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蓉：面具之下》第一部N05 昼立华筵夜背灯

N05
酉时的帅府正厅灯火通明，十几架铜灯台一字排开，灯油烧得滋滋作响，热气往梁上浮。黄蓉跨进门槛的时候，先往主位望了一眼。郭靖铠甲才卸了一半，护肩还斜挂在臂上，正跟谢将军说着城北的事。厅里飘着烤羊的脂香，混着新开坛的酒气，熏得人眼角发暖。
黄蓉走到郭靖身后，伸手替他把歪了的领缘理平，指尖在那道粗布上停了一停。领缘底下的脖颈晒得黝黑，摸上去还带着城头的风沙。郭靖回过头冲她笑，眼角的纹路挤成一堆。
「你说，我侧坐。」黄蓉低声道，手掌在他肩头轻轻按了一下。
「好。」郭靖点头，转身又去举杯，声音洪亮得震得案上的盏子嗡嗡响。
黄蓉在主位左侧落了座。褙子是绛紫的薄纱，对襟敞着，一路敞到胸下，宽袖垂在案沿，两截小臂露在灯里。贴身一件短抹胸只兜住下半边，系带在颈后打一个结，胸口上半截白生生地露着。绦带松松地系在胯上，腰腹和肚脐全在外头，纱裙两侧开衩，坐下时一直开到腿根，披帛搭在臂弯里。发髻上插着一支累丝凤钗，凤嘴衔的那颗珠子随着坐下的动作轻轻一晃，凉凉地碰了碰鬓边。邻座的副将端着酒盏凑过来，满脸通红，说要敬郭夫人一杯。黄蓉笑着举盏，杯沿在唇上碰了一下，酒香冲进鼻子，舌尖只沾到一点甜。
「代饮过了，谢将军今晚是主客，我陪着就好。」黄蓉笑道，手腕一转把盏子放回案上。
「夫人爽快！」副将哈哈一笑，仰头把自己那盏干了，胡子上挂着酒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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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上的菜一道一道端上来，炙羊排、蒸鲥鱼、拌莴笋，还有一大盆炖得烂熟的羊杂汤，热汽腾腾地冒。黄蓉拿起公筷，挑了一碟切得薄薄的羊肉，挪到郭靖案角。郭靖说得正起劲，手往碟子上一摸，捏起一片就塞进嘴里，嚼得两腮鼓鼓。
「慢用。」黄蓉说，声音还有一点沙，像细砂从指缝里流过去。
郭靖嚼着肉转头看她，眉头皱了皱：「嗓子还哑着？」
「前几日受了风，好得差不多了。」黄蓉抿了一口热茶，茶汤滑过喉咙，熨得那一点干涩舒展开来。
膝盖在案底下并拢的时候，黄蓉的呼吸轻轻顿了半拍。亵裤中央那一小片布贴着腿心，细绢磨过去，竟像一根羽毛扫在最软的地方。三天前偏厅里那只手掌隔着布压下来的温度，好像还留在那里，一碰就醒。黄蓉把两腿夹得更紧了些，大腿内侧的皮肉贴在一起，热烘烘的，汗意从膝窝里渗出来。
［才过了三天，身子倒比脑子记得清楚。］
黄蓉提起筷子，替右手边的谢将军夫人挟了一箸鱼腹肉，手腕稳稳的，鱼肉白嫩，一丝刺也没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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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一桌坐着几个年轻将领，有人端着盏子朝这边望。那目光在黄蓉颊侧停了一下，又滑到她敞着的襟口，滑到绦带上头露着的那截腰，看得直直的。黄蓉抬起茶盏遮了遮唇，眼波从盏沿上方扫过去，笑意不减。那年轻将领脸一红，赶紧低头去扒碗里的饭。
灯火正落在黄蓉颊上，把那一片皮肤照得透亮。敞开的纱褙子底下，短抹胸托着两团饱满的弧度，随着呼吸一起一伏，上半截的白在灯下晃眼。抹胸是新换的藕荷色薄罗，薄得几乎贴肉，乳尖在罗底下蹭来蹭去。方才那一下夹腿，热意顺着小腹往上走，一路漫到胸口，乳尖便悄悄地立起来，顶着薄罗，又麻又痒。
黄蓉把肩胛往后沉了沉，挺直腰，让敞着的襟口不乱。指腹按住膝头的褶子，按得指尖发热，掌心沁出一层薄汗。左手袖子里藏着妆匣的小铜钥匙，那道棱角正好硌在腕骨上，凉凉的，硬硬的。匣子里锁着的是那张写了六条私规的素笺、那张白面具、那块号牌，还有一条鸦青绦，尾端坠着常侍的垂珠。
邻座副将又来敬酒，黄蓉笑盈盈地应着，牙关却轻轻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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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娘。」杨过隔着两个座位叫她，手里捏着一只鸡腿，啃得满嘴油光，「城外听说有座中立的商庄，货路杂得很，什么人都去。」
杨过如今也是二十出头的人了，肩宽腿长，坐没坐相，一条腿屈起来踩在凳沿上。那双眼睛却亮得很，说话时往黄蓉脸上瞟了一眼，又若无其事地去啃鸡腿。席上闹哄哄的，这一句话混在劝酒声里，旁人都没留意。
黄蓉手里的筷尖在半空停了一瞬，随即落下去，稳稳挟起一大箸青菜，越过案面放进杨过碗里。青菜上还挂着汤汁，滴了两滴在他手背上。
「过儿少听那些商路八卦。」黄蓉笑着说，筷子在碗沿上轻轻一敲，「吃菜，别光啃肉。」
「哦。」杨过低头看看碗里堆成小山的青菜，咧嘴一笑，果真夹了一口塞进嘴里，再没往下问。
黄蓉收回筷子，腕内侧的脉搏贴着袖口突突地跳，一下一下撞在那枚铜钥匙上。商庄两个字还在耳朵里打转，像一根细刺扎在耳廓边上。膝盖底下又是一紧，两腿夹得更死，腿心那片布被挤出一道细细的褶，凉意贴上来，黄蓉才发觉那里早已微微潮了。
［过儿的鼻子，比狗还灵。］
黄蓉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已经温了，带着一点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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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将军站起来说话，满厅的人都跟着静下来。谢将军讲的是上月守北门的事，讲到郭靖带三百人夜里出城烧了蒙古人的草料，满座轰然叫好。郭靖坐在主位上，涨红了脸，连连摆手，说是弟兄们拼的命。黄蓉侧着身子听，嘴角含着笑，手里替郭靖剥一只橘子。
橘皮一撕开，酸甜的香气就冲出来，溅了一点汁水在指尖上。黄蓉把橘瓣一瓣一瓣掰开，摆在郭靖手边的小碟里，白络都细细地撕干净了。指尖黏黏的，凑到鼻下，橘香里混着一点自己袖口的皂角味。灯油的热气烘在脸上，烘得面颊发烫，后颈的碎发也被汗粘住了。
案底下的两条腿一直并着，夹得久了，大腿内侧的皮肤都被汗浸得滑腻。黄蓉稍稍挪了一下坐姿，裙子底下的布料便跟着一蹭，那一点敏感处被磨得一跳。黄蓉的腰眼一酸，手里正掰着的橘瓣差点捏破，汁水顺着指缝流下来。
「夫人当心。」谢将军夫人递过来一块帕子，笑眯眯的。
「多谢。」黄蓉接过帕子擦手，脸上的笑一丝没乱，膝头却又并紧了半分。
满厅的人看见的是郭夫人端庄地坐着，替夫君剥橘子，替客人布菜。黄蓉自己知道的是另一回事：腿心那片布湿了一小块，乳尖顶着纱，腕骨上硌着一把钥匙。两样东西挤在同一副身子里，同一口呼吸里，叫她坐得笔直，心却飘得老远。
［踏实的，是他们看见的这一边。］
黄蓉站起身，提起茶壶替郭靖续了一盏热茶。茶水注进去，冒起一股白汽，手腕稳稳的，袖子里的钥匙却又狠狠硌了一下腕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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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初，席散了。将领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脚步踉跄，有人扶着门框打酒嗝。郭靖送谢将军到二门，回来时脸上还泛着酒红，大步走到黄蓉面前，一把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又宽又厚，掌心全是老茧，热得像一块刚出炉的砖。
「有你在，我踏实。」郭靖说，手指收紧了，捏得她指节微微发疼。
黄蓉回握住那只手，指温热乎乎的。袖子里的铜钥匙被这一握推得更紧，棱角深深陷进腕骨上方的软肉里，凉意一路钻到骨头。黄蓉仰脸看着郭靖，郭靖的眼睛很亮，亮晶晶的，里面映着两点灯火。
「你先歇。军上的事你做主。」黄蓉柔声说，另一只手替他把护肩上的系带解开。
「明早还要去北门。」郭靖打了个哈欠，又握了握她的手才松开，「你也早点睡。」
