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蓉：面具之下》第一部N02 初系黑纱过花廊

N02
未时刚过，丐帮分舵的议事棚里光线发灰。棚顶破了两块瓦，天光从缝里斜斜漏下来，正好落在桌面那半页染泥的纸上。纸边卷着，泥点干成了褐色的小痂，旁边摆着三只空碗，碗底积着隔夜的冷茶渍。
黄蓉跨进棚门的时候，屋里几个汉子的话头一齐断了。肩上那条浅杏色的轻纱披帛被门口的风掀起一角，又软软贴回臂弯。里面一件桃红短抹胸只兜住乳房下半截，上缘的软肉和中间那道深沟全露在外头，随着她迈步轻轻晃。外罩的对襟薄纱褙子是藕荷色，领口一直敞到抹胸下沿。纱薄得透光，桃红的颜色和乳尖顶出来的两点小小轮廓隔着纱看得分明。
腰上只束了一根窄窄的蜜色绦带，系得很低，卡在胯骨上。绦带往上一截小腹空着，肚脐在纱下露出一个浅浅的圆窝，皮肤白得发润。下面一条月白薄纱长裙，两侧开衩直开到大腿根，走一步，雪白的长腿就从衩口里滑出来一截，再被纱幅盖回去。裙里那条短薄的藕色亵裤贴着臀肉。纱一透，臀下沿那道圆弧的影子若隐若现。
发髻挽得松，栗色的碎发从耳后垂下几缕，贴在颈侧。黄蓉走到桌前落座，顺手把那半页残纸拉到面前，用两根手指按平。纸面潮软，指腹一压就陷下去一点，泥腥味从纸里慢慢翻上来。
何满仓坐在桌子另一头，袖口上沾着一层粮袋灰，眼睛先在她胸前那道沟上停了一停，才慌忙挪到纸上。这人四十来岁，嗓门粗。手掌上全是扛麻袋磨出来的厚茧。
「帮主，运粮那趟的报酬拖了半个月了，兄弟们家里都等着米下锅，今天无论如何得给个准话。」何满仓说着把两只手往桌上一拍，碗跟着跳了一下。
「报酬另记，今日先看残页。」黄蓉抬起眼看着他，指尖仍旧压在纸上，「账我记得，拖了几日、几个人、几石米，回头一笔一笔给你算清楚，今天你先把嘴闭上听我说。」
何满仓张了张嘴，喉结滚了一下，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旁边的梁秉义咳了一声。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像是也想插一句。
「外舵的账目和家属那份，帮主总得给我们留一点吧。」梁秉义压着嗓子说，眼睛瞟着门口。
「争执过后再说，外舵的账一文也少不了你。」黄蓉说着朝他摆了摆手，腕上那只细银镯碰在桌面上，叮的一响。
棚里静下来。厉清靠在门边的柱子上，两臂抱在胸前，眼睛望着外头的雨檐，替屋里的人守着口。
黄蓉把残页转了个方向，让破窗漏下的光正对着纸面。纸上是一截断开的路线，墨线歪歪扭扭，旁边记着几处方位，字迹被泥水洇开了一半，剩下的笔画还认得出来。指尖顺着墨线往北滑，滑到一个打了圈的地方停住。指甲在那个圈上轻轻刮了一下。
那个圈的位置，正好落在半个月前蒙古军拔营留下的那片空营上。空营的事是帮里的眼线亲自去看过的，灶坑还是热的。马粪还没干，营盘画在黄蓉自己的私记里，方位、距离、离河的远近，一笔一笔都对得上。纸上这个圈的方位和私记里那座空营一模一样，连营外那条干河沟都在旁边画了一道弯。
一股冷冷的喜意从黄蓉心口升起来，凉丝丝地往指尖走。按着纸的那两根手指不自觉地加了力。指节发白，纸面上被压出两个浅浅的凹坑。
「这不是瞎编。」黄蓉说着抬起头，目光从何满仓脸上扫到梁秉义脸上，「残页上画的这个圈，就是半个月前蒙古人扔下的那座空营，方位、河沟、离山口的里数全对得上，画这张图的人亲眼去过那里。」
梁秉义伸长脖子去看那张纸，额头上的汗珠在灰光里亮了一下。何满仓也凑过来，粗手指悬在纸面上方，一直悬在那里发抖。
「这半页是从哪里来的，你们再说一遍，一个转手也别漏。」黄蓉说着把纸往何满仓那边推了半寸。
「是北边一个跑皮货的商人带下来的，他说是从另一个商队手里换的，那商队又是从山里一家庄子出来的。」何满仓挠了挠后脑勺，袖口上的粮灰扑簌簌往下掉，「那商人说，那庄子什么人的货都收，什么人的货都卖，只要银子结得清。」
黄蓉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袖袋里那张折成小片的纸贴着她的腕骨，纸上是她前几日亲手写下的三行字。周勇从北边回来时带的那句话又在耳边响了一遍：中立商庄，只认结算。
［转手的商路、山里的庄子、只认银子，和周勇带回来的话合在一处，这条线是真的有。］
黄蓉把残页小心地折起来，折痕对着原来的折痕，一层一层叠好，收进左边的袖袋里。纸上的泥腥味沾到了指尖上，她用拇指在食指上搓了两下。那股味道反倒更浓了。
鲁长老是这时候进的棚。老人家背着手，草鞋上沾着湿泥，进门先看了一眼厉清，才把一卷薄薄的纸从怀里掏出来，双手递到桌上。纸是寻常的竹纸，叠成窄条，边角已经被汗浸得发软。
「帮主，周勇那边又托人捎了一截东西回来，说是那庄子门口贴的规矩，他找人抄了一份。」鲁长老说着把纸条往黄蓉手边推，眼睛却垂着，「抄的人手生，字写得歪，帮主将就看。」
黄蓉接过纸条，指尖捻开第一折。纸条上一行一行写的是庄规，墨色浓淡不一，看得出是抄的人一边看一边写，写一阵歇一阵。头一条写着禁摘面，摘面者驱逐；第二条写着银货结清方可离场，未结清者也可离场，所购之物不给；第三条写着禁迷药、禁强留、禁私揭他人之面。
指尖往下一折一折地翻，翻到最后一折，纸条末尾那一行字比前面写得都大，墨也压得最重：银货不足，可以侍换资。自愿可拒。
黄蓉的手指停在那一行上。棚顶漏下来的那道光正好照在「侍」字上，墨色黑得发亮，竖钩拖得很长，末尾那一点像一滴没干透的墨珠。耳根先热了起来。那股热从耳垂底下往上爬，爬到耳廓，又顺着颈侧往下淌，淌进锁骨窝里，贴着抹胸上缘那片露在外头的软肉散开。纱褙子底下，乳尖隔着薄薄一层桃红抹胸蹭了一下布面，微微发紧。
［银子不够的时候，拿身子去换，这一行先当成最坏的那一步，记着就是。］
黄蓉把纸条一折一折叠回去，叠成一指宽的小条，塞进右边的袖口里。纸条滑下去，停在手腕内侧，正好贴着脉搏跳的那一处。脉一跳，纸边就跟着硌一下，硌的位置刚好是末尾那几个字，一下，又一下，烫得像一块刚从灶膛里扒出来的炭。何满仓伸着脖子想看那张纸写了什么，被梁秉义用胳膊肘捅了一下，又缩了回去。厉清在门边换了一只脚站，柱子吱呀响了一声。
「那庄子的规矩，我得亲眼去看一看。」黄蓉说着把两只手平放在桌面上，手心压着冰凉的木纹，「纸上抄来的东西隔了几道手，到底是真是假，他们卖的货能不能用，总要有人站在庄子里看清楚了才算数。」
鲁长老抬起头，花白的眉毛往一块儿挤。额头上的皱纹叠成了三道深沟。
「帮主亲自？」鲁长老问得很慢，两只手在袖子里绞着，「那地方山高路远，规矩又怪，帮里随便派两个老实兄弟去也是一样。」
「办货。」黄蓉说着站起身，纱裙的开衩随着这一站滑开，大腿外侧一长截白肉露出来，又被纱幅盖住，「我是以办货的名头去，买一份他们那里卖的东西，买完就回，旁人去了认不出货的成色，买回来也白搭。」
［办货是说给帮里听的。我这次去，是拿自己的私房银去买关于襄阳的消息。］
鲁长老嘴唇动了动，还想再劝，看见黄蓉的眼神，把话收住了，只重重叹了一口气。
「何满仓，你报上来那批疑似官粮的事，交给公人去对账，帮里一粒也不许私分。」黄蓉转过身对着何满仓，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城里的事我不管，城务归官府和靖哥哥，你们只管把帮里兄弟的嘴管住。」
「是，是。」何满仓连声应着，粗脖子往下一缩，袖上的粮灰又落了一层在桌面上。
散会的时候，棚外起了一阵风，吹得破窗上的油纸哗哗响。黄蓉走出棚门，披帛被风兜起来，贴在背后。纱褙子的下摆也跟着往后飘，把腰窝那一截白皮肤亮在灰光里。右手垂在身侧，袖口里那张纸条随着走路一下一下蹭着脉，蹭得腕内那片皮肤一直热着。
黄蓉沿着泥路往城里走，走过一片晾渔网的空地，几个补网的老汉停了手里的梭子，目光从她敞开的领口一直跟到开衩里露出的腿上。黄蓉把披帛往肩上拢了拢，步子照旧。臀肉在薄亵裤里一左一右地轻轻晃。纱裙的下摆扫着路边的野草，沙沙地响。
次日卯时，郭府院门外起了一层晨雾，雾气贴着青石板流，湿漉漉地沾在门槛上。院墙根下的老槐树滴着水，一滴落在黄蓉肩头的披帛上，洇出一个指甲大的深色圆点。
黄蓉今早换了一身出远门的行装，样式比平日还要轻便几分。上身一件水绿的短抹胸，照旧只托住乳房下半。两团雪白的软肉被托得往上挺，中间那道沟深得能藏进一根手指。外罩一件月白的对襟纱褙子，领口大敞，衣襟只在胸下用一粒小扣虚虚扣住，晨风一吹，两片纱就往两边分。抹胸的水绿色和乳尖的两点轮廓在纱底下透得清清楚楚。
腰间那根窄绦带换成了青色，照旧束在胯骨上。小腹和肚脐在雾气里白得发凉，起了一层细细的小疙瘩。下身一条浅灰薄纱长裙，两侧开衩开到大腿根。里面那条月白短亵裤贴着臀肉，裤脚只到腿根下沿。脚上一双软底短靴，靴口紧紧裹着脚踝。
背上斜挎一个青布包袱，包袱里装着银两、换洗的亵裤、一盒干粮，还有一张素面的面具。面具是前夜从库房旧箱里翻出来的，薄木胎，外面糊了一层灰缎，眼洞开得细长，包袱一晃，木胎就轻轻磕在她后腰上。
郭靖从院里出来，身上的甲只披了一半，左肩的护甲还挂在手上。皮带垂着，走一步晃一下。眉毛上沾着雾水，眼睛里还有没睡足的红丝，看见黄蓉站在门口。脚步顿了一顿，目光在她胸前那片水绿上停了一下，喉结动了动。
「靖哥哥，往返约七日，货路的事。」黄蓉说着朝他敛衽一礼，抹胸里的两团软肉跟着往前一送，又弹回去，「北边有一家庄子卖的东西帮里用得上，我亲自去买一趟，买到了就回来。」
郭靖点了点头，把手里那块护甲往腋下一夹，空出一只手来替她把肩上滑下去的披帛提了提。指节粗大，碰到她锁骨的时候带着一点晨间的凉，又很快收了回去。
「蓉儿去办货，城上我来。」郭靖说着把护甲重新拿回手里，皮带在掌心里绕了一圈，「这几日东门还要再校一遍粮斗，北墙的箭楼也得补，你不在，我就住在城上。」
「靖哥哥别光顾着城上，饭也要按时吃。」黄蓉说着伸手替他把甲带上一个歪了的扣子扣正，指尖在他胸口的皮甲上按了一下。
「早回。」郭靖低头看着她，只说了这两个字，嘴角往上提了一下，又压平了。
黄蓉嗯了一声，转身走下台阶。袖口里那张庄规纸条贴着手腕，脉跳一下，纸边就硌一下，那个「侍」字在雾气里也烫得清清楚楚。背后郭靖的目光一直跟着她的背，跟到腰窝，跟到裙衩里一闪一闪的腿，跟到巷口拐弯的地方。
［靖哥哥信我说的每一个字，他越信，我袖子里这张纸就越沉一分。］
出了北门，官道上铺着一层白霜。马蹄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黄蓉骑的是一匹枣红马。
马鞍上垫了一层旧毡，纱裙的开衩跨在马背两侧。两条白腿夹着马腹，大腿内侧的嫩肉贴着冰凉的鞍毡，冻得一缩。风从开衩里灌进去，钻到亵裤底下，凉飕飕地贴着腿心。
官道两旁的田里结着霜，远处的山影一层叠一层，越往北越青。包袱在背上颠，面具的木胎一下一下磕着后腰，磕得那块皮肉微微发麻。黄蓉把缰绳在手腕上缠了一圈，腕内那张纸条被缰绳压得更紧，贴着脉，一路颠一路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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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日巳时末，山道拐过最后一道弯，一座灰墙大庄卧在半山腰的松林里。庄墙很高，墙头压着青瓦，瓦缝里长着枯黄的瓦松。正门是两扇黑漆木门。门环是黄铜的，被人摸得发亮。门楣下挂着一排灯笼，白日里只点了两盏，火苗缩在纸罩里，昏昏地发黄。
门侧立着一块木牌，牌面刷过桐油，四个黑字刻得很深：只认结算。
黄蓉在离门二十来步的一棵老松后面勒住马，翻身下来。脚落地时纱裙的开衩一张，大腿根那截白肉在松影里亮了一下。亵裤的布边被马鞍磨得卷起一道，贴在腿根的嫩肉上。黄蓉伸手把亵裤边扯平。指尖碰到那里的皮肤，被马背捂了几日的地方又潮又热。
包袱解下来，面具握在手里。灰缎面摸上去滑凉。木胎内侧有一层细细的毛刺，贴脸的那一面抹过一层蜡，闻着有股旧箱子里的樟木味。黄蓉把面具扣在脸上，系带绕到脑后，压着松挽的发髻打了一个死结，几缕栗色碎发从系带下钻出来，垂在颈侧，被汗粘住。
眼洞细长，看出去的世界一下子窄了一圈。呼出去的热气撞在木胎内壁上，又扑回到自己的鼻尖和嘴唇上，带着自己的味道，湿热湿热的。
［脸可以藏在这块木头后面，进了这扇门以后，身子还在外头露着。］
黄蓉把包袱重新挎上，牵着马走到门前。守门的是两个穿灰布短衣的汉子。腰上挂着铜牌，目光先落在她敞开的纱褙子上，在那片水绿抹胸和中间的深沟上停了一停，又往下滑到开衩里的腿，最后才抬起来对上面具的眼洞。
左边那个汉子伸手接过缰绳，把马牵到墙边的拴马桩上，另一个转身推开半扇门，朝里喊了一声。门里出来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一件深青直裰，腰上系着一块乌木牌子，牌上刻一个「执」字，脸上露着，眉眼平平，嘴角往下垂着。
「客人来做什么？」执事说着把手笼进袖子里，目光在她腰间那根青色绦带上扫了一下。
「购通版。」黄蓉把嗓子往下压，压出一个比平日低半截的声音，又沙又平，喉咙口跟着发紧。
「禁摘面，摘面驱逐。」执事说完这句，侧身让开半步，「女侧初入，须先立女籍，立了籍才能进廊取件，客人随我来。」
门槛很高，黄蓉抬腿跨过去。纱裙开衩一下子张到最大，整条右腿从脚踝到大腿根全露在门洞的光里。执事的目光跟着往下落了一下，又收回去，脚步照旧稳稳的。
