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蓉：面具之下》第一部N07 红笺细注黄曆旁

# 第一部 N07　
辰时的书房还凉着，窗纸刚透进一层青白的光，案上那盏油灯也就没吹。黄蓉把三张竹纸摊开，一张是北边商队里传回来的口风，一张是城西茶肆听来的闲话，一张是鲁长老前夜写的短条，字歪歪扭扭，墨迹深一块浅一块。朱笔在砚边舔饱了，笔尖一落，就在第一张纸上圈出「北商三日内移营」七个字，朱砂的腥气混着墨香浮起来。黄蓉一行一行往下摘，只摘线口和来路，哪家商号、哪条水道、哪个伙计嘴松，摘得清清爽爽。
窗外有人在扫院子，竹帚刷过青砖，刷一下停一下。黄蓉把三张纸上的要点并成一张，写满了半页，又从头看一遍，把两处重了的删掉。纸边被手指来回捏了几回，已经磨得发软，指腹上沾了一点朱红，搓也搓不掉。身上是平日那件月白薄纱褙子，对襟敞到胸口下面，浅粉的短抹胸只兜着乳房下半截，胸口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平平稳稳的。
［这一张交出去，剩下的就归靖哥哥了。］
黄蓉吹了吹纸面，等朱砂干透，折成方胜，压在镇纸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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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初，郭靖从前院进来，靴底还沾着校场的黄土，一进门就带进来一股汗气和马厩的草味。郭靖在案边坐下，端起她晾好的那盏茶一口喝干，抹了抹嘴，才问北边有什么消息。黄蓉把方胜取出来，展开，放进郭靖摊开的掌心里，指节在他粗糙的掌纹上压了一下。
「北商那边的口风，三条线都在这里。」黄蓉说，手指在纸上点了点第一行，「怎么用，你和诸位将军定。」
「我再看。」郭靖低头看纸，眉头慢慢拧起来，嘴唇跟着字一个一个地动。
黄蓉往后退了半步，退到书架边上，一只手扶着架沿。郭靖看完一遍，又翻回去看第二遍，忽然用指头在「移营」两个字上敲了敲，敲得纸面噗噗响。黄蓉站在书架旁看着他，手腕内侧那根脉一下一下地跳，跳得袖口都跟着轻轻颤。
「有用。」郭靖抬起头，眼睛亮了，把纸揣进怀里，「蓉儿，我去营里。」
「去吧。」黄蓉笑着应，伸手替他把领口一道翻折的边按平，掌心碰到他颈侧晒得发烫的皮肤。
郭靖大步出去了，脚步声在回廊上咚咚地远去。黄蓉在书架边又站了一会儿，指腹上那点朱红贴着自己的腕子，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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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散了，书房里只剩炭盆里一点余温。黄蓉走到里间，从书架最底层抽出一只黑漆小匣，匣盖上嵌着一片螺钿，摸上去凉滑凉滑的。匣子里叠着两样东西，上面一本是出门办货用的簿子，哪日去城南、见哪家商队、几时回府，一笔一笔记着，字迹端正。底下压着一张自己画的月历，三十个小格子，格子里空空的，只在前头几格点过两三个墨点。
黄蓉换了一支小狼毫，蘸的是寻常的松烟墨，墨色黑沉沉的。笔尖悬在后日那一格上方，停了一口气的工夫，墨珠在笔尖聚圆了，颤了一颤。黄蓉手腕一落，墨点就点实在格子正中，圆圆的一颗，黑得发亮。抬腕的时候，纸缘蹭过腕内侧，刮出一道细细的痒，那点痒顺着脉往上爬，一直爬到肘弯里。
［后日，去。］
黄蓉把簿子压回月历上，合上匣盖，咔的一声，把匣子推回书架最底层，用两卷旧舆图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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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书房外头的日影缩成了短短一截，黄蓉把鲁长老那张短条又取出来，对着窗口细细地看了一回。短条上的字东倒西歪，有两个字错了偏旁，墨点溅得到处都是，一看就是在马背上写的。黄蓉把那两个错字用朱笔圈出来，在旁边端端正正地补上，又把短条折好，夹进一本旧账册里，账册的封皮磨得起了毛，摸上去软软的。
院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是张嬷嬷抱着府里这个月的月账进来，账本的封皮包着一层蓝布，边角磨得发白。张嬷嬷在书房门口站定，说厨下和库房的数都誊齐了，请夫人得空过目。黄蓉起身接过账本，翻开第一页，一行一行的数目密密麻麻，墨迹还新，散着一股淡淡的松烟味。
「搁在东墙那张案上。」黄蓉说，手指在账页上轻轻一按，「傍晚我看完，再叫你来取。」
「是。」张嬷嬷应了一声，把账本搁到东墙的案上，鞋底在门槛上蹭了蹭，出去了。
黄蓉站在门边看着她拐过回廊，才回到案前坐下，把那本月账摊开，提起笔，一页一页地对。窗外的蝉早没了，只有风吹过竹梢，沙沙地响，响得书房里愈发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翻页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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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日头偏西，黄蓉在廊下的小几边剥莲子，剥一颗丢进白瓷碗里，叮的一声。郭襄搬着一只小杌子挨着她坐下，两条腿够不着地，在杌子边上一荡一荡的，手里捏着一颗莲子，学她的样子拿指甲去掐那层青皮。掐了半天，青皮没掐开，倒把指甲缝染得青青的。郭襄把那颗莲子举到她眼前，嘴撅得高高的，要她帮着剥。
黄蓉接过来，拇指一掐，青皮裂开一道口子，白白的莲肉露了出来。郭襄笑着伸手来拿，拿到了却没有往嘴里放，歪着脑袋看她，看了好一会儿，眼珠子骨碌碌地转。
「娘为何常哑？」郭襄问，声音清清脆脆的，「前几回娘从城南回来，说话都是沙沙的，今天早上也是。」
黄蓉手里的莲子一滑，滚到了几沿上，又被指尖按住。脸上的笑一点没变，笑肌却僵了一瞬，才慢慢松下来。
黄蓉伸手摸了摸郭襄的头发，头发软软的，被午后的日头晒得暖烘烘的，发顶还翘着一小撮。指腹顺着那撮翘起的头发往下抚，抚到后脑勺，掌心里一片温热。
「娘路上风大。」黄蓉说，把那颗莲子剥开，丢进碗里，「商队里的人说话又急，嗓门得跟着提，回回都喊哑了。」
「那娘下回把嘴捂起来。」郭襄认真地说，两只小手捂住自己的嘴给她看，声音闷闷地从指缝里漏出来，「这样风就灌不进去了。」
张嬷嬷端着针线笸箩从回廊那头过来，正听见这一句，笑得眼角挤出一堆褶子，在对面的矮凳上坐了，说小姐倒会疼人。张嬷嬷一边穿针一边说，回头给夫人熬一罐秋梨膏，放在床头，夜里嗓子干了就挑一勺。
「劳嬷嬷费心。」黄蓉笑着点头，喉咙底下那点沙涩被郭襄这一问勾了起来，涩涩的，那副压了好几回的假声好像还卡在嗓子眼里，没散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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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门外有人喊了一声，是厨下管采买的陶守根，挑着两筐菜进来，筐里的萝卜还带着泥，青菜叶子上挂着水珠。陶守根把扁担往廊下一放，擦了一把汗，冲黄蓉弯了弯腰，说城里菜价又涨了两文，府里的菜钱还扛得住。泥土的腥气混着菜叶的青气飘过来，冲淡了廊下那股莲子的清苦。
「扛得住就好，多买些萝卜，入冬了。」黄蓉说，抬手指了指厨下的方向，袖口往下一滑，露出一截手腕。
「晓得。」陶守根挑起担子往后院走，扁担吱嘎吱嘎地响。
黄蓉低头看自己的手腕，腕内侧干干净净的，早上那道被纸缘刮过的地方，什么印子也瞧不见。可那一处皮肤却一直醒着，袖口一蹭，就是一阵细细的麻，像那颗墨点从纸上爬了下来，贴在脉上。张嬷嬷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秋梨膏要放几钱川贝，黄蓉一边应着，一边把剥好的莲子推到郭襄手边。
［嗓子哑，也就哑这几日。］
黄蓉端起碗，起身往厨下走，裙摆擦过廊柱，沙沙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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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时，鲁长老打发人送来一张折帖，帖子叠成细长条，塞在一只竹筒里。黄蓉在灯下展开，上面寥寥两行，前一行说北商那条线又多了一个伙计肯开口，后一行字写得更歪，说城南那几条窄巷这两日有人踩点，脚步轻得出奇，分舵的兄弟跟了半条街就跟丢了。黄蓉的指尖在「脚步轻得出奇」几个字上停住了，指腹压着纸，压得那几个字微微陷下去。
