下去，压得很低，一句一句地往外递，冷冷的，没有一个字是多余的。苏曼在厨房门口听不清她说的什么，只听得出电话那头有人在挨训，挨得大气不敢出。楼道里的声控灯被那低低的嗓子叫不亮，就那么暗着，只有手机屏幕那点光照着她半边脸，照着那颗痣。
挂了电话，苏婧回身冲屋里说："妈，我走了。"母亲在沙发上应了一声，叫她路上慢点开。苏婧又看了苏曼一眼，说老三，妈的腰你上点心，转身就下了楼，细跟鞋磕在水泥台阶上，一声一声地远了。
苏曼站在厨房门口，看见林屿还站在玄关，一只手搭在鞋柜上，眼睛跟着他二姨下了楼梯，直到楼道里那串脚步声听不见了，才把门带上。她心里笑了一下，想这小子到底是怵生人，二姐那张脸，别说他，她自己有时候都发怵。
砂锅里的排骨炖烂了，晚饭三个人吃。母亲夸汤炖得好，又添了半碗，饭桌上说起镇上谁家娶了媳妇、谁家的老人开春没熬过去，又说昨儿那场牌手气背，输了二十几块钱。说着说着就说到腰上，她说这阵子夜里翻个身都得先拿手撑一下，早上起来要在床沿上坐好一会儿才站得直。苏曼听着，往她碗里夹了一块排骨，没接话。林屿埋头吃饭，母亲问他学校食堂的菜咸不咸，他说还行，母亲就笑，说当学生的嘴里都是还行。
夜里苏曼躺在主卧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客厅里沙发弹簧吱了一声，又没了动静；小屋里母亲咳了两声，也静下去了。她闭着眼，脑子里转来转去都是守仁堂，那块黑底金字的匾，那道拉下来半截的卷帘门。她跟自己说，她想的是母亲那把腰，镇上卫生院的膏药贴了一个月都不顶事，城里大医院排队排到天黑，拍个片子开一堆药，回去照样疼。她把被子往上拽了拽，蒙住半张脸，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线路灯的黄，她盯着那线黄看到后半夜。
第二天早上她熬了一锅小米粥，煮了几个鸡蛋，又热了两个馒头。母亲起得比她还早，已经在阳台上活动了一圈腰，回来坐下的时候，手又往后腰上扶了一下，嘴里嘶了一声。楼下有人在扫院子里的落叶，竹扫帚刷刷地响，一阵近，一阵远，粥锅在灶上咕嘟着，热气把厨房的玻璃窗糊了一层白。
苏曼剥着鸡蛋，剥到一半，还是说了。
"城南有个守仁堂，周大夫治腰是真有一手，我那年颈椎……就是他推好的。"
她心里别扭，可这是实话。
她把剥好的鸡蛋搁进母亲碗里，又说自己白天有课走不开，让小屿陪着去，那地方在一条老巷子里头，没人领着不好找。
"行，听你的。"母亲端起碗喝了一口粥。
林屿坐在桌子另一头，低着头喝粥，说："我下午没课。"
＊　＊　＊
礼拜五下午的日头白晃晃的，照在身上不怎么暖。林屿陪着姥姥下了公交，往那条巷子里走。姥姥不让他扶，自己走在前头，腰板挺得笔直，只有下马路牙子那一步，她的手往后腰上按了一下，路上还问他学校离这儿远不远，他说不远，坐几站车就到。麻将馆里照旧稀里哗啦地洗牌，卖麻辣烫的推车刚支起来，锅里的红汤还没滚开，守仁堂的卷帘门拉上去一大半，门楣上那块匾黑底金字。姥姥站在匾底下仰着脸看了一会儿，说这几个字写得周正。
老周坐在柜台后头碾药，铁碾槽里的药材被碾轮来回压着，沙沙地响。他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褂子，胡茬花白，袖口挽到小臂上头。林屿叫了声"周大夫"，侧过身让出身后的人，说："这是我姥姥。"
老周停了碾轮，抬眼看了他一下，那一眼不长，跟平常抬头看门口来没来人差不多。他又看了看老太太，从她新染的头发看到她扶着后腰的那只手，站起来掸了掸手上的药末，掀开里屋那块蓝布帘子，说："大姐，里边请。"
姥姥进去了，帘子落下来，晃了两晃，垂直了。
林屿照着陪晓棠那几回的样子，在帘子外头那张方凳上坐下，凳子短了一条腿，往一边一歪，咯噔一声。外屋的挂钟咔哒咔哒地走，墙根药炉上的瓦罐咕嘟着，帘子里头老周的声音不高不低，问她哪儿疼，有多少日子了，是酸着疼还是扎着疼，早上厉害还是夜里厉害。姥姥一样一样地答，说是腰眼这块，镇上卫生院的膏药贴了一个月不顶事，早上起来得在床沿上坐好一会儿才站得直。她嗓子哑，说话慢声细气的，跟在家里饭桌上一个样。老周说趴上去，我先摸摸，里头窸窸窣窣一阵，推拿床的竹框吱嘎响了一声。
林屿两只手夹在膝盖中间，盯着帘子底下那一尺空当。他在这张凳子上坐过好几回，知道这间里屋到了后半截是个什么样子，这件事他谁也没说过，只压在自己心里。这会儿帘子那头趴着的是他姥姥，屁股底下这张短腿凳子硌得他发慌。帘子里头老周说了句"把裤腰松一松"，姥姥窸窸窣窣地应了，那点动静落在他耳朵里，比挂钟还响。
又坐了一阵，他站起来，隔着帘子说："姥姥，导员刚打电话找我，叫我先回学校一趟。您推完给我打电话，我来接您。"
"去吧，"姥姥在里头应了一声，"正事要紧，路上看着车。"
老周没出声。
林屿出了守仁堂，顺着巷子往外走了一截，没往公交站去，在麻将馆旁边拐进那道夹道。脚底下的青苔滑溜溜的，那排腌菜坛子还蹲在老地方，坛口压着的石头上落了几片枯叶，夹道里没风，酸味闷着散不开。竹梯靠在后墙上，竹竿摸上去一层潮凉。
这回老周没发微信，是他自己来的。
他一只脚踩上最底下那根横档，在那儿停住了。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知道里头是谁。那个人昨天傍晚才进的家门，早饭桌上还端着粥碗说行，听你的，这会儿就趴在这扇窗户里头的推拿床上。他心里有个声音叫他下去，从夹道里钻出去，找个地方坐一下午，等电话，可他的手已经攥住了竹竿，另一只脚也踩了上去。他一档一档往上爬，到了靠顶那根横档，窗台正好卡在他胸口，他把呼吸放轻，脸离玻璃留着一拳远。
碎花帘子中间那道缝还是那么宽，里头漏出一线暖黄，是床头那盏旧台灯。窗框那道老缝里钻出来一丝推拿油的味道，辣辣的，冲着他的鼻子。
姥姥趴在推拿床上，脸侧着枕在那只旧药枕上，身子底下铺着一条白布单。枣红羊绒衫的下摆被老周往上掀到了肩胛骨底下，露出后腰一大片白肉，有点松，软软地摊着，腰窝那儿陷下去两个浅坑。那条黑裤还穿着，裤腰被他往下拽了一指宽，那双软底绣花鞋并排搁在床底下，鞋尖朝外。
老周在墙角脸盆里洗了手，往掌心里倒了推拿油，两只手搓热了，按在她肩胛骨上。
他这回是真推。手掌从肩胛骨底下压下去，顺着脊梁两边那两条肉往下走，推得很慢，掌根吃着劲，一寸一寸地碾，推到腰眼停住，拇指在两边腰窝里按着，打着圈揉。姥姥嘴里哼了一声，哼得长长的，说："就是这儿。"
"腰眼僵着呢，"老周说，"筋都拧在一块儿了。"
他又从肩胛骨推起，一趟，又一趟，每一趟都在腰眼那儿多揉几圈，揉得那块肉发红，在台灯底下泛着油光。姥姥哼哼着，一会儿说轻点，一会儿又说就这个劲，脸贴着药枕，眼睛闭着，那副样子跟在家里沙发上歇晌没两样。林屿在窗外看老周那双手在她背上一推一收，推得仔仔细细，哪一处都不落下，心里那根绷着的弦松了一点。他想，也许今天就是推个腰。
推了十来趟，老周的手往下走了。他把拇指抵在她脊梁骨最底下那一节，顺着腰骶往下按，每按一下就停一停，问她这儿疼不疼。姥姥说不疼，就是酸，往腿上窜。老周就顺着那股酸往下推，掌根越过裤腰，隔着黑裤推到屁股上沿，再往两边分开，推到两侧的胯上。
推到胯上，他拿拇指找着她屁股两侧那两个窝，一边一个按下去，按得很深，按住了不松。姥姥嘶了一口气，说麻，一路麻到脚后跟了。老周说麻就对了，这儿一通，腿就不发沉，又揉了十来下才松开。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两只手从药枕底下抽出来，搁在脸两边，整个人都软了，趴在白布单上，跟一团晒透了的棉花差不多。
他的手停在了她胯骨上。
两只手掌一边一只，扣着她的胯骨，不推了，也不揉，就那么扣着。台灯的光打在他手背上，青筋一道一道地鼓着。姥姥趴着没动，屋里静了好一会儿，只有墙根那只瓦罐还在咕嘟。
"大姐，"老周开口了，声音还是那样，不高不低，"要不要再松快松快？"
姥姥愣了一下。
林屿看见她闭着的眼睛睁开了，盯着药枕的边，盯了有两口气的工夫。然后她明白过来，侧过脸往老周那边扭了扭头，嘴角一弯，笑了一下。那一笑把她眼角的褶子都舒展开了，眼睛里亮亮的，带着一点臊，又带着一点说不出的俏，一点都不像六十多的人。
她点了点头。
"你看着办。"
"规矩照旧，"老周说，"你喊停我就停。"