门里先是一道照壁，绕过照壁是一条青砖甬道，甬道两侧种着修得很矮的黄杨。香气迎面扑过来，是浓浓的脂粉香。里面混着酒气，混着烧过的沉香，再往底下一层，还有一股说不清的甜腥，黏黏的，往鼻腔深处钻。
远处有水声，哗啦一下，又停了，像是有人从浴桶里站起来。紧跟着一串铃响，很轻，很碎。叮铃叮铃，响了四五下，又被什么闷住了。木地板上有足音，咚，咚，不紧不慢，从左边的廊子里传过来，又往深处去了。
面具里热气越积越多。黄蓉的鼻尖上沁出一层细汗，嘴唇被自己的呼吸烘得发干。抹胸里的乳尖蹭着布面，随着脚步一下一下地磨，磨得那两点慢慢立了起来，在纱褙子底下顶出两个小尖。
执事领着她拐进右手边一间小厅，厅里光线比外头亮，北墙开着一排格子窗，窗纸糊得很白。厅中央摆一张黑漆长案，案上放着砚台、笔架、一盒印泥、一杆小秤，还有一叠用青绳捆着的册子。案后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穿一件灰褐色的窄袖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手边压着一方铜镇纸。
「这位是司籍，女籍的事由她记。」执事说着朝案后点了点头，又朝门口站着的一个中年男人抬了抬下巴，「这位是管事，籍别的事由他讲给你听，你要问的都问他。」
管事五十出头，个子不高，下巴上留着一撮山羊胡，穿一件褐色的绸袍。腰上挂着一串钥匙。管事走到案边，朝黄蓉拱了拱手，目光在面具上停了一停，又在她裸着的小腹上停了一停，脸上的神情照旧平平的。
「客人请坐。」管事说着指了指案前那张圆凳。
黄蓉在圆凳上坐下来，纱裙的开衩往两边分。两条长腿并在一起，膝盖抵着案沿。凳面是硬木的，凉意隔着薄薄一层亵裤贴上臀肉，冰得臀下那道软肉往里一缩。司籍提起笔，在砚里蘸了蘸墨，笔尖悬在一张空白的纸上，眼睛却看着管事。
「女籍一共六阶，由浅到深，是初籍、常侍、竞价深籍、性役、任玩、非人役。」管事说着伸出六根手指，一根一根往下压，「一至三阶今日可以立，四阶以后另审，五六阶本庄只作禁忌告知，不当场开签，客人先把这个记住。」
黄蓉点了点头，面具的下沿蹭着下巴，蹭出一点痒。管事解开那叠册子上的青绳，从里面抽出三本，一本一本摊开，并排摆在案上。每本册子旁边，管事又从袖子里摸出一枚令牌样环，一一放在册子的右上角，样环碰在漆面上，发出三声高低不同的轻响。
「这是一至三阶的摘要，客人自己看，自己选。」管事说着往后退了半步，两只手笼回袖子里。
最左边那本册子封面写着「初籍」二字，旁边那枚样环是素银的，环面光光的一圈，光溜溜的，下面系着一截青灰色的绦带。管事伸出一根手指，把那枚银环翻过来，让环内侧朝上，内壁上浅浅刻着两个小字：女·初。
「初籍，说白了就是花钱看廊、买通版，身子不折资。」管事说着用指尖点了点那本册子，「只认你的面具号，来历一概不问。能进的地方是女侧观廊、通版取件处和账房，结算只收银货，初籍不开放用侍奉去折抵高档的货。哪一单你不想接，可以拒，廊里每间都挂着铃，有事可以摇铃。今天你要付的，就是一笔入籍银，再守好你这张面具。」
黄蓉把那本初籍册子拿起来，翻开第一页。纸是熟宣，墨字工整，一条一条写着入场、权利、义务、结算、禁止，每条底下都空着一行。指尖从「不开放以侍奉档折抵」那一行上慢慢划过去，纸面微微发涩。
中间那本册子封面写着「常侍」，样环是一只银环，环下垂着一颗白玉珠子。珠子不过黄豆大，灯下透出一点温润的光。绦带是鸦青色的，比初籍那截深了一层。
「常侍，身子可以折资，仍旧可以摇铃，可以拒。」管事说着用指甲轻轻拨了一下那颗垂珠，珠子晃了两晃，「也只认号，也戴面具。多出来的是一间常侍履约间，结算可以用银，也可以用当场侍奉的档去折抵约定的那一档货。点单之前可以看档，可以拒，进了屋子也可以摇铃。只有一条，常侍要守一个活跃的履约窗口，隔一段日子要来报到，空久了，好货就难求。」
黄蓉的指尖伸过去，在那颗白玉垂珠上停了一下。珠子凉凉的，腹上有一个小小的凹。指腹一碰就感觉得到。那一点凉顺着指尖往上走，走到手腕，正好碰上袖子里贴着脉的那张纸条，纸条又烫了一下。
黄蓉把手指收了回来，搁在自己膝盖上。掌心压着纱裙底下那截大腿，皮肤是热的。
最右边那本册子封面写着「竞价深籍」，样环是一只青铜环，环下垂着两串短穗，环面阴刻一个篆体的「拍」字，绦带是墨色的。青铜环比银环重，放在漆面上把绦带压得扁扁的。
「竞价深籍，要报真名，要摘面验籍，存进本庄的密档。」管事说着用两根手指捏起那只青铜环，在灯下转了半圈，「密档只有庄里知道，场里的客人照旧只认号，你在场里照旧可以遮面。验过了籍，才能进拍场，坐上竞价席，喊价可以用银，也可以用银加侍档混着来。签当场纸之前可以离席，签了以后铃和拒项照旧都在。代价是一笔深籍印银，外加摘一次面。」
青铜环被放回原处，两串短穗垂下来，扫在册子封面上，沙地一响。三本册子并排摊在案上，三枚样环在窗光里各亮各的颜色。司籍的笔尖还悬在纸上，一滴墨在笔尖上慢慢鼓起来，鼓圆了。啪地落在纸角，洇出一个小黑点。
黄蓉的手从膝盖上抬起来，越过那只青铜环，越过那颗白玉垂珠，落在最左边那枚素银环上。银环被窗光晒了一会儿，摸上去是温的。
「初籍。」黄蓉压着嗓子说，喉咙里那个假声又沙又稳，手指按着银环没有松开。
管事点了点头，脸上照旧平平的，伸手把常侍和深籍那两本册子合上，连同两枚样环一起收进袖子里。册子合拢的时候带起一点风，吹得初籍那本册子的书页翻了半页，又落回去。
「其上还有第四阶，叫性役。」管事说着把青绳重新绕回剩下那叠册子上，「签了性役，要对签约的客人示面，可以化妆，役务按当场的纸勾选，铃照旧在你手里。今日不办。」
管事说完这一句就把话收住了，转身走到厅角。那里竖着一块半人高的木牌，牌面漆成黑色，上面只用朱砂写了两行字。木牌旁边是一只玻璃门的柜子，柜里竖着几张泛黄的旧契。纸边焦黑，像是被火燎过又抢出来的。
「再往上两阶，本庄列为禁忌。」管事说着用指节在那块黑木牌上敲了一下，咚的一声闷响，「五阶叫任玩，几乎不设禁项，铃权可以被约定削弱。六阶叫非人役，签了就不按人对待，无铃，无拒。今日只告诉你边界在哪里，本庄不当场开签，也不许任何人逼你看全契。」
那一声闷响落进黄蓉耳朵里，耳根一下子凉了。面具里的热气还在扑脸，后颈上却起了一层细细的寒毛，顺着脊梁一路竖到腰窝。纱褙子贴着背，那一片皮肤冷得发紧。抹胸底下的乳尖反倒硬得更厉害了，顶着布面一跳一跳的。黄蓉朝那块黑木牌看了一眼，又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案上那枚素银环上，点了点头。
［最狠的那两阶，知道有，就不去碰，我今天只拿这一枚银环。］
司籍把那张落了墨点的纸换掉，铺上一张新的，笔尖重新蘸墨，抬眼看着面具上那两道细长的眼洞。
「客人报一个女号，只用来记账认人，不要带真名里的字。」司籍说着把笔尖停在「立约人」那一栏上方。
「青灰，七。」黄蓉压着嗓子说，指尖在膝头的纱裙上捏出一道褶。
笔尖落下去，沙沙几声，「女面具号青灰·七」几个字写在立约人那一栏里，墨迹乌亮。司籍又在另一方那一栏写上「无名庄」，在籍别后面的「女籍·初籍」上勾了一笔，最后填上今日的日子。
「入籍银，二十两。」管事说着把案上那杆小秤往黄蓉面前推了推。
黄蓉解开包袱，从里面取出私房银票，抽出一张二十两的，放在柜上。管事把银票拿到灯下看了看票面，用指腹摸了摸印记，朝司籍点点头。司籍取出一方小木印，在印泥里按了两下，往那张纸的角上一盖，「入籍银收讫」五个红字端端正正地印在那里。袖子里那张纸条贴着脉，烫意又往上爬了一寸。
［这二十两是从私房银票里付的。现银十两留着零花。银票能买下一个号，有了号，才能再用银票买通版。初籍这个号，身子不拿去折。］
司籍把笔调过头来，笔杆朝着黄蓉，递到她手边。笔杆是湘妃竹的，被人握得油亮。指尖一捏，还带着司籍掌心的余温。
「面具不用摘，在押字那里画个花押就行，画什么都可以，只要以后你自己认得。」司籍说着把那张纸转了个方向，让押字那一栏正对着黄蓉。
黄蓉低下头，面具的下沿几乎碰到纸面，眼洞里只看得见那一小块空白。笔尖落下，手腕一转，画了一个弯弯的钩，钩尾又绕出一个小圈，墨色在熟宣上洇开一点毛边。面具里的呼吸喷在纸上，纸角被吹得轻轻一颤。执事在旁边拿出一方铜印，在花押旁边盖了一下，印泥的气味淡淡地散开，是朱砂混着蓖麻油的味道。
司籍从案下的抽屉里取出一只素银环扣，正是方才那枚样环的模样，环面光光的，内侧刻着「女·初」两个字，环下系着一截青灰色的绦带。司籍把环扣放在掌心里托过来，银面上映着窗纸的白光。
「这是你的初籍腰饰，系在腰侧。」司籍说着用指甲点了点环内一处地方，「环里面这里有一个细点，执事在灯下看得出来，进廊、取件、出庄都要验。出了庄，你可以摘下来藏好，也可以混在别的佩饰里当一只普通银环戴着。」
黄蓉接过环扣，把青灰绦带绕在胯骨上那根青色绦带外头，打了一个结，银环垂在左胯侧。环扣贴着皮肤的那一刻。一股凉意直往肉里钻，钻进胯骨底下那片软肉，又顺着大腿根往里淌，淌到亵裤边上。黄蓉的腿不由得并了一下。
管事从墙上取下一盏小油灯，凑近那枚银环，环内那个细点在灯光里闪了一下，像一粒针尖大的星子。管事又朝厅门边的木架指了指，架上挂着一排小铜铃，铃舌用红绳系着。
「廊里每一间都挂这样的铃，你是初籍，今日不点侍，用不着取铃，只要知道它在那里。」管事说着把油灯挂回墙上，「你今日只持初籍，二阶、三阶的册子收回了，四阶没办，五六阶只告诉了你，这些都写在你那份纸上。」
「只要通版。」黄蓉压着嗓子说，手按在胯侧那枚银环上，掌心底下的凉意一点一点被捂热。
账房就在小厅隔壁，一张高柜后面坐着一个瘦瘦的老账房，鼻梁上架着一副水晶镜片。黄蓉又从包袱里取出私房银票，点出三十两。这是通版的价钱，低级货，要的银子不高。账房把银票拿到灯下对了票面，用指腹摸了摸印记，提笔写了一张单子，又撕下一张窄窄的离场条递过来，上面写着「申正前离庄」。
「通版在后柜，要从女侧廊里穿过去取。」执事在门口说着，伸手朝走廊深处一指，「初籍可以买通版，习惯了的客人还可以申请验真，通版真假自担。请随廊往。」
走廊口有一间小小的侧室，挂着一道布帘。黄蓉侧身钻进去，把包袱放在一张矮凳上，弯腰把靴带重新勒紧，又把胯侧那截青灰绦带的结紧了紧。抹胸往上提了提，提不高。两团软肉照旧从上沿溢出来，乳沟里沁着一层薄汗。
面具里的潮气已经起来了，木胎内壁贴着颧骨的地方湿了一片。袖子里那张庄规纸条的边角在腕骨上蹭来蹭去。黄蓉闭上眼，把呼吸放慢，一吸一呼数到十，像在丐帮堂会上压着一屋子吵嚷那样，把心口那团乱跳的东西压平。
亵裤贴着腿心的那一小块布，此刻只是微微有点潮，是马背上捂出来的汗。黄蓉伸手隔着纱裙按了一下。指腹底下的布还是软的，带着体温。掀开布帘，女侧观廊就在眼前。
廊子很长，一眼望不到头，青砖铺地，两侧是一间挨一间的隔间。每一间的门都开着半扇，或者垂着一道竹帘。帘子垂得不严，底下留着一掌宽的缝。廊顶隔七八步挂一盏纸灯笼。灯笼之间的那一段就暗下去，一明一暗，一明一暗，一直延伸到廊子尽头的拐角。
空气是热的，比外头的甬道热得多，湿湿地贴在纱褙子上。脂粉的甜香在这里变得很稠，底下压着一股更浓的腥，是女人身上的水混着油膏的味道，甜里带咸。另外还有酒气、汗气、铁锈一样的腥气和木头上蜡的气味，一层一层叠在一起，往面具的眼洞里灌。
声音也是一层一层的。左边不知哪一间在哗哗地响水，右边有铃。叮铃叮铃地碎响，再远一点有肉拍在肉上的声音。啪，啪，啪，慢慢的，很有劲。有女人的气音从帘缝里漏出来，细细的，拖得很长，到最高处突然断了，接着是一声被咬住的闷哼。
黄蓉本可以低着头一路快步走到后柜。脚踩上青砖的头一步，步子却自己慢了下来。
［规矩写在纸上是一行字，在这里是一间一间的屋子，我来就是为了亲眼看清楚。］
纱裙的开衩随着放慢的步子一开一合。两条长腿一前一后地从衩口里滑出来，大腿内侧的软肉在灯笼下白得发亮。九头身的个子在廊里本来就扎眼，胸前那对桃形的大乳在敞开的纱褙子里一步一晃。水绿抹胸兜着下半截，上半截的雪肉颤着。乳尖在布面上来回蹭。
廊子前头，一个男客从拐角转出来。腰上挂着一块雕得很精致的号牌，绦带是紫色的，脸上同样罩着面具。男客走到右手第三间门口，推门进去。门在身后合拢，只留下一阵檀香味。
黄蓉经过那扇门，眼睛照旧看着前头。走到左手第一间时。那道竹帘底下的缝里漏出一点水绿色的光，光里有一样东西在晃，亮晶晶的。脚步停了下来。
竹帘的缝比别处宽一些。帘脚被一只绣墩压住了一角，斜斜地翘起来。帘里是一间不大的屋子，北墙下放着一张矮榻，榻上铺着一层白绫褥子，褥子边上搁着一只青瓷盆，盆里盛着半盆温水。榻头的柱子上挂着一只小铜铃，红绳垂下来，正好垂在榻上那女子的手边。
榻上仰躺着一个女子，脸上罩着一张描金的蝶形面具，只露出鼻尖和嘴。身上一丝不挂，两只乳房摊在胸前，不大，圆圆的。乳头是褐红色的，硬硬地翘着。
两条腿屈起来，膝盖往两边分开，脚掌踩在褥子上。腿心那片肉朝着帘缝。灯光正好照进去，照得那里湿亮湿亮的。
榻边坐着一个男客，脸上的面具是黑色的，腰上挂着一块号牌。男客右手捏着一把勺子。勺子是琉璃的，通体透亮。勺面圆圆的，比寻常汤匙大一圈，勺柄却是一串圆珠，七颗，从小到大串在一起，最末那一颗有鸽蛋大。
男客把勺面贴在女子大腿内侧，慢慢往上推。透亮的琉璃贴着白肉滑，滑过的地方留下一道浅浅的红印。女子的大腿跟着一抖。勺面滑到腿根，停在穴口下沿，轻轻一侧，勺沿压进那两片湿红的肉里，往上一舀。