黄蓉站在廊下，看着郭靖的背影拐进东厢，手腕上那一道钥匙压出来的红印，在灯笼底下慢慢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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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室的灯芯挑亮了，黄蓉坐到妆台前，从袖中摸出那把铜钥匙。铜柄被体温焐得温热，插进妆匣的锁眼里，轻轻一拧，咔嗒一声。匣盖掀开，最上面压着那张素笺，六行字的墨色已经干透，暗沉沉的。素笺底下是上旬从庄里取回的验真，油纸包着，封泥裂了一道口。旁边是白面具、刻着「青灰·七」的号牌，还有那条鸦青绦，银环上的云纹在灯下一亮，垂珠的肚子微微凹着。
黄蓉伸出食指，碰了碰垂珠，凉意顺着指尖爬上来，一直爬到肘弯。手腕内侧那道旧红印早已消了，指腹按上去，那块皮肤却还是一阵发麻。三天前灯暗里那只手掌按在她腕侧的力道，仿佛还压在骨头上。
［旧件压着上旬。］
黄蓉把素笺压回原处，合上匣盖，起身去门边落了闩。
门闩刚落，外头就响起两下叩门声，又轻又急。黄蓉拔开门闩，门口站着分舵的小厮阿顺，满头大汗，从怀里掏出两只油纸封着的竹筒，双手递上来。
「夫人，鲁长老让小的连夜送来的，说是今晚前后脚到的两份，都是通版。」阿顺喘着气说，袖子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辛苦你了，去厨下喝碗汤再回。」黄蓉接过竹筒，指尖摸到油纸上的封蜡还是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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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下，黄蓉把两份密报并排铺在案上。头一份说蒙古人的粮队要绕西山走，三日后过黑石沟；第二份却说西山那边是空营，粮队走的是东边的河滩。两份都是通版的口径，字迹都盖着分舵的暗记，偏偏一东一西，互相打架。黄蓉的指节压在纸上，一行一行地对，对得指尖发白。
［要是两份一起递给靖哥哥，他非得把兵分成两半不可。］
黄蓉提笔，另取一张纸，一字一字地抄：甲说，粮队绕西山，过黑石沟；乙说，西山空营，粮走东河滩；两说相抵，须再遣人验真裁定。抄完了，黄蓉把笔搁在笔山上，揉了揉眉心。灯花爆了一下，啪地一声，溅出一点火星。
「要新的验真。」黄蓉对着纸自语，声音压得很低，「两说一起给他，他会误判。」
黄蓉把匣里那包旧验真取出来，拆开油纸，摊在两份密报旁边对。旧件写的是上旬的路数，黑石沟一字未提，东河滩只记了一句驻兵，压不住这一回的甲乙。黄蓉的指尖按在封泥的裂口上，按了好一会儿。庄里的验真按件论价。分舵这个月的银子早拨给了北门的伤药，帮里的账有人看着，一动就会露出这条线。她自己私房里的银票已经填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对不上这一件验真的价钱，现银也只剩一点。黄蓉把私规素笺抽出来，看第五条，又看第六条。触诊那一档已经试过一回，算过账，厌恶没压过收益；第六条说每一档只试一次，项外的东西要另签。下一回就得升一档。黄蓉提笔在纸角写了几个字，叠成方胜，压在镇纸底下，是写给鲁长老的，只说明日城南办货，分舵劳他看半日。
吹灯前，黄蓉又打开妆匣，看了一眼那张面具。白面具在月光里泛着一层冷白，眼孔黑幽幽的。腿心那一点潮意还没干透，被夜风一吹，凉丝丝地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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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郭府后门。阿顺蹲在门槛边啃一只冷馒头，清晨的露水气里混着厨下柴烟的味道。黄蓉把那只方胜递过去，阿顺在衣襟上蹭了蹭手才接，捏在指间看了一眼封口，揣进怀里。
「小的这就送去。」阿顺把馒头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鲁长老昨晚就交代了，夫人今日要用人，分舵那头他看着。」
「叫他别熬夜。」黄蓉笑了笑，手指捏着袖口的线头，「我出去半日。」
「晓得，城南办货。」阿顺拍拍怀里的方胜，一溜烟往巷口跑了。
黄蓉转身出了巷口，日头正从东边的屋脊上爬起来，照得青石板一片金亮。袖子里贴着手腕藏着白面具和那块号牌，木牌的边角随着步子一下一下地蹭着腕骨。鸦青绦系在胯上，垂珠藏在纱裙的褶里，走一步，凉凉地碰一下腿外侧。走过茶肆时，煎茶的香气飘过来，黄蓉的脚步慢了半拍，又加快了。
［验真贵，私房银不够，关于襄阳的消息还得买，只能拿侍去抵。］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黄蓉的耳根就热了，热得连脖子都红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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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庄的侧门开在一条窄巷尽头，门前一株老槐，落叶铺了一地。黄蓉在槐树的阴影里站定，从袖中取出面具，扣在脸上，脑后的绦带系了两道，勒得颊侧微微发紧。面具内侧的皮子贴住颧骨的那一刻，呼吸就闷了，面具里起了一层潮气。她把裙褶里的垂珠拨出来，让它垂在胯侧。
黄蓉清了清嗓子，压着喉咙试了一句：「办货。」声音从嗓子底下挤出来，又低又粗，像换了一个人。
开门的还是上回那个廊役，穿一身灰衣，脸上扣着皂色面具，手里提一盏纸灯笼。廊役把她让进去，门轴吱呀一声合上，巷子里的日光便被关在了外头。廊下幽暗，地上铺着青砖，缝里长着细细的苔。
廊役的灯笼往她胯侧一照，灯光落在那颗垂珠上，又照见银环上的云纹，停了一息，才把灯笼提开。
廊下尽头的执事坐在一张高案后面，翻开簿子看了一眼，头也不抬。
「常侍栏已填。品级在簿。」
八个字落下来，黄蓉的耳根就热了一下，热意贴着面具的边往颈后爬。品级写在簿上，跟上一回在偏厅里的那一身汗写在一处。
「通版互斥。要验真校正。银紧。以侍折抵。点背对。限时。号牌代名。禁语。面具不摘。可铃。时辰到对方先退。项外不加。」黄蓉用那副压低的假声一口气说完，手心又开始出汗。
「③档。入隔前签当场纸。沙漏半档起。」执事说着拿笔在簿上勾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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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厅隔壁有一间小室，只摆一张矮案、两个蒲团，案上一盏油灯，一只砚台，一叠纸。执事在对面坐下，把一张印好的当场纸推到她面前，又把一支笔搁在砚台边上。墨是新研的，墨香里带着一股松烟的苦味。
黄蓉握着笔，毫尖悬在纸上，手指微微发颤。当场纸上印着七行：档名，背对就位，对方先退，禁语，面具不摘，可铃，项外不加。灯芯噼啪响了一下，执事垂着眼等着，一声也不催。黄蓉咬了咬面具底下的嘴唇，笔尖终于落下去。
黄蓉在「档名」后头写了「③背对」，在「背对就位」后头打了一个勾。脸朝墙，全程不转过来，对方也不许叫她转，纸上印得明明白白，她看了两遍。
执事看了一眼那个勾，没出声。
黄蓉的笔尖往下挪，在「禁语」后头又打了一个勾，这一笔比方才更小。进了隔间，两边都不开口，要什么、停什么，只凭点头和手。
「铃。」执事从案下摸出一根红绳，一头拴着一只铜铃，个头只有核桃大，摇一下，叮的一声，又脆又亮。
黄蓉接过铃绳，在手里攥了攥，铜铃的凉意贴着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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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事从身后的木架上取下一只沙漏，搁在案上。沙漏的木框是枣红色的，两头的琉璃泡擦得透亮，里面的细砂白得像盐。
黄蓉盯着那只沙漏看了一会儿，砂静静地堆在下面那只琉璃泡里，一粒也不动。
执事拿笔尖点了点纸边，那里印着一行小字：沙漏半档起，续半档须事前签。黄蓉的指尖碰了碰沙漏的木框，在那行小字后头写了「两个半档」，写完手腕发软。
「对方先退。」执事念了一遍那一行，把印泥推过来。
黄蓉沉默了片刻，手指在纸边上捏出一道折痕。面具里的热气一阵一阵扑在脸上，鼻尖都潮了。笔尖又在「面具不摘」「可铃」「项外不加」后头各勾了一下。
「号牌。」执事说。
黄蓉从袖里摸出自己那块号牌，巴掌大的木牌，正面刻着「青灰·七」，墨填的，边角被她的指腹磨得圆润。执事看了一眼，在簿上抄了号，把木牌推回给她，号牌代名，进了隔间就只认这几个字。
黄蓉的手指在木牌边缘停住了，指腹压着「青灰·七」的刻痕，一道一道摸过去。