林屿攥着竹竿的手一紧。这意思他听老周跟晓棠说过，原来老周跟谁都是这一句。姥姥把脸埋回药枕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老周的两只手从她胯骨上挪到裤腰上，勾住了，往下褪。那条黑裤是松紧腰的，一褪就下来了，褪过屁股，褪过大腿，褪到膝弯，再往下一捋，堆到了脚踝。姥姥自己抬了抬左脚，左边那只裤腿从脚上脱了出去，右边那只没顾上，还挂在她右脚上，皱成一团耷拉着。
林屿这才看清她裤子底下穿的是什么。
是一条肉色的高腰棉衬裤，老式的，布料厚，洗得有点起球，裤腰高高地包到肚脐上头，把她那截松软的小肚子兜得严严实实，裤腿口一圈窄窄的松紧勒在大腿根上。衬裤底下是一双肉色长筒丝袜，也是老式的，厚，不透亮，颜色比她的皮肤深一点，裹着两条腿从脚尖一直包到大腿中间。袜口那一圈松紧有点疲了，勒在大腿上，勒出一道浅浅的红印，大腿上的肉从袜口上头鼓出来，白白的一圈，软软地压在那道松紧上。脚踝那一截丝袜磨得薄了，底下那根红绳隔着丝透出来，细细的一道红，死结鼓在踝骨旁边。上头那件枣红薄羊绒衫掀到了肩胛骨底下，露出一截肉色的老式内衣，宽宽的肩带，软杯，后背是三排钩，扣在最里头那格，把她背上的肉勒出一道浅沟。
老周的手从她脚踝往上摸，顺着丝袜摸到小腿肚，摸到膝弯，再往上到了袜口。
"这袜子还是老式的。"
"连裤的勒腰，"姥姥在药枕里说，"我腰不好，受不了那个勒，年轻时候就穿这个，穿惯了，不过也就出门的时候穿，在家里是不穿的。"
老周嗯了一声，手掌整个贴在她大腿后头，隔着丝袜往上抹。丝袜是干的，棉丝织得厚，他那只粗手抹上去发涩，沙沙地刮着，一点水都没有，掌心的推拿油抹到上头，也只洇出几道浅浅的油印子。林屿盯着那双旧丝袜，想起家里卫生间的晾衣架上从昨天夜里起也搭着这么一双，肉色的，袜口松松垮垮，他进进出出都没多看过一眼。
老周揉着她的腰窝往下，拇指按进那两个浅坑里，四根手指搭在她屁股上，隔着那层厚棉衬裤一把一把地捏。过了一阵，他的手滑到她两腿中间，隔着丝袜按在大腿内侧，从膝弯往上按，一路按到袜口上头那圈软肉，再往里，指节贴着衬裤的裆蹭了过去。
姥姥的屁股轻轻抖了一下。
老周的手指勾住了衬裤裆边那道松紧，停在那儿。
"拨开？"
"嗯。"
他把那块厚棉布往一边一拨，让它歪到左腿根上卡住。林屿从帘缝里只看得见她的侧面，屁股底下跟并着的两条大腿根之间夹着一道暗暗的窄缝，边上露出几根灰白的毛，稀稀拉拉的，再往里就被大腿挡住了。老周没急，拿中指的指肚贴上去，顺着那道缝从底下往上捋，指肚走到顶上那颗小肉粒，在那儿按住，揉一圈，停一停，再揉一圈。
姥姥起先憋着。她的手攥着身子底下的白布单，嘴抿得紧紧的，一声不出，只有后背一起一伏。老周的指肚揉了好一阵，那道缝里渗出一点亮来，他的手指往下一滑，就着那点湿，中指先进去了一个指节，再往里，整根没了进去。
"全进去了，"老周说，"疼就言语。"
"不疼。"她的声音闷在枕头里，"你弄你的。"
那根手指在她里头不动，等了一会儿，才开始往外抽，退到一半又送回去，指节弯起来，在里头勾。咕叽一声，很轻，隔着玻璃也听得见。他勾了十来下，问她再添一根行不行，她在药枕里点了点头，他就把食指并进去，两根手指一起往里送，没到指根，指肚冲着前壁往上勾，拇指压在顶上那颗小肉粒上揉着。
姥姥不憋了。
她的腰往下一塌，屁股自己往上抬了抬，嗓子里冒出一声哼，哑哑的，又低又长，那声音是从胸口底下拽出来的。老周的手指勾一下，她就哼一声，咕叽咕叽的水声越来越密，从她两腿中间往外冒，顺着老周的手腕往下淌。她的腿往两边分开了，挂着裤腿的右脚在床沿上蹭，左脚踝那道透在薄丝底下的红绳一抖一抖。
老周两根手指勾得越来越快，指节顶着前壁那块软肉使劲刮，她的哼声断了，变成一口一口的抽气，攥着白布单的手指头蜷起来，把布单从床垫上扯起来一大块。裹着厚丝袜的两条腿打起颤来，从大腿颤到小腿，膝盖在布单上往里扣，脚尖绷直了，挂着裤腿的那只脚把裤腿蹬得甩了两甩。她把脸从药枕里侧出来半边，嘴张着，嗓子劈了："哎哟……你这手……"老周没应声，手指头又往上一勾，拇指在那颗小肉粒上狠狠一压。
她整个人绷住了，腰往上一拱，屁股抬得老高，嘴张着却没出声。老周的两根手指还勾在里头，勾着不放，水就从他手指和她穴口之间的缝里喷了出来，呲的一声，又急又猛，打在他手腕上，打在推拿床的白布单上。她屁股一抽，又是一股，比头一股还急，溅到了床尾。老周的手指在里头再勾一回，她就再喷一股，每喷出来一股，她嗓子里就挤出一声沙沙的叫，一回比一回破。到第四股、第五股，水势小了，从缝里一涌一涌地往外冒，顺着他的手指淌到手背上，滴滴答答落在白布单上，落一滴洇开一个圆点。
老周把手指慢慢抽出来，带出一声湿响。白布单上洇开了一大片，从她腿底下往床尾漫，颜色深了一圈，边上还在一点一点往外扩。水顺着她的大腿根往下淌，钻进了丝袜口，那圈疲了的松紧兜不住，肉色的厚丝袜上洇深了一块，深得发褐，顺着大腿后头往膝弯爬，过了一指宽，又是一指宽。拨在左腿根上的那块衬裤裆也湿透了，贴在她肉上，颜色比别处深出一大片。她的屁股底下还一抽一抽的，每抽一下，大腿根那儿就又渗出一点水来，挂在稀稀拉拉的灰白毛尖上，林屿隔着窗缝看得见那一点亮。
她趴在那儿喘了好一阵，肩膀一耸一耸的，后背上那层细汗在台灯底下亮着。然后她自己先笑出了声，笑得哑哑的，肩膀抵着药枕，笑得后背都在抖，笑声从药枕里漏出来，闷闷的。"多少年没这样了，"她说，"真是……多少年了。"老周没接话，从床头扯过一条干毛巾在她腿根上捂了捂，又把巴掌搭在她后腰上，掌心贴着她的腰窝，一圈一圈地揉。姥姥反手往后够，摸着了他的手腕，在上头拍了两下，叫他别忙，让她再喘口气。
老周等她喘匀了，手掌在她腰上拍了一下。
"翻起来？"
姥姥没让他扶。她两只手撑住床面，先把上身撑起来，胳膊有点抖，撑稳了，再把两条膝盖一前一后挪到身子底下，跪住了。她跪在推拿床中间，腰往下一塌，屁股往后一送，那截松软的腰塌出一道弯，裹着厚丝袜的两条腿分开跪着，右脚上那只裤腿还挂着，耷拉在床沿外头。
老周站到她身侧，捏住那件枣红羊绒衫的下摆往上推，越过后背，推到她肋下，堆成一圈。他的手伸进去，摸到了内衣后背那三排钩。
"这个解了？"
"解吧。"
他的手指头捏着搭扣往外拨，头一排开了，内衣在她背上松了一点，第二排开了，勒在背上那道浅沟就平了，第三排一开，整片内衣往下一坠。两根宽肩带从她肩膀上滑下来，滑到了胳膊肘，挂在那儿。那两只软杯松松垮垮地吊在她胸口底下，她两只乳房垂下来，沉甸甸的，往两边耷拉着，乳头颜色很深，随着她的喘气一晃一晃。
老周退到床尾，解开裤带，那条灰布裤子往下一掉，堆在他脚脖子上。他那根东西早硬了，直直地挺着，林屿见过不止一回，不算长，胜在粗，紫红的龟头鼓着，根上箍着那一圈旧疤。他两只手攥住她的胯，把她往床尾拽了拽，让她跪到床沿边上，扶着自己在她腿缝那片湿里来回蹭，龟头蹭得发亮。
"要进了，行不行？"
"嗯，进吧。"她把脸埋在胳膊里，声音闷着，两条腿却自己往两边又分开了一点。
老周攥紧她的胯，腰往前一挺，噗嗤一声，龟头挤了进去。姥姥的腰一下子绷住，嗓子里呃了一声。林屿在窗外只看得见侧影，她那两瓣白屁股往后撅着，老周的胯顶在后头，两个人中间露着的那一小截紫红在台灯底下发亮。老周停了停，等她那口气缓过来，再往里送，那截紫红一点一点地短下去，他的小肚子离她的屁股越来越近，她嗓子里那声呃也越拖越长。送到底，他的胯骨贴上了她的屁股，两个人贴得一点缝都不剩，她整个人往前一耸，膝盖在布单上往前蹭了一截。
"好粗……"姥姥喘着，"你这……"
老周不说话，攥着她的胯往外抽，退到只剩个头卡在里头，再撞回去。
啪。
她的身子又往前一耸。老周就这么撞，不快，每一下都撞到底，他那东西胜在粗，每进一回都把她撑得满满的，撑得她往前一耸，屁股上的肉被他的胯骨撞得一颤一颤，一圈一圈地荡开。推拿床的竹框吱嘎响，她垂着的两只乳房被撞得前后甩，乳头擦着白布单，挂在胳膊肘上的那两根带子也来回晃。
她叫出来了。
她不像晓棠那样咬着嘴唇憋，也不往枕头里捂，叫得敞敞亮亮，嗓子哑，叫起来又沉又长。老周撞一回，她就啊一声，撞得重了，就是一串，"哎哟……哎……就那儿……"半点不藏着。林屿在窗外听那声音隔着玻璃一阵一阵透出来，脸上烫得发麻。巷子里麻将馆的动静大，隔着两道墙，那边哗啦哗啦洗牌，这边她一声连一声地叫，两样声音搅在一块儿。
老周撞了一阵，换了法子。他整根埋进去，不抽了，胯骨贴着她的屁股，腰开始画圈，慢慢地磨，那截粗东西在她里头搅，咕啾一声，又咕啾一声，水声从两个人贴着的地方挤出来。姥姥的叫声变了调，拖长了，尾巴往上一挑，屁股随着他的圈往后拱，一拱，再一拱。