穴口里正往外渗水。勺面一舀，一小汪透明的淫水就盛进了勺子里，在琉璃底上晃，晃出一圈亮光。男客把勺子举起来，凑到灯下看了一眼，又慢慢翻过来，让那汪水顺着勺沿淌回去，淌在阴唇上，淌进缝里，顺着会阴往下流到褥子上。咕啾。勺沿刮回去的时候发出一声很轻的水响，像有人在碗底舀最后一口汤。
「……深一点，再……」面具女子的嘴张着，气音从嘴里漏出来，只说了半句，下半句被自己咽了回去，腰却往上抬了一下，把腿心往勺子那边送。
男客只哼了一声，把勺面竖起来，用勺沿贴着阴唇的内侧，从下往上慢慢刮。阴唇被刮得往两边翻开，露出里面湿红的嫩肉。勺沿刮到缝顶那一粒小肉核上，轻轻碾了一下。
女子的腰猛地一挺，脚趾在褥子上蜷起来。手往榻柱那边伸了一下。指尖碰到铃绳，又松开，抓住了褥子。
黄蓉站在帘外，面具里的呼吸一下子屏住了。帘缝里那只手碰了铃绳又松开的样子看得一清二楚。那只铃就挂在手边，伸手就能拉响，拉响了男客就得停手，可是那只手松开了，攥着褥子，攥得指节发白，腰还在往上送。
耳根又热起来，热得和在丐帮棚里看见那个「侍」字的时候一模一样。袖口里那张纸条贴着脉，跳一下，烫一下。
男客把勺子在青瓷盆里涮了涮，换了一把。新的这把是深绿色的，颜色像山涧里泡久了的青苔。勺面在灯下透出幽幽的绿光。珠柄也是深绿的，七颗珠子串得紧紧的。男客用拇指在勺面上抹了一下，抹去水珠，把勺子倒过来，用那串珠柄贴住女子的大腿内侧。
珠柄从膝盖内侧开始滚，一颗一颗的圆珠压着白肉往上滚，滚过的地方肉被压下去一个个小坑，又弹起来。珠子滚到腿根，滚过腹股沟那道浅浅的折痕，最末那颗鸽蛋大的珠子停在会阴上，抵着那块软肉，慢慢碾了半圈。
「嗯……啊……」女子的鼻息乱成一团，臀肉从褥子上抬起来一寸，又重重落回去，穴口一张一合，吐出一股更稠的水。
男客把勺子正过来，深绿的勺面贴着穴口。这一次勺尖朝里，慢慢往里挤。勺沿挤开穴口那圈肉。
勺面一点一点没进去，没到一半，男客停住手，手腕轻轻一转。勺面在里面转了个方向，凸起的勺背贴着上壁，往外慢慢刮。
咕啾，咕啾。勺子一进一出，带出来的水越来越多，深绿的勺面上糊了一层亮亮的黏丝，拉出来的时候丝从勺沿垂下去，一直连到穴口，在灯下颤。女子的两只膝盖往外倒，倒得越来越开。腰一下一下地往上抬，自己去迎那把勺子。
一股气味从帘缝里飘出来，钻进面具的眼洞，是琉璃浸过温水后那种淡淡的凉味，底下是女人的腥甜，又湿又热。黄蓉的手指摸到了胯侧那枚银环。指甲扣着环边，扣得越来越紧。银环的棱压进指腹里，压出一道白印。
［一把勺子，原来也可以这样用，舀出来，再刮回去，一下一下地让人自己把腰送上去。］
腿心那一小块布先是一热，接着一凉。黄蓉低头隔着纱裙去感觉。那块布已经贴在了肉上，湿了铜钱那么大的一圈，是自己身子里刚渗出来的。两条腿并了一下，大腿内侧的软肉挤在一起，那圈湿被挤得往两边洇开了一点。
男客把深绿勺子抽出来，换回那把透亮的。勺面舀起盆里的温水，浇在女子的小腹上。温水顺着小腹往下淌，淌过耻毛，淌进缝里，和那里的淫水混在一起，从会阴流到褥子上，白绫褥子湿了一大片。男客再把透亮的勺子贴上去。这一次贴着缝顶那粒小肉核，勺面一下一下地轻轻拍。
啪嗒，啪嗒。琉璃拍在湿肉上的声音又脆又黏。女子的腰绷成一张弓，
臀肉离开褥子悬在半空，大腿内侧的筋一根根绷起来。嘴里的气音一声比一声高，到最高那一声突然断了，整个下身一阵一阵地抽。穴口往外吐水，吐了三四股，顺着勺面淌到男客的手腕上。
黄蓉的牙齿咬住了下唇。面具里那口热气憋得太久，鼻尖上的汗珠滚下来，滚进嘴角，咸咸的。亵裤中央那圈湿又往外扩了一点，贴着穴口，凉凉的，一动就黏。
女子的腰慢慢落回褥子上，胸口一起一伏，手又摸到了铃绳，这一回只是握着。指尖顺着红绳慢慢捋。男客把勺子放进盆里，从榻边拿起一条布巾，替她擦大腿内侧。
黄蓉把目光从帘缝里收回来，脚抬起来，往前走。腿心那块湿布随着迈步蹭着肉，蹭一下，痒一下。左手第二间的门开着半扇。门框上的漆剥了一块，露出底下的木色。门里的灯比第一间亮，两盏烛台立在榻两头，烛火被门口的风吹得往一边倒。
榻上一个女子跪趴着，胸口贴在褥子上。两团乳房被压得扁扁的从身子两侧挤出来。臀高高地翘着，正对着门口。
女子脸上戴着一张素白的面具。面具的系带是红色的，从脑后垂下来，垂在汗湿的背上。两只手腕交叠着垫在额头底下，其中一只手的手指勾着一根红绳，红绳另一头连着床头那只铜铃。
男客跪在她身后，腰上的号牌晃来晃去，手里握着一根东西。那是一根木雕的角先生，比寻常男人那话儿还长出一截。木色是深褐的，雕得很细，龟头圆滑，柱身上刻着几道浅浅的筋。木头外面套着一只透明的软套，软套上鼓着三圈粒子，每一圈有十来颗，像三圈小小的露珠，在烛光里一闪一闪。
男客从榻边的瓷碟里挖了一指脂膏，抹在那三圈鼓粒上，抹得亮晶晶的，脂膏化开，淌下来。一股甜腻的桂花香散在屋里。男客左手掰开女子一边臀肉。右手把角先生的头抵在穴口上，往里一送。
套着鼓粒的龟头挤开穴口，第一圈粒子刮过那圈肉的时候。女子的背一下子弓了起来，额头在手腕上蹭了一下。角先生一寸一寸往里推，三圈鼓粒一圈接一圈地挤进去，每进一圈，女子的臀肉就抖一下。穴口那圈肉被鼓粒刮得往外翻，又往里缩。
男客推到一半停住了，手腕一抽，又往外拉。鼓粒刮着里面的肉壁往外退，退到第一圈卡在穴口上，把那圈嫩肉往外带出一小截，带出一串亮亮的水丝。木头的深褐色上蒙了一层白沫，木纹的沟里填满了水。
啪，啪，啪。男客开始快起来，角先生一进一出，粒子刮着肉壁。水被刮得四溅，溅在女子的大腿根上，溅在褥子上，拍水的声音又密又短，一声接一声，像雨点打在油纸伞上。
女子把一只手腕塞进嘴里。牙齿咬着，喉咙里的叫声被堵成一串闷闷的呜呜声。可是那截高翘的臀一下一下地往后顶，迎着角先生撞上去，每撞一下，臀肉就拍在男客的手背上，啪地一响。
黄蓉站在门边的暗处，腿心猛地一紧。三圈鼓粒刮进去的样子落在眼里，身子里面像是也有一样东西被刮了一下。肉壁不由自主地缩紧，缩得小腹发酸。那几夜在床上的情形一下子浮到眼前，靖哥哥那三寸有余，短短的，滑滑的，进去出来，一盏茶就完了，里面空空的。黄蓉把这个念头掐断，眼睛重新落到那根深褐的木头上，落到那三圈亮晶晶的鼓粒上。
男客把角先生整根抽了出来，套子上挂满了白沫。男客把软套剥下来，换套到另一根东西上。那一根是玉的，通体青白，比木的那根细一些，却更长。玉面光溜溜的，烛光照上去，冷冷地反着一道白光。
鼓粒套重新套好，玉的那根抵上穴口。冰凉的玉头一碰到那片被木头捂热了的肉，女子的腰猛地往前一缩，嘴里的手腕都掉了出来，啊地叫了一声。
「凉……好凉……」面具女子说着又把臀往后送回去，自己去够那根玉，穴口贴着玉头磨了一圈。
玉柱被慢慢推进去，鼓粒刮着肉壁。这一次刮出来的声音不一样了，更清，更脆。玉和水碰在一起，咕叽咕叽地响。男客一手握着玉柄抽送，一手绕到前面去，捏住女子垂着的一只乳头，往下拉。女子的叫声从呜呜变成了一声一声的短喘，臀肉往后撞得越来越急。
黄蓉的乳尖在抹胸里硬得发疼，每喘一口气，布面就从乳尖上蹭过去一次。亵裤里那圈湿已经有掌心大了，凉凉地贴着穴口。穴口在里面一跳一跳的，像是在跟着那根玉柱的节奏收缩。
［木头的刮法闷，玉的刮法冷，三圈粒子刮进去刮出来，靖哥哥那几下只是在门口滑一滑。］
男客最后一下推得很深，整根玉柱只剩一截柄露在外面。鼓粒卡在最里头，停住了。女子的背一下一下地抽。臀肉抖成一片，穴口紧紧裹着玉柄。一股水从玉柄四周挤出来，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滴在褥子上，一滴，两滴，三滴。
黄蓉把手从胯侧的银环上拿开。手心里全是汗，在纱裙上擦了一下。脚往前挪了一步，两条腿之间那块湿布扯着肉，挪一步，黏一下。
右手第三间垂着一道湘竹帘。帘子的竹篾很细，透得出里面的人影。帘后传来一种细细碎碎的声音，沙沙，沙沙，像有人拿硬毛刷子在刷一块湿布。
黄蓉侧过身，从帘子和门框之间那道缝里看进去。屋里摆着一张靠背很高的圈椅，椅子是黑漆的，扶手上缠着几道软皮。一个女子坐在椅子边沿上，臀只沾了椅面窄窄一条，两条腿大大地分开，一边一条搭在扶手上。膝弯卡着扶手的弯处，腿心整个敞着。
女子的面具是银灰色的，嘴那里开了一个小口。嘴唇红红的，正一张一合地喘。两只手背在椅背后头。手里攥着一根从椅背上垂下来的铃绳，攥得很紧，铃安安静静地挂着。
男客站在椅子前面，裤子褪到大腿上，阴茎硬硬地挺着，上面套着一只透明的筒子。筒子外面箍着一圈一圈的黑色硬刺，刺很细，很密，一根根往外支棱着，像一把短短的黑鬃刷子缠在了阴茎上。
男客握着自己的根部，让那圈黑刺贴在女子的阴唇外头，从下往上，慢慢地刷。刺尖扫过湿红的肉瓣，沙沙地响。肉瓣被扫得往两边颤，颤出一层细细的红。刷到缝顶，那圈刺正好扫过那一粒挺起来的小肉核。女子的腰一下子从椅面上弹起来，又落回去。
「啊……别……别停……」面具女子说着把两只脚在扶手上蹬了一下，臀往前送了半寸，把腿心往那圈刺上凑。
男客照旧不急，刷子一样的筒子贴着缝来回地磨，往下磨到穴口，在那里转一圈，刺尖戳着穴口那圈嫩肉，戳得那圈肉一张一缩，吐出一股一股的清水。往上磨到肉核，在那里左右扫，扫得那一粒越来越红，越来越鼓，亮得像一颗泡在水里的红豆。沙沙声里混进了水声，刺上沾了水，刷起来就变成了湿漉漉的嚓嚓声。水被刺甩出来，溅在女子的大腿内侧，溅在椅面的黑漆上，一点一点地亮。
女子的腰开始疯了一样地往上抬，一下比一下抬得高。臀肉从椅面上拱起来。大腿在扶手上抖，脚趾在半空里张开又蜷紧。那圈刺始终只在外面磨。男客的手稳稳地握着根部，始终只在门口打转。
「进来……求你进来……」面具女子的嗓子哑了，嘴唇在面具的小口里抖。
屋里有一股淡淡的胶味，像是熬过的鱼胶，混着刷子上抹的油膏，油膏里有薄荷，凉凉地冲鼻子。这股味道顺着帘缝飘出来，钻进黄蓉的面具里，和面具里自己的热气搅在一起。黄蓉的牙齿磕在了面具的木胎内壁上，咯的一声，牙根一酸。那圈黑刺扫过肉核的样子像是扫在自己身上。腿心那一粒小东西隔着湿透的亵裤跳了一下，跳得整个小腹往下一坠。
［只刷外面，一下也不进去，就能把人刷成这个样子，那圈刺要是刷到我那里……］
黄蓉把这半句念头咬断。手指攥住了纱裙的一角，攥成一团。
男客终于把筒子的头抵在了穴口上。黑刺一圈一圈地挤进去。女子的叫声一下子拔高，又被她自己咬住，变成一声长长的、抖着的气音。男客只进了一半，又抽出来，再进一半，再抽出来，每一次抽出来，黑刺上都挂着亮亮的水，刺尖上还沾着一点点白沫。
女子的两只手在椅背后头松开了铃绳，又抓紧，松开，又抓紧，那只铃被拽得晃了一下，叮地响了半声，男客的手立刻停了。
「我没拉，是手滑碰着的，你接着来，别停。」面具女子拼命摇着头说，臀往前一送，把腿心贴回那圈刺上。
男客这才又动起来。这一下黄蓉看得清清楚楚，铃一响，男客就停手。男客停在那里等着，等女子自己摇头，自己把腿心送上去，才接着往里刷。
穴口那圈肉被刺刮得通红，里面翻出来的嫩肉也是红的。水一股一股地往外涌，涌到椅面上，积成一小滩，顺着椅沿滴到地砖上。女子的大腿突然绷直了。膝弯死死卡住扶手，整个人在椅子上抖成一团，穴口紧紧咬住那截套着刺的阴茎，一阵一阵地绞。
黄蓉往后退了一步，背贴上了对面的墙。墙是凉的，隔着纱褙子贴着肩胛骨。背上那层薄汗一下子凉透了。
再往前走，廊子拐了一个小弯，弯处有一扇对开的木门，两扇门都敞着。门里铺着一块深红的毡子。铃声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清清脆脆。叮铃叮铃，随着什么东西的动作一下一下地响。
毡子上跪着一个女子，脸上是一张黑缎面具，脖子上扣着一只黑皮项圈。项圈有两指宽，皮面油亮，扣眼是银的。项圈下面垂着四枚银铃，小小的，一枚只有指尖大，铃舌一碰就响。项圈正前方有一只铜环，环上扣着一条细链。链子另一头握在一个男客的手里。
女子胸前还缠着一副链锁。几道细银链从项圈两侧垂下来，绕到乳房底下，在乳下沿那里勒成一个圈，把两团乳房从底下兜住，往上托，往前送。那对乳房很大，桃子一样上翘，被链子一勒，
乳肉从链子上沿鼓出来，白得发亮。乳尖是粉的，硬硬地朝前挺着。乳下那圈链子又分出两根细链，往上连到两只小小的银夹子上，夹子夹着乳尖，夹得乳尖充血，红得发紫。
男客握着链子往后退了一步，链子一绷，项圈往前一拽，女子的脖子跟着往前伸，四枚银铃叮铃铃地响成一串。乳尖上的夹链也跟着一扯。两只乳尖被拉得往前一送，乳肉在链圈里颤成一片。
「嗯——」面具女子的鼻子里哼出一声，膝盖在毡子上往前挪了半步，跟着链子膝行过去，挪到男客脚边，又规规矩矩地跪好，挺起胸，把那两只被夹着的乳尖往男客手边送。
男客用指背在一只乳尖上弹了一下。女子整个身子一抖，银铃又是一串碎响。项圈底下的喉咙滚了一下，嘴里吐出一口热气。男客又弹另一只，弹完了，把链子在手腕上绕了一圈，再往后退。
女子跟着膝行，一步，一步，膝盖在毡子上磨出沙沙的轻响。铃随着每一步叮一下，链子随着每一步哗啦一下。
两团乳房被链圈托着，随着膝行一晃一晃，乳尖被夹子扯着往前拉，每拉一下，女子的腰就往下塌一点，臀就往上翘一点。
黄蓉看见那女子大腿内侧亮晶晶的，一道水痕从穴口一直淌到膝窝。膝行的时候水痕被拖长，在深红的毡子上留下一溜暗色的湿印。项圈旁边的毡子上搁着一只小铜铃，就在女子的手边。女子膝行过它旁边的时候，眼睛只盯着男客的脚。屋里有一股皮油的味道，是新鞣过的牛皮上抹的那种油，混着银链上的铁味和女子身上的汗味。
黄蓉自己的乳尖在抹胸里硬得像两粒小石子，每走一步，那两粒就在布面上碾一下，碾得胸口一阵一阵发麻。纱褙子敞着，旁人从廊上走过，一眼就能看见水绿的抹胸上顶着两个尖。黄蓉把右手抬起来，按在左边的袖子上，隔着衣料按住袖袋里那张庄规纸条的折痕，按得很用力。