［进了门，就是这个号。］
黄蓉把木牌攥进手心，木头被掌心的汗一浸，微微发涩。在纸角按下一个指印的时候，指腹上的朱砂红得发亮，正好落在「对方先退」那一行旁边。腿心那片布贴着皮肤，悄悄又湿了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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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厅里的灯比上回更暗，两盏纱罩灯只留了一盏，火苗压得矮矮的，暗红的光贴着地毯铺开。炭盆还在墙角，炭火烧得正旺，烘得一屋子暖洋洋的。榻挪了位置，长边贴着东墙，墙上挂一幅素绢，绢上什么也没画。空气里有脂膏的甜香、旧绸子的气味，还有炭火烤干木头的那股焦香。
黄蓉走到榻边，先把那块号牌立在身后的矮几上。木牌边缘凉凉的，牌面朝外，正对着榻，正对着她将要转过去的后背。黄蓉的指节在牌边停了一下，「青灰·七」在灯下黑漆漆的，一笔一画都清楚。
［从这会儿起，我就是青灰·七。］
沙漏搁在榻头的小几上，黄蓉伸手把它翻转过来。细砂从上面的琉璃泡里漏下去，沙沙地响，又细又密，像春夜里的雨落在窗纸上。砂声一起，黄蓉的肩膀就轻轻一抖，热意从耳后冒出来，顺着脖子往下爬。
黄蓉把铃绳在左腕上绕了两圈，绳头的铜铃垂在手边，伸手就够得着。黄蓉先自己拉了一下，叮，铃声清清脆脆地荡开，在屋里转了一圈才散。铃声落下去，砂声又浮上来，沙沙，沙沙，一刻也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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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蓉跪上榻，膝盖陷进锦褥里，软软的，带着一点被炭火烘过的温度。黄蓉转过身，脸朝着东墙那幅素绢，脊背对着门，对着矮几上那块木牌。素绢离鼻尖不过一尺，绢面细细的经纬在暗光里隐约可见，一股浆过的米汤味。
身后的门轴吱呀一声，有人进来了。脚步声不重，一步，两步，在离榻三步远的地方停住。接着是水声，铜盆里的水被撩起来，哗啦，哗啦，那人在洗手。洗完了，布巾擦过手掌的声音沙沙的，跟砂声混在一起。
黄蓉跪得笔直，两手搭在膝头，指尖揪着裙子的褶。后颈的汗毛一根一根竖起来，皮肤底下像有细细的电在走。面具里的气息越来越热，湿气凝在上唇，舔一下，咸的。
「背对。」黄蓉压着嗓子说，声音有点抖，「时辰到了，你先退。」
身后安静了一息，一根指节在榻沿上轻轻叩了一下，笃，算是应了。此后屋里再没有人开口，只剩砂声和炭火声。
［禁语了，只剩手。］
黄蓉攥紧了膝头的裙褶，后背的皮肉却一点一点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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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暖意贴近后颈，悬在离皮肤一寸远的地方，停住了。黄蓉感觉得到那只手掌的热，烘着后颈那片细小的绒毛，痒痒的。那人就那么悬着，等着。
身后没有声音，那份热只是悬着，停了三息。
黄蓉点了点头，面具的边缘蹭过素绢，发出细微的沙响。
两只手掌落在她的肩胛上。隔着那层纱褙子，掌心的热度慢慢渗进来，干燥，温热，稳稳当当。那双手先是一动不动地搭着，像在等她的呼吸平下来。黄蓉的脊背绷得笔直，绷了好一会儿，才在那两团热底下一寸一寸地松开。
掌根贴着肩胛骨的边缘，开始往两侧推。推得很慢，力道从轻到重，推开了，再收回来。肩头那块酸了好几天的硬肉被揉开，酸胀感一下子涌上来，黄蓉的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脑袋不由自主地往前垂。额头差点碰到素绢，又被她自己稳住了。
推了一阵，那双手又停住，掌心贴着肩胛，不推也不揉，只把那份热一点一点压进去。黄蓉的肩头先是硬着，后来一寸一寸地软了，软得两臂撑不住，手肘往锦褥上一弯。她朝前塌下去半寸，额前的碎发扫在素绢上，痒得眼睫一颤。身后的手跟着往前送了半寸，稳稳托住她的背，等她自己把腰挺回来，才又开始推。
沙漏的砂沙沙地落着。黄蓉闭着眼，听着砂声，觉得肩胛骨底下那块皮肉在掌心里一点点发烫，烫得像一块被太阳晒透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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拇指沿着脊沟往下走，隔着薄纱，一节一节地按下去。到第三节，黄蓉的腰轻轻一颤；按到第五节，后背沁出了细汗，纱褙子湿了一小片，贴在脊梁上。拇指走过的地方，纱面被汗浸得发亮，凉了又热，一会儿又凉。
黄蓉的呼吸跟着那根拇指的节拍走，吸，呼，吸，呼，渐渐地乱了。后背上像有一双眼睛在看，那块木牌立在矮几上，牌面正对着她的脊梁，凉意隔着一尺多的空气贴在后心。黄蓉看不见那块牌子，可后心那一块皮肤一直绷着，像被谁的目光一直按着。
［他看见的是青灰·七，是一条背。］
这个念头一转，脸藏在面具里，藏在墙前，烫得像要烧起来。腿心却跟着一缩，亵裤中央那片布贴上来，凉凉的，又湿了一层。
拇指停在腰带上方，按住那一处，轻轻打了一个圈。黄蓉的腰眼一软，整个人往前塌了半寸，两手赶紧撑住锦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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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那只手的手指搭在她腰侧的系带旁边，停着没动。
黄蓉伸手按住了那根系带，指尖压得发白。沙漏的砂沙沙地落，一息，两息，三息。身后那只手便收了回去，搁在哪里，黄蓉看不见，只听见衣料轻轻一响。
黄蓉低头盯着锦褥上的花纹，盯着自己压在系带上的指节。指节下面的心跳一下一下撞着，撞得系带都跟着颤。三息过去，黄蓉自己扯开系带，把褙子从肩头褪下来，褪到腰间，堆成一团藕色的云。
黄蓉朝着墙点了一下头，又把两臂往前送了送。褙子褪下去以后，背上只剩颈后那一个抹胸的结，凉意一下子扑上来，扑得黄蓉浑身一激灵，汗毛全竖了起来。
身后的手没有去碰那个结，只把滑到肘弯的纱袖往下理了理，一直顺到腕上，让她两手撑得稳些。
接着是脂膏被搓热的声音，黏黏的，带着甜香，一下子散满了半间屋子。
黄蓉跪在那里等着，后颈的碎发被汗粘成几缕，贴在皮肤上。身后矮几上那块号牌立着，她看不见，后心那一块却一直发紧，像有人隔着一尺多的暗处盯着那一片裸着的背。沙漏的砂细细地往下漏，她数着砂声，数到第七下，掌心的热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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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手掌贴上她裸着的后背时，黄蓉轻轻叫了一声，声音从面具底下闷闷地漏出来。掌心油润滚烫，贴在汗湿的皮肤上，一推，就滑出去好远。脂膏化开了，顺着脊沟往下淌，淌到腰窝里，汇成一小汪温热。
手掌从肩胛推到腰，从腰推回肩胛，一遍一遍，不紧不慢。每推一遍，掌根就压得更深一点，压进脊柱两边那两条长长的肉里。黄蓉的背弓起来又落下去，像一张被反复拉开又松开的弓。油滑的黏响一声一声地响着，跟砂声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推到第七八遍，身后的人往前倾过来，两只手掌摊平了，整片压上她裸着的后背，从肩胛一直盖到腰。掌心又宽又热，严严实实地覆着，覆住了每一寸被油推得发烫的皮肤。黄蓉浑身一僵，呼吸都停了，背上的汗毛一根一根竖起来。
那两只手就这么压着，一动不动，掌下一起一伏的是她自己的呼吸，压久了，呼吸也慢慢跟着掌心的分量匀下来。直裰的袖口垂下来，粗布蹭着油滑的腰侧，蹭出细细的沙响。松香的气味一下子浓了，裹着她，裹得她脑子里一阵发晕。
黄蓉闭着眼睛，喉咙里溢出一口长长的气，软得像化开的糖。
身后那人等这口气吐完，掌心又往下沉了一分。
那人便又贴了一会儿，才慢慢地直起身，两只手掌重新落回她的背上。
黄蓉的两手撑在锦褥上，手指慢慢地抓紧了褥面的绣花。跪着的膝盖并拢了，又分开一点，又并拢。胸前那两团沉甸甸的软肉在抹胸里往下坠，随着身后手掌的推送一晃一晃，乳尖蹭着薄罗，蹭得发硬，挺成两粒小小的珠子。
［这么推下去，要化了。］