磨了二十来圈，他又抽送起来，这回快了些。水多了，胯骨撞上去响成啪叽啪叽，水星子溅在她大腿后头的丝袜上，溅出一片小小的深点。拨在左腿根上的那块衬裤裆被他撞得往回溜，一溜就硌着两个人，老周勾着她的裤腰问了一句："褪了？"姥姥喘着说褪。他腾出一只手勾住裤腰往下一捋，那条肉色高腰衬裤整个从她屁股上褪下去，褪过大腿，堆到了膝弯，白白的屁股整个亮在台灯底下。
林屿闻不见里头的味道，他只闻得见窗缝里那丝辣。可他记得姥姥身上那股雪花膏的香，昨天夜里和今天早上，她每回从他屋里一出来，那股香就跟着飘到客厅，香得老派，甜丝丝的。这会儿那股香多半给汗蒸开了，混着她两腿中间那股甜腥，混着推拿油，捂在那间小屋里，一团一团地往上冒。
老周又换了个撞法。他先浅浅地来几下，只让龟头在里头进进出出，从侧面看过去，他的胯跟她的屁股中间总空着一道透光的缝，每退一回就带出一点水来，顺着她大腿后头往下淌，那点水声细细碎碎的，掺在她的哼声里。浅了七八回，他忽然往外一退，再整根撞到底，胯骨拍在她屁股上，啪的一声，撞得她往前一窜，嗓子里"哎"地一声拔高了，尾音还没落，他又浅浅地来。这么来回几趟，她叫得没了章法，浅的时候哼哼唧唧，深的那一下就是一声长叫，喘过气来又往后找他，找不着那一下深的，屁股就在他胯前头往后凑了又凑，像是在催。老周不理她，还是照着自己的数来，林屿在窗外替他数，没数几趟就乱了。
姥姥的手往前一伸，抓住了药枕的边。她的腰往下塌，屁股却越撅越高，迎着老周往后送，他撞过来，她就往后一顶，两个人撞在一处，啪的一声格外地响。老周那张脸还是平常那副样子，嘴抿着，胡茬上挂着汗珠，攥着她胯的两只手青筋暴起，指头陷进她松软的肉里，他每往里送一回，她就被那股粗劲撑得叫一声，叫完了又自己往后迎。
撞了不知多少回，姥姥的胳膊先软了。
她撑着床的两条胳膊一抖，肘弯一折，头胸就塌到了床上，脸贴着药枕，两只垂着的乳房压扁在白布单上，屁股还高高撅着，挨着老周的胯。
老周没拔出来。他两只手还攥着她的胯，先抬脚把堆在脚脖子上的裤子蹬掉了，连着两只布鞋一起甩到床底下，然后抬起右脚，踩上了推拿床的床沿，身子往前倾，压着她往下走。
"腿往后伸，"他说，"我压着你，受得了？"
"你压你的。"
姥姥先把右腿往后伸直，挂在右脚上的那只裤腿拖过白布单，耷拉到床尾外头，再把左腿往后伸，堆在膝弯上的衬裤被扯得绷紧。两条腿一伸，她整个人就从跪着变成了趴平，肚皮贴着湿了一片的白布单，屁股还微微撅着一点。老周随着她往下压，粗的那截埋在她里头，一点都没滑出来。
他的左脚没往床上踩，就落在床边的水泥地上，右脚踩着她身子右边的白布单，人没跪，弓着腰，从后头整个罩下去，骑到了她背上。他两只手越过她的肩膀，撑在她两只手前头，右边的膝盖和撑地的那条左腿从两边夹住了她的腰，把她夹得动弹不得。推拿床被两个人的分量压得往下一沉，白布单起了一圈褶。他的蓝褂子下摆垂下来，盖住了她堆在肋下的那圈羊绒衫，她的脸侧在药枕上，被他的胳膊挡住了一半。
老周撑稳了，先不动，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连着的地方。姥姥两只手往前伸着，他撑在前头的手离她只有半拃远，她的手指头一动，就碰得着他的手腕。她两条腿并拢着伸在他两腿之间，褪在膝弯的衬裤堆成一团，两只丝袜的袜口还勒在大腿上，右脚那只黑裤腿耷拉在床尾外头，随着她的喘气一晃一晃。推拿床本来就窄，他这么一骑，她的左半边身子挨着了床沿，左胳膊肘悬出去一点。
林屿从来没在这张推拿床上见过这个样子。老周弓着背罩在她身上，两条胳膊撑着，胯底下那根东西斜斜地朝下，正正地对着她的腿缝，她让他罩着，只露出一截后颈和半边发顶。
老周的胯从上往下斜着砸了下去。
这一下比跪着的时候还深，姥姥被压得往下一塌，嘴里啊出半声，后半声被药枕捂住了。老周不给她缓，抬起胯，再砸下去，他整个人的分量都坠在胯上，一下一下往她身子里凿，推拿床被压得一声比一声闷，四条床腿都在底下吃着劲。
她趴在那儿动不了，腰被老周的两条腿夹着，自己的两条腿并得死死的，里头夹得更紧了。林屿从侧面只看得见老周的屁股一起一落，每砸下去一回，两人贴着的地方就挤出一股水来，顺着她并拢的大腿缝往下淌，啪叽一声，又是一声，打湿了她大腿根。
她的左腿在白布单上蹭。左边那只丝袜的袜口本来就疲，被汗和水一泡，松紧彻底没了劲，顺着大腿往下溜，过了大腿中间，一路滑到了膝弯，卷成一圈堆在那儿，跟膝弯上那团衬裤挤在一块儿。她的膝盖被老周砸得在布单上往前一蹭，又一蹭，膝盖骨上那块丝被粗布磨起了毛，挂住一根，扯出一道丝来，从膝盖往小腿上跑出一条细细的白道。
老周找着了劲，砸得顺了。他每抬一回胯，那截粗东西就从她里头拔出来大半，湿淋淋地亮一下，再砸回去，啪，胯骨落在她摊开的屁股上，那两团松软的肉往两边一摊，又荡回来。水多了，那一声就成了啪叽，一声赶一声，跟她嗓子里的动静叠在一块儿。她的两只脚后跟在他屁股后头乱蹬，每蹬一回，挂着的黑裤腿就甩一下，那团衬裤被蹬得往下又溜了一截。她嗓子里的声音被压得出不来，堵在胸口，一出来就是一声闷闷的啊，那声啊总追着他胯骨落下来的那一下，一点不差。
老周压着她砸，蓝褂子后背洇湿了一大片。他一只手撑在她手前头，另一只手松开了，摸到她后颈，捏住，拇指在她发根上摩挲，胯底下却一点不慢。姥姥的叫声被压得变了样，从敞亮变成了一声一声闷闷的呜咽，又从呜咽里往外拔，一拔高就劈，她两只手抓着他撑在前头的那只手腕，抓一下，松一下，再抓住。
她的左脚从推拿床床沿上滑了出去，悬在半空，脚背绷着，脚尖往下够。脚踝那截磨薄了的丝底下，那根红绳绷得紧紧的，死结鼓在踝骨旁边，在台灯光底下红得扎眼。
老周狠狠地砸了一下，她的叫声一哑。
林屿脑子里轰的一下。
那个下午他站在姥姥家二楼的阳台上，躲在一条床单后头，对门那扇窗户的深绿窗帘拉了一半，露出来的老木头床上趴着一个看不见脸的女人，一只脚垂在床沿外，脚踝上一根红绳。葛长贵那颗秃了一半的脑袋，那女人叫劈了的哑嗓子，他当时听不出是谁，只听出不年轻。姥姥天擦黑进门就说累，说嗓子是跟人吵牌吵哑的，后来饭桌上她转身端汤的时候裤脚往上一提，脚踝上那根红绳，打的是死结。他那时候还跟自己说，这一片的老太太十个里有八个系这个。
全对上了。
他攥着竹梯，竹竿上那层潮凉被他攥得发烫，指节都白了。他想从梯子上下去，腿却钉在横档上，裤裆里硬得发疼，顶着那根横档，他往后缩了缩，没缩开。他没再挪开眼睛，就这么看了下去。
老周砸得越来越急，喘气声粗得隔着玻璃都听得见。姥姥被他压着，叫得一阵高过一阵，到顶上就劈了，劈成一片沙沙的哑。她的两只手死死攥着老周的手腕，并拢的两条腿开始抖，从腿根抖到膝弯，悬在床沿外的那只脚上，五个脚趾头都蜷了起来。"停……"她喊出来了。林屿心里一紧，老周的胯只顿了半下，她紧接着就喊"别停"，嗓子劈得只剩一口气，被压得那么死，屁股还是自己往上一拱，迎着他砸下来的那一下送了上去。老周听得出来，这不是那个停，他胯往下一沉，砸得更深了。
她整个人在他身子底下僵住了，夹着的两条腿抖成一片，嘴张着，一点声音都出不来。水喷出来了，可她被压着，喷不出去，一股一股全压在她肚子底下，从她和白布单贴着的地方往外洇，闷闷地呲了一声，就没了响动。老周砸一回，她就抖一回，又是一股，那片湿从她小肚子底下往两边漫，越过她的胯骨，漫到大腿根，布单吸不住，从床沿上一滴一滴地往水泥地上掉。她的屁股一抽一抽的，每抽一下，两人贴着的地方就再挤出一点来，顺着她大腿缝往下流。
她肚子底下湿了一大片，白布单贴在她肚皮上，湿得透亮，从胯骨湿到膝盖底下，床沿那儿还挂着一串水珠。两条丝袜从腿根湿到了膝盖，原先洇在大腿后头那块深褐连成了一整片，厚棉丝吸饱了水，沉沉地贴在腿上，左边褪到膝弯的那圈袜口泡得发软，勾丝的那道白道也湿成了深色。她悬着的那只脚还在抖，红绳底下那截薄丝湿了一点边。屋里那股甜腥多半浓得化不开了，林屿在梯子上一点也闻不着，鼻子底下还是只有窗缝里那点推拿油的辣，那股味是他自己凭空想出来的。
老周没停。他就着她还在一抽一抽的身子，又往下砸，比刚才慢了些，一回是一回。姥姥把脸埋进了自己胳膊里，胳膊肘上还挂着那两根肩带，她喘得肩膀一耸一耸的，喘气从胳膊缝里漏出来，湿乎乎的，夹着一点哭腔，又夹着一点笑。老周撑在前头的那只手往回收了收，盖在她搁在药枕上的手背上，压了压，她没抽开，就让他那么压着，喘一口，屁股往后贴他一回。她的头发散了，几绺粘在汗湿的后颈上，老周低头拿下巴蹭开了，她在胳膊底下哼了一声，听着倒是舒坦的。