男客停下来，弯腰把女子乳尖上的两只夹子一起摘了。夹子一松，血一下子涌回乳尖。女子仰起头，喉咙里发出一声长长的颤音，铃响成一片。
男客的手掌随即盖上去，握住一只乳房，五指陷进乳肉里，揉。女子跪在那里，挺着胸，任那只手揉。大腿内侧又淌下一道新的水。
黄蓉挪开眼睛，脚往前走。项圈上那串铃声跟着她走了好几步才淡下去。左手第五间的门半掩着，门缝里先传出来的是铁的声音。叮当，叮当，又沉又冷。
屋子当中竖着一根粗木柱，柱子上嵌着几只铁环。铁环是黑的，磨得发亮。一张矮榻贴着柱子摆着，榻上仰躺着一个女子。
两只手腕举过头顶，各扣着一只铁铐。铁铐的链子穿过柱上的铁环，锁得死死的。两只脚踝也各扣着一只铁铐。链子分别拴在榻尾两角的铁环上，把两条腿拉得往两边大开。
女子的面具是赭红色的，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白。铁铐比腕子宽一圈，铐圈里垫着一层软皮，皮边被汗浸湿了，颜色发深。女子的手指头在铐圈外面一张一合。指尖勾着一根从柱顶垂下来的铃绳，铃绳的穗子就落在她掌心里。
男客跪在她两腿之间，身子压下去，阴茎整根插在穴里，正一下一下地往里撞。每撞一下，女子的身子就被顶得往上一窜。手腕上的铁链就被扯紧。铁铐撞在木柱上，当的一声；脚踝上的链子跟着一绷。铁环在榻角上叮当乱响。
「啊……啊……再重……」面具女子的嗓子里带着哭腔，眼泪从面具的眼洞底下淌出来，顺着鬓角流进头发里，可是那两条被铐开的腿拼命地往里收，脚踝把铁链拉得笔直，用腿根去夹男客的腰，把他往自己身子里夹。
男客撞得更重了。啪，啪，啪，胯骨拍在女子的臀肉上。臀肉被拍得一圈一圈地荡开，铁链跟着啪的节奏叮当。叮当，木柱嗡嗡地震。穴口被撑得圆圆的，进出的时候带着水往外溅，溅在男客的小腹上，溅在榻上，把褥子打湿了一大片。
屋里的味道很冲，铁锈的腥气和淫水的腥甜混在一起，还有汗，还有男人身上那股热烘烘的膻气，一阵一阵地往门外涌。黄蓉站在门缝外头，手不由自主地摸向胯侧那枚素银环扣。银环贴着胯骨，凉凉的，青灰绦带上的结一扯就开，摘下来就能塞进袖子里。那女子手腕上的铁铐却是锁死的，钥匙不知道在谁的腰上。链子穿过柱子，挣也挣不开。
［我这枚环能摘，能走，她那副铐，自己是解不开的，可她手里攥着那根铃绳。］
面具里的呼吸越来越紧，一口吸进去，半口就卡在喉咙里，吐出来的那口热气撞在木胎内壁上，凝成一颗一颗的小水珠，挂在眼洞下沿，挂在鼻梁那一块，有一颗滚下来，滚到嘴唇上。黄蓉舔了一下，是自己的气凝成的水，咸淡咸淡的。
男客撞到最深处停住了。腰抵着女子的臀，一阵一阵地抖。女子的腰也跟着抖，铁链绷得直直的，铐圈的软皮勒进腕子的肉里。男客抽出来的时候。穴口里涌出一股白浊，顺着会阴往下流，流到褥子上那滩水里，混成一片。
女子仰着脖子喘了一会儿，攥着铃绳的手指松开了一点，又握紧。
「铐别解，让我歇一会儿，歇过了还要。」面具女子喘着说，铐着的手指在铃绳上捋了一下。
男客点了点头，从榻边端起一碗水，托着女子的后脑喂她喝。铁链的叮当声慢慢歇下去。黄蓉把手从银环上挪开。掌心里还留着银面的凉意，指缝里全是汗。
铁锈味还粘在鼻腔里，下一间的木蜡味就迎面扑过来了。右手第六间是整条廊上最大的一间。门敞得最开，门槛上空空荡荡。屋里点着四盏灯，一盏挂在梁上，三盏立在墙角，把屋子中央照得雪亮。
屋子中央立着一座木架。两根方木交叉着钉在一起，钉成一个斜斜的叉字。木料是老榆木，刷了蜡。
木纹一道一道地泛着暗红的光。交叉的地方用四颗大铁钉铆着，钉帽有铜钱那么大。四根木头的端头各嵌着一只铁环。铁环一半埋进木头里，一半露在外面，环上扣着软皮包边的铐圈。
一个女子被固定在架子上。两只手腕扣在上面两根木头的端头，手臂斜斜地往两边举着；两只脚踝扣在下面两根木头的端头。两条腿往两边张开，张得很开，开到大腿根那道折痕都绷平了。整个人贴着那个叉字，身子大大地展开，像一张被钉在门板上晾的白绸。
女子脸上罩着一张素青的面具，脖子上也扣着一只项圈。项圈下垂着两枚银铃。右手的铐圈旁边，用红绳拴着一只小铜铃。铃就悬在她的指尖下面，手指一勾就能勾着。
灯光从四面照过来，照得那具身子处处都亮在光里。两团乳房挺着，随着呼吸一起一伏，乳尖粉红，硬硬地翘着；小腹平平的，肚脐下面一道浅浅的线；再往下。腿心那片肉被两条张开的腿扯得往两边分，阴唇翻开着。穴口湿红湿红的，正对着门口，正对着廊上走过的每一个人。
黄蓉的脚步停在了门边。架前站着一个男客，戴一张金漆面具，两手背在身后，就那样站着看，定定地看了好一会儿。那女子在架上被看得浑身发抖，大腿内侧的软肉一跳一跳的，穴口一张一合，一滴淫水从穴口沁出来，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淌过膝窝，淌过小腿，淌到脚踝的铐圈上，再从铐圈上滴下去，落在架脚的木板上。嗒。
木板上已经积了一小洼水。灯一晃，那洼水就亮一下。
［原来这里还有人专门花银子来看，看就是一样买卖。］
男客看够了，转身从墙边的条案上拿起一样东西。那是一根木雕的角先生，比方才第二间那根还粗一圈，木色是浅黄的，像是黄杨，表面打磨得极滑。木纹顺着柱身一圈一圈地绕，头部雕得圆圆的，中段微微鼓起一节，根部连着一截短柄，柄上缠着皮条。
男客把角先生在掌心里转了两圈，用掌心的热去捂那块木头，又在瓷碟里蘸了一层脂膏，脂膏顺着木纹的沟往下淌。男客走到架前，把角先生的头抵在女子的穴口上，只是抵着，上下慢慢地磨。
「呜……」面具女子的喉咙里滚出一声，两只手在铐圈里攥成拳头，腰往前挺，可是手腕脚踝都被扣死在架子上，腰只挺得出一寸，穴口就够不着那颗木头的圆头了。
男客把角先生往前送了一点点。木头的圆头挤开穴口，没进去半寸，停住。女子的腰又往前挺，挺得项圈下的两枚银铃叮叮地响。穴口裹着那半寸木头，往里吸，吸得木头上的脂膏都被挤了出来。
男客这才慢慢往里推。浅黄的木柱一寸一寸地没进去，木纹贴着肉壁往里滑，中段那一节鼓起来的地方挤过穴口时，穴口被撑得发白，女子的头往后一仰，后脑磕在木架上，咚的一声闷响。
「满了，好满，里头全撑开了……」面具女子仰着脖子叫出了声，脚趾在铐圈里一根根张开。
木头推到只剩一截柄在外面。男客松开手，弯腰从架子底下拉出一根皮带。皮带两头各缝着一只铜扣，绕过女子两条大腿的根部，把那截木柄绑在了中间，勒紧，扣好。角先生就这样被固定在了女子身子里，柄端顶着皮带，退不出来，也推不进去。男客退后两步，又背着手站着看。
女子在架子上动不了。两条腿被铐开，并也并不拢。那根木头卡在里面，每喘一口气，
小腹一起伏，木柄就跟着微微一颤。穴口紧紧裹着木柱，裹得一圈肉都翻了出来，翻出来的嫩肉上挂着亮晶晶的水。水顺着木柄往下淌，淌到皮带上，再从皮带边上滴下去，嗒，嗒，嗒，一滴一滴落进架脚那洼水里。
女子的脚趾绷得笔直，十根脚趾都张开了。脚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浮出来。腰在架子上一扭一扭的，想让那根木头在里面动一动，木头被皮带勒着，只跟着她的扭动在里面轻轻地晃，晃一下，女子就哼一声，铃就响一声。
男客从条案上又拿起一样东西，是一根玉的，通体乳白，细一些，长一些，凉凉地反着光。男客走到架前，把那根玉贴在女子的乳尖上。乳尖碰到冰凉的玉，一下子缩得更硬。女子整个上身都抖了起来。玉柱从乳尖滑下去，滑过乳下的软肉，滑过小腹，滑过肚脐，一路留下一道凉凉的水痕，最后停在穴口上方那一粒肉核上，压住，轻轻地转。
上面是冰凉的玉在碾，里面是被身子捂热的木头在撑。女子在架上猛地一挺，手腕脚踝的铁环一齐当啷响。木架吱呀一声，整个身子绷成一张弓，穴口死死绞住那截木柄。一股水从木柱四周挤出来，哗地淌下去，淌满了两边的大腿内侧，滴在架脚的木板上，嗒嗒嗒响成一串。
右手指尖下面那只小铜铃一直悬在那里，红绳轻轻晃着。女子的手指在铐圈里张开又握紧，始终只是攥着拳。
黄蓉站在门边，脚像被钉在了青砖上。耳根的热一路烧到了脸颊，面具底下的皮肤烫得发疼。那张庄规纸条贴在腕上，末尾那行字在脉搏底下一跳一跳的：银货不足，可以侍换资。银子不够，就拿身子去换；换了，就是这样，被铐在架子上，四肢张开，让人站在门口看，让人往里塞木头。
亵裤中央那块布已经全湿了，贴在穴口上。穴口里面一下一下地收，每收一下，就有一小股热水往外渗，渗进布里，布里再也吸不住。水就顺着大腿内侧往下爬了一小截，凉凉的，痒痒的。胯侧那枚素银环扣随着呼吸轻轻碰着胯骨，凉凉地硌一下，又硌一下。
［我还只是初籍，这枚环能摘，我现在转身就可以走。］
脚却慢。黄蓉在门边多站了两口气的工夫，看着那滴水从皮带边上落下去，落进那洼水里，荡开一圈细纹，才把脚抬起来。往前走了七八步，右手第七间的帘子是一道垂到地面的黑纱，黑纱上用红线绣着几道弯弯曲曲的符纹，像道观里贴的雷令。帘里的灯是红的，纱罩里点着一盏红烛，光透过黑纱渗出来，暗暗的发紫。
黑纱底下留着一道缝。缝里能看见一张窄榻，榻上侧躺着一个女子，一条腿被男客抬起来架在肩上，另一条腿压在榻上。腿心朝着帘子张开。女子的面具是黑色的，额头上画着一道朱红的符印。
男客手里提着一串东西，一节一节的，像一截从什么兽身上剔下来的脊骨。那串东西是金属的，每一节有核桃大小，扁扁的，节与节之间用短轴连着，一节一节往下垂，晃起来就互相碰，叮叮地响。每一节上都烙着一个小小的红色符印，红烛光一照，那些符印像一串血珠。
男客把那串骨节放进一只铜碗里，碗里是半碗半透明的油膏。骨节在膏里滚了一圈，提起来，膏挂在每一节上，往下淌，淌成一缕一缕的亮丝。男客把最下面那一节抵在女子的穴口上。
金属是凉的，女子的大腿根猛地一抽。男客拇指一按，第一节骨节挤开穴口，滑了进去。穴口在那一节后面合拢，咬住了两节之间那根细轴。
男客停一停，又按第二节，第二节比第一节大一圈，穴口被撑开得更大，女子长长地吟了一声，声音从喉咙底下一直拖上来，拖到最高处颤了几颤。
一节，又一节。男客按得很慢，每进一节就停一口气，让那女子喘匀了，再按下一节。骨节一节一节地没进去，进去的那些在里面挤在一起，从小腹上能看见一点微微的鼓。外面剩下的那几节垂在穴口下方，随着女子的喘息互相碰，叮，叮，叮。
女子的手伸到自己腿心。手指按住了缝顶那粒肉核，自己揉起来，一边揉一边把被架在肩上的那条腿往男客肩上压，把腿心往骨节那边送。
男客把剩下的骨节一节一节都推了进去，只留最末一节的拉环在外面，勾在指头上。等了几口气，男客勾着拉环往外拽。第一节骨节卡在穴口里面，拽一下，穴口那圈肉被往外带出来，带得鼓鼓的，再一用力，啵的一声，那一节滑了出来，带出一大股油膏和淫水混成的白浆。
「啊——」面具女子的叫声一下子炸开，身子在榻上弹了一下，手指在肉核上揉得飞快。男客不停，一节一节地往外拽，每拽出一节就是一声啵，一声叫，一股水，骨节出来的时候互相碰，叮叮当当，红符印上糊满了白浆。
金属的腥味和油膏的味道从黑纱底下渗出来，有点像打铁铺子里淬火时冒的那股气，又有点像药铺里熬的膏子。黄蓉的胃里翻了一下，往上涌了一口酸，接着那口酸就变成了热，从胃里往下沉，沉到小腹，沉到腿心。那串骨节一节一节没进去的样子在眼里过了一遍，一节比一节粗，一节比一节深，最后全塞了进去，从小腹上都看得出鼓。那么长的一串东西，那女子的身子都吃下去了。
［一节一节地塞进去，那么长，那么粗，塞到最里面，里头该是满得一点空都留不下吧。］
腿心那块湿布又是一热，黄蓉把两条腿夹紧。大腿内侧那道淌下来的水被夹得抹开，黏黏地糊在两边的皮肤上。
左手第八间的门大开着，屋里两个男客一个女子。屋子当中摆一张宽宽的交椅，椅臂很长，往外弯出两道弧。女子坐在交椅上，背靠着椅背。两条腿被分开，膝弯一边一个架在两道椅臂上，脚垂在椅臂外面晃。那张粉色的面具上缀着一圈细珍珠，额前垂下几串小珠帘，一晃一晃地扫着她的鼻尖。
左边那个男客手里拿着一只筒子样的东西，筒子是软的，半透明，外面箍着一圈一圈的珠子，有白的，有粉的。珠子都是指尖大，一颗挨一颗地串成环，一环一环地套在筒身上，从头到尾足有七八环。男客把那只珠套筒套在一根琉璃角先生外头。琉璃是淡淡的粉色，透亮，像一截凝住的胭脂水，套上珠套以后，粉珠白珠在琉璃柱外面滚成一层。灯下一照，满眼都是亮点。
右边那个男客站在交椅侧后。两只手从女子腋下伸过去，握住了两团乳房，五指张开，把两团软肉往中间挤，挤得乳沟深深的。乳尖从指缝里钻出来。
左边的男客把珠套的头抵上穴口，转着往里送。第一环珠子滚过穴口那圈肉，一颗一颗地挤进去。穴口被珠子顶得一鼓一鼓的。第二环，第三环，珠子在里面滚，从外头看不见，只看得见女子的小腹一缩一缩。大腿在椅臂上一抖一抖。
男客握着琉璃柄开始抽送。珠套往外退的时候，那些珠子刮着肉壁往外滚，每滚出一环，穴口就被带得往外一翻，翻出湿红的嫩肉。
珠子上挂着亮丝和白沫，粉珠白珠糊成了一片乳白；往里进的时候。那一环环的珠子又一颗一颗滚回去，咕叽咕叽，咕叽咕叽。水声又黏又密，像有人用手在一盆糯米浆里使劲地搅。
透过粉色的琉璃，能看见里面糊着一层水光，随着抽送往上爬，往下淌。
「好多……珠子……全在里面滚……」面具女子的嗓子发颤，两只手抓住椅臂，抓得指甲都白了，膝弯却死死勾着椅臂不放，腰往前挺，迎着那根东西往里吞。
身后的男客把乳尖捏在指头里拧，拧一下，女子的穴口就绞一下，绞得前面的男客手上一紧，抽送都慢了半拍。两个男客一个在上，一个在下。女子被夹在中间，身子一下往前一下往后，珍珠帘子在面具前乱晃。叮叮咚咚，和下面的咕叽声混成一团。