城南的窄巷，老槐，侧门。
黄蓉把折帖凑到灯焰上，火舌一卷，纸角卷起来，黑了，红了，化成一缕青烟。灰烬落进铜盂里，还带着一点火星，一闪就灭了。手心却已经出了一层汗，湿湿地贴着指根。
［能把分舵的人甩掉的，城里数得出几个。］
黄蓉把铜盂推到一边，起身走到妆台前，从袖里摸出那把铜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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妆匣打开，白面具躺在最上面，眼孔朝上，被灯光照得白晃晃的。面具底下压着那张素笺，六行字墨色沉沉的，纸边已经被翻得起了毛。黄蓉的指尖从第一条摸下去，摸到第二条「可以抽身，任何一次都能停」，在那个「停」字上轻轻点了两下，又往下摸到第六条「项外的东西要另签」，指腹在「另签」两个字上压了一压。
素笺的背面空着，黄蓉翻过来，提笔蘸墨，在右下角写了小小的两个字：我来。墨迹洇开一点，像一粒落进水里的芝麻。黄蓉的指腹在那两个字上停着，耳根却一点一点地热起来，热得耳垂发烫。
［这回，换我来。］
黄蓉把素笺压回面具底下，合上匣盖，锁好，钥匙在掌心里攥了一会儿，攥得温热了，才塞回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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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府里各处的灯一盏一盏熄了，更夫在墙外敲过二更，梆子声远远地荡过来。郭靖遣人回话，说营里议事要到后半夜，叫她莫等。黄蓉落了门闩，把妆台上的灯芯捻得只剩豆大一点，昏黄的光圈缩在桌角，床帐里便暗了一大半。屋里炭盆烧得温温的，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秋梨膏甜味，是张嬷嬷傍晚送来的那一罐，搁在床头小几上。
褙子解了，搭在屏风上；中衣也解了，叠在枕边。身上只剩一件藕荷色的细纱肚兜，绣着两枝折枝海棠，纱薄得透光，灯影一照，底下的肌肤便隐隐地透出粉来。下身是一条月白细绢亵裤，裤腰的系带松松地打了个结。黄蓉侧身躺进被里，被面是新晒过的，带着一股暖烘烘的日头气，贴着肩头和小腿，痒痒的。
［后日。］
枕下的铜钥匙硌着耳后，硬硬的一小块，黄蓉偏过头，脸颊压在那块硬上，闭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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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颗墨点好像就点在眼皮里，黑黑的，圆圆的，一闭眼就浮上来。黄蓉翻过身仰面躺着，被子滑到腰间，胸口一凉，两团软肉在纱底下轻轻一晃。乳尖先醒了，一点一点地立起来，顶着纱，纱面被顶出两个小小的尖，一呼一吸之间，细纱就在尖上来回擦。那一点擦法细得像羽毛扫，扫得黄蓉的呼吸慢慢沉下去，胸口起伏的幅度一下比一下深。
黄蓉抬起右手，指背隔着纱，从锁骨下沿慢慢往下滑，滑过胸口那道浅浅的沟。纱面被指背推着起了皱，皱褶蹭过乳尖，蹭得那一处又紧了一分，麻意顺着胸口往两肋散开。左手搁在小腹上，掌心贴着肚脐下面那一片，热热的，能觉出底下的皮肉随着呼吸一鼓一收。帐外的灯芯噼啪响了一声，黄蓉的指尖跟着一颤。
［就这一会儿。］
黄蓉咬住下唇，把右手的指尖收拢，隔着纱轻轻捏了捏，喉咙里滑出一声极轻的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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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手顺着小腹往下挪，挪到亵裤的裤腰，指尖勾着系带的结，停了停，没有解，只是贴着细绢往下摸。细绢是凉的，滑的，腿心那一块却已经透出一团温热，指腹一贴上去，就觉出那里比别处软，比别处烫。黄蓉把两腿微微分开一点，膝盖在被子底下支起来，被面滑下去，凉气一下子钻进腿弯。指腹隔着布，轻轻按了一下，按得腰眼里一酸，脚趾在褥上蜷了蜷。
再按的时候，指尖慢慢地画起圈来，一圈，两圈，绕着那一点最娇的地方，绕得极轻极慢。细绢一开始还干着，蹭得有些涩，绕到第三圈，布面底下渗出一丝凉意，湿湿的，把指腹和那一处粘在了一起。涩感变成了滑，滑得指尖一下子就陷进那道软软的缝里，隔着布被两边温热的软肉含住。黄蓉的腰轻轻一抬，又落下去，鼻息从鼻腔里喷出来，热烘烘地扑在自己手臂上。
「嗯……」黄蓉闷着嗓子哼了一声，右手揪紧了枕边的中衣，揪出一团褶。
湿意越渗越多，细绢中央湿了一小片，又湿了一大片，凉凉地贴在皮肉上，指腹一动，就有细细的水声从布底下漏出来。那股气味也浮上来了，暖暖的，带一点甜，又带一点腥，混在秋梨膏的甜香里，熏得黄蓉脸颊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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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蓉把裤腰往下褪了半寸，指尖从裤腰底下探进去，贴着小腹那片细软的毛发往下滑。肌肤贴着肌肤，指腹一下子就烫了，像伸进了一盆温水里。中指和食指并在一起，顺着那道湿滑的缝贴上去，两边的软肉被分开一点，又软软地合拢，裹着指腹，滑得几乎留不住。黄蓉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到一半就断了，胸口高高地挺起来，乳尖在纱底下颤个不停。
两根手指一前一后地动，动得很慢，每动一下，腰就跟着往上送一点。那一点最娇的地方被指腹碾过去，碾得发胀，碾得发麻，麻意一阵一阵往小腹里钻，钻得小腹深处一抽一抽地发紧。水声细细的，咕啾一声，又咕啾一声，在静悄悄的帐子里听得清清楚楚。黄蓉侧过脸，把半边脸埋进枕头里，枕面被呼出来的热气熏得潮潮的。
［他那样慢……］
念头一闪，指尖猛地按重了，按得黄蓉整个人一缩，膝盖并拢，把那只手紧紧地夹在了腿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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夹着，手指也没有停，只是动得更小，更急，指尖抵着那一点来回地揉。腿根的肉绷得发硬，一下一下地打着颤，脚背也绷直了，趾尖顶着褥面。小腹深处那股紧越收越紧，像有一根细线从腿心一直扯到心口，一扯一扯地往上拽，拽得黄蓉喘不过气，喉咙里溢出一串细细碎碎的哼声。眼看那根线就要绷断，黄蓉咬紧牙，把手指硬生生地停住了。
停住的那一下，腿心猛地一抽，又一抽，一股热流涌出来，涌在指缝里，黏黏的，热热的。那股劲儿悬在半空，没有落下去，也没有散开，就那样在小腹里鼓胀着，胀得腰眼发酸。黄蓉张着嘴喘气，胸口一起一伏，乳尖顶着纱，纱面被汗浸得贴在了肉上。
「……后日。」黄蓉对着枕头说，声音哑得发沙，手指慢慢地从裤腰底下抽出来。
指尖湿漉漉的，凑到灯下一看，亮晶晶地牵着一根细丝，丝在半空中颤了颤，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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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蓉从枕边摸出一方旧帕子，把手指一根一根擦干净，又隔着亵裤在腿心按了按，按得那一处又是一跳。湿透的细绢贴在皮肉上，凉凉的，黏黏的，换是来不及换了，黄蓉索性把两腿并拢，让那片湿凉贴着，被子拉上来盖到下巴。墙外的更夫敲过三更，梆子声比方才近了些，又慢慢地远了。
身子里那股没落下去的劲儿还在，一阵一阵地往上涌，涌到喉咙口又退回去。黄蓉翻了个身，脸朝里，膝盖蜷起来，两只手合拢夹在腿中间，像要把那股热按住。枕下的铜钥匙又硌着耳后，硬硬的，凉凉的。
［下回更难射……我也要去。］
黄蓉把脸往枕头里埋得更深，呼吸一下一下地慢下来，帐外的灯芯终于噗的一声，自己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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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日辰时，黄蓉在二门口系靴带，郭靖披着件旧袍子从东厢出来，眼底挂着两团青，显见是一夜没怎么睡。黄蓉直起身子，把系好的靴带往靴筒里掖了掖，靴筒里贴着脚踝塞着一卷东西，软软的，是一双黛色的罗袜，袜口绣着细细的缠枝纹。那双袜子是昨夜临睡前塞进去的，塞的时候手指还发烫，今早一套靴，脚踝碰着袜卷，又烫了一回。
「今日城南有商队到，我去会一会，顺手把冬衣的料子办了。」黄蓉说，抬手替郭靖理了理袍领。