老周又砸了一阵，压在她背上，喘粗了。他把盖在她手背上的那只手抽了回来，捏过她后颈的那只也早挪开了，两只巴掌重新撑到药枕前头的白布单上。他胸口贴得更低，那件湿透的蓝褂子贴上了她的后背，胯底下砸得又沉又急，推拿床的竹框吱嘎响，一声赶着一声，刚才那股不紧不慢的章法全没了。他的脖子上青筋鼓起来，额头上的汗顺着胡茬往下滴，落在她后颈上，撑在她手前头的两条胳膊绷得发硬，小臂上的肉一跳一跳。姥姥被他砸得只剩喘，并拢的两条腿一阵一阵地夹紧，夹一回，老周就闷哼一声。林屿看得出来，他要来了。老周把嘴凑到她耳朵边上，喘着问了一句："里头？"姥姥没抬头，声音闷着，哑着，答得没有半点含糊："里头。"
老周往下狠狠一送，到了底，整个人压在她背上不动了。林屿看见他的屁股绷紧了，往前一顶，又一顶，每顶一回腰眼那里就抽一下，他射了，一股一股地往她里头灌，胯骨死死抵着她的屁股，一分都不往外退，蓝褂子的下摆盖在她腰上，一抽一抽地动。姥姥叫不出来，只能哼，他灌进去一股，她就哼一声，那哼声被胳膊和药枕吞掉了一半，剩下的从窗缝里钻出来，软软的，拖得很长。她并着的两条腿一阵一阵地抖，悬着的那只脚绷得直直的，脚背弓起来，红绳勒进了薄丝里。她的小肚子贴着湿透的白布单，一缩一缩，像是里头那一股一股的热烫着了她。老周抽了七八回，才慢下来，又顶了两下，喉咙里滚出一声长长的出气，停了。
射完了，老周没拔出来，就那么埋在她身子里，撑着胳膊喘。等喘得匀了些，他腾出一只手搁到她屁股尖上，粗糙的巴掌从那儿慢慢地摩挲到腰窝，再摩挲回来，一趟一趟的，不急。姥姥头也没回，反手往后探过去，摸着了他搭在她腰窝上的那只手，五根手指头扣进他的指缝里，扣住了，就不松开。林屿盯着那只手。那个下午对门窗户里，那女人也是这么反手扣住葛长贵的，五根手指头扣进指缝里，扣了好一会儿，熟得很。他攥着竹竿的手一下子没了劲。
过了好一阵，老周才把手指从她指缝里抽出来，在她手背上拍了拍，撑起身子往后退，啵的一声拔了出来。姥姥动了动，把悬着的左腿往下放，脚尖点着了地。一股白从她腿缝里涌出来，稠稠的，顺着大腿内侧往下爬，挂在膝盖上勾丝的那道口子里，停了停，又顺着跑丝往小腿上淌，到了脚踝，把那截薄丝底下的红绳洇成了暗红。那团白是什么味，林屿在窗外闻不着，可他不用闻也知道，准跟那天在姥姥家东屋里他自己手心里闻到的一样，又冲又腥。老周伸手在她后腰上按了按，她侧过脸，冲他哑哑地笑了一下。
老周从床头扯过一条干毛巾，先给她擦。他擦得很细，从大腿里侧一路往下，擦过膝弯，把挂在勾丝口子上的那团白也蘸干净了，又把毛巾翻个面，顺着小腿擦到脚踝。擦到脚踝，他停下来，隔着那层磨薄的丝，把那根被浸湿的红绳捋正，死结拨回踝骨旁边，又在她脚背上拍了两下。
林屿瞧着那两下，手心里全是汗。那个下午葛长贵也是这么擦的，擦到脚踝停下来，把红绳捋正，在脚背上拍两下，连这个都对得上。
姥姥撑着胳膊坐起来，坐在推拿床那片湿的旁边，背过身去，自己伸手到背后，把内衣那三排钩一排一排扣上，扣到第二排扣错了一格，又解开重扣。她把滑到胳膊肘的两根宽肩带拉回肩膀上，把堆在膝弯的衬裤提上去，湿了的那块裆贴上来，她皱了皱眉，还是提到了肚脐上头。左边那只丝袜的袜口松紧没了劲，提上去又往下溜，她索性把袜口往下卷了两道，卷在膝盖上头。然后她把右脚上耷拉着的那只黑裤腿抖开，左脚伸进去，站起来，把裤子提好，枣红羊绒衫往下一拽，盖过了腰。那双软底绣花鞋还在床底下，她弯腰去够，手往后腰上扶了扶，又笑了，说这腰真轻省了。
姥姥看着那条湿得不成样子的白布单，自己先臊了，说把你这单子糟蹋成这样。老周说洗洗就是，不碍事。
她一边穿鞋，一边随口说："我闺女姓苏，在大学里教书，是她叫我来的。"
老周嗯了一声，手上没停，正把推拿床上那条湿透的白布单往下揭，团起来塞进墙角的木盆里。他的脸还是平常那副样子，眼皮都没抬。林屿趴在梯子上，心里有底：是谁让她来的，刚才陪她进门的那个小伙子是谁家的，老周全明白，可他一个字都没往外提。林屿跟这个人打了这么久的交道，知道他不会拿这件事去找苏曼，往后也不会。
姥姥系好鞋，理了理头发，那头乌黑的头发乱了几绺，她拿手指拢了拢，又梳回一丝不乱的样子。
林屿松开窗台，一档一档地往下退，竹梯在他脚底下吱扭了两声，他停住，屋里没有动静，才又往下挪。脚落到夹道里，踩着那层滑溜溜的青苔，他靠着后墙站了一会儿，等裤裆里那股劲下去，才从夹道里钻出去，走到巷子口那盏路灯底下等着。麻辣烫的锅滚开了，红汤咕嘟咕嘟地冒泡，麻将馆里有人和了牌，一屋子人哄地笑起来。
手机响了，是姥姥，说小屿，推完了。
他应了一声，往巷子里走，还没走到守仁堂门口，姥姥已经从卷帘门底下出来了。她脸色红润，眼睛亮亮的，腰也直了，走路一点都不用扶，看见他就笑，说："这大夫手上真有劲。"她挽住他的胳膊往巷子口走，身上一股推拿油的辣，底下压着那股老派的雪花膏香，林屿让她挽着，一步一步陪她走到站牌底下。
＊　＊　＊
礼拜天下午，林屿在宿舍里对着一本摊开的线性代数坐了半天，题目抄在草稿纸上，底下一个字都没写出来。猴子在上铺打游戏打得直拍床板，福子吃过午饭就出了门，窗外的篮球场上有人扯着嗓子喊传球。手机在课本底下震了一下，他翻过来，屏幕上跳出来的是"周大夫"那个备注，底下就三个字："她来了。"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套上外套下了楼。公交车上暖气开得足，车窗蒙着一层水汽，他拿袖子擦出巴掌大的一块，看着外头的街面往后退，一路上没再把手机掏出来过。
巷子口那家麻将馆的洗牌声隔着门帘都听得见，守仁堂的卷帘门只开了底下一截，得弯着腰才进得去人。他没往门口去，挨着墙根钻进了夹道，青苔还是湿的，那排腌菜坛子歪在老地方，竹梯还斜倚着后墙。他攀着竹竿上去，一级一级踩稳了才换手，竹竿冰凉，到了最上头，窗台齐着他的胸口，碎花帘子当中那道缝还跟原来一样宽，漏出床头那盏旧台灯的一线暖黄。
他头一眼看见的是那张推拿床。
礼拜五那条白布单不见了，床上换了一条洗得发白的蓝格子单子，铺得平平整整，床头那只药枕也拍过，鼓鼓地摆着。可他一看见那张床，先想到的还是礼拜五那只垂在床沿外头的脚，那只脚的脚背绷着，脚踝上系着一根红绳。他攥着竹竿的手心出了一层汗，硬把那只脚从脑子里推了出去。屋里有人挪了一下身子，推拿床的竹框吱嘎响了一声，还是礼拜五那个声音，一点都没变。
晓棠站在床边，正在脱外套。
那件米白的羊羔绒短外套他见过，上个月她头一回穿来，毛茸茸的一团，下摆刚到腰。她解开那排扣子，从两肩脱下来，抖了抖，搭在床头那只方凳上，又踩着鞋跟把白短靴蹬下来，有一只歪倒了，她弯腰扶正，挨着凳子腿放好。
外套底下只有一条裙子。
那是一条酒红色的薄针织吊带长裙，林屿头一回见，料子织得极细，薄薄的一层，两根细吊带挂在她肩上，领口开得不深，裙身贴着身子垂下去，一路落到小腿肚子。那红是深的，像放凉了的一杯红酒，在台灯底下发沉，衬得她露在外头的肩膀和胳膊白得晃眼。针织是软的，又带着一点弹，贴在她身上，把哪里都裹得清清楚楚。胸前那两团圆圆地撑着裙子，屋里凉，两颗乳头隔着针织顶出来两个小点，连乳晕那一圈微微鼓起的弧都顶出了形状。腰往下，裙子贴着她的小腹和胯骨平平地滑下去，没有一道勒痕，也找不到一条边，底下什么都没穿。
裙摆底下是一双白色的麻花纹过膝袜，也是新的。毛线粗粗的，织着一道一道拧起来的麻花，从脚背往上拧，过了膝盖还往上走，到大腿中间才收住，袜口是一圈罗纹，箍进大腿肉里，罗纹上沿鼓出薄薄一圈白肉，软软地堆着。毛线是干的，蓬蓬松松，她并着腿站在那里，两只膝盖一碰，毛线和毛线蹭出一点极细的沙沙声。
林屿看着那身红，喉咙里一阵发干。他猜得到她为什么这么穿。那一层针织挡不住什么，薄薄的，贴着肉，他猜是留给老周自己剥的，等着他伸手，一点一点地把它掀开。她穿着这条裙子坐了一路公交，针织在她光着的身子上蹭了一路，乳头多半早被磨得立起来了，她大概一路红着脸，把外套的扣子扣到了最上头那一颗。
她身上的味道他在梯子上一点也闻不着，可他记得，在图书馆挨着她坐的时候，她一低头翻书，领口里就散出一股淡淡的奶香，跟刚热过的牛奶差不多。被羊羔绒捂了一路，那股香这会儿多半都闷在那层薄针织里头。
蓝布帘子一掀，老周进来了。他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褂子，袖口挽到小臂上头，进门先在墙角脸盆里洗了手，从盆架上扯下擦手的毛巾，一边擦一边转过身来。他看见她，在脸盆边上站住，眼睛先落在她胸口那两个小点上，再往下走到她并着的腿，停在那两圈勒进肉里的罗纹上，停了一会儿，才把毛巾搭在方凳边上。
"里头没穿？"
晓棠没吭声，一张脸从脸颊红到了耳朵根，两只手在身前绞着，绞了一会儿，冲他点了一下头。
老周走到她跟前，伸手在她肩上那根细吊带上捻了捻，又松开。他没急着动她，低头看着她的眼睛："今天换个玩法，你自己数着，数到十再许喷，行不行？"
晓棠愣了一下，抬起眼看他。