屋里的气味甜得发腻，是珠套上抹的蜜膏，混着女人的淫水那股甜腥，热烘烘地堵在门口。黄蓉经过门口，那股甜腥扑进面具，熏得眼眶一热。亵裤这时候已经整块湿透了，中央那一片布贴在穴口和阴唇上，凉了又被里面渗出来的热水焐热，焐热了又凉，湿得能拧出水来。大腿内侧那两道淌下来的水已经爬到了膝弯上方。纱裙的开衩一张，凉风就扑上去，凉得那两道水痕一阵一阵地缩。
［亵裤湿透了，可还有角先生那几间没看，后柜在廊子尽头，总要走过去。］
黄蓉把纱裙往两边拢了拢，拢不住，开衩照样一开一合，往前走。右手第九间的帘子是一道寻常的青布帘，布帘被人掀起来挂在门钩上。屋里只有一张榻、一盏灯、一只脚盆。
榻上一个女子仰躺着，膝盖分开。脚掌踩在榻沿上，面具是寻常的白绢面具。一个男客坐在她两腿之间的榻边上，手里握着一根木雕的角先生。
这一根和前面几根都不一样，通体是深红的木色，像是紫檀。木纹细得几乎看不见，摸上去该是温温润润的。头部雕成圆圆的一颗，比男人那东西的头还饱满，柱身往下渐渐粗，到中段鼓起一节，像一只握紧的拳头藏在里面，再往下又收细，收到根部是一截握柄。
男客把这根角先生先在灯罩边上烘了一会儿，烘得木头温了，才从脚盆旁边那只小陶罐里挖出一团脂膏，从头到根抹了一遍。脂膏是乳白的，有一股蜂蜡的香，抹在深红的木头上。木纹一下子亮了起来。
男客把圆头抵在穴口上，慢慢地往里推。木头进去得很慢，穴口被那颗圆头撑开，撑成一个圆圆的口，口边的嫩肉被撑得发亮，一点一点地把木头吞进去。推到中段那一节鼓起来的地方，穴口又被撑大了一圈，女子的腰一下子绷紧，嘴里倒抽了一口气。
「满……」面具女子只说了这一个字，后面的话全化成了一声长长的叹息，膝盖往两边倒下去，把腿心敞得更开。
男客停了一停，等那一节鼓起的地方完全没进去。穴口重新收拢，裹住后面细一些的柱身，才握着柄往外拉。木头往外退，那一节鼓起的地方从里面往外挤，挤到穴口的时候，把穴口从里往外撑开，撑出一圈红红的肉。咕啾一声闷响，那一节滑出来，带出一大股水。那水声闷闷的，像是一只木杵捣进一缸稠米汤里，又拔出来。
男客一下一下地抽送，不快，每一下都推到底，拉到头。紫檀木被淫水洇得越来越深，原本深红的木色变成了暗褐，从头到中段一圈一圈地发黑发亮。木纹的细沟里都填满了水。女子的臀在榻上一抬一抬，自己迎着那根木头往下坐，每坐一下，榻就吱呀一声。
咕啾。咕啾。木头的闷响一声一声。屋里蜂蜡的香和淫水的腥搅在一起，又温又厚。
黄蓉站在门外，手指又抠住了胯侧的银环。指甲抠进环扣和绦带之间的缝里，抠得绦带都扯歪了。那一声一声的闷响落进耳朵里。耳朵里便只剩下这一个声音，咕啾。咕啾，木头进去，木头出来。
［木头的声音闷，跟灶下那根擀面杖敲在案板上一样闷。］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腿心里猛地一热，比前面哪一间都热，热得穴口里头一阵发痒，痒得整个人都往下坠了一下。黄蓉咬住嘴唇，把那根擀面杖的样子从眼前推开，可它推不走，粗粗的，圆圆的。木纹一道一道的，就横在眼前那根紫檀角先生的旁边。腿心又热了一寸。
隔着一道板壁的右手第十间，门半开，帘子半卷。屋里点着两盏琉璃灯。灯罩是淡青色的，把屋子映得像一口深井。
榻上的女子跪着，上身伏低。胸口贴着褥子，臀翘着，膝盖分得很开。面具是一张淡青的瓷面，薄得透光，嘴角描着一点朱红。
女子的右手垂在榻沿外头。手腕上松松地绕着一圈红绳，红绳的另一头系着一只铜铃。铃就落在榻边的踏板上。
男客跪在她身后，左手握着一根角先生，通体碧青，是玉的。玉质很润，灯下能看见里面一丝一丝的白絮。男客把那根玉直接贴在了女子的穴口上，一点脂膏都没抹，就那么冰冰凉凉地贴上去。
「嘶——」面具女子的腰猛地往前一缩，臀肉上起了一层细细的小疙瘩，整个身子往前窜了半尺，又自己慢慢地退回来，把穴口重新抵到那块冰凉的玉上，磨，一下一下地磨，磨得玉头上糊满了自己的水。
男客用玉头在穴口上画圈，画了几圈。玉碰到榻沿，叮地一声轻响。男客把玉放下，换起右手里那一根。
右手那根是琉璃的，透亮透亮的，像一截冻住的清水。里面一点杂色都看不见，柱身上浅浅地吹出几道螺纹。男客把琉璃柱在热水盆里浸了一下，提起来。水珠顺着螺纹往下滚，冒着一丝白汽。
琉璃柱抵上穴口，往里推。刚被冰玉激过的那圈肉碰到温热的琉璃，猛地一缩，又猛地一张，把琉璃头吞了进去。琉璃是透的，推进去的那一截在穴口里也是透的，从外头看进去，能看见里面湿红的肉壁贴在琉璃上，被琉璃撑开。肉壁上的褶子一道一道地压平在透亮的柱面上，水在琉璃和肉之间糊成一层亮膜。
黄蓉看见了。隔着那截透亮的琉璃，看见了一个女人身子里面的样子，红的，湿的，一缩一缩的，正紧紧地裹着那根东西。
男客开始抽送，琉璃柱进出的声音很清，咕啾。咕啾，比木头那间清亮得多，像是有人用一根玉筷子搅一碗清汤。每抽出来一截，琉璃柱上就挂着一层水，螺纹的沟里亮晶晶地淌。女子的穴口跟着往外翻，翻出来的嫩肉贴着琉璃，红得透光。
女子的脚趾在踏板上方绷得笔直，膝盖往两边滑。臀一下一下地往后抬，迎着琉璃柱往里吞，吞到最深处，自己在那里停一下，扭一扭腰，再慢慢往前退。右手腕上的红绳跟着晃，地上那只铜铃被扯得滚了半圈。叮地响了一下，男客的手当即停住。
「接着……我没要停……」面具女子回过头说，声音软得发黏，腰往后一送，自己把那截停住的琉璃又吞深了一寸。
男客这才又动起来，一手握着琉璃柄，一手捡起刚才那根冰玉，贴在女子尾椎那一小块皮肤上，顺着臀缝慢慢往下滑。一冷一热，女子浑身一激灵，穴口里的琉璃被绞得往外一冒，又被男客推回去。屋里有一股冷冷的石头味和热水的潮气，凉一阵，热一阵。
黄蓉的乳尖硬到发疼，硬得像有人拿两根指头在抹胸里面掐着。面具里呵出来的气一团一团的，在眼洞前面结成一层白雾，看出去的东西都模模糊糊的，只剩下那一截透亮的琉璃在雾里一进一出，咕啾，咕啾。黄蓉眨了一下眼，睫毛上挂着的水珠掉下来，雾才散了一点。
［冷的也好，热的也好，木头玉石琉璃，都是假的那一根，可它们进得去那么深。］
黄蓉把眼睛移开，腿却软了一下，膝盖往前一磕，赶紧用手撑住了门框。门框上的漆被许多只手摸得光滑，掌心贴上去，一片凉。
廊子尽头前的最后一间在左手边，门上挂着一道铁链穿成的珠帘。链珠碰来碰去，自己就叮当作响。帘后靠墙立着一副铁架，架子是一个方框，上下左右都嵌着铁环。铁环上拖着几副铁铐。
一个女子站在铁架里。两只手腕铐在架子上方的横梁上，人是站着的。手臂高高地吊起来，脚尖刚刚够得着地。两只脚踝分别铐在架子底下两角，两腿叉开。面具是一张黑釉的陶面，釉色乌亮，眼洞边描着两道金线。
女子的身子里插着一根东西，露在外面的那一截是白的，白得发青，表面一层釉，在灯下泛着冷硬的光，是陶瓷烧的角先生。角先生的柄端缠着两道细皮带。皮带往两边分开，一道绑在女子左大腿内侧，一道绕过去，扣在右脚踝那副铁铐的链环上。绑得很紧，皮带勒进大腿根的软肉里，勒出一道红印。
男客站在一旁，两手空着，只是看着。那根陶瓷角先生就那样被皮带固定在女子身子里，角度斜斜地朝上。女子每喘一口气，小腹一起伏，那截露在外面的釉柄就跟着往上一翘，往下一沉，柄端的皮带扯动铁铐的链环，釉面碰在铁环上，叮，叮，叮，又冷又脆。
女子的穴口紧紧裹着那根瓷柱，瓷面上全是水。水顺着釉面往下流，流到皮带上，浸湿了皮带，又从皮带上滴到地上。脚尖在地面上一点一点地踮。
腿一踮，瓷柱就往里进一点，腿一落，瓷柱就往外出一点，女子就靠着自己这一踮一落，让那根凉硬的东西在身子里慢慢地动。
「呜……哈……」面具女子的嗓子带着哭腔，吊着的手臂抖个不停，铐链哗啦哗啦响，可脚尖照旧一下一下地踮，踮得越来越快。
男客从架边的木盒里又拿出一根东西，是一截磨得光溜溜的兽角，颜色是深褐里透着一点琥珀黄，一头圆，一头粗，表面有一层极细的纹，像是摸上去会微微发涩。男客握着那根角质的角先生，在女子大腿内侧慢慢地蹭，从膝盖蹭到腿根，蹭到那截陶瓷柄旁边，用角尖去碰穴口上方那一粒肉核。角面发涩，蹭在湿透了的肉核上，一刮一刮的。女子整个人在铁架里猛地一挣，四副铁铐一齐哐当作响，脚尖踮到了最高。瓷柱整根没进去，柄端的皮带绷得笔直，扯得脚踝那副铐链叮的一声。
「到了……到了……」面具女子的声音一下子尖起来，腰在半空里乱扭，穴口死死咬着瓷柱，一股一股地往外喷水，喷在角先生上，喷在男客的手上，喷在地上，地上溅开一片亮点。
屋里有一股极淡的土腥，像是新出窑的陶器被热水一浇冒出的那股气，底下压着兽角那点淡淡的膻，和满屋子淫水的味道。
女子的右手腕上，铁铐旁边也拴着一只小铜铃。那只手在喷水的时候死死攥成拳。铃被拳头带得乱晃，叮铃叮铃地响成一串。男客的手一下子停了，把角先生收回来，抬眼看着女子，等着。女子垂着头喘了好一会儿，喘匀了，把攥着的拳头松开，朝男客轻轻摇了摇头，脚尖又踮了起来。
黄蓉的胃里又是一阵翻热，从胃口一直烧到喉咙。管事在司籍案前说的那句话在耳边响起来：初籍可以拒，可以摇铃。这些女子胯侧挂的腰饰在灯下晃，有的垂着一颗白玉珠，有的垂着两串短穗，个个都比素银环多挂了一样东西。
［她们多半都是常侍以上的号，我只签了初，今日一个侍字也不签。］
黄蓉低下头，脚步一下子快了起来。
最后两扇门在两边一闪而过，一扇里传出啪啪的拍肉声，一扇里传出女人压在枕头里的哭叫。黄蓉的眼睛只盯着脚下的青砖。身后的声音却一路追着她，铃声。
水声，铁铐的叮当，木头的闷咕啾。琉璃的清咕啾，骨节的叮叮。瓷釉碰铁的轻响，一层一层叠在一起，叠成一片嗡嗡的潮声，压在后脑勺上。
廊子越往尽头越暗，灯笼隔得越来越远。黄蓉走得很快，纱裙的开衩一开一合，两条长腿从衩口里一前一后地闪。
大腿内侧那两道水痕被风一吹，凉得发紧。抹胸里两只乳尖硬硬地顶着布面，每一步都蹭一下，蹭得胸口发麻。穴口那里一阵一阵地收，收得那块湿透了的亵裤布往里陷，陷进缝里，夹在两片阴唇中间，走一步，磨一下。
胯侧那枚素银环扣随着步子轻轻磕着胯骨，叮。叮，和身后那些铃声混在一起，分不清是哪一声。呼吸乱得厉害，吸进去一口，胸口就鼓一下，抹胸勒不住。两团软肉往上溢，乳沟里的汗顺着那道沟往下淌，淌到抹胸下沿，淌到小腹上，凉丝丝的。
［先取通版，侍那个字今日不签，初籍只买了一双眼睛和一张纸，看完了就走。］
廊子的尽头是一道拱门，拱门里亮着一盏大灯，灯下是一排高柜。执事站在柜前，两手笼在袖子里，正看着她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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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蓉在柜前站定的时候，亵裤中央已经凉凉地贴住了。那是自己身子里淌出来的淫水，是一路看过来、一路渗出来的，和庄里的酒毫不相干。黄蓉把两腿并紧，纱裙的开衩合拢了一些，胯侧那枚银环露在青灰绦带上。
执事从袖子里抽出手，提起柜上一盏小灯，凑近那枚银环。黄蓉把环扣翻过来，让内侧朝上。执事在灯下眯着眼看了一下，环里那个细点闪了一闪。
「初籍，青灰七号。」执事说着把灯放回柜上，从柜底取出一只扁扁的木匣，「你要的通版在这里，银票已经验过了。」
木匣推到黄蓉手边。执事的手却停在匣盖上，压着，抬眼看着面具上的两道眼洞。
「银货不足的时候，可以侍换资，你方才一路也都看见了。」执事说着用指节在匣盖上轻轻敲了两下，「要是往后想买高档的急报，初籍是折不了的，得升常侍，另签一份契，常侍腰饰换一只带垂珠的就是。」
廊子里的铃声这时候正好响了一串，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叮铃叮铃，和方才项圈上那四枚银铃的声音一模一样。X架下面那洼水亮一下的样子，木柄上皮带滴水的样子。琉璃柱里那层红红的肉壁，一下子全涌到眼前。
面具里的呼吸紧得发疼。黄蓉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只吸进去一半，就卡在了喉咙口。胸口在抹胸里一鼓一鼓的。
「只要通版，初籍够了。」黄蓉压着嗓子说，假声又沙又稳，脑袋跟着慢慢摇了两下，面具的系带在后颈上蹭了两下，「今天我只买这一份，侍的事我不签，往后也用不着你再提。」
执事把手从匣盖上收回去，笼回袖子里，点了点头，脸上照旧平平的。
黄蓉打开木匣，匣里躺着一叠薄薄的纸。纸是庄里用的熟宣，用一根青丝线订着。黄蓉用指尖捻开头几页，一行一行地扫下去。纸上写的多是北边商路上的口风：哪几家北商这一旬收了马料，哪一路驼队改了走向，哪一座关口最近多了蒙古兵的影子，哪一段河谷的牧场一夜之间空了。几个词跳进眼里，马料，空营，改道，一个一个对上了半月前那座空营的方位。
黄蓉把纸页合上，一指一指地把青丝线绕紧，放回匣里，又把整只木匣塞进了包袱的最里层。
［这份通版，是用私房银票买下来的。纸上写的，全是北边跟襄阳有关的风向。］
手指碰到包袱里那条换洗的亵裤，干干的，软软的，和身上这一条完全是两样。
「申正前离庄，离场条你拿着。」执事说着把那张写着时辰的窄条推过来，「习惯了的客人可以申请验真，通版是真是假，客人自己担着。」
黄蓉把离场条折好，塞进左边的袖袋，和那半页残纸叠在一起。执事领着她从拱门侧面一道小门出去，小门外是一条窄窄的夹道，夹道两侧是高墙，墙头上探进几枝松枝，松针上的露水还没干。脂粉和淫水的味道到了这里一下子淡了，松脂的清苦味从墙头上落下来，落进面具的眼洞。黄蓉不由得深深吸了一口。