「早回。」郭靖握住她的手捏了捏，掌心粗粗的，热热的，「路上要是起风，就在茶肆里歇歇。」
「嗯，会完就回。」黄蓉笑着应，嗓子还带着一点昨夜的沙，袖子里那副白面具贴着腕骨，凉凉的一片。
郭靖点点头，打着哈欠往书房去了。黄蓉看着他的背影拐过月洞门，才转身出了府，晨风迎面扑过来，把鬓边的碎发吹得乱糟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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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府，黄蓉先拐去分舵后门。鲁长老照旧蹲在门槛边抽旱烟，烟锅里火星一明一灭，辛辣的烟味混着清晨的露水气，呛得人鼻子发痒。黄蓉在他身边站定，从袖中摸出一张小纸条递过去，上面是北商那条线又一个肯开口的伙计的名字和落脚处。
「这个人，叫老七去会，只听，莫问。」黄蓉说，指尖在纸上点了点那个名字。
「晓得。」鲁长老把纸条揣进怀里，磕了磕烟锅，压低了嗓子，「城南那个踩点的，昨夜又来了一回，在屋脊上走，瘸三追到槐树巷口就追丢了，说那人的脚底下跟没长骨头似的，一点声也没有。」
黄蓉的手指在袖口里捏住了一截线头，捏得指腹发紧，脸上的笑却稳稳的。
「追丢了就别追了，人家没动手，咱们也不动。」黄蓉说，抬眼往南边的屋脊望了望，晨光正一层一层地铺上瓦面，「叫兄弟们白日里多在巷口走两趟，看清身量就成。」
「是。」鲁长老应了一声，又往烟锅里按了一撮烟丝，火星一亮，照得他满脸的褶子都红了，「夫人今日还是城南办货？」
「办货。」黄蓉笑了笑，转身往巷口走，靴筒里那卷罗袜随着步子一下一下地蹭着脚踝，软软的，热热的。
［槐树巷口。他追到的，就是那里。］
黄蓉的步子慢了半拍，又加快了，晨风从背后推着她，推得裙摆贴在小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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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那条窄巷又窄又深，巷尾一株老槐，槐叶落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脆脆地响。黄蓉走进槐树的阴影里，先没急着戴面具，站定了往巷口望了一眼，又往两侧的墙头扫了一圈。墙头上只有一只灰猫蹲着舔爪子，巷子里空荡荡的，风把几片槐叶卷起来，又丢下。
［踩点的人，今日不在。］
黄蓉这才从袖中取出面具扣在脸上，脑后的绦带系了两道，面具内侧的皮子贴住颧骨，呼吸一下子就闷了，面具里起了一层潮气。她把裙褶里的垂珠拨出来，让它垂在胯侧，才抬手叩门三下。门轴吱呀一声，开门的还是那个灰衣廊役，脸上扣着皂色面具，手里提一盏纸灯笼。廊役的灯笼往她胯侧一照，照在鸦青绦底下那颗垂珠上，银环上「女·常」两个小字亮了一下，停了一息，才把灯笼提开，侧身让她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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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下尽头，执事还坐在那张高案后面，簿子摊开着，头也不抬。黄蓉在案前站定，袖子底下那块「青灰·七」的号牌被她攥在掌心里，攥得木头发潮，靴筒里那卷罗袜贴着脚踝，一走动就蹭一下。
「号牌。」执事说。
黄蓉把号牌搁到案上，执事看了一眼，在簿上抄了号，又把木牌推回来。黄蓉清了清嗓子，用那副压低的假声开口，一句一句说得很慢。
［私房里的银子又紧了，本旬关于襄阳的旬报，只能拿侍去折。］
「我要保活跃，今天点规律短履。银子不够，这一档用侍折抵本旬旬报。这回由我来按，对方坐着躺着都可以。铃要在我手边。项外的东西一样不加。香寸给我缩短。」
执事的笔在簿上停了一下，抬起眼睛隔着面具看了她一息，又低下头去写。写完了，执事从身后的木架上取下一只小香炉，又抽出一支细细的线香，香身比寻常的短了一截，只有半截筷子长。
「短香一炷，比上回短三分之一。」执事说着，把香搁在香炉边上，「旧客号可续。上回那一位今日也在簿上，戴原来的面具进去，两边照旧不认，不问，不说。」
黄蓉的指尖在案沿上蜷了一下，腿心那片薄绢跟着一紧。
［上回那个……磨了那么久才射的。］
执事把一张印好的当场纸推到她面前，第一行已经用重笔填好了：本号出手，侍奉按摩／肢体。底下几行印着禁插入，禁器具，项外不加，可铃，面具不摘。执事拿笔尖在「项外不加」四个字上又描了一遍，墨描得黑黑的，压过了印出来的字。
黄蓉握着笔，一行一行看过去，在每一行后头都打了勾。最后在纸角按下一个指印，指腹上的朱砂红得发亮，正好落在「项外不加」那一行旁边。
执事从案下摸出那根红绳，铜铃在绳头上晃，叮的一声。黄蓉接过来，在左腕上绕了两圈，铃身贴着腕骨，凉意钻进脉里。
执事又从抽屉里取出一块小木牌，搁在案角，离她的手有一尺远。木牌上用墨写着「加项」两个字，底下一行小字写着加时、加档，另签另算。黄蓉的目光在那块木牌上停了一下，手却没有伸过去。
「这块跟着你进侧室，搁在榻边，用不用由你。」执事说，「入侧室。」
黄蓉把号牌收回袖里，转身跟着廊役往里走。腿心那片薄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渗湿了一小块，凉凉地贴着肉，每走一步，就在腿缝里轻轻一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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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役引着她穿过偏厅，往里又拐了一道回廊，推开一扇窄门，门楣上钉着一枚巴掌大的小木牌，上面只写着一个「短」字。这是一间侧室，比偏厅小了一半，炭盆搁在东墙根下，烧得通红，热气扑面而来，一进门面具里就起了潮。榻靠着西墙，榻上叠着三四只靛蓝旧绸的软枕，枕面洗得发白，摸上去软塌塌的。灯只点了一盏，搁在炭盆边的高几上，光全偏到东边去了，西边的榻便半明半暗，像沉在一汪浅浅的茶汤里。
榻角卷着一床薄褥，卷得松松的，褥边露出一截暗红的流苏。榻边的小几上搁着一只白瓷盒，盒盖半开，里面是乳白的脂膏，甜甜的香气混着炭火的焦香，在屋里慢慢地化开。墙上挂着一只小铜漏，水滴一滴一滴落进底下的铜盘，嗒，嗒，滴得又细又密。廊役把那块写着「加项」的木牌搁在小几的角上，牌面朝下，退了出去。黄蓉把袖里那块号牌取出来，立在小几上，牌面朝着榻，又把执事给的那支短香插进香炉，凑到灯上点着了。
青烟细细地升起来，在半空里打了个弯，散了。黄蓉低头看看那截香，短得只有半截筷子长，香头红红的一点，已经烧下去一线灰白。
［香短，手就得快些。］
黄蓉蹲下身，解开靴带，把靴筒里那卷罗袜抽出来，塞进榻角那床褥卷里，塞得深深的，只露出一点黛色的袜口，又用流苏盖住了。门边的木架上搁着一只铜盆，热水是廊役方才送来的，冒着细细的白汽。黄蓉褪了布袜，把两只脚浸进去，热意从脚心漫上来，烫得脚趾一蜷，又慢慢地舒开，一路走来的尘土在水面上浮开一层淡淡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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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蓉在榻沿上坐了一会儿，听着铜漏滴水，听着炭火噼啪，听着自己的心跳在耳膜上一下一下地撞。纱褙子先解了，搭在屏风上，里面是一件水红的薄纱肚兜，绣着一对戏水的鸳鸯，系带在颈后和腰后各打了一个结。裙子褪下来叠好，身下只剩一条近乎透明的绣花亵裤，月白的细绢上绣着几朵小小的梅花，薄得能看见底下肌肤的颜色。黄蓉把腕上的铃绳又绕紧一圈，先拉了一下，叮，铃声在小屋子里荡开，荡得很响。
铃声还没散尽，门外就有了脚步声。靴底踩在青砖上，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在门口停住。随后是一阵哗哗的水声，门外搁着铜盆，有人在洗手，洗得很仔细，指缝里搓了好几遍，水声一停一续。黄蓉听着那水声，腿心猛地一热，膝盖在榻沿上并拢了。
［洗得这样仔细……上回也是这样洗的。］
门开了，那人侧身进来，又反手把门轻轻带上，黑底的面具，边缘勾一道暗金，只露出下巴和一截喉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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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穿一件素青的直裰，腰间系着同色的绦子，袖口照旧挽到小臂，露出两截结实的腕子。肩膀比门框窄不了多少，身量高，站在门口把灯光挡去了一半，影子一直投到榻边，投到黄蓉的膝盖上。那人在门口站着，没有往前走，只是看着她，看了她腕上的铃，看了小几上那块扣着的木牌，又看了看那支正在烧的短香。