"不到十，不许。"老周说，"规矩照旧，你说一声停，我就停。"
晓棠咬着嘴唇，过了好一会儿，红着脸点了点头。
林屿扒着窗台，嘴上没出声，跟着把老周那句话默念了一遍。数到十再许喷。她点头点得那么轻，下巴往下一沉就算应了，可她应下来以后，这一下午什么时候喷，就不全由她自己了，得由她嘴里那个数说了算。
老周在推拿床沿上坐下，两条腿分开，膝盖冲着她。他解开裤带，灰布裤子和秋裤一块儿褪到了膝盖底下，他的鸡巴从花白的毛里垂出来，还没全硬，粗粗的一截搭在大腿根上。晓棠看了一眼，脸更红了，提着裙摆在他两腿中间跪了下去，膝盖压在水泥地上，麻花袜的罗纹口被她一跪往上一抻，勒得更深了。
她两只手扶着他的大腿，低下头，先拿嘴唇碰了碰龟头，又伸出舌尖，在冠沟底下绕了一圈。老周没出声，手掌搁在她头顶，顺着她的马尾往下捋了一把。她张开嘴，把龟头含进去，嘴唇裹着往下吞，含进去小半截，腮帮子就鼓了起来，她停了停，鼻子里出着气，又往下送了一点。那截粗东西在她嘴里渐渐胀硬，撑得她的嘴角都绷开了，口水从嘴角渗出来，挂在下巴上。
隔着玻璃，先是轻轻的一声啧，过了一会儿又是滋溜一声，是她往外退的时候嘴唇嘬着他吸出来的响。她退到只剩龟头，舌尖在马眼上舔一下，再吞回去，一回比一回吞得深。
老周弯下腰，一只手从她背后探下去，捏住她的裙摆往上提。那条薄针织长裙沿着大腿往上走，滑过罗纹袜口，滑过她光着的屁股，被他提到了腰上。他把裙摆攥成一股，在她腰侧拧了两圈，挽了个结，那团酒红的针织就鼓鼓地堆在她后腰上，底下全光着，两瓣屁股白白地露着，再往下是那两条麻花袜裹着的腿。
他的手顺着她的屁股沟摸下去，从后头探进她腿缝里。林屿从侧面只看得见老周那条胳膊斜斜地伸到她身子底下，手腕埋进她撩起的裙摆底下，晓棠的腰一抖，含着的嘴停了半拍。那只手腕慢慢地动着，往前送一送，又收回来，送得很有耐心。
晓棠嘴里含着他，哼不出声，只从鼻子里急急地往外出气，屁股往后一送，往他手上凑。
"数。"老周说。
她把他吐出来一点，龟头还抵在她嘴唇上，嗓子含含糊糊地挤出一个"一"字。他两根指头往里一陷，咕叽一声，滑进去一个指节。她又把他含回去，"二"是从嘴角漏出来的，闷闷的，混着口水。老周的手腕往上抬了一下，再抬一下，咕叽咕叽的水声从她腿间冒出来，越抬越响。
她的腰塌下去，屁股撅得更高，脑袋一上一下地动，数一个数，就把他吞一回，三、四、五，一个一个地往外报。到了五，她的声音就抖了，等数到六，含着他的嘴松开了，嘴唇上挂着一根银丝，额头抵在他大腿上喘。他手上没停，那只手腕埋在她腿间，动得一回比一回重。
"七……"她叫出来，"周大夫……我不行了……"
老周的手停了。
他把手指从她身子里抽出来，搁在她屁股上，不动了。晓棠的腰还在一抽一抽地往后找，扑了个空，喉咙里呜了一声，屁股悬在那里抖。她两条腿根的肉一跳一跳，那股劲顶到了嗓子眼，没处去，又一点一点退下去，退得她直哆嗦。
"才七。"老周说，声音平平的，"不到十，不许。"
晓棠把脸埋在他大腿上，喘了好一阵，肩头一起一伏。等那阵抖过去了，她自己抬起头来，眼睛湿着，嘴唇红红的，又把他含了回去。
林屿扒着窗台，手指头冰凉。她刚才那一声"我不行了"他听得清清楚楚，那股劲到了嗓子眼又被人按回去，换了谁都要哭出来，可她没哭，缓了一口气，就自己低下头去接着含。他想起她做题的样子，一道题算错了，脸一红，咬一咬嘴唇，就从头再算一遍，比谁都认真。
老周的手又摸回了她身子底下。
这一回他揉得慢，手腕贴着她的腿根，先在外头来回地磨，过了好一阵，才往里一送，又添了一根，林屿看见他的小臂绷了绷，手腕转了一圈，咕啾一声，再转一圈。晓棠含得更深了，脑袋压下去，龟头顶到了她的喉咙口，她呛了一下，退出来咳了两声，口水顺着下巴滴到他大腿上，她拿手背一抹，又含了回去。
"从头数。"老周低声说。
这回她数得飞快，一个字咬着一个字，数到五，自己先慢了下来，嘴里含着他，鼻子里的气喷在他花白的毛里。老周那只手腕在她腿间一抽一送，她的腰就随着它一颤一颤。水顺着他的手指缝淌出来，顺着她的大腿内侧流下去，流到罗纹袜口上头挂住了，还没往毛线里渗。
数到七，她的屁股往后一缩，脚趾头在麻花袜里蜷起来，袜底在地上蹭出一声沙。这回老周的手没停。
她把他从嘴里吐了出来。龟头从她嘴唇里滑出去，带出一根亮亮的丝，挂在她下巴上，她顾不上擦，两只手死死攥着老周的膝盖，额头抵在他大腿根上，整个人跪在那儿打颤。她的屁股悬在半空，被他那只手勾着，腰一阵一阵地往下沉，膝盖贴着地面往外滑，麻花袜的罗纹口被扯得一松一紧。
"八……"她的声音打着颤，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抖得不成样子，"九……"
老周那只手腕越动越快，小臂上的筋一根根绷了出来。九字出了口，她就卡在那儿，嘴张着，后头那个字迟迟出不来，大腿根抖得厉害，水顺着他的指头一股股地冒出来，咕叽咕叽地响成一片。
"十——"
那个字是叫出来的。老周把指头往外一抽，她身子底下就迸开了，呲的一声，一股水从她腿间往后射出去，越过她麻花袜裹着的脚后跟，打在她身后的水泥地上。她跪着往前一拱，屁股往后一送，又是一股，比头一股还猛，射得更远，浇在地上哗地散开。林屿从没见她喷得这么凶，她每抖一下就射出去一道，腰一挺一挺的，叫声越拔越高，到后来嗓子劈了，只剩一串细细碎碎的抽气。水溅在她自己的麻花袜底上，在她身后汪开一大滩，台灯的光一照，亮得晃眼。
那股甜腥他想得出来，热热的，带着一点咸，此刻准是满满地闷在那间屋里，压过了推拿油的辣。
她喷完了，跪在那滩水里，两条腿还在抖。水沿着她的大腿里侧往下淌，流到罗纹袜口上，这回挂不住了，慢慢往毛线里渗。那圈罗纹吸饱了水，颜色立刻深了，从雪白变成发灰的白，蓬蓬的毛线被泡得塌下去，贴着她的腿肉，沉甸甸地往下坠，袜口比刚才低了一指，露出上头一道被勒出来的红印。湿气顺着麻花纹往下爬，一道一道拧着的毛线沟里都洇上了深色，过了膝盖才停住。
晓棠跪不住了，身子往下一沉，屁股坐到了自己的脚后跟上，湿透的袜口压在小腿肚子上，凉得她一缩。她靠着老周的腿喘，一根吊带从肩膀上滑下来，挂在胳膊上。老周把手抽回来，在毛巾上擦了擦，伸手把那根吊带勾回她肩膀上，又拿拇指抹掉她下巴上那根丝。巷子里有人蹬着三轮收旧家电，扯着嗓子一路吆喝过去，林屿这才又听见了。晓棠仰起脸看他，喘着喘着，自己先笑了，笑得肩膀直抖，把脸埋进他的膝盖里，闷闷地说："我数到了。"
老周的手搁在她头顶，揉了两下，说："数到了。"
林屿听着那一句"我数到了"，胸口闷得直发疼。她交作业的时候也是这个口气，题做完了，把本子往他跟前一推，等着他夸。这会儿她跪在一滩水里，把脸埋在另一个人的膝盖上，等的也是那一句。他扒着窗台，下身胀得发硬，心里却空得厉害，两样东西搅在一块儿，分不出哪样更难受。
老周站起来，把堆在膝盖底下的裤子连同秋裤一起蹬掉，踢到床脚，又解开褂子领口的两颗扣子。他弯腰架住她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扶起来。她的腿是软的，刚站直膝盖就一弯，被他托着胳膊肘撑住了。他扶着她转过身，让她背对推拿床在床沿上坐下，再托着她的后背往下放，她顺着他的手横着躺倒在床上，两条腿还垂在床沿外头。老周弯腰抄起她两条腿的膝弯，把腿搬上了床，她自己拿胳膊肘撑着，一点一点往床头那边挪，等身子顺着床摆正了，头冲着床头，后脑落在蓝格子床单上，腰底下还压着那团针织结。
老周从她头顶旁边拿过那只药枕。那是一只粗布缝的枕头，里头填着晒干的药草，硬邦邦的一个长方块，一捏就沙沙地响。他一只手托起她的腰，另一只手把药枕塞进她腰底下，往里推了推，正好顶住她后腰的地方。她的屁股被垫高了，腰往上拱着，后背从肩胛到腰窝弯成一道反弓，后脑抵在床单上，下巴扬起来，胸口挺得高高的，两颗乳头隔着针织顶得更尖了。
"难受不难受？"老周问。
晓棠摇摇头，两只手抓着床沿，喘着说："不难受。"
老周跪上了推拿床，竹框吱嘎响了一声，往下陷了陷。他跪在她两腿中间，膝盖顶着药枕边上，伸手握住她右边那只脚踝往上一提，把那条裹着麻花袜的腿举起来，攥在手里，小腿靠在他肩膀边上。她的左腿还摊在床单上，膝盖弯着，袜口那圈湿罗纹贴在大腿上。
他一只手攥着她举起来的那条腿，另一只手握着自己那根，朝她腿心送过去。林屿从侧面只看得见他的胯往前一送，噗嗤一声，两个人的影子在台灯底下连到了一处。
晓棠的后背一下子绷紧了，反弓着的腰往上一拱，后脑在床单上蹭了一下，嘴张开，半天没喘出那口气。老周那一根粗，林屿在这扇窗外头看过不知多少回，知道它不靠长，靠的是撑，一进去就把她撑得满满的，连一点空都不留给她。他没急，停在那儿等她缓过来，再往里送一截，又停住。