夹道尽头就是侧门。门外是来时那棵老松，枣红马拴在墙边的拴马桩上，正低头啃着桩子底下的一丛枯草。黄蓉在门槛前停了半步。
「这一趟银货都结清了，我现在就可以走？」黄蓉压着嗓子问，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按着包袱的背带。
「此趟银货结清，可以离场。」执事站在门里，两手照旧笼在袖子里，「就算没结清，也可以走，只是通版不给，入籍银不退。你那枚环想摘就摘，下回来再系上，只认环，不认人。」
黄蓉朝执事点了点头，抬腿跨出门槛。脚落在门外那块石板上的时候，膝盖软了一下，腿根那块湿透的布往里一勒，整条腿都晃了晃。黄蓉随即把脚踩实，站稳了。
［方才我用假声拒了一回，他把门给我打开了。］
身后的侧门吱呀一声合上了。门闩落下来，咔哒一响。
黄蓉牵着马往山下走，一直走到看不见庄墙的一片松林里，才在一棵歪脖子松树后面停下来。手伸到脑后，摸到面具系带上那个死结。指甲抠了几下才抠开。
面具从脸上揭下来的那一刻，山风一下子扑上脸，凉得颧骨一缩，面具里积了半天的潮气全散了出去。额头、鼻梁、两颊的汗被风一吹，凉丝丝的。
黄蓉用手背在左颊上一摸，摸到一道浅浅的凹痕，是面具的木胎边缘压出来的，从颧骨斜斜地划到耳前。指腹按上去，那里的皮肤又软又烫。
手又伸到胯侧，解开青灰绦带的结，把那枚素银环扣摘下来。银环在掌心里转了一圈，内侧「女·初」两个小字被松林里的光照着，浅浅的，一闪就过去了。黄蓉把环扣用青灰绦带缠了两圈，塞进袖子里，和庄规纸条挨在一起。
［脸可以藏回去，这枚环也能藏，可那份籍还记在庄里那张纸上，花押是我自己画的。］
黄蓉把面具也塞进包袱，翻身上马。纱裙的开衩跨在马背两侧。那块湿透的亵裤一下子压在冰凉的鞍毡上，穴口被布面一硌，里面猛地一缩，缩出一小股热水，渗进布里，渗到鞍毡上。黄蓉咬了一下嘴唇，一抖缰绳，枣红马踏着松针往山下走去。
酉时，山脚下的官道边有一座驿站，土墙围着一个院子，院里拴着几匹驿马。马槽里的豆料散着一股熟豆子的香。驿站门口支着一个货摊，摊主是个西边口音的老汉，摊上铺着一块蓝布，布上摆着些铜镜、骨梳、香囊，还有几件亮晶晶的琉璃器。
黄蓉下马的时候，眼睛被那几件琉璃器勾了过去。蓝布一角摆着一只扁木盒，盒盖开着。里面衬着一层红绒，绒上并排躺着两把勺子和两把叉子，都是琉璃的。
一把勺子深绿色，一把透亮透亮的；一把叉子是粉琥珀色，一把橄榄绿。叉头分成两股，尖尖的，磨得圆钝。每一件的柄都是一串圆珠，从小到大串着，最末一颗有鸽蛋大，和廊上第一间那男客手里的那把一模一样。
「这套奇货，夫人，西边琉璃作坊里吹出来的，吃蜜饯用的，一套四件。」老汉说着把木盒往前推了推，手指在那把深绿的勺子上点了点，「整个襄阳城里都找不出第二套。」
黄蓉伸手拿起那把深绿的勺子。勺面贴在掌心里，冰凉冰凉的。珠柄在指缝间滚，一颗一颗，圆滚滚的，最大那一颗压在虎口上。廊上那把勺子舀起一汪淫水在灯下晃的样子一下子浮了上来。
「多少？」黄蓉问着，把勺子放回红绒上，指尖在那串珠柄上多停了一下。
「一两二钱。」老汉伸出一根手指，又比了个二。
黄蓉从袖袋里摸出一块碎银，放在蓝布上，老汉拿起来咬了一口，眉开眼笑地把木盒合上，用一根麻绳捆好递过来。木盒落进包袱里，压在那只装通版的木匣上面。两只匣子磕了一下，咚。
驿站的客房在后院，屋子不大，一张板床，一张方桌，一盏油灯。黄蓉闩上门，把包袱放在桌上，先把那只扁木盒拿出来，塞进床脚的阴影里，才把通版的木匣打开。纸页一张一张摊在桌面上。
油灯挑亮了，灯芯噼啪一响，爆出一朵灯花。灯光照着熟宣，墨字一行一行地亮出来。黄蓉从包袱里摸出一支随身的短毫笔，在砚台里研了几下墨，铺开一张自己带的竹纸，开始往下抄。
抄的是黄蓉换过的话。通版上那些北商的切口、庄里的暗码。黄蓉一句一句地在心里过一遍，换成靖哥哥一听就懂的大白话：北边三家大商号这一旬都在收马料，收得比往年早半月；西北那一路驼队改了道，绕开了原来走的那座关口；半月前那座空营往北八十里，又有一片牧场一夜空了，帐篷桩子还插在地上。黄蓉写一行，停一停，把纸上那行字和残页上的方位在脑子里对一遍，对上了，才写下一行。
笔尖在竹纸上沙沙地走，腕子悬着，腕内那片皮肤还留着庄规纸条硌出来的一道红印。墨写到第三行，指尖开始发紧，写到第五行，笔画都有点抖。黄蓉放下笔，用手背在左颊上摸了一下，那道面具压出来的凹痕还在，浅了一点，摸上去仍旧比旁边的皮肤烫。
两条腿在桌子底下并得紧紧的。马背上那一路颠，亵裤中央那块湿已经被风吹得半干，布面发硬，粘在阴唇上，一动就扯着那里的嫩肉。黄蓉低头写字，写到「空营」两个字，X架下面那洼水又在眼前亮了一下，四肢张开扣在木头上的那具白身子，被皮带绑在腿心的那根浅黄木头，一滴一滴往下落的水。穴口里猛地一缩，一股热水挤出来，渗进那块半干的布里，布又软了，湿了，凉凉地贴回去。
黄蓉把笔一搁，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扇。外面的风灌进来，带着驿马身上的汗气和槽里熟豆子的香，扑在敞开的纱褙子上，扑在抹胸上沿那片露在外头的软肉上。乳尖被风一激，在抹胸里又挺了起来，顶着布面，发涩。黄蓉两手撑着窗台，迎着风深深吸了几口气，吸到胸口那团热一点一点被风压下去，才把窗扇半掩上。纱褙子的细绸里衬贴着背上的汗，凉凉地黏在肩胛骨上。
回到桌前，黄蓉拿起笔，把剩下的几行一口气写完。最后一行写的是：北边商路风向转急，蒙古兵影近关，请靖哥哥自酌。写完，把笔尖在砚台边上刮了刮，把那张竹纸对折，再对折，折成一指宽的小条。
［先让靖哥哥用上，这份东西是真是假，用过了才知道。］
纸条塞进右边的袖口，贴着手腕，和那张庄规抄条挨在一起，两张纸叠着，一张写的是银货不足可以侍换资，一张写的是北边的风向。通版原件重新订好，放回木匣。木匣塞进包袱最底下。黄蓉吹灭了油灯，和衣躺到板床上，床板硬，硌着肩胛骨。床脚的阴影里，那只扁木盒的麻绳垂下来一截，借着窗缝漏进来的月光，看得见红绒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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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将近，襄阳城北门的灯笼已经挂了两盏，守门的兵丁验过腰牌，把半扇城门推开一条缝，放枣红马进来。街上空荡荡的，只有更夫敲着梆子从巷口转过去，梆，梆，梆。郭府的门房提着灯笼迎出来，接过缰绳，弯着腰跟在马后头。
「夫人回来了。」门房说着把灯笼举高了一些，照着门前的台阶，「郭大侠出城点防去了，今夜怕是不回。」
「知道了。」黄蓉说着翻身下马，脚落地时纱裙的开衩一张，大腿根那一截白肉在灯笼光里亮了一下，门房赶紧把眼睛垂下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几个下人都已经歇了，只有厨下还亮着一盏小灯。黄蓉穿过前院，先推开了外间书房的门。
书房里的灯是冷的。墙角那副甲胄架空着，架子上挂甲的横木光秃秃的，只剩下一只护膝歪在架脚。案上摊着一封军报函，函封拆开了一半，里面的纸露出一角，旁边一碗茶已经凉透，茶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皮。笔架上的笔少了一支，砚台里的墨干在了砚池边上。
［甲带走了，军报都没收，靖哥哥走得急。］
黄蓉把那封军报函的封口替他合上，用镇纸压好，转身出了书房，穿过回廊进了卧房。卧房里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郭靖常睡的那一侧枕头平平的，伸手进去一摸，枕面冰凉，褥子也是凉的，一丝他的体温都摸不到。门在身后合上，黄蓉把门闩推过去，咔哒一声闩死。
包袱放在案上，解开结。通版的木匣先拿出来，打开，把那张折成一指宽的竹纸从袖口里抽出来，展平，压在木匣上面，又用一方砚台压住纸角。
然后是那只扁木盒。麻绳解开，盒盖掀起来，红绒上四件琉璃器在灯下一齐亮了起来，深绿，透亮，粉琥珀，橄榄绿，四串珠柄并排躺着，每一颗珠子里都映着一点灯火。黄蓉把那把深绿的勺子和那把粉琥珀的叉子拿出来，放在案上。勺面朝上，叉尖朝外。
廊上第一间那把深绿的勺子。那串滚过大腿内侧、碾在会阴上的珠柄，一下子和案上这一把叠在了一起，叠得严丝合缝。黄蓉又解开门闩，提着一盏小灯去了厨下。厨房里灶膛已经熄了，余温还在，灶台上摆着一块大案板，案板边上靠着一根擀面杖。黄蓉把那根擀面杖拿起来，握在手里掂了掂。
擀面杖是枣木的，比小臂还长，有寻常男人手腕那么粗，两头稍稍细一点，中间一段圆滚滚的。木色暗红，被面粉和手掌磨了不知多少年，摸上去又滑又温。手指圈上去，指尖和拇指碰不到一块。黄蓉把它和靖哥哥那三寸有余在心里比了一下。这一根比他长出好几倍，粗出一大圈。
木头上还沾着一点干面粉。黄蓉从水缸里舀了一瓢井水，把擀面杖架在木盆上，从这头浇到那头，用掌心一遍一遍地搓，面粉化成白浆冲下去，木头被冲得发亮。又舀一瓢，再冲一遍，冲到手心里摸不出一点涩。黄蓉从灶台上扯下一块干净的布巾，把擀面杖从头到尾擦干，擦得木面温温润润，才把它揣在臂弯里，提着灯回了卧房。门闩重新推上，咔哒。
擀面杖横放在案上，和那把深绿的勺子、那把粉琥珀的叉子并排躺着。木头暗红，琉璃透亮，在一盏灯底下照着。
黄蓉站在案前，手伸到胯骨上，解开那根青色的窄绦带。绦带一松，纱裙往下滑，滑过臀肉，滑过大腿，堆在脚踝上。纱褙子从肩上褪下去，挂在椅背上。那条水绿的短抹胸从背后解开系带，往下一拉，两团乳房一下子弹了出来，沉甸甸地晃了两晃。
桃子一样的一对，又大又圆，往上翘着，白得在灯下泛光，乳晕是浅浅的粉。乳尖早就硬透了，粉粉的两粒，挺得发胀，被抹胸磨了一整天，尖上微微发红。
身上只剩那条月白的短亵裤。黄蓉低头看，亵裤中央那一大片布颜色深了一层，从穴口一直深到会阴，边上一圈干了的地方结出一道白白的硬边。黄蓉用两根手指的指腹按在那片湿痕上，隔着布往下一压，布是凉的，底下的肉是烫的。指腹一压，布里又挤出一点水，沾湿了指尖。
两根手指勾住亵裤的腰边，往下褪。布从穴口上揭开的那一下，黏黏地扯着阴唇，扯出一根细细的亮丝，丝拉长了，断了，弹回到大腿内侧。亵裤褪到脚踝，黄蓉抬脚踢开，整个人光着站在灯下。
床边立着一面铜镜。镜子里是一个栗色长发的女人，发髻散了一半，碎发贴在汗湿的颈侧，一双杏眼湿湿亮亮的，左颊上还有一道将消未消的浅痕，从颧骨斜到耳前。肩窄，腰细，两条腿长得出奇，从胯骨一直长到脚踝。腿心那撮软毛湿成一缕一缕的，贴在鼓鼓的阴阜上。
［廊上那些女人，一个一个都是这样光着让人看的，现在这间屋子里，只有我自己看我。］
黄蓉从镜子前转开，在床沿上坐下，伸手拿起了那把深绿的勺子。
床帐的帐钩上挂着一只小铜铃，是当年女儿小时候系上去的，帐子一动它就响。黄蓉抬手把那只铃从帐钩上摘下来，铃舌碰了一下铃壁。叮的一声，在静夜里脆得吓人。黄蓉用掌心把铃攥住。那声余音闷在手心里慢慢散了，才把铃塞进枕头底下。
勺子握在右手里，冰凉的琉璃一贴掌心，整条胳膊都起了一层细栗。深绿的勺面在灯下透着幽幽的光，像一汪冻住的山泉。珠柄的七颗圆珠从虎口里垂下去，最末那颗鸽蛋大的珠子坠在小指外面，沉甸甸地晃。黄蓉往后靠在床头的引枕上，先把勺面翻过来，用凸起的勺背贴在自己的左乳尖上。
冰。那一下冰得乳尖猛地一缩，缩成一粒硬硬的小核。乳晕上起了一圈细细的小疙瘩。一股麻从乳尖直窜进心口，又从心口往下坠，坠到小腹。黄蓉吸了一口凉气，嘴唇张开了一道缝。
勺背在乳尖上慢慢地打圈。琉璃滑过那一粒，滑过去，又滑回来。乳尖被冰得发疼，疼完了又发烫，烫得勺背贴上去的那一块都温了。黄蓉换到右边，右乳尖还是热的。
勺背一贴，又是一缩，又是一股麻往下坠。两团乳肉随着她的喘息一起一伏。勺子压上去，软肉就陷下去一个浅窝。勺子一抬，那个窝又弹回来。
左手按在小腹上，掌心底下那一片皮肤一跳一跳的，跳得掌心发痒。勺子顺着乳下的弧往下滑，滑过肋骨，滑过肚脐。琉璃已经被乳尖捂得半温，贴在小腹上只是微凉，像一片泡过井水的叶子。勺子滑到那撮湿成一缕一缕的软毛上，停住了。
黄蓉把两条腿屈起来。膝盖往两边分开，脚掌踩在褥子上。灯光从侧面照过来，照进腿心。阴唇是湿的，红红的两片，被那块亵裤磨了一整天，边上有点肿，中间那道缝里亮晶晶地汪着一层水。穴口一张一合，自己就往外渗。
勺面翻正，勺沿贴着穴口的下沿，轻轻一舀。一汪透明的淫水盛进了深绿的勺子里，在琉璃底上晃，晃出一圈亮光。黄蓉把勺子举起来，凑到灯下看。那汪水在绿琉璃里映着灯火，黏黏的，晃一下，挂在勺壁上慢慢往下淌。一股自己身上的腥甜味从勺子里飘到鼻子底下。
［舀起来的都是我自己的，和廊上那一勺一模一样。］
黄蓉把勺子慢慢翻过来，让那汪水顺着勺沿淌回去，淌在阴唇上，温的，淌进缝里，再顺着会阴往下流到臀缝。黄蓉跟着这道水往下滑勺。勺沿贴着阴唇的内侧，从下往上，慢慢地刮。琉璃的边是圆的，刮在湿肉上只是硬，硬硬地压着嫩肉往上推，推得两片阴唇往两边翻开，翻出里面更红更嫩的肉，刮过去的地方一阵一阵地发酸。勺沿刮到缝顶，碰到了那一粒早就硬起来的小肉核。
「嗯……」黄蓉的喉咙里滚出一声，腰从褥子上抬了一下。
勺沿压着那一粒，左右碾了碾。冰凉的琉璃早被下面的热捂温了，碾在肉核上，硬硬的，滑滑的，一碾，整个小腹就往里一抽，穴口跟着一缩，挤出一股热水，淌到勺子底下。黄蓉又碾了一下，又一下，碾得肉核红得发亮，碾得大腿内侧的软肉一跳一跳。勺子倒过来，那串珠柄贴在了左腿的膝弯里。