那副肩宽，那洗手的动静，跟上回那一位一模一样。黄蓉隔着面具看着他，心口猛地一跳，跳得腕上的铃绳都跟着颤了颤。
［就是那个……更难射的。］
黄蓉抬起左腕，让那根红绳在灯下晃了晃，铜铃碰出一声轻响。
「铃在我这边。」黄蓉压着嗓子说。
「你靠枕坐。」黄蓉又说，假声粗粗的，手指却在膝头攥紧了。
那人点了点头，走到榻边，脱了靴子，背靠着那几只软枕半坐下来，两条长腿伸直了，一条微微曲起。软枕被压得陷下去，靛蓝的绸面在他肩后挤出几道褶。那人把两只手搁在身侧的褥子上，掌心朝下，平平地放着，像是告诉她，这两只手今日不动。
「解你的衣裳，可以么？」黄蓉问，身子往前倾了倾，假声里漏出一点颤。
「可以。」那人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股沙沙的哑，喉结在灯下滚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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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蓉侧身跪上榻沿，膝盖落在褥子上，褥面粗粗的织纹硌着膝骨，硌得微微发疼。手指伸过去，先解他腰间的绦子，绦结系得紧，指尖抠了两下才抠开，绦子松下来，滑到褥上。直裰的前襟往两边一敞，里面是一件白绫中衣，系带在胸前，一个一个地打着结。黄蓉一个一个地解，解得很慢，指尖每碰一下他的胸口，就能觉出底下那片皮肉热热的，硬硬的，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中衣敞开了，灯光偏着照过来，照亮了他半边胸膛，另一半沉在暗里。胸膛很宽，肌理一块一块的，皮肤是晒过日头的那种麦色，随着呼吸一鼓一收。黄蓉的指尖在他锁骨下沿停了一下，那人的呼吸也跟着停了一下，又稳稳地续上了。
［不问。什么都不问。］
黄蓉收回手，转身从小几上的瓷盒里挖了一大块脂膏，搁在掌心里，两只手合拢了慢慢地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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脂膏一开始凉凉的，在掌心里搓了十几下，就化开了，化成一层滑腻的油，甜香一下子浓起来，扑进面具里，熏得鼻尖发痒。黄蓉把两只手掌并排托起来，先落在他的肩头，掌根压着肩窝，拇指贴着锁骨，慢慢地揉开。肩上的肉硬得像石头，掌根压下去，压出一个浅浅的坑，一松手又弹回来。黄蓉加了些力，从肩头往颈侧揉，左边三圈，右边三圈，揉得掌心里那层油都热了。
那人仰着头靠在软枕上，面具的眼孔对着帐顶，呼吸又长又匀，胸口一起一伏，起伏的幅度一下比一下深。黄蓉的掌心顺着锁骨往外推，推到肩头，又顺着肩头往下，推到上臂外侧，再收回来。脂膏在他皮肤上抹开了，抹出一层亮亮的光，灯影一晃，那层光就跟着晃。屋里只有铜漏的嗒嗒声和掌心推过皮肤的沙沙声，还有炭火时不时噼啪一响。
「重一点。」那人低声说，喉结在她指尖底下滚了一下。
「好。」黄蓉应道，膝盖在褥上往前挪了半寸，掌根压得更深了，压得自己的手腕都微微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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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前挪了这半寸，身子便跟着前倾，胸口离他的胸膛只剩一掌宽。肚兜里那两团软肉沉甸甸地垂下来，随着双手的推揉一下一下地晃，晃得纱面轻轻摩擦，乳尖被细纱磨着，悄悄地立了起来。黄蓉低头看了一眼，纱面上顶出两个小小的尖，粉粉的，透过薄纱隐隐地显出颜色来，脸一下子就烧了。那人的面具仍朝着帐顶，可呼吸却沉了半分，胸口在她掌心底下猛地一鼓。
黄蓉咬了咬嘴唇，把双掌从肩头移到胸口，掌根贴着胸膛外缘，往两侧慢慢推开。掌下的肌肉又热又韧，推开时绷紧，收回时又软下来，一张一弛，跟着他的呼吸走。手掌推到胸膛边缘，指尖便碰到他腋下那片微微发潮的皮肤，那人的身子轻轻一缩，又放松了。黄蓉的手腕擦过自己垂下来的胸口，乳尖被腕骨蹭了一下，蹭得她鼻腔里溢出一声短短的哼。
［怎么按他，倒是我先软了。］
黄蓉把那声哼咽回去，掌心又挖了一块脂膏，顺着他胸膛中间那道浅沟，一路往下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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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贴着那道沟往下滑，滑过胸骨，滑到肋下，指腹底下就是一根一根的肋骨，硬硬的，隔着一层薄薄的肉。黄蓉的指尖按着肋骨缝，一道一道地按过去，按到第三道，就觉出底下那颗心跳得快了。咚，咚，咚，比铜漏的嗒嗒声快了一倍，撞在她指尖上，一下比一下重。黄蓉抬头看了看那人的面具，面具底下露出来的下巴绷得紧紧的，嘴唇抿着，喉结一下一下地滚。
香炉里那支香已经烧下去三分之一，灰白的香灰弯弯地挂着，啪嗒一声，断了一截，落进炉里。黄蓉听见那一声，手底下不由得快了些，掌心从肋下滑到腹侧，贴着腰腹外缘那道斜斜的肌肉线条，慢慢地往下推。腹上的肉更硬，一块一块地分明，掌心推过去，那几块肉便一块一块地绷紧，绷得像弓弦。黄蓉的掌根停在他脐侧一寸的地方，再往下，就是直裰底下那条白绫亵裤的裤腰。
裤腰底下，那里早已经高高地支了起来，把白绫顶起一大团，轮廓隔着布清清楚楚，约莫六寸出头的一道，粗粗长长，斜斜地朝着他的小腹。黄蓉的手掌离那团轮廓只剩一寸，掌心能觉出那里散出来的热，一阵一阵地烘着她的手指。
「往下。」那人哑着嗓子说，搁在褥上的两只手，指节轻轻地蜷了蜷，又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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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蓉的掌根在那一寸的地方停住了，停了好一会儿，没有往下，也没有收回来。腿心那片薄绢早湿了，凉凉地贴着，跪在褥上的两条腿并得紧紧的，一动，大腿内侧就滑滑地蹭在一起。铜漏嗒的一声，又嗒的一声，香头那一点红又往下吃了一线。黄蓉深吸一口气，把手掌从他小腹上拿开，撑在他身侧的褥子上。
「我上来。」黄蓉说，假声发颤，膝盖已经从榻沿上抬了起来。
「好。」那人应道，声音比方才更低，胸口一起一伏，「你坐哪里，都由你。」
黄蓉一只手扶着他的肩，一条腿跨过他的腰，膝盖落在他另一侧的褥子上，整个人便跨坐在他身上。这一坐，她坐得很靠后，坐在他大腿根外缘，腿心离那团高高支起的轮廓还隔着一拳。两人一下子面对着面，白面具对着黑底面具，鼻尖之间只隔着一尺，彼此的呼吸都热烘烘地扑在对方的面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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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上来这一下，铃绳从她腕上垂下去，扫过他赤裸的肋侧，铜铃轻轻一碰，叮的一声，胯上那颗垂珠也跟着晃下来，凉凉地碰在他的小腹上。那人的肋上起了一层细细的颗粒，腹肌猛地一收。黄蓉看着那一层颗粒，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双手重新按上他的肩，掌根压着肩窝，一下一下地揉。这样面对面地揉，比侧跪着更费力气，每揉一下，身子就跟着往前一送，胸口便往他胸膛上凑近一分。
那人仍旧靠着软枕，两只手搁在身侧，掌心朝下，一动不动。可他的胸口起伏得越来越深，越来越慢，像在压着什么，压得喉结一下一下地滚。黄蓉的手掌从肩头滑到他的侧腰，拇指扣着腰侧那两道斜斜的肌肉，四指贴着后腰，一下一下地往里按。按一下，他的腰就往上挺一挺，挺得那团支起的轮廓往她这边送近了半寸，热意隔着空气扑过来，扑在她湿透的腿心上。
［再近一点，就要碰上了。］
黄蓉的大腿内侧贴着他的腰胯两侧，皮肉贴着皮肉，热得发烫，汗从膝窝里一点一点地渗出来，渗得褥面都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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脂膏的甜香，炭火的焦香，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松香，还有她自己腿心散出来的那股暖腻的甜腥，全搅在一起，在小屋子里越来越浓。黄蓉的鼻息从面具的缝隙里漏出来，越来越重，喷在他的胸口上，喷得那片皮肤亮晶晶地蒙了一层潮气。颈后那根肚兜的系带被汗浸湿了，黏在后颈上，痒痒的。黄蓉停下手，抬起一只手把颈后的碎发拨开，手肘一抬，胸口那团软肉便跟着往上一提，又沉沉地落回去，在纱底下晃了好几晃。