她总算喘过一口气来，两只手揪住了床沿的蓝格子单子。
老周空着的那只手放到了她的小腹上。那是一只抓药的手，指节粗大，掌心磨得发硬，摊开来压在她平平的肚皮上，往下按了按。他的胯又往前一送，整根进去了，胯骨抵住了她垫高的屁股，压在她小腹上的手掌停了一停，指头往下按实了，隔着一层肚皮，他摸得到自己顶在哪里。
"在这儿。"他说，手掌在那块地方轻轻一压。
晓棠"啊"地叫了一声，整个人一抖，揪着床单的手指关节都白了。她的后背反弓着，腰被药枕顶得高高的，肋骨一根一根地从针织底下撑出来，散开的头发铺在蓝格子单子上，有几绺被汗粘在了脸边。药枕被她的腰压着，里头的干药草一阵一阵地沙沙响，林屿想得出粗布里那股苦苦的草药气，这会儿准被她的身子焐开了，混着汗往上冒。
老周开始动。他跪着，腰往后撤，鸡巴退出来大半截，湿淋淋地挂着一层亮，再往前一送，噗嗤，又一路送到了底。垫高的屁股把她送到了他胯底下正好的地方，他每送一回都直直地往最里头去。他顶到底的那一下，压在她小腹上的那只手就往下一按，里外一夹，晓棠的腰就往上弹一下，后脑抵着床单往后仰，喉咙里挤出一声又短又急的叫。
推拿床的竹框吱嘎响，一声赶着一声，跟礼拜五一个调子。林屿的手心全是汗，攥着竹竿往下滑了一点，又攥紧了。
"数。"老周说。
晓棠喘着往下数，每数一个，老周就顶一回，每顶一回，她的数就抖一下。数到六，老周压着她小腹的手往下一按，胯底下跟着狠狠一顶，她的声音一下子劈了，后头那个字没出来，嘴里冒出来的是一声长长的哼。
"几了？"老周问，胯底下没停。
"七……不对……五……"她数乱了，眼睛湿漉漉地望着屋顶，嘴唇哆嗦着，自己都不知道数到了哪儿。
"乱了，重数。"
她咬着嘴唇，又从一开始数。林屿看着她那张脸，看着她在别人身子底下，腰下垫着一只药枕，一个数一个数地往上攒，数乱了就重来，认真得让他胸口发堵。他裤子里胀得发疼，只能把身子贴紧了竹竿，一动不动地挨着，攥竹竿的手背上青筋都绷了起来。
老周攥着她举起来的那条腿，手顺着麻花袜往上摸，一路找到大腿中间那圈湿透的罗纹，手指勾进去往下捋。湿毛线贴着肉，捋起来发涩，他每捋一回，袜口就往下溜一截，滑过膝弯，再往下，被他一路推到她的小腿肚上，堆成厚厚的一圈，麻花纹皱在一起，拧成一团湿乎乎的白疙瘩。她那条腿自腿根往下一直光到膝盖，白白的皮肉上留着毛线压出来的细印子，麻花的纹路一圈圈印在上头，好一会儿都没消。
他把那条光腿往上一举，搁上自己的肩膀，空出来的手又压回她小腹上，胯底下快了起来。
啪的一声，他的胯骨撞在她垫高的屁股上，那两团肉被撞得一颤，药枕被压得直响。他不等她缓，又撞了一下，水被撞得往外迸，啪叽一声落在蓝格子床单上，洇出一片深色。晓棠嘴里的数早就不成数了，三后头蹦出来一个八，她自己都听出来不对，带着哭腔叫了一声"周大夫"，又一个一个重新往上报。
老周没让她数到十。她数到第三回的六，他慢了下来，停在她身子里，压在小腹上的手松开了，在她肚皮上抹了一把。
"下来。"他拍了拍她的腿。
他腰往回一收，啵的一声退了出来，那一根还直直地挺在他胯底下，青筋鼓着，挂满了她的水。他把她搁在肩膀上的那条腿轻轻放下来，从她腰底下抽出药枕，扔回床头，药枕落下去，里头的药草沙地一响。
晓棠躺在那里喘，腰还拱着，半天落不下去。老周下了床，站在床边，伸手攥住她的手腕，把她往上一拉。她坐起来，侧过身，把两条腿一条一条挪到床沿外头，垂下去，左腿那只麻花袜还裹到大腿上，袜口湿透了，右腿那只褪成了一圈，一高一低。她的脚尖够着了地，往下一站，膝盖一软，人往前一栽，老周伸手顶住她的肩膀，没让她栽下去。
他扶着她的胳膊，带着她往墙边走。从推拿床到药柜不过四五步，她走得磕磕绊绊，两条大腿内侧湿得发亮，每走一步，堆在小腿上那圈湿毛线就往下坠一坠，挽在腰上的那团针织结一晃一晃。
那排药柜靠墙立着，比老周还高出一大截，一整面都分成了小格，每一格都是一样大的抽屉，每只抽屉正中贴着一张红纸条，钉着一个环，有的纸条褪成了粉色，墨字也淡了。晓棠走到跟前，左手往上一够，攥住了齐胸高那只抽屉的铜环，被她一碰，叮地轻响了一声；右手的巴掌贴在旁边一排抽屉上，撑着。她两只脚并着站在水泥地上，腿还软，膝盖还在往前打弯。
林屿记得这排柜子。上回，她也是扶着它站的，那回她两只脚都踩在地上，踮着脚尖挨了一下午。这回老周没让她就这么站着。
老周弯下腰，手指勾住她右膝前头那只抽屉的拉环，那一只在最底下那排的上头一格，他往外一拽，抽屉在木槽里涩涩地滑出来小半截，约莫一巴掌宽，里头的药材沙地往后一滚。他拿巴掌在抽屉沿上按了两下，按实了，见它没往里缩，才直起腰来问她："脚踩这儿，受得住？"
晓棠回头看了他一眼，脸红着，点了点头。
老周就蹲下去，一只手托住她右腿的膝弯，往上一抬，另一只手握着她的脚踝往前送，把那只裹着麻花袜、小腿肚上还堆着一圈湿毛线的脚，放到了抽屉沿上。她的脚掌踩上去，脚趾扣住了边儿，膝盖往外撇开，整条右腿抬成了一个弯，左腿还直直地站在地上，袜口那圈湿罗纹贴着大腿。她身子一歪，攥着环的那只手赶紧收紧，右手往柜面上一按，这才站稳了。
老周站起来，站到她身后，一只手从底下托住她抬起来的那条腿的膝盖，托稳了，不让那只脚滑下去，另一只手捏着自己往前凑。她那条腿一抬，腿根那里就敞开了，林屿在窗外看得见两个人的胯越挨越近，噗嗤一声，连到了一块儿。晓棠左手猛地一紧，那只齐胸高的抽屉被她拽得往外滑了一截，里头的药材沙沙乱滚，她踩在抽屉上的那只脚，五个脚趾一下子蜷了起来。
老周就这么站着动起来。他一手兜着她那条抬起来的腿，胯往前送，每送一回，她踩着的那只抽屉就在槽里往回一缩，咯噔一声，他退出来，抽屉又被她的脚尖蹬出来一点。这一缩一蹬，倒成了个拍子，他撞到底，啪的一声，一整面抽屉都跟着震了一下，屋里的响动一声接着一声。
晓棠叫出了声。她不咬嘴唇了，也不憋，张着嘴叫，每一声都被撞成两截，那声音碰在药柜上又弹回来。她那条腿抬着，身子拧过去半边，胸前那两团隔着薄针织往柜面上一压一压，扁下去又弹起来。汗从她后颈冒出来，顺着脊梁沟往下淌，渗进腰上挽起来的裙结里，那团酒红吸了汗，一块一块地暗下去，暗得发黑。
老周兜着她腿弯的那只手没松，另一只手从她身前绕过去，隔着针织握住她一只乳房，捏住了揉，拇指和食指捻着乳头往外一拉，又松开。晓棠被他捻得腰一软，左手往下一坠，那只抽屉又被拽出来一截，上头那张纸条歪到了一边。
老周换了个撞法。他先浅浅地送几回，只进去一点就退，吊得她屁股自己往后找，等她找过来了，他再猛地一下送到最深，啪叽一声，水从两人交合的那一处迸出来，顺着她站着的那条左腿内侧往下流，一直淌到罗纹口上。浅几回，深一回，晓棠被他吊得直哼，抬着的那只脚一会儿蜷一会儿张，抽屉在槽里咯噔咯噔地进出。
"数。"老周在她身后说，胯底下一回都没停。
她张开嘴，一字刚出来就被撞散了，二字出来一半，后头变成了一声"周大夫"。她想往下数，嘴唇在动，可每回刚吸进一口气，老周就撞进来，把那口气撞成一声叫，数字断在二上，断在三上，再往后，就只剩下喘了，又短又急，喘得肩膀一耸一耸。
林屿的指甲抠进了竹皮里。她跟他在一块儿的时候，说话总是细声细气的，脸一红就不吭声了，这会儿她一只脚踩着抽屉，扶着药柜，往后迎着那个人，叫声灌满了一屋子，隔着一层玻璃都往他耳朵里扎。他心里又闷又堵，眼睛却挪不开。
她站着的那条左腿先抖了起来，麻花袜裹着的小腿肚一跳一跳，膝盖往里打弯，又被她硬撑直了。踩在抽屉上的那只脚也跟着打颤，脚掌直往外滑，眼看滑出去半个脚掌，老周底下那只手往上一抬，又给她送了回去。她攥着环的那只手指节发白，贴在柜面上的那只巴掌也攥成了拳头。她想数，嘴张着，喉咙里出来的只有气，一口比一口急，一口比一口短，到后来连喘都喘不匀，只剩下一声细细的、拖长了的哼。
老周把她那只膝盖托得更高，胯底下一下紧过一下，每一回都钉在最里头。
她的身子猛地一僵，整个人绷在了那里。
水是站着喷出来的。老周往后一抽，只退到一半，哗的一声，一股水从她敞开的腿间直直地往下射，浇在最底下那排抽屉上，打得那一溜木头抽屉一阵乱响。她手上一拽，身子往后一挺，又是一股，正浇在最底下那只抽屉的红纸条上，那张纸一下就湿透了，颜色沉成了暗红，上头的墨字隔着窗缝一个也认不出来，那一格装的是当归，林屿是过后才对上的。她身子每抽一回，就又浇出去一股，有几股溅到了柜脚底下，溅在她自己站着的那只麻花袜上，白毛线上落了一串发灰的水点子。她的右脚绷得脚背弓起，五个脚趾张开了就收不回去，老周喉咙里低低地吼了一声。她却叫不出声，嘴张着，脖子往后仰，喉咙一抽一抽的，什么声音也挤不出来。