圆珠一颗一颗地往上滚，滚过膝弯，滚过大腿内侧，每一颗珠子都把一小块软肉压下去，又放开，压下去，又放开，一路滚上去，一路留下一串浅浅的红印。大腿内侧的皮肤最薄。珠子一压，底下的筋就一跳，跳得腿往外撇。珠子滚到腿根，滚过那道细细的折痕，最末那颗鸽蛋大的珠子正好停在会阴上，抵着那块又软又鼓的肉。黄蓉学着廊上那男客的手法，握着勺面，让那颗大珠子在会阴上慢慢碾了半圈。
「啊……」一声没压住，从喉咙里冲了出来。会阴那块肉被碾得往下陷，陷到穴口和后面那一处中间，又酸又胀，胀得穴口一下子张开，又一下子缩紧，一股水从里面涌出来，淌在那颗珠子上，把珠子淋得湿亮。
黄蓉把勺子再正过来。勺尖朝里，抵上了穴口。
勺面挤进去的那一下。穴口那圈肉被勺沿撑开，撑成一个扁扁的椭圆。琉璃滑进去，凉的，比里面的肉凉得多，凉得肉壁一下子缩紧，咬住了勺面。黄蓉停住手，喘了两口气，等那阵凉被里面的热一点一点焐温，才把勺面再往里送。
勺子进去了一半，勺背朝上，贴住了前面那一片肉壁。黄蓉手腕一转，勺背压着那片肉，慢慢往外刮。
刮出来了。勺面上糊着一层亮亮的水，水里带着一点白，勺沿刮过穴口的时候拉出一根长长的黏丝，从勺沿垂到穴口，颤了几颤，断了，落在大腿根上。咕啾，勺子出来时那一声又轻又黏，跟廊上第一间帘缝里漏出来的那一声一模一样。
再进去，再刮出来。勺背每刮一下前壁，刮到里面靠上的那一处，一碰就酸，酸得小腹一抽，酸得腰自己往上抬。黄蓉的臀离开了褥子。腰悬在半空里，迎着勺子往下送，就像廊上那个蝶形面具的女子一样，自己把腿心往勺面上凑。
咕啾，咕啾。勺子一进一出，越刮越快，带出来的水越来越多，顺着勺柄的珠子往下淌，一颗一颗地淋湿，淌到手腕上，淌到褥子上。左手不知什么时候爬到了左乳上，五指张开，握着那团软肉揉，揉得乳肉从指缝里溢出来，拇指压着乳尖碾，碾一下，穴口就咬一下勺子。梆——梆——梆。
院墙外头，更鼓响了，三声，沉沉的，一声比一声近，脚步声也跟着从巷子里传过来，踏踏，踏踏，就在墙根底下。
黄蓉的手一下子停住了。勺面停在穴口里面，一半在里，一半在外。珠柄斜斜地垂着，一滴水顺着最末那颗大珠子往下滴，嗒，落在褥子上。黄蓉屏住气，一口气也不敢喘。耳朵竖着，听那脚步声。
穴口里还在一缩一缩，咬着那半截勺面，每缩一下，勺子就往里吸一点。黄蓉咬着牙，腿心那一片烫得发胀。乳尖在左手掌心里一跳一跳的，跳得掌心发痒，可那只手按在乳上，死死地按着。
脚步声从墙根底下过去了，更夫的梆子在巷尾又敲了一下，远了，更远了，最后只剩下一点隐隐约约的回响。院子里重新静下来，静得听得见灯芯烧着的细响。黄蓉慢慢吐出那口憋着的气，吐得胸口一塌，两团乳房跟着往下一沉。
勺子重新动起来。这一回勺面往里送得更深，深到勺柄第一颗珠子都抵在了穴口上。勺背压住前壁那一处酸的地方，不刮了，只是压着，左右轻轻地晃。晃一下，酸一下，晃一下，酸一下，酸得黄蓉的脚趾在褥子上蜷起来。膝盖往里夹，夹住了自己的手腕。
腰又抬起来，一下，一下，自己往勺子上送。送一下，勺背就碾一下那一处；送一下。那串珠子就顶一下穴口。穴口被那颗小珠子顶着，一张一张地想把它也吞进去。
小腹里那团热越聚越多，越聚越紧，紧得像一只拳头在里面慢慢攥起来，攥到最紧，往下一沉，沉到穴口，沉到肉核，整个下身都开始一阵一阵地发抖。大腿内侧的筋绷起来，脚背绷直，穴口里面一圈一圈地绞，绞着那半截勺面，一股热水已经涌到了门口——黄蓉一把把勺子抽了出来。
勺面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大股水，哗地淌在褥子上，啵的一声，穴口空了，一下子张开，张着。里面的肉一缩一缩，空空地夹着，什么也夹不住。黄蓉把左手从乳上拿下来，整个手掌捂住了腿心。掌根压着肉核，四根手指盖着穴口，用力按住，按得死死的。
那阵快要冲出来的东西在掌心底下撞了几下，撞得手掌一跳一跳，撞不出来，又一点一点地往回退，退回到小腹里，退成一团沉沉的、胀胀的热，堵在那里，怎么也散不掉。黄蓉喘着粗气，额头上一层汗，汗珠顺着太阳穴滚进头发里。手掌底下，穴口还在一张一合，空响一样，一下，一下，每一下都往掌心里吐一小口水。
［还不够，一把勺子刮出来的这一点，填不满里头这么大一块空。］
深绿的勺子躺在褥子上，勺面里还汪着一层水，珠柄湿得发亮，灯光照着，绿得发黑。
床头的小几上放着一只铜盆，盆里是黄蓉回房时倒好的温水。黄蓉侧过身，把那把深绿的勺子放进盆里。手指捏着勺柄在水里涮了涮。
勺面上的黏丝在水里散开，变成一缕一缕的白雾。勺子提起来，用布巾擦干，放回案上那只扁木盒的红绒里。勺面朝上，珠柄顺着摆好。
案上剩下那把粉琥珀的叉子。黄蓉把它拿起来，叉身比勺子轻一些，颜色像一块化开了的蜜糖。灯光透过去，在掌心里落下一片淡淡的粉黄。叉头分成两股，两根叉尖并在一起，有两指宽，尖头磨得圆圆的，钝钝的，扎在指腹上只是一点硬，扎不破皮。叉柄同样是一串珠子，七颗，粉琥珀的珠子里裹着细细的气泡。
黄蓉重新靠回引枕上，两条腿屈起来分开。叉尖朝下，抵在了阴唇上。
两根叉尖一左一右，正好落在两片阴唇的外沿上。黄蓉手腕往两边一撇。叉尖压着肉往两边推，两片阴唇被推得往外翻开，翻成两片湿红的小瓣，中间那道缝一下子敞了开来。穴口、肉核、缝里那一层亮亮的水，全露在了灯光底下。
叉子就这么撑着，黄蓉低头去看。那里红得发紫，肿肿的，被勺子刮过的嫩肉还在一跳一跳。穴口张着一个小小的口。里面的肉褶子一圈一圈的，湿湿地蠕动。
叉尖分着阴唇，黄蓉把叉子往上推。两根叉尖顺着阴唇外沿往上滑，滑到缝顶，一左一右夹住了那一粒肉核。
「啊……」黄蓉的腰一下子弹了起来。
叉尖比勺沿尖，碰在肉核两边，一边一个点，两点一起压下去，压得那一粒从叉尖中间鼓出来，鼓得更圆，更亮，红得像一颗熟透的樱桃。黄蓉把叉子一松，又一夹，一松，又一夹，每夹一下，就有一股又尖又酸的麻从那一点直窜进小腹，窜得穴口猛地一缩。
叉子翻过来，用光滑的叉背贴在肉核上，慢慢地磨。叉背是弯的，正好兜住那一粒，从下往上磨，从上往下磨。琉璃磨在湿透了的嫩肉上，滑滑的，带着水，嗞嗞地轻响。黄蓉的呼吸一下子乱了，一口一口又急又浅。胸口一起一伏，两团乳房跟着颤。
右手握着叉子磨，左手又摸到了乳上。这一回黄蓉把左乳托起来，托得乳尖往上翘，翘到嘴边，低下头，舌尖舔了一下自己的乳尖。舌头是热的，乳尖一下子胀得发疼。嘴唇含上去，吮了一口，吮得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叉子倒过来，那串粉琥珀的珠柄对准了穴口。
最末那颗鸽蛋大的珠子先抵上去，圆圆地压在穴口正中，压得那圈肉往里陷。黄蓉手指一推，珠子挤开穴口，滑了进去。穴口在珠子后面一合，咬住了珠子和第二颗之间那一小截细颈。
「一颗……」黄蓉的嘴唇里吐出两个字，喘了一口气。
第二颗珠子小一圈，抵上去，再推。穴口又被撑开一点，珠子滑进去，挤着第一颗往里走。两颗珠子在里面挨在一起，一颗大一颗小，圆圆地顶着肉壁，每一颗都数得清清楚楚，在哪里，有多大，硬硬地硌在里面哪一处。
第三颗，第四颗。珠子一颗一颗地进去。穴口一下一下地张开又合上，每吞一颗就吐一口水，水顺着外面剩下的珠子往下淌，淌到叉头上。里面越来越满，四颗珠子挤成一串，最里面那颗大的已经顶到了靠上那一处酸的地方，顶在那里，稳稳地压着。
黄蓉握着叉头，把珠柄慢慢往外拉。第四颗珠子从穴口里挤出来。穴口被撑开，啵的一声，
珠子滑出来，带着一股水。再推回去，再拉出来，啵，啵。珠子一颗一颗地进，一颗一颗地出。穴口一张一合，一张一合，像一张小嘴在吞一串糖葫芦。
「明明说只要通版……」黄蓉低声说着，自己都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又软又哑，带着气，脸一下子烧了起来，腰却照旧往上抬着，把那串珠子往里吞，「在那里一个字也不肯签，回到家里倒自己往里塞这些东西……」
骂完了自己，手上却更快了。珠子进出的声音一串一串的，咕啾，啵，咕啾，啵。水被珠子带出来，溅在大腿根上，溅在褥子上，褥子已经湿了一大片，凉凉地贴着臀肉。
叉子再翻过来，这一回叉头朝里。两根叉尖并在一起，比两根手指还细一点，黄蓉把叉尖抵在穴口上，慢慢推进去。叉尖钝钝的，进去的时候刮着肉壁两侧，一边一道，一边一道，珠子是圆圆地顶，叉尖却是两条细细的、硬硬的线，一路往里划。
叉头进了一半，黄蓉手腕轻轻一拧，两根叉尖在里面分开一点，撑着两边的肉壁往外推。里面被撑开了，空出一点地方，凉气好像都钻了进去。肉壁一下子缩紧，把两根叉尖往中间挤，挤得叉尖又合拢了。
黄蓉再撑开，肉壁再挤拢。一撑一挤，一撑一挤，叉尖每撑一下，就刮一下里面那一处，刮得腰往上一弹。
黄蓉的臀悬在半空，膝盖往外倒。两条长腿大大地分开，一只脚蹬在床柱上。脚趾抠着柱子上的雕花。
叉子往里再送一点。哗啦。屋顶上一声脆响，像是有一片瓦被什么踩松了，滑下去，在檐口磕了一下，又是一声，接着是一串细碎的爪子挠瓦的声音，喵——一只猫叫了一声，拖得长长的，从屋脊这头跑到那头。
黄蓉整个人僵住了。叉子停在穴口里，叉头埋着。珠柄露在外面，蹬在床柱上的那只脚绷得笔直，僵在半空。心口怦怦地跳，跳得耳朵里嗡嗡响，跳得乳房都跟着颤。
穴口还咬着那半截叉头，一缩，一缩，自己往里吸。黄蓉咬住嘴唇，憋着气，听着头顶上那串猫爪子挠瓦的声音，挠到檐角，扑通一声，跳到隔壁的屋顶上去了，又一声猫叫，远了。黄蓉把憋着的那口气吐出来。额头上的汗一下子全冒出来，顺着鼻梁往下流，流到嘴唇上，咸的。
［一只猫也能把我吓成这样，靖哥哥今夜在城上，这院子里除了我，就剩下那只猫了。］
叉子又动起来。这一回黄蓉只握着叉柄，一下一下地往里送，往外抽。叉尖在里面划，珠子在外面晃，晃得珠子互相碰，叮叮地轻响。左手从乳上滑下来，滑到腿心，中指找到那一粒肉核，压上去，打圈。
两处一起。里面是两根硬硬的叉尖在划，外面是自己的指腹在揉，揉得那一粒又滑又烫。小腹里那团被勺子逼回去的热又涌了上来，比刚才涌得更快，更凶，一下子就涌到了穴口，穴口里面开始一圈一圈地绞，绞着叉头，大腿内侧的软肉抖成一片——黄蓉又停了。
叉子往外一抽，带出一股水，左手中指从肉核上挪开，五指张开压在小腹上，压着那团往下冲的东西。腰在褥子上扭，扭了两下，硬是不让它冲出来。穴口张着，空着，一阵一阵地往外淌水，淌得臀缝里全湿了。那阵热在小腹里撞来撞去，撞得黄蓉牙根发酸。
［再忍一忍，这把叉子也不够，要留到后面那一根进去。］
粉琥珀的叉子被放进铜盆里，水一下子浑了。黄蓉侧着身子，眼睛却越过盆沿，落在了案上那根横放着的擀面杖上。暗红的枣木在灯下泛着一层温温的光，粗粗的，长长的，静静地横在灯下。
黄蓉下了床，赤着脚走到案前。青砖地凉，脚心一贴上去，凉意顺着小腿往上爬，爬到腿根，爬到那片湿得发烫的地方，激得穴口一缩。两条长腿走起路来有点打晃。大腿内侧湿漉漉的，走一步，两边的软肉就黏在一起，又扯开。
擀面杖握进手里，比那两件琉璃沉得多，压得手腕往下一坠。枣木是温的，被灯烤了半夜，又被厨下灶膛的余温捂过，握在掌心里像握着一截活物的胳膊，圆，滑，沉。木纹一道一道地绕着杖身。指腹顺着摸过去，摸得出纹路里极细的起伏。
黄蓉把擀面杖竖起来，拿到灯下看。杖头圆圆钝钝的，被多年的手掌磨出了一圈光亮，再往下渐渐粗起来，到中间那一段最粗。手指圈上去，拇指和中指之间还空着一截。
黄蓉把右手的手掌摊开，掌根抵在杖头上。掌心贴着杖身往下量，量过一掌，再一掌，再一掌，手掌挪到第三掌的时候，杖身还长长地往下伸着。
前几夜靖哥哥在手心里的分量浮上来，三寸有余。掌心刚好把整根包住，指尖还能扣到根部。这根枣木光是一掌就比他长，三掌量下去，还没到头。黄蓉把这个念头按下去，回到床上，在床沿上坐下，把擀面杖横放在大腿上。木头压在大腿面上，温温的，沉沉的，压得腿上的软肉往两边陷。
右手伸到腿心，中指和无名指并拢，从穴口里抹了一把。手指上一下子糊满了水，亮晶晶的，黏得指缝都拉出了丝。黄蓉把这一手的水抹在杖头上，抹一圈，再伸手去抹一把，再抹在杖身上，一把一把地抹，从杖头抹到中段，抹得暗红的枣木湿亮湿亮的。木纹里都填满了自己的水。一股自己身上的腥甜味混着枣木淡淡的香，在灯下漫开。
［廊上那根紫檀，也是这样一点一点抹湿了，再一点一点推进去的。］
黄蓉往后躺下，躺在湿了一大片的褥子上，后背一贴上去，凉得肩胛骨一缩。两条腿屈起来，膝盖大大地分开，右脚抬起来。脚掌蹬在床柱上，左脚踩在褥子边上。腿心朝着灯，整个敞开着。擀面杖握在右手里，杖身斜着，杖头抵上了穴口。
第一下，只是抵着。圆圆的杖头压在穴口正中，比勺面大，比珠子大，比叉尖大得多，把那一圈肉整个盖住了，压得穴口往里陷。木头是温的，和里面的热差不多，贴上去的那一刻，穴口好像认得它一样，自己一张，吐出一口水，淋在杖头上。黄蓉握着杖身，慢慢地加力。
第二下，杖头挤开了穴口。那一圈肉被圆圆的木头往两边撑，撑开，撑大，撑得穴口边上那一圈嫩肉绷得发白发亮，绷到最紧的时候，一阵酸胀从穴口炸开，炸得腰一下子拱了起来。
「啊——」黄蓉的嘴张开了，叫声冲到喉咙口，又被自己一口咬住，变成一声闷闷的哼。
杖头最粗的那一圈挤过了穴口。穴口在它后面一下子合拢，紧紧咬住了杖身。杖头已经整个埋了进去，圆圆的一团，卡在里面，撑着四面的肉壁。勺子撑开的是一片，叉子是两条线。这一回撑开的是一整团，从四面八方往外撑，撑得里面每一道褶子都被摊平了，贴在温热的木头上。
第三下，黄蓉把杖身往里推了两寸，停住了。
喘。胸口一起一伏，两团乳房跟着往上涌，又落下来。乳尖在空气里硬硬地翘着，抖。