那人的面具终于从帐顶上低了下来，眼孔朝着她，朝着她胸口那一片晃动的水红。黄蓉看不见他的眼睛，只看见眼孔深处一点光，一闪，又一闪。被那一点光一照，黄蓉的耳根烧得通红，手却没有去遮，反而把双手撑回他的胸口，身子微微往前倾，让那片水红离他更近些。
那人的两只手仍旧搁在褥上，一动也没有动，只有指尖在褥面上抠出了几道浅浅的印子。黄蓉看着那几道印子，掌根按着他的肩又揉了一圈，身子跟着往前一送，肚兜里那两团软肉沉沉地晃过来，粉粉的乳尖顶着纱，擦过她自己的小臂内侧。那一擦又麻又痒，麻意顺着胳膊窜到肩窝，黄蓉的手一软，掌根在他肩上滑了半寸。
黄蓉咬着嘴唇把手按回去，加了力，每按下去一回，乳尖就在臂上蹭一回，蹭得纱面被汗浸湿了一小片，贴着那一点粉，粉得发亮。胯上那颗垂珠在两人中间荡来荡去，荡一下，就凉凉地碰一下他的小腹，碰得他腹上的肉一跳。腿心离那团高高支起的轮廓只剩一拳，热意隔着空气烘上来，烘得亵裤中央那一片又凉又潮。
黄蓉的指尖从他肩上滑下来，碰了碰自己腕上的铜铃，铃身温温的，她没有拉，又把手按回他的胸口。
［他也在忍着。］
黄蓉的双手按着他的胸口，腰慢慢地往前送，送过那一拳的距离，腿心贴上了那团高高支起的轮廓。隔着她一层湿透的薄绢，隔着他一层白绫，那里烫得像一块刚从炭盆里夹出来的铁。黄蓉浑身一颤，膝盖在褥上一软，整个人往下一沉，那一沉，便把那道又粗又长的硬热，结结实实地压进了自己腿心那道软软的缝里。
「嗯……」黄蓉的鼻息一下子乱了，指尖掐进了他的胸口，掐出几道浅浅的白印。
那人的腰猛地一绷，喉咙里滚出一声闷闷的低哼，搁在褥上的两只手攥成了拳头，指节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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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蓉就那样坐着，一动也不敢动，只觉得腿心底下那东西一跳一跳的，每跳一下，就隔着两层布顶一顶她最软的那一处。两层布都湿了，她那一层湿得透透的，他那一层也被她渗过去的水浸出了一大片深色，湿布贴着湿布，黏黏地粘在一起。热意从那一处往上蒸，蒸得小腹发软，蒸得膝盖发麻。黄蓉的手掌撑着他的胸口，慢慢地，慢慢地，往前挪了半寸。
那半寸挪过去，腿心便顺着那道硬热的轮廓滑了半寸，滑过一道微微凸起的棱，那一点最娇的地方被棱角隔着布一刮，刮得黄蓉的腰猛地一软。一声短促的吟从喉咙里蹦出来，蹦到一半就被她咬住了，咬在面具底下的嘴唇里。往后退回那半寸，那道棱又刮过来一次，刮得她的脚趾在褥上狠狠地蜷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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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前，一后，一前，一后，每一回都只挪半寸，挪得极慢，慢得能把那道硬热从根到顶的每一处起伏都描出来。湿布与湿布之间渐渐有了声响，咕啾，咕啾，细细的，黏黏的，混在铜漏的嗒嗒声里，一声比一声清楚。黄蓉的乳尖在湿透的肚兜里来回地擦，擦着纱面，又擦着他胸口的热，擦得那两点麻得发胀。汗从她的额角流下来，流进面具的边缘，咸咸的，蛰得眼角发酸。
那人的胸口在她掌心底下起伏得越来越急，腰腹的肉一块一块绷得像铁，可两只手始终攥着拳搁在褥上，一下也没有伸过来。黄蓉低头看他攥白的指节，又抬头看他面具底下那张紧抿的嘴，忽然把腰停住了，只是压着，压在那道棱上，一动不动。铜漏嗒一声，嗒两声，嗒三声，那一处被压得一跳一跳地发胀，胀得黄蓉的大腿内侧打起了细细的颤。
［停着，倒比动着还难熬。］
那人喉咙里溢出一声长长的喘，腰往上微微一挺，那一挺，便隔着两层湿布，把那道硬热往她腿心里顶进去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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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蓉的手立刻从他胸口滑下去，按住了他的两侧髋骨，掌根压着骨头，稳稳地往下压。那人的腰立刻就塌了回去，贴回软枕里，一点也没有再往上挺。黄蓉喘着气，低下头，白面具的下沿几乎碰到他的面具。
「外面。」黄蓉一字一字地说，假声又沙又哑，「只外面。」
「好。」那人应得很快，呼吸重重地喷在她的面具上，「我不动了。你来。」
黄蓉的掌根仍旧按着他的髋，膝盖往里一收，大腿夹住了他的腰侧，把自己固定在那里，腰又重新动了起来。这一回动得快了，一前一后连着送，湿布的咕啾声密起来，密得连成一片，榻木在底下吱呀吱呀地响。腿心那道软缝贴着那道硬热上下滑，两边的软肉被挤开又合拢，合拢又挤开，每滑过那道棱一回，那一点就被刮得一跳，跳得黄蓉腰眼发酸，喉咙里的哼声再也压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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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珠从她的下巴尖滴下去，滴在他的胸口上，又顺着他胸膛中间那道沟往下淌，淌进他小腹那一片湿漉漉的布里。黄蓉的鼻息喷在面具里，热得面具内侧全是水汽，眼前那点灯光都被熏得朦朦胧胧的。香炉里的香灰又断了一截，啪嗒一声，那一声好像敲在她的脊骨上，敲得她腰上一紧，送得更急。小腹深处那根细线又被扯起来了，从腿心一直扯到心口，一扯，一扯，越扯越紧。
「慢……慢一点……」黄蓉听见自己在说，可腰却一点也慢不下来，反而一下比一下送得更深。
「你慢不了的。」那人低低地说，声音里带着一点哑哑的笑，胸口在她手掌底下起伏得厉害，「就这样，我在。」
那句「我在」落进耳朵里，黄蓉的腰猛地一弓，整个人往后一仰，又往前扑下来，额头撞在他的面具上，两张面具磕出嗒的一声。腿心一阵一阵地抽紧，抽得膝盖发软，抽得脚背绷直，一股热流猛地涌出来，又一股，又一股，浇透了她那层薄绢，浇透了他那层白绫，热热地淌了他一小腹。黄蓉趴在他胸口上，嘴张着，一声长长的吟从面具底下溢出来，抖抖的，碎碎的，碎成好几截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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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蓉趴在那人胸口上喘了好久，胸口那两团软肉压在他的胸膛上，压得扁扁的，汗贴着汗。耳朵贴着他的心口，那颗心跳得又急又重，咚咚咚的，撞在她耳廓上。腿心还在一下一下地抽，每抽一下，就有一点余热涌出来，淌在两人贴着的地方，黏黏的，暖暖的。黄蓉动了动腰，想撑起身子，腿心却又蹭着了底下那道东西，那东西还硬着，硬邦邦地顶在她最软的地方，一跳，又一跳。
［还是这么久……］
念头冒出来，黄蓉自己先怔了一下，脸埋在他胸口上，羞得连脖子都红透了。
黄蓉伏在那里喘，腕上的铃绳缠在他肋侧，铜铃夹在两人汗湿的皮肤中间，一声也没有响。胯上那颗垂珠贴着他的小腹，被两人的体温焐得半温，随着她的喘一下一下地蹭。那人的两只手仍旧攥着拳搁在褥上，胸口在她脸颊底下起伏，起伏得又深又慢，心跳却一点也没有慢下来，咚咚地撞着她的耳廓。
黄蓉的鼻尖贴着他汗湿的胸口，闻见一股咸咸的松香，混着脂膏的甜，还有两人腿间那股浓浓的甜腥。腿心还在一下一下地抽，每抽一下，就贴着底下那道硬热蹭一下，蹭得那一处方才平下去的地方又悄悄醒过来，一跳，一跳。铜漏嗒嗒地滴，滴得又细又密，香炉里又落下一截灰。
香头那一点红光在灯边一闪，黄蓉眼角瞥见了，心里一紧，撑着他的胸口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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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起来这一下，腿心那股抽劲已经退了，只剩一层湿热的空，空得发慌。香炉里的香还剩不到一半，香头红红的一点，烧得飞快，比方才快了好多似的。黄蓉撑着他的胸口坐起来，坐直了，低头看着两人贴在一起的那一处，湿得一塌糊涂，她那层薄绢透得像没穿，他那层白绫湿成了深色，紧紧地裹着底下那道硬热，裹出清清楚楚的轮廓。
那道轮廓一跳，又一跳，丝毫也没有软下去。黄蓉看着它，咬了咬嘴唇，腰又慢慢地动了起来。
「还继续。」黄蓉说，假声哑得几乎听不出来了，「你说停，我就停。」
「不停。」那人应道，搁在褥上的两只拳头攥得更紧了。