手掌推到腰窝，十根手指张开，扣住了她的腰侧。拇指按在腰窝那两个浅浅的凹里，一下一下地揉，揉得黄蓉腰眼发酸，酸得从骨头缝里冒出一股热来，直冲到腿心。黄蓉咬住嘴唇，鼻息却从面具的缝隙里漏出去，又急又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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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只拇指从腰窝挪开，沿着她的肋骨两侧往上走，一根一根地按过去。肋骨底下的皮肉薄，拇指按上去，压得那一处又酸又痒，痒得黄蓉忍不住往一边躲，躲了半寸，又被那双手轻轻扶回来。手指张开，贴着她的两肋，掌心停在肋侧，离胸前那团软肉只差一指。
黄蓉的呼吸一下子提了起来，憋在胸口，等着。那双手却停在原处，只在肋侧慢慢地揉，往前一下，退一点，再往前一下，又近一点，近到指尖离抹胸的边只剩一线，又退回去。黄蓉的胸口一起一伏，乳尖顶着薄罗，硬得发疼。
［就差一点……］
黄蓉咬着嘴唇，腰轻轻往后一送，又羞得收住了。身后的人像是全看在眼里，拇指在她肋下慢慢地画了一个圈，就把手收回去了，落回她的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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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漏里的砂漏下去了将近三成。黄蓉侧耳听着砂声，觉得那声音比方才更响了，响得像有人贴着耳朵在搓一把细沙。
一只手从腰侧滑下来，隔着裙子落在大腿外侧，停住了。
那只手停在腿外侧，没有往下走。
黄蓉点头，膝盖往外挪了半寸，又停住。
手掌顺着大腿外侧往下推，推到膝弯，再推回来。隔着裙子和亵裤，掌心的热度透过两层布，烙在腿上，一路烙到胯骨。推了几个来回，那手掌一点一点往腿根挪，挪到裙子边缘时，手指搭在裙摆上，停住了。
手指在裙摆上压了压，没有再动。
黄蓉的两条腿猛地并紧了，膝盖撞在一起，咚的一声闷响。
身后的手立刻离开了裙摆，搁在她腿外侧，一动不动。
黄蓉喘了几口气，自己伸手把裙摆往上撩，到膝弯就停了，另一只手按在胯侧的亵裤边上，指尖压得发白。
身后的指节在榻沿上叩了一下，笃，平平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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裙摆被撩起来，堆在膝弯上，小腿和大腿的后侧露出来，凉丝丝的。那双手掌贴上来，直接贴着肌肤，从膝弯沿着大腿后侧往上推。掌心滚烫，带着脂膏的油滑，推过的地方一片酥麻，麻得黄蓉的脚趾都蜷了起来。
手掌推到腿根，停在亵裤的边缘，拇指隔着那层薄薄的细绢，按住了大腿内侧最软的那块肉。拇指轻轻一碾，黄蓉的腰就往下一沉，一声细细的呜咽从喉咙里挤出来。碾一下，停一下，再碾一下，每一下都离腿心近一点点，又在那一线上收住。
亵裤中央湿透了，湿得贴在肉上，凉凉的，又被身后那只手的热烘得发烫。黄蓉听得见那一点湿意被拇指带动时发出的细微声响，黏黏的，羞得她把脸贴到了素绢上。素绢上的米浆味混着自己的汗味，还有一股甜腥的暖意，从腿间一阵一阵地浮上来。
［全被他闻见了。］
黄蓉的两腿并着，却在那拇指底下一下一下地发颤，颤得膝盖都快跪不住了。
---
拇指离开了腿根，两只手掌回到她腰上，扶着。身后的人往前挪了挪，膝盖抵在榻上，离她小腿后面只隔一线。黄蓉闻到一股淡淡的松香，混着夜露似的凉气。
一只手掌轻轻托了托她的左肩，往右边带了一下，力道很轻，像在问路。
黄蓉明白了，那是要她侧一侧身子。黄蓉把左肩往后送了送，上半身跟着侧过去一些，脸却仍旧贴着素绢，眼睛只对着墙上那片空白。侧过去之后，胸前的软肉从抹胸里坠出一道沉甸甸的弧，悬在半空里，随着呼吸轻轻地晃。
一只手掌停在她肋下，悬着，热气烘着抹胸的边。
黄蓉的喉咙咽了一下，点了头。
那只手从她肋下绕过来，隔着抹胸的薄罗，托住了那团沉甸甸的软肉。掌心先是托着，一动不动，只用掌心的热去焐。罗底下的皮肤被焐得发烫，像一盏刚斟满的热茶。黄蓉的呼吸一下子就乱了，后背不由自主地往后一靠，半途又被她自己稳住，脸仍旧贴着素绢。
［手这么稳。］
---
那只手开始揉了。先是整只手掌裹住，从下往上托起来，再慢慢松开，让那团软肉自己落回去。托起，松开，托起，松开，每一下都托得更高一点，松得更慢一点。薄罗在掌心和皮肤之间来回地蹭，乳尖被磨得又硬又胀，顶着罗面，隔着罗都能看出两粒小小的凸起。
黄蓉的手指死死揪着锦褥，指节发白，腰却在那只手的节拍里一下一下地往前送。鼻息从面具的缝隙里漏出去，越来越重，越来越急，夹着一点压不住的哼声。沙漏的砂沙沙地响，响得耳朵里全是那声音。
指腹隔着罗，绕着乳晕慢慢地画圈。一圈，两圈，画得极慢，一圈比一圈收得更紧，收到乳尖边上，偏偏又绕开了。黄蓉的胸口一挺，追着那根指腹往前送，扑了个空，喉咙里溢出一声带着恼意的轻哼。
身后的人呼吸沉了一下，指腹停在原处，等她那口气落下去。
黄蓉抬起手，摸到颈后抹胸的结，手指抖得厉害，摸了两回才捏住。轻轻一扯，结散了，左边那根系带滑下来，薄罗跟着往下一坠，半边胸脯就那么露了出来。凉意扑上去，激得那一粒乳尖猛地一缩，又硬又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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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手停在半空，悬着，等着。
黄蓉朝着墙点了一下头，手又撑回锦褥上。
那只带茧的手掌这才落下来。掌心贴上来的一刻，黄蓉整个人都颤了一下。那掌心上还沾着脂膏，滑腻，滚烫，把那团软肉整个包住了。虎口的薄茧蹭过乳侧，粗粗的，蹭得那一片皮肤起了一层细细的疙瘩。乳尖被掌心压着，硬硬地顶在那片烫里，一跳一跳的，像有一颗小小的心脏长在那里。
掌根慢慢地揉，揉开，揉圆，揉得那团软肉在掌心里变了形，又在松开时弹回来。拇指找到了那一粒乳尖，轻轻一碾。黄蓉的背猛地弓起来，喉咙里一声短促的叫，又被她自己咬着嘴唇咽回去一半。
碾一下，松开，等她的喘息落下去一点，再碾一下。每一下都碾得腰眼一酸，酸意顺着脊沟直往下坠，坠到腿心，坠成一股湿热。黄蓉的臀不由自主地往后抬了抬，抬起半寸，又羞得落回去，亵裤底下黏黏的，贴着腿根滑了一下。
拇指捏住那粒乳尖，往外轻轻一捻，又松开，再捻。黄蓉的肩膀朝着那只手的方向缩了缩，脸却贴牢了素绢，没有转过来。乳尖被捻得通红，涨得发疼，每捻一下，腿心那片布底下就跟着抽一下。另一边还裹在半挂的抹胸里，薄罗被她的喘息带得一起一伏，那粒乳尖顶着罗面，蹭得发烫，没人碰也硬着。黄蓉咬着嘴唇，鼻息一下一下地从面具缝里冲出去。
胯上那条鸦青绦松了一点，垂珠坠下来，贴着腿外侧一晃一晃，凉丝丝的。黄蓉闭着眼，觉得身后那块号牌在看，砂在流，掌心在揉，自己这副身子被这三样东西夹在中间，烫得快要化成一滩水。
［郭夫人……这会儿只是青灰·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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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只手从腰侧滑下去，落在她胯骨上，停住了。掌心的热隔着裙子烙在胯骨尖上，黄蓉的腰轻轻一塌，一声闷哼从鼻子里冲出来。
手掌静静停在胯骨上，等着。
黄蓉的髋往上抬了抬，离开锦褥半寸，做完了才觉得脸烫。那只手便把堆在膝弯的裙子往上撩，一直堆到了腰上。
那只手掌覆上来，隔着亵裤，掌心整个裹住那团圆润，五指慢慢收拢，一下一下地揉。揉得很深，五指陷进软肉里，再慢慢松开，揉开，往两边轻轻一分。细绢被揉得皱起来，贴在臀缝里，湿漉漉的，凉了又热。黄蓉的两腿跪着，腿根在那一揉一分里止不住地发颤，膝盖在锦褥上滑开了一点，又慌忙并回来。
胸前那只手还在揉着，拇指一下一下地碾着乳尖。身后那只手揉着臀，指尖顺着臀缝往下走，隔着湿透的细绢，慢慢地滑，滑到腿心的边上，停了一停。黄蓉的呼吸彻底断了，憋在胸口，憋得眼前发黑。指尖隔着布按在那片湿热的边缘上，轻轻一压，黄蓉整个人就是一抖，一股热流涌出来，浸透了指尖下的那层布。
那只手指停在亵裤的边缘，指尖贴着布缘，悬着，一动不动。
指尖压着湿布的边，往布里头探了一探。
黄蓉的手猛地一扯铃绳。
叮——
---
铃声又脆又亮，在屋里荡开，荡了好久才散。
身后两只手同时离开了，干干脆脆，一丝也不拖。胸口那片烫没了，臀上那片烫也没了，凉意一下子扑上来，扑得黄蓉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那人退开了半臂，黄蓉听得见他的呼吸，比方才沉了一些，却依旧匀，一下一下的。
沙漏的砂还在流，沙沙，沙沙。