额头上的汗淌进眼睛里，杏眼眯起来，眼前一片模糊。灯火化成一团晕黄的光。穴口裹着那两寸木头，一下一下地收，收一下，就往里吸一点，吸得杖身自己往里滑了一丝。
里面的肉壁贴着木纹。木纹一道一道的，极细的起伏隔着水都能感觉到，贴在肉褶上，一圈一圈地硌。第四下，黄蓉再往里推。杖身越往后越粗，推进去的每一寸都比上一寸更撑。穴口被撑得越来越开，开到黄蓉觉得那一圈肉都要撑裂了，却只觉得胀，胀得发酸，酸得发麻，麻得整个下身都没了知觉，只剩下里面那一截又粗又温的木头。
推到一半，杖头碰到了里面那一处，靠上的、一碰就酸的地方。黄蓉的腰猛地一弹，蹬在床柱上的那只脚一用力，床柱咯吱一响。杖头顶在那一处上，顶住了，不动。那一处被压着，酸，酸得眼泪都涌了出来。
「到了……那里……」黄蓉的嘴唇里吐出几个字，声音抖得厉害。
第五下，黄蓉握着露在外面的那一大截杖身，开始慢慢地往外抽。杖身往外退，里面的肉壁被木头带着往外走，褶子一道一道地被拉开，又一道一道地缩回去。杖头退到穴口的时候，最粗的那一圈从里往外撑着穴口，把穴口撑成一个圆圆的口，撑出一圈红红的肉。咕啾——一声又闷又长的水响，杖头半截卡在穴口上。黄蓉手腕一转，又把它推了回去。
咕啾。木头进去，又是一声闷响，闷闷的，厚厚的，跟廊上第九间那根紫檀进出时的声音一模一样，跟厨下擀面杖敲在案板上的声音一模一样。
慢。一下推进去，推到那一处，顶一顶；一下抽出来，抽到穴口，卡一卡。每一下都慢得像是在数，每一下都带出一股水，水从杖身和穴口之间挤出来，顺着杖身往下流，流到手腕上，热热的，黏黏的，顺着小臂往下淌，淌到肘弯。
两团乳房随着手上的抽送一晃一晃，晃得乳肉互相拍，啪嗒，啪嗒。黄蓉腾出左手，握住左乳，五指陷进去，揉，揉得乳肉从指缝里挤出来，拇指和食指捏住乳尖，拧。拧一下，穴口就绞一下，绞得右手里的擀面杖都往外一冒。
推得快了一些。咕啾，咕啾，咕啾，闷响一声接一声，越来越密。杖身进出的时候带着水往外溅，溅在大腿内侧，溅在臀下的褥子上，褥子吸不住了。水就在臀下积成一小滩。臀肉一动，那滩水就跟着啪嗒一响。
小腹里那团被勺子、被叉子两回逼回去的热，一下子全涌了上来，比前两回都快，都猛，从小腹往下冲，冲到穴口，冲得穴口里面一圈一圈地绞，绞着那截粗粗的木头——廊上那座X架猛地浮到了眼前。四肢张开扣在老榆木上的那个女子，两条腿被铐得并不拢。腿心那根浅黄的木头被皮带绑着，进不去，出不来，一滴一滴往架脚下落的水。黄蓉看见自己的两条腿此刻也大大地分开着，一只脚蹬在床柱上，腿心插着一根木头，水往下淌，淌成一滩——腿一下子软了，蹬在床柱上的那只脚滑下来，啪地落在褥子上。
黄蓉的手停住了。擀面杖插在里面，插了一半，停在那里，手指攥得死紧。心口怦怦地跳，跳得乳房都在颤。一股凉意从脊梁骨底下往上爬，爬到后颈，爬得头皮发麻。
［要是我也被铐上那座架子，四肢张开让人站在门口看……］
那阵冲到穴口的热被这股凉一压，往回缩了缩，缩回小腹里，堵着，胀着。黄蓉喘着粗气，喘了好几口，喘得胸口一塌一鼓，眼前那座架子才慢慢淡下去，淡成一盏灯，一顶帐子，一根插在自己身子里的擀面杖。屋里只有自己。门闩着，帐钩上的铃在枕头底下，靖哥哥在城上。
穴口还咬着那截木头，咬着咬着，又一缩，往里吸了一丝。那一丝动静从里面传出来，酸酸麻麻的，像有人在里面轻轻挠了一下。黄蓉把那只滑下来的脚重新抬起来，蹬回床柱上。脚趾抠住了柱子上的雕花，握着擀面杖的手又动了。
这一回黄蓉翻过了身。
擀面杖还插在里面，翻身的时候杖身跟着一转，在里面拧了半圈，拧得肉壁一阵发麻。黄蓉咬着牙哼了一声。两只膝盖跪在湿透的褥子上，分得很开，上身伏下去，胸口贴着引枕。
两团乳房被压得扁扁的，从身子两侧挤出来。乳尖蹭着引枕上的绣纹，又痒又疼。臀高高地翘起来，腰窝塌下去，深深的两个小窝里积着汗。
右手绕到身后，握住了露在臀后的那一大截杖身。
这样跪着，杖身从后面斜斜地插进去，进去的角度和刚才仰躺时不一样。杖头换成贴着后面那一片肉壁往里滑，滑得又深又直。黄蓉握着杖尾，慢慢地往里送，送一寸，
臀肉就抖一下，送两寸。腰就往下塌一点，塌得更低。臀翘得更高，把腿心往那根木头上迎。
一下，又一下，自己往后顶。
学的是廊上第二间那个跪趴着的女子，咬着手腕，臀往后撞。黄蓉也把左手的手腕塞进了嘴里。牙齿咬住腕上那片皮，咬得发疼。
喉咙里的声音被堵成一串呜呜的闷响。臀却一下一下地往后撞，撞得擀面杖在里面一进一出，咕啾。咕啾，木头的闷响从身后传过来，一声比一声重。
杖身进得比刚才深了。手握的地方往后挪了一掌，再一掌，木头一截一截地没进去，没到黄蓉觉得小腹里都被顶出了一个鼓，伸手一摸，小腹底下真的鼓起一小块硬，硬硬的，是杖头顶在里面的形状。
还有一大截握在外面。手掌圈着杖尾，杖尾那一头还长长地露着，露在臀后，随着她往后撞一下一下地晃。水淌得更凶了。跪着的姿势让水全往下流，从穴口淌出来，顺着阴唇往前流，流过肉核，流过阴阜上那撮软毛，一滴一滴地往下滴，滴在褥子上，嗒，嗒，嗒，和廊上X架下面那洼水落下去的声音一模一样。
黄蓉跪在那里，臀往后撞着擀面杖。耳朵里听着自己的水往下滴，脑子里忽然响起了自己在柜前那句假声：只要通版，初籍够了。那么沙，那么稳，脑袋还跟着摇了两下。
黄蓉的手一下子停了，停在那里，跪着。臀翘着，擀面杖插在里面，一大截露在外面。咬着手腕的嘴松开了。嘴角往上一扯，扯出一声短短的笑，笑声闷在引枕里，又轻又哑。
［在那里摇着头说只要通版，说得那么硬气，回来就跪在自己床上，拿一根擀面杖往里捅，这要是让那个执事看见……］
笑完了，那阵笑意从嘴角一路往下滑，滑到小腹，滑到穴口。穴口猛地一绞，把那截停住的木头往里吸了一大截。
「哈啊……」黄蓉叫了出来，声音从引枕里冲出去，又赶紧咬住。
不停了。
黄蓉重新翻回来，仰躺着。擀面杖一路跟着在里面转，转得里面那一圈肉都被拧了一遍。两条腿大大地分开，右脚蹬回床柱上，左脚的脚跟抵着褥子，脚趾蜷着。右手握着杖身，左手也伸下来。两只手一起握住那截露在外面的木头，一上一下，像握着一根船桨。
推。两只手一起往里推。杖头一路滑进去，滑过那些被拉平的褶子，滑到那一处，顶住，再往里，顶到最深的地方，顶得小腹里一阵发胀，胀得黄蓉的头往后一仰，后脑勺陷进引枕里。
抽。两只手一起往外拉。杖身退出来，带着里面的肉往外走，带出一股一股的水。水声哗哗的，咕啾，咕啾，闷得像一只木杵在捣一缸米浆。
推，抽，推，抽，越来越快。杖身进出带起的水溅得到处都是，溅到小腹上，溅到乳下，溅到黄蓉自己的下巴上。两团乳房随着一下一下的推送往上颠，颠得乳肉拍在一起，啪，啪，乳尖在空气里画着小圈。床柱被蹬着那只脚一下一下地用力，吱呀，吱呀，帐子跟着晃，帐顶上的流苏一抖一抖。
小腹里那团热这一回再也压不住了，从最深的地方往外涌，涌过杖头顶着的那一处，涌过被撑开的肉壁，一圈一圈地往外推，推到穴口——穴口一下子死死绞住了擀面杖。那一绞绞得两只手都握不住。杖身猛地往外一冒，又被里面一圈一圈的收缩拽回去，拽住，咬住，一阵一阵地绞。小腹里猛地一抽，抽得腰从褥子上弹起来，弹到半空，整个人绷成一张弓，脚趾张开，脚背绷得笔直，蹬在床柱上的那只脚把床柱蹬得嘎吱一声长响。
一股热水从最深处涌了出来。先是一股，从杖身四周挤出来，哗地淌出穴口，烫得大腿根一哆嗦；接着又是一股，比第一股更多，顺着暗红的木纹往下淌，一路淌到握着杖身的手腕上，烫的，烫得手腕一缩；再一股，再一股，一股比一股急，从穴口和木头之间喷出来，溅在两只手的手背上，溅在小腹上，淌过臀缝，淌在褥子上那一滩水里，哗哗地往四边漫开。
黄蓉一口咬住了引枕的一角。牙齿陷进绣布里，绣线硌着牙龈。喉咙里的叫声被堵成一长串抖着的气音，呜——呜——从鼻子里往外冲，一声比一声高，到最高那一声，整个人都抖了起来。穴口里面还在绞，一下，一下，一下，每绞一下就挤出一小股水，绞得腿根的软肉一跳一跳，绞得小腹上那块被杖头顶出来的硬鼓一下一下地动。两条大腿抖成一片，抖得膝盖互相碰，碰得腿心那根擀面杖跟着轻轻晃。
腰慢慢落回褥子上，落进那一大滩水里，凉的，湿的。臀肉陷进去，啪嗒一声。
黄蓉松开了嘴里的枕角，枕角上留着两排深深的牙印，湿了一圈。胸口大口大口地起伏，两团乳房随着喘息一涨一落，乳尖红得发紫，上面亮晶晶地沾着溅上来的水。额头、颈窝、乳沟、小腹，到处都是汗。汗和水混在一起，在灯下泛着一层潮潮的光。
里面的余颤还没停，隔一会儿就一缩，缩一下，那根还插在里面的擀面杖就被吸得往里一动。黄蓉握着杖身，就那么握着，慢慢地、轻轻地往里推了一下。
穴口又是一阵细细的收缩，比刚才那一阵小，却更酸。一股温水跟着淌了出来，淌在手指上。黄蓉的腿又抖了一下，喉咙里哼出一声软软的鼻音。腰往上轻轻一抬，又落下。
那一抬，杖头在里面又碾过了那一处。酸意从那一点一下子散开，散得小腹里软软地一塌，刚退下去的那阵热像是被人从灶膛底下又拨出了一块红炭，慢慢地重新烧起来。黄蓉的手指在杖身上松了又握紧，握着那截湿透的木头，极慢极慢地往外退了半寸，又极慢极慢地推回去。咕啾。这一声比刚才轻得多，也软得多，像一口稠粥在碗底被勺子轻轻翻了一下。
穴口刚绞完一阵，肿着，软着，被杖身这样慢慢地磨，每一下都磨得又酸又麻。里面的肉壁一圈一圈地发颤，颤着裹住木头，裹得比方才还紧。黄蓉半闭着眼，嘴唇微微张着，舌尖抵在牙齿后面。喉咙里一声一声地哼，哼得又细又长，像猫在晒太阳。
退半寸，推半寸。再退半寸，再推半寸。杖身就在那一小截里来回。
杖头一下一下地揉着里面那一处，不重，也不快，就那么揉。左手从杖身上松开，慢慢地爬到腿心，中指找到那一粒肉核。那一粒肿得比豆子还大。指腹一碰，整个人就是一抖。
黄蓉只用指腹轻轻按着，按着不动，让里面那根木头去动。杖头每揉一下那一处。肉核就在指腹底下跳一下，跳一下，穴口就缩一下，缩一下，就有一小股温水顺着杖身淌出来，淌过手指，淌到臀缝里。
这一回来得很慢，一点一点地从小腹深处往外漫，漫得像一盆温水慢慢没过腰，没过胸口，没过喉咙。两条腿先软了，膝盖往外倒，倒得贴到了褥子上，接着是腰。腰一点一点地往上拱，拱成一道软软的弧。
「嗯……啊……又……」黄蓉的嗓子里溢出几个字，自己也说不清是在说什么。
穴口里面又是一阵收缩。这一阵比上一回轻，却一下接着一下，连成一串，细细密密地绞着那截木头。一股温水从里面慢慢地涌出来，慢慢的，软软的，就那样一直往外淌，淌了很久，淌得杖身、手指、大腿根、臀下全是温温的一片。小腿肚子一阵一阵地抽。脚趾蜷了又张开，张开又蜷起来。
那阵余波退得也慢，退了好半天。里面还隔一会儿抽一下，抽得腿根的软肉跟着一跳。黄蓉躺在那里，眼睛半睁着，看着帐顶那一圈流苏，流苏还在轻轻地晃，晃得眼前一片模糊。黄蓉握着杖身，一点一点往外抽。
木头退出来的时候。里面那些被撑开的肉一圈一圈地往回收，收得很慢，像是舍不得放。杖身一截一截地露出来，暗红的枣木被水泡成了深褐。
木纹的细沟里挂满了亮亮的黏丝。杖头退到穴口，最粗那一圈卡了一下，黄蓉手上一使劲，啵的一声，整根拔了出来。
穴口空了，张着一个圆圆的口，合不拢。里面红红的肉一缩一缩，往外吐着最后几口水。一根长长的水丝从穴口一直连到杖头，在灯下颤，越拉越细，断了，落回大腿根上。
黄蓉把擀面杖举到眼前。木面亮晶晶的，从头到中段糊着一层水，水里带着一点白，顺着杖身往下流，流到握着的手指上。一股味道扑到鼻子底下，是枣木的淡香，混着自己身上浓浓的腥甜，热烘烘的，熏得眼眶都发烫。
［整整一根都是我自己的味道。］
两条腿还在抖，抖得膝盖发软。黄蓉撑着床沿坐起来。腿心那里一阵阵地酸胀，坐下去的时候，穴口贴着湿透的褥子一压，又挤出一小股温水。黄蓉吸了一口凉气，大腿内侧的软肉跳了两下。
床头铜盆里的水已经浑了。黄蓉起身，从案下的木桶里重新舀了一盆清水，先把那把粉琥珀的叉子从浑水里捞出来，在清水里涮干净，用布巾一颗珠子一颗珠子地擦，擦干了，放回扁木盒的红绒上，和那把深绿的勺子并排。
擀面杖架在盆上，一瓢一瓢地浇。水冲在木面上，冲下来一层滑腻的黏。黄蓉用掌心顺着木纹搓，从杖头搓到杖尾，搓了一遍，换一盆水，再搓一遍，搓到掌心底下的木头重新变得干干涩涩的，才用布巾从头到尾擦干。擦干的枣木又回到了暗红的颜色，只是杖头那一截颜色比别处深了一点，怎么擦也擦不浅。
黄蓉把擀面杖用一块旧蓝布裹了两层，打开床脚那只樟木柜，弯腰把布包塞进了柜子最底下一层，压在几件冬天的旧袄底下。扁木盒放进柜子中间那一层，和布包隔开。柜门合上，铜锁扣好。
褥子湿了一大片，黄蓉把它掀起来卷成一卷，塞进床底，从柜里另抽出一床干的铺上。又从包袱里摸出那条干净的亵裤，弯腰套上，布贴上腿心的时候，那里还是一片烫，一碰就酸。穴口在干布底下又轻轻缩了一下。寝衣披上，带子在腰间松松地系了一个结。
案上，那张折成一指宽的竹纸还压在砚台底下。黄蓉把砚台挪开，拿起竹纸，走回床边，掀开郭靖常睡那一侧的枕头，把竹纸塞了进去，压在枕心靠外的那一角，伸手抚平枕面。
又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只帐钩上的小铜铃，握在手心里。铃舌贴着铃壁，安安静静。黄蓉站起来，把铃重新挂回帐钩上，松开手。铃轻轻晃了一下，叮。院墙外头，更鼓又响了，梆——梆——梆——梆，四声，从巷子那头一路敲过来，又一路敲过去。
黄蓉在床的另一侧躺下来，侧着身，面朝郭靖那只空着的枕头。灯还亮着，灯芯烧得长了，火苗一跳一跳。黄蓉伸出手，捏起案边的铜签，把灯芯往下挑了一挑，火苗矮下去。屋里暗了一层，枕头底下露出来的那一角竹纸，在暗光里白白的一小块。
（N02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