这一回那一点肿得厉害，一碰就疼，疼里又裹着麻，麻得钻心。每滑过那道棱一回，黄蓉的腿就猛地一跳，跳得膝盖在褥上打滑，脚趾蜷得抽筋。咕啾声比方才更响，更湿，湿得像有人在搅一碗稠稠的米浆，榻木吱呀吱呀地响，铜漏嗒嗒地滴，香灰啪嗒啪嗒地落。黄蓉的手指掐着他的髋骨，掐得指节发白，腰却像自己有了主意，一下一下地往前送，送得越来越急，越来越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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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快烧完了。黄蓉的眼角瞥着那一截短短的香，心里一慌，腰便送得更快，快得腿心那一处火辣辣的，又烫又胀。两团软肉在湿透的肚兜里随着腰的起伏上下地晃，晃得发疼，乳尖顶着贴肉的湿纱，硬得像两颗小石子。那人的呼吸也乱了，胸口剧烈地起伏，喉咙里一声接一声地闷哼，可腿心底下那道东西还是那样硬，那样烫，一点也没有要松的意思。
这一回来得比方才更猛。黄蓉的腰猛地一僵，整个人绷成一张弓，往后仰过去，后脑几乎碰到他曲起的膝盖。腿心一阵剧烈的抽缩，一股比方才更多更热的水涌出来，涌得两人贴着的地方哗地一湿，顺着他的腰胯淌到褥子上，淌出一大片深色的湿痕。黄蓉喉咙里迸出一声又尖又长的叫，叫到一半变了调，变成一串抽抽噎噎的喘，眼前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了。
过了好几息，眼前的白才一点一点褪下去，灯光又浮了上来，朦朦胧胧的一团。腿心还在一下一下地抽着，每抽一下，就碰着底下那道硬热，那东西竟然还是硬邦邦的，烫烫地顶着她，跳得比方才更有劲。黄蓉喘着气低头去看，湿透的白绫紧紧地裹着它，裹得一丝缝也不留，顶端那一处洇开了一小团更深的湿。
［又来了一回……他还硬着。］
黄蓉瘫倒在他胸口，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腕上的铃绳垂在他肋侧，铜铃贴着他的皮肤，一动也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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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蓉在那人胸口上伏了一会儿，听着他的心跳慢慢地匀下来，自己的喘也一点一点地平了。腿心底下那道东西却一点也没有平，仍旧烫烫地顶着，隔着湿透的布一跳，一跳，跳得她小腹一阵阵发酸。黄蓉抬起脸，白面具的下沿蹭过他的胸口，蹭出细细的沙响，眼孔对着他的面具，对了好久。那人的下巴上全是汗，嘴唇抿着，喉结一下一下地滚，可搁在褥上的两只拳头，始终一动不动。
「你……」黄蓉开口，假声哑得只剩一缕气，「你怎么还这样。」
「我向来慢。」那人低低地笑了一声，胸口在她身子底下震了震，「你累了，就歇着。我这样也好。」
黄蓉咬了咬嘴唇，撑着他的胸口坐起来，腿心离开那道硬热的时候，湿布扯开，啵的一声轻响，羞得她耳根又红了一层。
［歇着？那我今日算白来了。］
黄蓉从他身上挪下来，侧坐在他腿边，眼睛却往榻角那床褥卷上瞟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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褥卷底下那一点黛色还露着，被暗红的流苏盖了一半。黄蓉伸手探进去，指尖先碰到袜口那道绣边，凉凉的，滑滑的，碰了一下又缩回来。那人的面具跟着她的手转了过去，看着那床褥卷，看着她的手指。黄蓉深吸一口气，再探进去，把那卷罗袜抽了出来，搁在膝头，慢慢展开。
两只罗袜软软的，黛色的细罗织得极密，薄得透光，袜口一圈缠枝纹，是她自己一针一针绣的。黄蓉屈起一条腿，把脚尖探进袜口，一寸一寸地往上拉，拉过脚背，拉过脚踝，拉到小腿肚上。细罗贴着皮肤滑上去，凉意一路爬到膝弯，爬得小腿上起了一层细细的颗粒。另一只也照样穿上了，黄蓉把两只脚并排搁在褥上，黛色的罗袜裹着脚，足弓弯弯的，脚趾的轮廓在袜尖里隐隐地显出来。
那人的呼吸一下子停住了，停了好一会儿，才重重地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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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蓉往后挪了挪，背靠着榻尾的围板坐稳，把两条腿并着伸过去，搁在他的腿边。黛色的罗袜裹着小腿，裹着脚踝，灯光从东边偏着照过来，照得细罗上泛起一层暗暗的光。那人的拳头在褥上松开了，又攥紧，喉结一下一下地滚。黄蓉低头看着自己的脚，手指勾住左脚的袜口，慢慢地往下卷。
袜口卷过小腿肚，卷过脚踝，细罗从皮肤上滑下去，凉意一路滑到脚跟。袜口卷过脚跟的时候，脚跟那一块圆圆的肉露出来，灯光一照，白里透粉。再往下卷，卷过足弓，足弓弯弯的一道弧，皮肤细得能看见底下淡青的筋。最后卷过脚趾，五根脚趾一下子全露了出来，匀匀的，圆圆的，指甲修得齐齐整整，泛着一层淡淡的粉光。
那人的呼吸一下子滞住了，一只手从褥上抬起来，抬到半空，又慢慢地放了回去，指节在褥面上压出一道白。
黄蓉换了一条腿，把右脚的袜口也勾住，卷得比方才更慢，一寸，再一寸，袜口在脚踝骨上停了一停，才滑过去。细罗擦过足心的时候，足心一痒，脚趾在半空里蜷了蜷，又一根一根地舒开。两只罗袜卷成两团，搁在褥边，袜口那圈缠枝纹皱在一起，被汗浸得颜色深了一层。
黄蓉的两只脚光溜溜地搭在他的腿上，足心朝着他，被炭火焐得粉粉的，润润的，脚掌外侧有一小块薄薄的茧，是常年练功磨出来的。足心软软的，热热的，贴在他汗湿的腿面上，一贴上去，他腿上的肉就猛地一绷。黄蓉的脚趾在他腿上轻轻点了一下，点得那人喉咙里溢出一声闷闷的哼。
黄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心，那里湿得一塌糊涂，两回涌出来的水把薄绢浸得透透的，大腿内侧也湿了一大片，亮晶晶的。黄蓉咬着嘴唇，伸手下去，指尖在腿心那片湿上蘸了蘸，蘸得满指湿滑。手收回来，指尖抹上自己的左足心，一下，又一下，抹得足心亮亮的，滑滑的。右足心也抹了，抹完了，黄蓉的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手指在褥上胡乱擦了两下。
那人看着她抹，呼吸停了，又重重地续上，喉结滚得飞快。搁在褥上的两只手，指节一点一点地收紧了。
黄蓉俯过身去，指尖勾住他那条湿透的白绫亵裤的裤腰，往下一拉，一直褪到卵袋底下。裤腰滑过他的腰胯，那道被裹了半日的东西一下子弹了出来，打在他自己的小腹上，啪的一声轻响。黄蓉的手指僵在半空，眼睛睁得大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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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黄蓉头一回把它看得清清楚楚。上回隔着两层湿布，她只觉出它的长短和跳动，这一回灯光偏着照过来，照在那道东西上，约莫六寸出头，粗粗的，比隔着布摸出来的分量还要足，烫得像能冒出热气来。青筋一道一道地鼓着，龟头底下那道冠沟又深又齐，顶端的马眼渗着一点前液，湿亮亮的。那东西贴着他的小腹，随着他的心跳一跳，一跳，跳得他整个人都跟着轻轻发颤。一股浓浓的男子气味扑过来，扑进面具里，混着脂膏的甜香，熏得黄蓉的鼻尖发烫。
［原来……是这样的。］
黄蓉坐回围板边，两只光着的脚重新伸过去，足心对着足心，一左一右，贴上了那道滚烫。这一贴，皮肉贴着皮肉，再也没有一层布隔着，那烫意一下子钻进足心，钻得黄蓉的脚趾全都蜷了起来。足弓弯着，扣住了它，两只脚心合拢，便把它整个夹在了中间，夹得严严实实。
那人的喉咙里滚出一声长长的低吼，腰往上一挺，两只手猛地握紧了她的脚背。
黄蓉的左足心贴着那道东西的背面，贴得紧紧的，能觉出一条鼓起来的青筋在足心底下突突地跳；右足心贴着它的腹面，那一面更软些，也更烫。足弓一收，两只脚便扣成了一道窄窄的弯，把它整个裹在里头，脚趾往下一勾，正好刮在冠沟底下那一圈棱上。那人的腰猛地一抖，马眼里又挤出一颗前液，亮晶晶地挂着，顺着龟头滚下来，滚进她的趾缝里，凉一下，又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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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只手握着她的脚背，拇指按进足心，带着她的两只脚上下地动。足心被她自己抹上去的水润得滑滑的，夹着那道东西往上滑，滑到顶端，脚趾便碰到了那一圈微微凸起的棱，又往下滑，滑到底，足跟贴着他的小腹。一上，一下，一上，一下，起先很慢，慢得黄蓉能觉出那东西在自己脚心里一寸一寸地跳，跳得足心一阵一阵发麻。湿湿的黏响一声接一声，比方才隔着布的咕啾声更响，更清。