黄蓉跪在榻上，肩膀抖个不停，两手撑着锦褥，撑得手臂都在打颤。腿心一下一下地抽紧，隔着那层湿透的布，每抽一下就涌出一点热，顺着腿根往下淌，淌到膝弯，凉凉的。面具里全是热气，汗珠从鬓角滑进眼角，蛰得眼睛发酸。
［他停了，就这么停了。］
黄蓉大口大口地喘，喘了好几口，喉咙里干得像着了火。身后那人一动不动，屋里静得只剩那一下一下平稳的呼吸。那份安静一点一点渗进来，把她心口那根绷到快断的弦，慢慢地松开了。
腕上的铃绳勒出一道红印，红绳嵌在皮肉里，她低头看了一眼，又把手按回锦褥上。身后那两只手搁在哪里，她看不见，只听得见衣料轻轻一响，再没有别的动静。砂还在漏，不紧不慢，上头那只琉璃泡里还剩小半，她盯着素绢上的经纬，等自己的心跳往下落。
黄蓉喘匀了几口气，把铃绳在手腕上又绕紧了一圈，铜铃贴着腕骨，凉凉的。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锦褥上点了点，又反手隔着裙子在自己腿心外缘划了一道，划完把手按回锦褥上，朝着墙点了一下头。
身后的指节在榻沿上叩了一下，笃。只到外缘，砂尽为止，不进去，不叫她转身，那一叩把这几样都应了。
［他应了。］
这个念头一落下来，黄蓉的眼眶莫名一热，热得面具里的潮气又重了一层。腿心那一下一下的抽紧慢慢缓了，缓成一种空空的、软软的痒，从小腹深处一阵一阵地泛上来。
沙漏的砂沙沙地落，已过了一半。
黄蓉把脸重新贴回素绢上。
身后的人再也没出声。
---
两只手重新落下来，先落在她腰上，扶稳了，才一只回到胸前，一只回到臀上。这一回比方才更慢，更轻，像怕惊着一只刚落地的鸟。掌心贴着胸口，只是焐着，焐了好一会儿才开始揉；另一只手贴着臀，五指慢慢收拢，再慢慢松开。
黄蓉的喘息一点一点又涨起来。乳尖在那只掌心里被揉得发烫，烫得像一粒烧红的炭；臀上的手顺着腿根滑下去，隔着湿透的细绢，整只手掌覆住了那片湿热，覆住了，就不动了。掌心的热度一下子渗进来，渗进最软最烫的那一处，黄蓉的腰往下一沉，一声长长的、发颤的哼从喉咙里滑出来。
那只覆在腿间的手掌不揉，也不往里，只是贴着，贴得那一片又湿又烫。黄蓉的腰忍不住往下压，想去蹭那份热，蹭了两下，羞得停住，过一会儿又压下去。掌根顺着她压下来的力道往上一托，稳住了，再没有多给半分。胸前的拇指却在这时碾过乳尖，碾得她喉咙一紧，腿根猛地夹住了那只手腕。
手掌开始缓缓地揉压，隔着那层布，一下，一下，节拍稳得像沙漏里的砂。黄蓉的腰不由自主地跟着那只手摆，往前送一点，往后退一点，膝盖在锦褥上滑开又并拢。湿意一阵一阵地涌，布料被浸得透透的，黏黏的水声跟着那只手的揉压一声一声地响，响得黄蓉羞得把脸死死埋进素绢里。
掌根压一下，就停住，等她腿心那一阵抽紧过去，才压下一下。湿透的细绢贴在肉上，被掌根推着往里陷，到一半又被他自己收住，只在外缘那一圈打转。黄蓉的腰一塌再塌，臀往上翘着，胯上的垂珠荡出去，又凉凉地撞回腿侧。号牌立在身后，砂在流，她把脸埋在素绢上，喉咙里的哼声一声比一声长。
胸前的拇指碾着乳尖，腿间的掌根压着那片湿热，两处的热往小腹中间汇，汇成一团越烧越旺的火。黄蓉的手指抓破了锦褥上的一根绣线，脚趾蜷得发白，腿根绷得像两根拉满的弦。喘息碎成一声一声的轻吟，从面具底下漏出来，在暗红的灯影里飘。
那一下来的时候，黄蓉整个人往后一仰，额前的碎发甩开，脸又落回素绢上。眼前一片白，耳朵里嗡嗡作响，砂声、铃声、炭火声全没了。腿心一阵一阵地抽紧，抽得腰都弯了，热流一股一股地涌出来，把那层布连同那只手掌一起浸透。喉咙里溢出一声长长的叫，又哑又颤，黄蓉自己听着都陌生。只来了一半，余下那一半堵在小腹底下，没上去。
身后一只手掌按住她的肩头，把她稳稳地扶着。另一只手掌还覆在她腿间布外，一动不动地按着，压住那一阵一阵的余颤，直到它们慢慢地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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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蓉伏在锦褥上，软得像一团揉开的面，连抬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了。汗把后背浸得湿亮，纱褙子堆在腰间，湿热热的一片。面具的边缘全湿透了，贴在颊上，又闷又烫。炭盆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屋里的气味浓得化不开，脂膏的甜，汗水的咸，还有腿间浮上来的那股暖腻的腥甜。
腿间那只手慢慢地抽走了，抽走的时候，湿透的布被带着轻轻一扯，黄蓉的腰又是一颤。那只手在她小腹上停了停，掌心贴着肚脐下面，热得像一块暖玉，贴了好一会儿才移开。
一根指腹落在她耳后，悬着，停在半寸之外。黄蓉的耳廓被那份热烘得发痒，肩膀往上一耸，又慢慢地落下去。
那根指腹就那么悬着，一动不动。
黄蓉轻轻点了点头，面具的边沿擦过素绢，沙的一声。
指腹贴上了她的耳垂，先是贴着，一动不动，只用指腹的温度去焐那块软肉。焐得耳垂发烫，泛出红来，黄蓉看不见，却觉得那一小块皮肉肿胀起来，跳得跟心口一样快。拇指和食指把耳垂捏住，轻轻地捻，一下，松开，再一下，捻得黄蓉半边身子都酥了，腰往锦褥上一塌，喉咙里溢出一声软软的哼。
指腹沿着耳廓的边缘慢慢地描，一路到了耳后那块薄薄的皮肤上，停住，指甲背轻轻刮了一下。黄蓉的脖子猛地一缩，脚趾在锦褥上蜷起来，方才平下去的腿心又是一跳，一股余热涌上来，贴着那层湿布慢慢地漫开。
［刚刚才……怎么又……］
黄蓉偏过头，把肩头往后送了送。指腹离开耳后，落在她肩头，在锁骨的尽头轻轻掐了一下。掐得很轻，指甲只在皮肤上碰了碰，留下一点红，凉丝丝的。黄蓉的手攥着锦褥，攥得指节发白，铃绳贴着腕骨，她的指尖碰了碰铃身，又松开了。
那只手在她肩头按了一下，就停住了，掌心搁在她肩窝里，热气一下一下透进颈侧。两人一前一后地静着，砂声沙沙地落，炭火噼啪地响，黄蓉的心跳一点一点慢下来，慢到跟掌心底下那一下一下的分量差不多快。
一块温热的巾帕先递到她手边，停了一停。
黄蓉点头，脸仍旧贴着素绢。
一块温热的巾帕落在后颈上，从后颈擦到肩胛，从肩胛擦到腰窝，擦得很仔细，一寸一寸地擦过去。巾帕上有淡淡的皂角味，温度刚好，擦过之处一片清凉。黄蓉闭着眼，觉得自己像一块被温水泡软的绸子，任人慢慢地抚平。
［他连擦汗都这样慢。］
沙漏的砂只剩薄薄一层了，从上面的琉璃泡里细细地往下漏，沙沙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巾帕收走以后，那两只手掌回到她腰上，一边一只，就那么扶着，不推也不揉。黄蓉跪在榻上，背上的汗被擦干了，凉丝丝的，腿心那片布还湿着，贴在肉上一跳一跳。她低头看见自己胯上的垂珠，绦带被汗浸成了深色，银环歪在一边。身后矮几上的号牌照旧立着，牌面朝着她的背。她想起当场纸上签的是两个半档，头一个快流完了，后一个还在纸上等着，腿根不由得又并紧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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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粒砂落下去的时候，屋里忽然静得出奇。黄蓉听见炭火塌下去的声音，听见自己的心跳，听见身后那人慢慢起身，膝盖离开锦褥时布料轻轻一响。脚步往门边挪了一步，两步，停在门边。
当场纸上签的是两个半档。头一个半档流尽，对方先退到门边，等第二个半档翻过来再回，那人照着纸上的次序，一步也没多走。
黄蓉的手指在锦褥上蜷了蜷，又松开，蜷了又松开。腿心还在一下一下地跳，那一阵余韵没散干净，被砂停了这一下，反倒又从小腹底下翻上来，痒痒的，空空的。面具里的呼吸烫得像一团火，烧得她耳根通红。
黄蓉伸出一根手指，在榻沿上敲了一下。
门边的脚步没动，等着。
黄蓉摸到榻头小几上那只沙漏，指尖碰到木框，那木头被炭火烘得温温的。黄蓉握住沙漏，照着当场纸上签好的第二个半档，把它翻了过来，砂又沙沙地落下去了。
她把脸贴回素绢上，脸烫得要冒烟，后背仍旧对着门。
身后安静了一息，两息，脚步又挪回来了，一步，两步，停在榻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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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蓉换了姿势，慢慢地趴了下去，胸口贴着锦褥，两手交叠枕在额下，脸朝着墙。褙子堆在腰间，后背整个裸着，汗被方才那块巾帕擦过，凉凉的，又被炭火烘得慢慢发烫。胸前那两团软肉压在锦褥上，压得扁扁的，从身体两侧挤出圆润的弧。