最底下那排抽屉湿透了，水顺着抽屉缝往里渗，又顺着柜面往下淌，在柜脚底下汪成一滩，漫到了她的脚边。她踩在抽屉上的那只脚先没了劲，脚掌往外一滑，落回地上，正踩进那滩水里，两条腿一起发软，身子贴着柜面往下坠，攥着环的手也松开了。老周一条胳膊横过去，从她小腹前头一拦，把她拦在了半截，掌心贴着她湿透的针织，没让她跪进那滩水里。她两只脚还踩在地上，只是使不上劲，全靠他那条胳膊撑着，左腿上那圈罗纹口又塌下去一指，湿得发灰。
晓棠靠着他那条胳膊喘，脸贴在一排抽屉上，肩膀一抽一抽的，汗湿的针织黏在背上，一动就扯着皮肉。后墙外头不知谁家阳台上有人在收衣裳，衣架子磕着铁栏杆，一声一声地传过来，巷子里又有辆电动车按着喇叭过去了。老周一句话没说，下巴挨着她汗湿的肩头，等她把气喘匀，横在她小腹前头的那只手才松开，在她肚子上拍了两下。晓棠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伸手在他手背上按了按，自己又抬起右脚，踩回了那只抽屉上。
老周重新把她那条腿架稳，往里一送，又埋了进去。这回他不急，一回是一回，送到最里头就停一停，碾一碾再退。晓棠扶着药柜，额头抵着自己的手背，嘴里只剩下哼，他顶一回，她哼一声，屁股往后迎着他。林屿从窗缝里望过去，两个人的侧影叠在药柜跟前，老周胯上往前一推，她的腰就往下一沉，那条搁在抽屉上的右腿被托得老高，麻花袜褪在小腿肚上，露出来的那截小腿白生生的，绷得发亮。每推一回，整面药柜都微微一晃，几只没关严的抽屉在槽里碰出闷响，她左手拽着的那只环也被扯得一颤一颤。酒红的针织早湿透了，从后腰暗到臀下，贴在身上分不清哪是汗哪是水，左腿内侧那道水痕还没干，又添了新的，一路淌进罗纹口里。她的哼声越拖越长，中间夹着几声不成字的"周……"，尾巴都打着颤。林屿往窗缝前又挪近了些，鼻尖都快碰着玻璃，脚下那根横档被他踩得吱扭一响，他一口气憋在胸口，半天不敢再动。这么动了一阵，老周的喘气粗了，蓝褂子后背洇出一大片深色，扶着她腿弯的那只手越收越紧。他俯下身，胸口贴上她的后背，嘴挨近她的耳垂。
"里头？"
晓棠闭着眼，没出声，只点了一下头。
老周的腰直了起来，又往里重重送了几下，送得她脚底下那只抽屉在槽里一下一下往回缩。最后那一下送进去，他就没再往外退，胯骨顶住她的臀尖，人一动不动，憋了半天的那口气从喉咙里冲出来，是一声又粗又哑的吼，林屿在窗外听得脖子一缩。他后腰那一块一收一收的，每收一回，攥着她腿弯的手指就紧一回。他射了，另一只手按住她的胯往自己这边带，一分都不让她往前躲，一股接一股地射在她里头。第一股进去，他的屁股陡地绷紧，两边臀肉往里收出两个深窝，晓棠"啊"地叫出半声，后背往上一弓，架在抽屉上的那只脚往下一蹬，脚趾全张开了。第二股隔得不远，他屁股又是一绷，胯骨往前一顶，她整个人被顶得往药柜上一贴，哼声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挤到一半就颤了，抠着柜面的右手五根手指都泛了白。再往后隔得长了，他每绷一回，她的腰就抖一回，哼声也抖一下，细得只剩一线，却拖得老长，腰上那团酒红的裙结被晃得直颤，湿透的那截颜色发乌。到了末一股，他屁股只微微抽了一下，她的哼声也断了，只剩张着嘴往外吐气，额前的碎发被汗粘在手背上，两个人就这么钉在药柜跟前，谁也没往开挪。晓棠两只手扒着药柜，浑身上下都在抖，站在地上的那条腿绷得笔直，脚跟离了地，左腿内侧那道水被抖得淌快了，顺着麻花沟往下走，滴进柜脚那滩水里。整面药柜被两个人压着，一排排抽屉在槽里一齐发颤，碰出一片细碎的木头响。林屿的一只手松开了竹竿，按在自己胀得发疼的裤裆上，又不敢动，只觉得心口也随着老周屁股那一绷一绷地在撞。老周又往里送了两回，送得很轻，嗓子眼里闷闷地哼了一声，就那么抵着她，过了半天才松了劲。
他托着她那只膝盖，把她的右脚从抽屉沿上放下来，自己往后撤了半步，啵的一声，从她里头退了出来。晓棠两只脚都落回地上，并着站在那儿，腿还在抖。过了片刻，林屿从侧面看见一股白从她腿间淌出来，顺着左边那条腿的内侧往下爬，走得很慢，爬到湿透的罗纹口上，钻进毛线里，顺着拧起来的麻花纹往下走，一道一道地填进那些沟里，被麻花兜住，挂着不往下掉。那股味道他在梯子上闻不着，可他想起自己夜里在宿舍弄完以后手心里那股味，又冲又腥，这会儿屋里准也是这股味道。
晓棠没动，脸贴着药柜喘，两只手还搭在柜面上，被她攥了半天的那只环还在晃，碰着底下的木头，叮的一声，晃着晃着就停了。老周在她背后站着，垂眼看了她半晌，伸手把她挽在腰上的那团针织结往上托了托，免得它被柜脚那滩水浸着，又把她汗湿的马尾从后颈上拨开，拿掌心在她后颈上焐了一会儿。巷子口麻将馆里有人拍着桌子骂了一句，一屋子人跟着起哄，隔着两道墙闷闷地传过来，又落了下去。屋里只剩下她的喘气声和墙根砂锅里咕嘟咕嘟的响。
老周把踢在床脚的那团裤子捡回来，秋裤和外裤一并穿上，扎紧了裤带，到墙角盆架上取了一条干毛巾，搭在她手边的药柜沿上。他把她攥过的那只齐胸高的抽屉推回槽里，又把她踩过的那只也推平了。他再拿了一块抹布，蹲下去，把最底下那只当归抽屉拉开看了看，里头的药材没湿透，他把抽屉面和那张洇花了的红纸条擦了一遍，擦完了推回去。晓棠扶着柜子看他擦，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小声说了句"对不住"，老周头也没抬，说一张纸条，明儿重写一张就是。
晓棠顺手拿起药柜沿上那条毛巾，扶着柜子转过身，靠着抽屉站了一会儿，才一步一步挪到方凳跟前坐下。她把毛巾按在腿根上压了一会儿，又来回抹了抹，叠成一小块放在凳子边上，又弯下腰，把右腿上堆在小腿肚的那圈湿毛线往上拉。湿袜子涩，拉一截停一下，她咬着嘴唇，总算把它拽过了膝盖，拽回大腿中间，罗纹口塌着，勒不住，往下松了一指，她也没再管。然后她把手伸到后腰，摸着那团挽起来的结，解了两下才解开，酒红的裙摆从她手里滑下去，皱巴巴地垂过大腿，垂到了小腿，把那两只湿透的麻花袜都盖住了。
她还坐在方凳上低头理裙子，林屿就把搭在窗台上的手收了回来，脚往下探着找横档，一级一级地退，到了半截，脚底下那根竹档咯吱一声，他屏住气等了等，窗里头的人没有动。落到夹道里，他背贴着后墙站了好一会儿，青苔的湿气从鞋底往上渗。她待会儿怎么回去，酒红裙子底下那两只湿袜子要在腿上捂多久，他连想都不敢往下想。他侧着身子挤出了夹道，麻将馆里的洗牌声一阵一阵地涌出来，他把手插进兜里，往公交站那边走，巷子口的风灌进领口，吹得他后脖子一阵凉，他这才觉出自己出了一背的汗。
＊　＊　＊
礼拜天夜里，姥姥在林屿那屋早早就睡下了。林屿是天擦黑才到的家，进门的时候姥姥正坐在客厅里择菜，问他外头冷不冷，他说不冷，脱了外套去洗手，在卫生间里拿凉水冲了好一阵脸。晚饭桌上姥姥多吃了半碗米饭，说礼拜五推了那一回，这两天腰松快多了，弯腰捡筷子都不用扶桌子，礼拜二还想再去推一回。苏曼说好，礼拜二让林屿再陪着去。林屿低着头扒饭，嗯了一声。
客厅的沙发拉开了，铺上一床褥子、一个枕头和一床厚被子，这几天他就睡在这儿。他洗漱完，靠着沙发扶手坐着，被子搭在腿上，手机搁在枕头边。头顶的天花板上就是那只烟感，白白的一只圆壳子，中间一点小红灯，隔一会儿闪一下。他没往上看。
厨房里水龙头哗哗地响了一阵，停了，碗碟一只一只码进沥水架。苏曼关了厨房的灯，走了出来。
她身上是那条米白的法兰绒长睡裙，绒面厚厚的，起着一层细细的毛，长袖，裙摆垂到脚踝，底下露出一双灰色的棉拖鞋。睡裙外头披着一件米灰色的开衫，粗毛线织的，扣子从下摆一颗一颗地往上，一路扣到了领口，最上头那一颗也扣得好好的，规规矩矩。她的头发挽在脑后，拿一只黑色的抓夹夹着，手上还带着一点洗洁精的柠檬味。
她在沙发另一头坐下，从茶几上的果盘里拿了一个橘子。
"你姥姥睡了？"她压着嗓子问。
"睡了，"林屿也压着嗓子，"九点不到就关了灯。"
"她在家也睡得早，天一黑就犯困，早上不到五点就起来了，"苏曼说，"你夜里轻点，别吵着她。"
苏曼低着头剥橘子，先拿拇指在橘子顶上掐出一个口，再顺着口子往下撕，橘子皮撕成一朵花的样子，摊在她手心里。橘子是砂糖橘，皮薄，一撕开就冒出一股酸酸甜甜的味，在暖气烘着的客厅里散开。她把橘瓣上的白丝摘干净，掰成两半，一半递了过来。
林屿伸手接了。橘子凉凉的，他掰下一瓣塞进嘴里，汁水很足，有一点酸。
"学校那边忙不忙？"
"还行，下礼拜有个小测验，"林屿说，"不算分，老师就是想看看大家到底听懂了没有。"
"那这几天别老往家跑，礼拜二陪姥姥去一趟，就回学校去，"她说，"家里有我呢。"