慢了十几下，那人的手便快了起来，握着她的脚一下快似一下，快得她的脚踝都跟着酸。顶端从她两只脚的脚趾缝里一下一下地钻出来，又缩回去，每钻一回，就擦过她脚趾的趾腹，擦得那一片皮肤又热又痒。黄蓉的腰竟也跟着软了，软得靠在围板上直往下滑，腿心那片空空的湿热又一跳一跳地醒过来，醒得她夹紧了膝盖。
「重……重一点也行。」黄蓉听见自己说，脚掌主动往里一收，把那东西夹得更紧了些。
那人喘得说不出话来，只是点头，握着她脚背的手指一下子收得死紧，指尖陷进了她的脚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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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绳从黄蓉的腕上垂下来，搭在褥边，铜铃随着榻的晃动轻轻地摇，摇得一下一下地碰着褥面，却没有响。黄蓉的手指勾着那根红绳，勾着，却一点也没有扯。眼睛一直看着自己两只脚中间那道东西，看它在脚心里进进出出，看它涨得越来越红，越来越烫，青筋鼓得越来越高。那人的腹肌绷成一块一块的，腰一下一下地往上挺，胸口剧烈地起伏，面具底下的嘴张着，喘气声一声比一声粗。
那东西在她脚心里越涨越硬，龟头顶端那道小口一张一合，正对着她左脚的趾缝，前液一缕一缕地往外渗，把她的脚趾缝糊得黏黏的。每一回冠沟刮过她脚趾的趾腹，黄蓉自己的腰也跟着一软，腿心那片湿热跟着一抽，抽得她靠在围板上直吸气。屋里那股腥气一阵浓过一阵，扑进面具里，混着她自己淫水的甜腥，熏得她眼角发潮。
忽然那人的腰猛地一僵，两只手死死地握住她的脚，把她的两只脚心按在那东西上，按得紧紧的。黄蓉的脚心里觉出那东西猛地一胀，一跳，又一跳。
第一股猛地喷了出来，喷得高高的，越过她的脚背，在灯光里划出一道白白的弧，落下来打在她的脚背上，烫得她浑身一激灵。第二股紧跟着，溅在她的小腿内侧，烫烫的，稠稠的，顺着小腿往下滑。第三股，第四股，一股接一股，落在她的脚趾缝里，落在足弓上，落在褥面上，又浓又多，热得像刚出锅的米汤，腥气一下子浓得化不开，扑满了整间小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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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蓉看着那东西在自己两只脚心中间一跳一跳地吐，吐了一股又一股，吐得她两只脚上全是白白的一片。脚背上那一滩烫烫的，正顺着足弓往足心里淌，淌得足心又黏又滑。小腿内侧那一道也往下滑着，滑到脚踝，凉了一点，又被皮肤焐热。黄蓉看着，看着，舌尖不知不觉从唇缝里探了出来，沿着自己的嘴唇，慢慢地舔了一圈。
舔完了，黄蓉才猛地回过神来，舌尖一缩，脸腾地烧透了，烧得面具底下一片滚烫。
［我……我这是做什么。］
那人的喉结滚了一下，面具的眼孔正对着她的嘴唇。那东西在她脚心里又跳了两下，又吐出一小股，才慢慢地软了一些，可仍旧沉甸甸的，分量可观。那人的两只手松开了，掌心贴着她的脚背，轻轻地抚，抚得那一片黏腻抹开了，抹得她的脚趾一根一根地蜷起来，又一根一根地舒开。
香炉里那支香，只剩小指头那么短一截了，香头的红点一闪一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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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撑着软枕坐直了些，伸手从小几上取过一方干净的巾帕，递到她手边，又停住了，没有自己去擦。黄蓉接过巾帕，弯下腰，先擦脚背，脚背上那一滩已经温了，黏黏地粘着巾面，擦一下扯出一缕细丝。再擦足弓，擦脚趾缝，一个缝一个缝地擦，擦得脚趾痒痒地蜷。小腿内侧那一道最难擦，已经淌到了脚踝，黄蓉把腿屈起来，巾帕从膝弯底下一路擦到脚跟，擦得那一片皮肤红红的。
擦到一半，那人的手轻轻搭上了她的膝盖，掌心热热的，只搭着，没有动。
那人另一只手伸到榻边的小几上，把那块扣着的木牌拿了起来，翻过来，牌面上「加项」两个字朝着她，底下那行加时、加档的小字被灯照得清清楚楚。那人把木牌递到她眼前，停在半空，木牌的边角离她的鼻尖只有一掌远。
「香还没尽。」那人低声说，嗓子哑哑的，带着一点没散尽的喘，「加一档。」
黄蓉擦脚的手停住了，巾帕捏在指间，捏出一道湿湿的褶。足背上那一滩精还没擦干，黏黏地挂在脚趾缝里，腿心那一片又是一跳，跳得小腹一酸，膝盖在他掌心底下轻轻颤了一下。黄蓉低头看着那块木牌，看了一息，另一只手已经摸到了腕上的红绳，指尖扣住绳子，扣得紧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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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旧项。」黄蓉说，假声稳稳的，一个字一个字说得清清楚楚，「不加。」
指尖往下一带，红绳一紧，铜铃轻轻一碰，叮，只响了半声，又细又脆，像是预先打了个招呼。那人的手立刻就从她膝上收了回去，收得干干脆脆，那块木牌也翻了个面，扣回了小几上。
「好。」那人说，声音里听不出半点不快，只是低低地笑了一声，「不加。」
黄蓉的手指还扣着那根红绳，扣得指节发白，心口却一下子松了，松得眼眶微微发热。
黄蓉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背上还挂着没擦净的白，脚趾缝里黏糊糊的，小腿内侧一道精痕在灯下亮着，腕上那根红绳却扣得端端正正，铜铃贴着腕骨。胯上的垂珠垂在褥边，鸦青绦被汗浸得颜色深了一层，跟那根红绳挨得很近。黄蓉把扣着绳子的手指一根一根松开，指腹上被绳子勒出一道红印，红得发烫。
［说停，就停。］
黄蓉把那方巾帕叠了叠，又把剩下那一截小腿擦干净，擦完了，巾帕丢进铜盆里，水面荡开一圈白白的涟漪。
那人靠着软枕坐着，看她擦，看她丢帕子，面具的眼孔里那点光静静的，胸口的起伏已经平了许多。黄蓉丢完帕子，回头对上那点光，忽然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把颊边汗湿的碎发拨到耳后，指尖碰到面具的边沿，烫烫的。那人抬起一只手，掌心朝上，停在两人中间，黄蓉看了那只手一会儿，把自己的手搁了上去，那只手合拢，轻轻握了握，就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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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团卷着的罗袜还搁在褥边，湿湿的，皱皱的，袜尖上沾了一点白。黄蓉拿起来抖开，犹豫了一下，还是一只一只地套回脚上，袜底贴上足心的时候，足心那一片被擦过的皮肤还黏着，黏得袜底一下子就粘住了，凉凉的，滑滑的。黄蓉咬着嘴唇把袜口拉到小腿肚，又把被汗浸得歪到一边的肚兜扯正，掩住胸口，抬手去紧颈后那根松了的系带。手指抖得厉害，系了两回都没系上，第三回才打牢了结。
黄蓉低头看着褥面上那一大片深色的湿痕，湿痕边上还落着几点白，脸又烫了一回。香炉里的香终于燃尽了，最后一点红光闪了一闪，灭了，一缕细细的青烟直直地升起来，升到半空，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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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先起身，系好了中衣，系好了直裰，又把腰间的绦子打了个结，走到门边，回头看了她一眼。面具的眼孔里那点光在灯下一闪，那人微微低了低头，推门出去了。门轴吱呀一声合上，脚步声在青砖上一步一步地远了，又是一阵哗哗的水声，在门外洗手，洗得很仔细，洗了很久。
黄蓉坐在榻上，数着那水声，数到水声停了，脚步声也听不见了，才扶着榻沿站起来。两条腿软得厉害，一站直，膝盖就打了个颤，大腿内侧那片湿凉的皮肤蹭在一起，蹭得腿根一阵发麻。湿透的亵裤贴在腿心，沉甸甸的，凉冰冰的，屏风后头叠着一条干净的细绢，黄蓉看了一眼，香已经尽了，廊役还在外头等着，她没有去换，只把湿的那条往上提了提，提得布面在腿缝里一勒，那一处又是一跳，跳得她扶住了屏风。
［进门是郭夫人，出门也得是。］
黄蓉一件一件地穿回去，裙子，纱褙子，两片前襟照来时的样子理平，敞到胸口下面，鸦青绦重新系回胯上，垂珠垂在裙褶边，最后把小几上那块号牌收回袖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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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役还提着那盏纸灯笼，见她出来，侧身让路，把她引到账房。黄蓉把腕上的铃绳解下来，连同铜铃一起搁在案上，铜铃在掌心里被焐得温热，交出去的时候，铃舌轻轻一碰，叮的一声。