身后的人跪坐下来，膝盖挨着她的腿侧，隔着一线，只是挨着。黄蓉感觉得到那人的目光落在背上，从后颈落到腰窝，再从腰窝落到堆着裙子的臀上。目光本是凉的，后背的皮肤却一寸一寸地烫了起来，烫得像有人拿一盏灯在上面慢慢地照。
一根指腹停在她后颈上方，没有落下。
黄蓉的肩膀一缩，交叠的两手攥紧了，过了好一会儿才点头。点得很慢，额头蹭着手背，蹭了一下。
一点热先落在后颈上，痒得黄蓉缩了缩脖子。接着是指腹，干燥温热的指腹，轻轻地贴在后颈那块凸起的骨头上，贴了一息，离开。
黄蓉的整条脊梁都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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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腹顺着脊沟往下走，一节一节地按。每按一下就停一停，等她的呼吸落下去，再往下一节。指腹很软，指节上却有一层薄茧，蹭过皮肤时刺刺的，刺得那一片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汗湿的皮肤被那一点热按过，热了又凉，过一会儿又热。
按到肩胛骨中间，那人停住，指甲背轻轻地刮了一下。黄蓉的背猛地一弓，一声短促的叫从手背底下闷出来，脚尖在锦褥上蹬了一下。刮过的地方麻麻的，凉意紧跟着贴上来，凉得黄蓉打了个颤。
［连这里都……］
指腹继续往下，按过一节一节的脊骨，按到腰窝。两个浅浅的凹窝里还积着一点脂膏，那人的两只拇指按进去，慢慢一旋。黄蓉的腰一下子塌了，塌得臀都往上抬了抬，裙子底下那片湿透的布又凉凉地贴上腿心。腰窝被旋得发烫，像被人按进去一枚刚出锅的铜钱。
那人的拇指在腰窝停了很久，一边旋一边用掌根揉着她的腰侧，揉得她喘息一阵比一阵乱。沙漏的砂沙沙地落，炭盆的火噼啪地响，黄蓉的手指攥着自己的袖子，攥得指节发白。
两只手掌摊平了，从腰窝往上推，经过肋侧，一直到肩胛下缘，又沿着脊沟两边慢慢退回来。掌心的油在背上抹开一层亮，炭火一烘，热气从皮肤底下往外冒。黄蓉趴着，脸侧在交叠的手背上，眼睛只看得见墙根那一线暗红的灯影。每推一遍，她的胸口就在锦褥上被压得更扁，乳尖蹭着褥面的绣线，又麻又痒，她把腿并紧，膝盖抵着膝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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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的手掌从腰窝抬了起来，悬在她腿后。
黄蓉闷在手臂里点了一下头，小腿轻轻晃了晃。
那人的手掌越过堆在腰间的裙子，一路落到她的小腿上。掌心握住小腿肚，慢慢地揉，揉开那块因为跪了太久而绷紧的肉。酸胀感一下子涌上来，黄蓉的小腿一抽，鼻子里哼了一声，又在那掌心的揉捏里一寸一寸地松开。
手掌顺着小腿往下，隔着罗袜握住了她的脚踝。拇指按在踝骨下面那个小小的凹里，一圈一圈地揉，脚背被揉得都热了。黄蓉的脚趾在罗袜里蜷了蜷，又张开，脚心隔着袜底被那人的掌根轻轻一压，痒得她整条腿一缩，差点踢出去。
那只手掌松了松，仍旧握着。
黄蓉闷在手臂里吸了一口气，脚踝在他掌心里扭了扭，又自己送回去。
那人便轻了些，掌根隔着罗袜贴着她的脚心，慢慢地推，从脚跟推到脚趾根，一下一下，推得那股痒化成了一股暖，从脚底一直暖到膝弯。推完了，那人的拇指停在她脚踝上方，悬着。黄蓉的脚趾一蜷，轻轻点了点头。那人便在她脚踝内侧按了一下，指腹贴着踝骨，热热的，滑滑的。
黄蓉的整条腿一颤，脚趾一下子绷直了。
［连脚踝都被他按着……］
羞意冲上脸，冲得面具底下滚烫，黄蓉把脸往手臂里埋得更深，腿却乖乖地搁在那人掌心里，一动也没动。指腹从脚踝往上走，按过小腿肚，按过膝窝下那一小片，每按一下，黄蓉的腿就轻轻一抖。
指腹停在膝窝下面，抬了起来，两只手掌落在她的腿后，从膝弯往上推，一直到臀下，停住。
手指搭在堆着的裙边上，等着。
黄蓉的髋往上抬了半寸，额头在手背上蹭了一下。
裙子被撩到腰上，堆成一团。黄蓉整个下身只剩一条湿透的亵裤，细绢贴在臀上，贴在腿心，凉冰冰的。暗红的灯光照在她腿后，照在那片湿痕上，黄蓉看不见，可那块皮肤一直绷着，像被人目不转睛地盯着。
炭盆的热扑在腿后，扑在那片湿痕上，湿处很快就烘得发烫。黄蓉把两腿并着，膝盖抵着锦褥，臀在半空里翘着，自己都觉得这样子太过，可脸朝着墙，那里只有一片素绢，没有一双眼睛。身后那双手搁在她腿弯两侧，等着，砂声沙沙地落，等到她的膝盖慢慢松开一指宽，才往上移。
指腹落在了膝弯里。那块皮肤最薄，一按就酥，黄蓉的小腿一下子翘起来，又被那人的手掌轻轻按回去。指腹顺着大腿后侧往上走，一寸一寸，热意贴着腿上细细的绒毛往上爬。走到腿根，停在亵裤的边缘，那人隔着细绢，在臀下那道弧上用指腹轻轻一刮。
黄蓉的腰一抖，一股热流又涌出来，浸透了本就湿透的布。
［他闻得见的，他全闻得见。］
羞意冲上来，冲得黄蓉把脸死死埋进手臂里，臀却在那人的指腹下不由自主地往上送了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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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的指腹离开了，一只手掌悬在她臀上。黄蓉的臀轻轻往上一抬，那只手掌便覆了下来，五指慢慢收拢，揉了揉，又松开。另一只手掌压住她的后腰，压得稳稳的，指尖碰到她攥着袖子的那只手，停住了。
黄蓉松开袖子，那只手便覆上她的手背，宽大，温热，虎口的薄茧硌着她的指根。她把手翻过来，手指扣住了那只手，扣紧了，掌心贴着掌心，汗湿的，滑滑的。
那人就这么扣着她的手，另一只手在她臀上慢慢地揉，到了腿根，隔着布按住那片湿热，掌根一下一下地压。黄蓉扣着他的手，跟着那一下一下的压，指节一下一下地收紧。喘息从手臂底下漏出来，碎碎的，夹着压不住的轻吟。
隔着布压了一阵，那只手停在亵裤的边缘，指尖贴着布缘，不动了。
黄蓉知道那人在等。当场纸上写着项外不加，头一个半档里她划过的那道外缘，第二个半档照样作数。
黄蓉的呼吸憋在胸口，憋了好几息，砂声在耳朵里沙沙地响。扣着他的那只手攥紧了，又慢慢松开，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她的髋往上抬了抬，朝着墙点了一下头。
那根指尖便沿着布缘按住，压在湿透的细绢上，没有往里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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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腹隔着湿透的细绢压上来的那一刻，凉意扑上来，扑在最烫最湿的地方，激得黄蓉浑身一颤，腿根猛地一夹。那只手停住，等着。等她的腿慢慢松开，才把指腹轻轻地按实。
指腹按实的时候，黄蓉的喉咙里溢出一声又长又细的叫。那指腹带着脂膏，隔着一层湿绢，滑润，温热，贴着最软的那一片，一动不动地停着，只用指腹的热去焐，那一处被焐得一跳一跳的，跳得黄蓉整个小腹都在发颤，湿意一股一股地涌，透过布把那人的手指都浸湿了。
指腹开始慢慢地动，只在布外，沿着那一片湿软的边缘，一下一下地滑，极慢，极轻，像在描一枚印章的边。每滑一下，黄蓉的腰就跟着一抽，脚趾在锦褥上蜷紧又松开，扣着他的那只手攥得死紧，指甲都掐进了他的手背。
水声黏黏的，一声一声地响，跟砂声混在一起。黄蓉听着那声音，羞得耳根都要烧着了，腰却跟着那根手指一下一下地往后送。最敏感的那一点被指腹隔着布找到了，轻轻一按，黄蓉的背猛地弓起来，一声叫从手臂底下冲出去，又尖又颤，半点也压不住。
指腹在布外停了停，又往下滑了半分，压住那道湿痕最深的地方，隔着细绢慢慢地碾。黄蓉的臀往上一抬，到一半就僵住，腿根抖得厉害。她没有转头，额头死死抵着手背，扣着他的那只手用力一收，又松开。指腹便照着那一收一松的节拍压下去，压一下，等一下，绝不往布底下多走半分。
［要死了，要死了……］
指腹在那一点上慢慢地打圈，一圈，两圈，节拍稳得出奇。黄蓉的整条腿都在抖，膝盖在锦褥上滑开，又并不拢，臀不由自主地往上抬，抬着去迎那根手指。热从小腹深处一浪一浪地涌上来，涌到胸口，涌到喉咙，涌到面具底下滚烫的脸上。
那一下来得比头一回更猛。黄蓉整个人绷成一张弓，脚趾死死蜷着，扣着他的手攥得骨节咯咯响。眼前炸开一片白，腿心一阵一阵地抽紧，抽得腰都在打颤，热流一股一股地涌出来，透过细绢淌过他的手指，淌湿了身下的锦褥。喉咙里一声长长的叫，哑得破了音，叫到后来只剩一口一口的抽气。