她又说柜子顶上那床被子是新晒过的，夜里冷就拿下来加上，沙发挨着窗户，那扇窗关不严，夜里漏风。林屿说不冷，暖气烧得挺足。她说那也备着，姥姥那屋她也搁了一床，老人家夜里怕凉。明天一早她有两节课，早饭她蒸好了搁在锅里温着，让他起来记得叫姥姥一块儿吃，姥姥喝粥爱就咸菜，冰箱门上那一格里有一罐她自己腌的。
林屿应了一声，又往嘴里塞了一块橘子。两个人都不大出声，客厅里只开着一盏落地灯，黄黄的一圈光罩着沙发这一头。电视没开，暖气片偶尔咔地响一声，楼上有人拖了两下椅子，就没了动静。小屋的门虚掩着，里头黑着，姥姥的呼吸隔着门缝传过来，一起一伏的。
苏曼也吃了两瓣橘子，嚼完了，才问："你姥姥……推得还行？"
"行，"林屿说，"周大夫手上有劲。"
她手里剥着的橘子皮停了一下。
那半朵摊开的橘子皮还托在她手心里，她的拇指正捏着一角往下撕，才撕开一半，就那么停着，指甲缝里沾着一点橘黄。过了片刻，那只手又动起来，把剩下那一角撕了下来，跟别的橘子皮叠在一起，攥成一团，包进茶几上的一张纸巾里。
"那就好，"她说，"她这腰拖了好几年了，镇上的大夫看了也不顶事。"
林屿没接话，把剩下的半个橘子都吃完了，手指头上黏黏的。最后那一口在嘴里破开，酸得他牙根一紧。守仁堂是个什么地方，他心里清楚，那张推拿床，那排药柜，那架靠在后墙上的竹梯，他都清楚，可这些只在他自己心里转，一个字也到不了嘴边。
苏曼捏起那团包着橘子皮的纸巾，起身扔进厨房的垃圾桶，回来把果盘往茶几中间推了推，伸手拉了一下落地灯的拉线，客厅暗了一大半，只剩门厅那盏小壁灯还亮着。
"早点睡。"她说。
她没回头，穿过走廊进了主卧，门关上了，咔嗒一声，关得严严实实。
林屿起身把壁灯也关了，躺下去，把被子拉到下巴底下。
客厅一下子黑透了，窗帘没拉严，楼下路灯的光从缝里漏进来一点，落在茶几腿上。他仰面躺着，眼睛正对着头顶那只烟感，那颗小红点在黑里亮一下，暗一下，过一会儿再亮一下。那里头是什么他知道，他就躺在它底下，躺得浑身发僵。
小屋里姥姥咳了两声，闷闷的，床板吱的一响，她翻了个身，又没了动静。
他闭上眼就是那根红绳。
礼拜五下午，他趴在竹梯上，从窗缝里看见那只脚垂在推拿床床沿外头，脚背绷着，脚踝上的红绳勒得紧紧的，死结鼓在踝骨旁边，在台灯底下红得扎眼。然后是那一声，叫着叫着，忽然一哑，劈成一片沙沙的气。再往后是那只手，从背后反过去，摸着老周搭在她腰窝上的那只手，五根手指头扣进他的指缝里，扣住了，就不松开。
他睁开眼，上头那点红光还在闪，他又把眼睛闭上了。
再往前，是姥姥家二楼的那个下午。阳台上晾着的床单被风吹得一鼓一鼓，他躲在床单后头，对门那扇窗户的深绿窗帘拉了一半，露出来半张老木头床，一只脚垂在床沿外头，红绳系在那截脚踝上。那天晚饭桌上，姥姥转身去端汤，裤脚往上一提，他也看见了一根红绳，打的是死结。那时候他跟自己说，这一片的老太太十个里有八个系这个。礼拜五那一哑、那一扣，把这句话掀了个底朝天。
他硬了。
他自己都没料到，那股劲顶上来的时候，他整个人一僵，脸上腾地烧起来。他赶紧侧过身去，脸冲着沙发背，膝盖往上蜷，把被子压在身子底下，一动都不敢动。沙发是老式的弹簧沙发，人一挪就吱扭响，小屋的门又虚掩着，他怕那一声传过去，怕姥姥醒，怕她隔着门问一句"小屿你还没睡"。
他攥着被角，脸埋在沙发背的绒布上，绒布闻着有一点灰，有一点洗衣粉的香。他心里有一样东西又脏又烫，翻上来，压不下去。脏的是他自己，那是姥姥，是拉着他的手说他又瘦了、往他碗里夹肉的那个人，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越是知道，脸上就烧得越厉害。烫的那一半他说不清，也不敢去碰，只觉得浑身都在冒汗，后背把秋衣都洇湿了。
他想到了苏曼。她到底知不知道守仁堂是个什么地方，知不知道她把自己的妈送去以后，那道蓝布帘子后头是什么样子？她说周大夫治腰真有一手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他刚想到这儿就想不下去了，那一截念头往前一伸，就撞在一堵墙上，他不敢再往前推。
他睁开眼，又看见了那一点小红灯。它在头顶一闪一闪，什么都不说，就那么看着这间客厅。他忽然觉得自己跟它是一样的东西，礼拜五在竹梯上，今天下午也在竹梯上，趴在窗缝外头，一声不出地看着，看完了下来，谁都不知道他来过。这么一想，他心里那股脏又往上翻了一层，翻得他喉咙发紧。
他就那么侧躺着，盯着沙发背上一道磨白了的缝线，等着那股劲自己退下去。他把呼吸放得又轻又长，心里默默地记着数，记到后来乱了，就重头再来，这么来回了几遍，他想起下午那间屋里也有人在数，一个数一个数地往上攒，数乱了就重来，他赶紧把这个念头也掐断了。暖气片咔地响了一声，楼下有辆车开过去，车灯从窗帘缝里扫进来，在墙上一晃就没了。不知过了多久，他身上的汗凉了，攥着被角的手也松开了。
枕头边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把手机摸过来，把亮度调到最暗。是晓棠发来的："明天你去不去图书馆？"
隔了一会儿，又来了一张照片，是一顶白毛线帽，粗针织的，帽顶上缀着一个毛茸茸的白绒球，搁在她宿舍的书桌上，旁边压着一本摊开的高数书。照片底下跟了一句："天冷了，明天戴这个给你看。"
林屿盯着那顶帽子看了很久。白毛线，粗粗的针脚，一道一道拧着，跟下午那双袜子是一样的白。他想起她傍晚坐公交回学校，羊羔绒外套的扣子扣到最上头，裙子底下的袜子还湿着，这会儿她多半洗过了澡，换了睡衣，坐在书桌前对着一顶新帽子拍照，问他明天去不去图书馆。
他打了"帽子挺好看"几个字，看了看，又删了，换成"明天几点"，也删了，最后只打了一个字："去。"
发出去没多久，她回了一个笑脸，又回了一句"那我早点去占座"，就没了动静。
屏幕的光照在天花板上，白白的一小块，正好罩住了那只烟感。他把手机扣在胸口上，那块光灭了，天花板又黑下去，只剩那一点小红灯。小屋里，姥姥的鼾声起来了，匀匀的，一长一短，隔着虚掩的门传过来。他听着那鼾声，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　＊　＊
礼拜二傍晚苏曼下了课回来，姥姥已经坐在客厅里剥蒜了。她下午又去推了一回，苏曼问推得怎么样，姥姥只说了一句"腰全好了"，说着站起来，弯腰把掉在地上的一瓣蒜捡起来，又直起身，手都没往后腰上扶。晚饭她多吃了半碗，嘴上说城里的米不如镇上的香，碗里却吃得干干净净。
礼拜三一早，天刚蒙蒙亮，姥姥就把那只人造革提包收拾好了。回镇上的大巴在小区外头那条马路边上停一站，苏曼套上那件驼色长风衣，腰带随手一系，陪她出了门。楼道里冷，姥姥走在前头，腰板挺得笔直，下台阶的时候一步一步踩得稳稳的，到了单元门口才站住，从提包里掏出一个塑料袋，塞进苏曼手里。
袋子沉甸甸的，里头是一兜晒干的柿饼，扁扁的，一个摞着一个，外头裹着一层白霜。
"院里那棵树上的，我自己晒的，"姥姥说，"你留着吃，别搁坏了。"
苏曼说她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姥姥摆摆手不听，又替她把袋子口拢了拢，抬起头来冲她笑，眼角全是褶子，脸上红扑扑的，比来的那天年轻了好几岁。
"那周大夫，下回腰不好我还来。"
苏曼说好。
苏曼什么都不知道。她只看见她妈的腰直了，脸色好了，饭也吃得下了，心里那块悬了好几年的石头落了地，别的她没往深处想，也没处去想。
大巴来了，绿白两色的车身，车头挂着镇名的牌子，在路边停下，车门嗤地一开。姥姥拎着提包上了车，在靠窗的位子坐下，隔着玻璃冲她摆手，苏曼也抬手摆了摆。车门关上，大巴往前开去，到了路口打起转向灯，拐了出去，车尾在楼角后头一闪，就看不见了。
她在单元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早上的风从楼缝里穿过来，吹得风衣下摆贴在腿上。心里那股别扭还在，从礼拜一接了那个电话起就在，到今天也没散，可要她说别扭在哪儿，她又说不上来。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兜柿饼，塑料袋勒得手指头发白，坠得她胳膊往下一沉。
她拎着那兜柿饼上了楼，进了厨房，把那一兜搁在台面靠墙的角上，挨着那只米桶。袋口敞着，一股甜丝丝的柿子味飘出来。她看了一眼，洗了手，回屋换衣服去上课了。那兜柿饼就在台面上搁着，她再没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