那只手仍旧隔着布贴着那一处轻轻地按着，压住那一阵接一阵的余颤，另一只手一直扣着她，扣得稳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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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颤一阵一阵地退，退了半盏茶才平下去。黄蓉趴在锦褥上，四肢摊开，软得像一摊化开的蜜，连睁眼的力气都使不出来。身下的锦褥湿了一大片，凉凉地贴着小腹和腿根。面具里全是汗，眼睫都湿透了，一眨就是一片模糊。
那人替她把揉皱的亵裤边理平，湿透的布贴回去，凉得她轻轻一缩。接着又是那块温热的巾帕，先递到她手边，等她点了头，才替她擦去腿后和腰上的汗，擦得很轻，很慢。擦完了，裙子被拉下来，盖住了腿；纱褙子被拉回肩头，盖住了背。
一只茶盏被搁在她手边的锦褥上，茶是温的，热气细细地往上飘，带着一点陈皮的香。
沙漏的砂只剩最后一线了。黄蓉侧耳听着，沙，沙，沙，越来越轻，越来越细，最后一粒落下去，声音就没了。
身后那人起身，膝盖离开锦褥，布料轻轻一响。脚步往门边走，一步，两步，三步，门轴吱呀一声，开了，又吱呀一声，合上了。脚步声在廊下渐渐远去，远到听不见。
屋里只剩下炭火塌下去的声音，还有她自己一下一下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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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蓉趴在锦褥上，脸仍旧朝着墙，开始数自己的呼吸。一口，胸口压着锦褥起伏一下；两口，腿心还在轻轻地跳；三口，眼前那片素绢慢慢清楚起来，经纬一根一根地分明了。
数完了，黄蓉撑着手臂坐起来，腰酸得一软，又扶着榻沿稳住。慢慢地转过身，屋里空空的，铜盆里的水还在轻轻晃，漾出一圈一圈的涟漪。矮几上那块号牌立得端端正正，「青灰·七」黑漆漆的，正对着她。
黄蓉低头看了看自己：抹胸的系带还松着一边，纱褙子斜挂在肩头，腰侧被掌根揉出几块浅红，腿根湿得发亮。垂珠垂在胯侧，沾了汗，在灯下闪着一点光。黄蓉伸手托住它，托了一会儿，才放开。
黄蓉伸手拿起号牌，木头边缘凉凉的，被炭火烘了半天，却还是凉。她把号牌收进袖里，贴着腕骨。
［一直看着的，原来是你。］
黄蓉端起手边那盏茶，小口小口地喝下去，茶水润过干涩的喉咙，陈皮的香在舌根上慢慢化开，这才发觉嗓子已经哑得只剩一线沙声。
茶喝完，屋里再没有别的声音。黄蓉把茶盏搁回锦褥上，背过手去，摸到颈后那两根散着的系带，重新打了一个结，手指抖得系了三回才系牢。斜挂的纱褙子理正，对襟照旧敞着，绦带往胯上提了提，垂珠坠回腿侧。裙子湿了一大片，皱巴巴地贴在腿上，怎么抚也抚不平。
门外廊下有脚步走过，停在门边一息，又走远了。当场纸上签的两个半档都已流尽，对方先退，项外不加，门再没有被叩响。黄蓉隔着袖子按了按里头那块号牌，扶着榻沿，等两条腿缓过来。榻头小几上的沙漏早停了，下头那只琉璃泡里砂堆得满满的，上头一粒也不剩。黄蓉把滑落在榻角的披帛捡起来，叠了两折，搭回臂弯，披帛上沾着脂膏的甜香，凉凉地贴着小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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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蓉在偏厅里又坐了一盏茶的工夫，才撑着榻沿站起来。两条腿还是软的，一站直，膝盖就轻轻打了个颤，腿根那片皮肤蹭着湿布，一阵发麻。黄蓉扶着矮几站稳，低头解开裙带，把那条湿透的亵裤褪下来。细绢沉甸甸的，皱成一团，凉冰冰地攥在手里，一股暖腻的甜腥气直往鼻子里钻。
庄里早备了干净的衣物，叠在屏风后头的小凳上，一条月白细绢亵裤，一条薄纱长裙，两侧照旧开衩。黄蓉换上干的，细绢贴上腿心的一刻，那片被揉了大半日的肉又是一跳，她咬住了嘴唇。湿的那条，黄蓉拿帕子裹了三层，塞进袖底的暗袋里，袖子顿时沉了一截。
黄蓉系好绦带，把纱褙子的两片前襟理平，照来时的样子敞到胸下，把臂弯里的披帛理顺。铜盆里的水已经凉了，黄蓉撩起一捧，隔着面具拍了拍额角，凉意激得太阳穴一跳。
［进门是郭夫人，出门也得是。］
黄蓉摸了摸袖里的号牌，木牌的边贴着腕骨，凉凉的。手指隔着袖子在牌上按了一下，才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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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役还提着那盏纸灯笼，看见她出来，侧身让路，把她引到账房。黄蓉把腕上的铃绳解下来，连同铜铃一起搁在案上。铜铃在掌心里被焐得温热，交出去的时候，铃舌轻轻一碰，叮的一声。
执事拿灯照了照她胯侧的垂珠，又展开那张当场纸，一行一行看过去，看到「对方先退」旁边那个指印，停了停。廊役把那只沙漏也送了过来，下面那只琉璃泡里砂堆得满满的，上头一粒也不剩。执事这才从柜里取出一册验真，油纸包着，封泥是新的，推到她面前。黄蓉把封泥册收进袖里，跟号牌挨在一处。
「活跃尚可。」执事说，提笔在簿上记了一笔。
执事又从簿里抽出一张报价纸，搁在验真旁边。纸上列着几档的银数，末一行写着一个「示」字，银数比验真高出一截。
黄蓉的目光在那个「示」字上停了一下，袖子底下的手指蜷了蜷。
「今日只取验真。」黄蓉压着嗓子应了一声，假声沙得厉害，跟方才在榻上叫哑了的嗓子搅在一起，连自己都分不清哪一副是真的。执事把报价纸折了一折，一并推过来，她也收进了袖里。
侧门开了，未时末的日光一下子扑进来，晒得面具发烫。黄蓉走进老槐的阴影里，四下看看，巷子空荡荡的，几片槐叶在地上打转。黄蓉解开脑后的绦带，把面具摘下来，汗湿的脸一碰到风，凉得一激灵。颊侧被绦带勒出两道浅浅的红印，指尖一摸，微微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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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上尘土飞扬，一辆驴车吱吱呀呀地从身边过去，车上堆着麻袋，赶车的老汉哼着小调。黄蓉用帕子遮着半边脸，沿着路边的柳荫慢慢地走。每走一步，干净的细绢就在腿心蹭一下，那一处被揉了大半日，敏感得厉害，一蹭就是一阵细细的酥麻，从腿根一直麻到小腹。
黄蓉的步子越走越慢，两腿不自觉地并着走，裙摆摆动的幅度都小了。后背被那人按过的地方，一节一节的脊骨，仿佛还留着指腹的温度，被纱褙子一磨，就醒过来一处。腰窝那两个凹里像各按着一枚铜钱，烫烫的，走一步烫一下。
［身上处处都还记着。］
路边有个卖凉水的摊子，黄蓉停下来要了一碗。凉水装在粗瓷碗里，碗沿有个缺口，黄蓉捧着碗，避开那个缺口，小口小口地喝。凉水滑过喉咙，喉咙里那点哑涩被冲开了一些，又泛上来一股涩涩的疼。
卖水的妇人看了她一眼，问娘子是不是受了风，嗓子哑成这样。黄蓉笑着点头，把两文钱搁在案上，转身走了。袖子底下那团裹着帕子的湿布沉沉地坠着，贴着手腕，凉一阵，又被体温焐得温一阵。
［怎么走着走着，倒像是下回还会来。］
黄蓉把帕子在脸上按了按，脚步加快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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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末，黄蓉进了府门。廊下的仆妇们在收晾着的衣裳，竹竿碰竹竿，嗒嗒地响。郭芙从回廊那头跑过来，手里还攥着一根没编完的剑穗，一眼瞅见她，脚步就停了。
「娘又受风了？」郭芙凑过来，歪着头打量她，「脸红成这样，嗓子也哑了。」
「路上风大。熬姜汤。」黄蓉清了清嗓子，声音沙沙的，抬手按了按额角。
郭芙应了一声，扭头朝厨下喊张嬷嬷。张嬷嬷端着一筐萝卜从回廊那头过来，嘟囔着城南的风邪性，架着萝卜筐一扭一扭地往厨下走了。
黄蓉回到内室，闩上门，从袖底的暗袋里掏出那团帕子，解开，湿布已经半干了，皱巴巴的，摸上去硬硬的，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气味。黄蓉把它塞进妆台最底下那只装旧帕子的抽屉里，压在最下面，关上抽屉，手按在抽屉面上，按了好一会儿。
妆匣打开，白面具放回原处，压在那张写着六条私规的素笺旁边。黄蓉从袖里取出那册验真，封泥朝上，放进匣里，旧的那包挪到底下。指尖从第一条摸到第六条，停在第二条「可以抽身，任何一次都能停」那一行上。今日拉了一回铃，那人就停了，干干脆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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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汤端上来的时候冒着滚滚的热气，辛辣的气味混着红糖的焦甜，直往鼻子里冲。黄蓉捧着碗，碗壁烫得掌心发红，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热汤熨过嗓子，又辣又甜，辣得眼眶发酸，鼻尖冒汗。
嗓子是同一条嗓子，在庄里压低了说假话，在榻上叫哑了，回到家里又拿来说受风。黄蓉喝着姜汤，喉咙一阵一阵地发紧，热汤熨过去，一处一处地松开。喝完半碗，额头沁出一层细汗，身子里那股软绵绵的倦意泛上来，泛得眼皮发沉。
张嬷嬷在门口探头，问夫人要不要再添一碗。黄蓉摇摇头，把碗递过去，碗底还剩一点姜渣，沉在红糖色的汤底。
「将军今晚在北门营里歇，让人捎话回来，叫夫人别等。」张嬷嬷接过碗说。
「知道了。」黄蓉应着，手指在膝头的裙褶上轻轻摩挲。
窗外天色暗下来，廊下的灯笼一盏一盏点亮了。黄蓉坐在灯下，听着更夫在远处敲梆子，一更天了，膝盖在裙子底下悄悄地并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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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辰时，窗外的青砖还湿着，昨夜落过一阵小雨，墙根的苔绿得发亮。黄蓉坐在内室，闩了门，从妆匣里取出那册验真，拇指按住封泥，按了一会儿才掰开。封泥碎成几块，落在案上，带着一点松脂的气味。
册子只有薄薄三页，纸是庄里的竹纸，边上压着骑缝的暗印，一页一页对得严丝合缝。
黄蓉把册子摊平，压上镇纸，指尖碰到纸面，纸是干的，凉的。
册上是庄里工整的小楷：黑石沟新车辙三道，深半寸，马粪尚温，沟口有蒙古哨骑踪迹；东河滩空营，灶灰冷了五六日，营中只扎草人。黄蓉一行一行看下去，看到「草人」两个字，指尖在纸上按了一下，按出一道浅浅的折痕。
［甲说是真的，乙说是故意放出来的。］
黄蓉照着册子抄了一张要点，折好，揣进袖里，跟那把铜钥匙挨在一起。纸角硌着腕骨，钥匙也硌着腕骨，两样东西一软一硬，贴着同一处脉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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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靖在书房里看舆图，图摊了满满一桌，四角压着砚台、茶盏、镇纸和一只铁护腕。郭靖弓着背，手指在图上的山沟里来回地划，眉头拧成一团，听见她进门，头也没抬，嗯了一声。书房里有一股墨香，混着郭靖身上的汗味和铁锈味，窗缝里透进来的风把舆图的一角吹得哗哗响。
黄蓉走到桌边，从袖里取出那张纸，展开，按在郭靖摊开的掌心里。纸角还带着她指尖的汗，微微发潮。
「黑石沟和东河滩，两头都有了准话。」黄蓉说，手指在纸面上轻轻一点，「甲乙两说以这份为准。你看完自行定。」
黄蓉说完，往后退了半步，退到茶案边上，一只手扶着案沿。郭靖低头看纸，嘴唇跟着字一个一个地动，看到「草人」两个字，眉头猛地一松，又猛地一紧。黄蓉站在茶案边看着他，手腕内侧的脉搏突突地跳，跳得袖口都在微微地颤。
「黑石沟。」郭靖抬起头，眼睛一下子亮了，亮得像两簇火，「蓉儿，我出府一趟。」
「军上的事，你做主。」黄蓉笑着说，转身替他把铁护腕从桌上拿起来，递到他手里。
郭靖接过护腕往手上一套，大步走到门口，又折回来，在她额头上重重地亲了一下。胡茬扎得她额头一疼，郭靖已经转身出去了，脚步声咚咚咚地在廊下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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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整日，黄蓉在府里理账，理到一半就理不下去了，算盘珠子拨了一行又拨回去。窗外的日影从东墙挪到西墙，廊下的竹影一寸一寸地拉长。黄蓉每隔一会儿就抬头看一眼铜漏，铜漏的水一滴一滴往下落，落得慢得出奇。
申时，张嬷嬷送来一碟桂花糕，黄蓉拈起一块咬了一口，甜得发腻，嚼了半天才咽下去。酉时，廊下的灯笼点起来了，前院传来马嘶声，黄蓉手里的茶盏一晃，站起来又坐下，坐下又站起来。
戌时初，郭靖回来了。
郭靖进门的时候满身尘土，铠甲上溅着泥点，脸上被风吹得黑红，眼睛却亮得吓人。郭靖大步走过来，一把握住她的两只手，握得死紧，掌心全是汗，热得像两块烧红的铁。
「对上了。」郭靖说，嗓门大得震得窗纸嗡嗡响，「黑石沟，粮队，两千骑押着，一头撞进咱们的埋伏里。东河滩那边果然是个套，要是兵分了，北门就空了。蓉儿，挡住了。」
挡住了。
黄蓉闭上了眼睛，闭了一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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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字落进耳朵里，耳根先热了。热意从耳根往下淌，流过颈侧，淌到锁骨，淌到胸口，乳尖在纱褙子底下悄悄地立起来，蹭着抹胸的薄罗，又麻又胀。黄蓉的指腹发木，被郭靖握着的那两只手一点力气也使不上，只觉得掌心里全是他的汗，烫得发黏。
热意还在往下淌，流过小腹，一直淌到腿心。那里猛地一热，一点湿意渗出来，贴住了亵裤中央那片细绢，凉凉的。偏偏就在这一刻，身子记起了那一日的砂声，沙沙地响个不停，后背上一节一节的脊骨跟着发烫，像有一根指腹又从后颈一路按下来。
［升档有效。］
黄蓉睁开眼，郭靖的脸就在跟前，黑红的，汗津津的，笑得满口白牙。黄蓉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转身去茶案上倒茶。茶壶嘴碰着盏沿，叮的一声，茶水注进去，冒起一股白汽。黄蓉端起茶盏递过去，盏沿先碰了碰自己的唇，才递到郭靖手里。
「喝口茶，一身的土。」黄蓉笑着说，嗓子还有一点沙，膝盖在裙子底下并得紧紧的。
郭靖接过茶一口闷了，抹抹嘴，又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揽得她鼻尖撞上冰凉的铠甲片，一股铁锈和汗水的气味直冲脑门。郭靖的手掌拍着她的背，拍得很重，啪啪的，拍得她后背那几节脊骨一阵阵发麻。
「我去洗洗，还得回营里看看伤兵。」郭靖松开她，又在她头顶揉了一把，「今晚你先睡，别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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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靖走了以后，黄蓉回到内室，闩上门，打开妆匣。素笺上的六行字在灯下暗沉沉的，白面具静静地躺在旁边。黄蓉的指尖从第一条摸下去，摸到第六条「每一档只试一次，项外的东西要另签，事后写三行账」，指尖停住了，在那行字上轻轻按了按。
［背对这一档，试过了。］
黄蓉把袖里那张报价纸取出来，展开，压在素笺旁边。素笺背后附着一页空白的附页，在灯下泛着一层浅黄。她提起笔，蘸了墨，把报价纸末行那个「示」字照样抄上附页，后头跟着银数，抄完，两只膝盖在裙子底下并紧了。
「项外另签。今日不点。」黄蓉对着附页低声说。
她把报价纸折回原样，压进匣底。
吹灯前，黄蓉的指尖碰了碰那颗垂珠，摸上去凉凉的，肚子上那一点凹正好托住指腹。她把鸦青绦盘好，放进匣里，号牌搁在旁边，牌面朝上，没有交回庄里去销。黄蓉吹熄了灯，摸黑上了床。被子是白日里晒过的，带着一股暖烘烘的日头气。黄蓉侧身躺着，脸朝里，后背对着空荡荡的床外侧，对着漆黑的屋子。后背一贴上褥子，那几节脊骨就醒了，一节一节地发烫，腰窝里那两枚铜钱似的热又浮了上来。
黄蓉闭着眼，身子却记得清清楚楚：那人跪坐在身后，掌心滑过脊沟，拇指按在腰窝，一只手一直扣着她，扣得稳稳的。砂一停他就退到门边，铃一响他就收手。
那人的手背上，还留着她掐出来的几道红痕。
［下回……换我伺候他。］
念头一冒出来，黄蓉的呼吸就滞了一下，脸埋进枕头里，烫得枕面都热了。黄蓉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拉过肩头，两只膝盖在被子底下碰在一起，并得紧紧的，指尖攥着被角，攥出了一道深深的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