执事拿灯照了照她胯侧的垂珠，又展开那张当场纸，一行一行看过去，看到「项外不加」那一行，提笔在旁边添了一个小小的「拒」字。廊役把香炉也送了过来，炉里的香灰堆得满满的，香签上一点红也不剩了。
「短履完成。项外拒。活跃计。」执事一边说，一边在簿上记，记完了，从柜里取出一只油纸包推到她面前。
油纸包扁扁的，封泥是新压的，红红的一团，边上盖着一枚小小的戳，印泥还没干透，是庄里的活跃戳。黄蓉拿起来，隔着油纸摸得出里头是两样东西，一册本旬的旬报，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勘误续页，纸角硬硬地顶着她的掌心。
「记录：项外拒。」执事又念了一遍，笔尖在簿上点了一点，「下回照旧可续。」
黄蓉把油纸包收进袖里，跟号牌挨在一处，袖子顿时沉了一截。那块写着「加项」的木牌，廊役已经从侧室里取了回来，挂回了执事身后的木钉上，牌面朝着墙。
「走。」黄蓉压着嗓子说，假声涩涩的，像砂纸磨过喉咙。
廊役提着灯笼，引她往侧门走，灯笼的光在青砖上一晃一晃，照见砖缝里细细的苔。走到门边，廊役的手搭上门闩，停了停，侧耳听了一会儿门外的动静，才把门闩慢慢地拉开。
侧门开了，未时的日光斜斜地照进来，照得面具发烫。黄蓉走进老槐的阴影里，没有立刻摘面具，先站着听了一会儿。巷子里很静，静得能听见槐叶落在地上的声音，可就在那片静里，远远的，巷口那头的屋脊上忽然响了一下，一片瓦被什么东西轻轻一点，又归于寂静。
黄蓉的后颈一下子绷紧了，汗毛一根一根地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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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点声响轻得几乎听不见，轻得像一只鸟落在瓦上又飞走了，可黄蓉听得出来，鸟落瓦是另一种声音。那是脚尖，借力的脚尖，点一下就走，走的方向是巷口，是她平日回城走的那条路。黄蓉站在槐树的阴影里，一动不动，屏着气，数着自己的心跳，数到第二十下，屋脊上再也没有动静。
［能把分舵的人甩掉的，就是这样的脚。］
黄蓉把面具摘下来，塞进袖底，汗湿的脸一碰到风，凉得一激灵。转身没有往巷口走，反而往巷子深处走，走到尽头那堵矮墙边，提气一纵，轻飘飘地翻了过去，落在墙外一条堆满柴禾的小路上。落地的时候，裙摆扫过柴禾，簌簌地响，黄蓉弯腰按住裙摆，那条没换下来的湿亵裤随着这一纵一落，冰凉地贴回腿心，汗从后腰淌下去，把细绢的边沿也浸透了。黄蓉贴着墙根往东走。
这条小路弯弯绕绕，穿过两处菜园，一处染坊，染坊里晾着一匹匹靛蓝的布，风一吹，布面哗啦啦地响，一股酸酸的靛水味扑过来。黄蓉从两匹布中间穿过去，布面擦着肩头，凉凉的，湿湿的，擦得褙子上洇了两道浅浅的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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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染坊，前面便是城南的大街，人声一下子涌过来，卖胡饼的，卖炊饼的，挑担子卖柿子的，吆喝声此起彼伏。黄蓉混进人群里，脚步放慢了，慢得跟逛街的妇人一样，在一个卖绸缎的摊子前停住，拿起一匹藕荷色的料子，对着日光看了看。摊主是个胖胖的中年汉子，一张嘴就说这是苏州来的好货。黄蓉一边听他夸，一边从料子边上斜斜地扫了一眼来路，来路上人来人往，挑担的，牵驴的，没有一个是往她这边看的。
「这匹，还有那匹玄青的，各要一丈二。」黄蓉说，嗓子还沙沙的，从袖中摸出银子搁在摊上，「劳你包好。」
「好嘞！」摊主笑得满脸开花，麻利地扯尺裁布。
黄蓉站在摊前等着，日头晒在背上，晒得后背出了一层汗。那层汗贴着纱褙子，纱褙子贴着背，腿心那条没换的湿亵裤也还贴着，一挪步就凉凉地蹭一下，蹭得腿根一阵发麻。罗袜里的足心也还黏着，每动一下脚趾，袜底就跟着粘一下，扯一下，那股黏腻一点一点地提醒着她。
街对面一家铁匠铺里叮叮当当地响，一个年轻伙计光着膀子抡锤，火星溅到门槛上。黄蓉的目光从那片火星上滑过去，滑到铁匠铺旁边那条窄窄的巷口，巷口站着一个挑水的老汉，扁担压得弯弯的，正歇脚擦汗。再往里，巷子深处空空的，只有一根晾衣绳横在半空，绳上挂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袍子，被风吹得一鼓一鼓的。黄蓉看了两眼，收回目光，低头去数摊主找回来的铜钱，一枚一枚数得清清楚楚。
［办货，办货。手里得有货。］
黄蓉接过包好的布匹抱在怀里，布卷硬硬的，压着胸口，压得心跳都慢了下来。
袖子里那只油纸包随着她抱布的动作往下一坠，硬硬的纸角硌着腕骨，硌得那一处皮肤发麻。黄蓉把布匹换到左臂，右手隔着袖子按了按那只油纸包，按着它，又往人多的地方走了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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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的路，黄蓉没走官道，绕到城东，从东门那条巷子拐进去，又在一家茶肆里坐了一盏茶的工夫。茶肆临街，窗口对着巷口，黄蓉要了一壶蒙顶，一碟松子糖，慢慢地喝，慢慢地看。茶汤滑过喉咙，熨得那点沙涩舒展开来，松子糖含在嘴里，甜甜的，带一点松脂的香。
邻桌两个脚夫在说闲话，说城南这几日夜里总有人在屋顶上走，走得比猫还轻，巡夜的打着灯笼照了几回，连个影子都没照着。另一个说许是闹耗子，城南的房子那么老，谁说得清。黄蓉端着茶盏的手稳稳的，盏沿碰着唇，茶汤却一口也没咽下去，含在嘴里，含得舌尖发苦。
［比猫还轻。］
茶肆掌柜提着铜壶过来续水，壶嘴一倾，热水哗地冲进壶里，冲得茶叶在壶底翻滚。黄蓉顺口问掌柜，东门这条巷子晚上可有巡夜的，掌柜说有，二更、三更各过一趟，打着灯笼，敲着梆子，吵得人睡不着。黄蓉笑着点头，又要了一碟松子糖，用帕子包了，揣进袖里，说是带回去给府里的嬷嬷尝尝。
黄蓉把茶咽下去，放下两枚铜钱，抱起布匹出了茶肆，日头已经偏到了西边的屋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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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末，黄蓉进了府门，廊下的仆妇们正在收晾着的衣裳，竹竿碰着竹竿，嗒嗒地响。张嬷嬷从厨下迎出来，一眼瞅见她怀里的布匹，眉开眼笑地接过去，摸了摸料子，连声说好。摸完了料子，又抬头看她的脸，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
「夫人这嗓子，又哑了。」张嬷嬷叹了口气，「床头那罐秋梨膏，夜里记得挑一勺。」
「商队的人说话急。」黄蓉笑着说，抬手按了按喉咙，「劳嬷嬷再熬一碗姜汤，多放些红糖。」
「早说那城南的风邪性。」张嬷嬷抱着布匹嘟嘟囔囔地往里走了。
陶守根挑着空筐从后院出来，筐底还粘着几片菜叶，看见她，放下扁担弯了弯腰，说明日一早要去东市买冬菜，问夫人要不要捎些什么。黄蓉想了想，叫他捎两斤红枣，一包川贝，再到药铺称半斤老姜。陶守根一样一样地掰着指头记，记了两遍，嘴里念念叨叨的，生怕漏了哪一样。
陶守根挑起空筐走了，扁担在肩上一颤一颤，筐底那几片菜叶掉了一片在廊下，黄蓉弯腰捡起来，丢进墙角的竹篓里。
郭靖还没回来，书房里静悄悄的，黄蓉走进去，从书架最底层抽出那只黑漆小匣，打开。办货的簿子摊在最上面，黄蓉提笔在今日那一行底下补了一句：城南会商队，购藕荷、玄青各一丈二，申时末回。字迹端端正正，跟前面那些行一模一样。底下那张月历露出一角，今日那一格里的墨点黑黑的，圆圆的，黄蓉的指尖在墨点上轻轻按了按，又在墨点旁边，添了一道小小的勾。黄蓉把袖里那只油纸包取出来，搁在月历旁边，封泥上那枚活跃戳红红的，跟那颗墨点挨在一处，她看了一眼，才合上匣盖。
簿子的最末一栏是声线，前头几行写着「受风」「话急」之类的两个字。黄蓉提笔在今日那一行的声线栏里添了「嗓哑，商队话急，早回」几个字，写完吹了吹，墨迹慢慢地暗下去。那只油纸包她没有拆，压在月历上，纸角对齐了格子的边，旬报的封泥朝上，红红的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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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初，郭靖回来了，一身的汗和尘土，进门先嚷着饿。张嬷嬷把饭菜摆上来，一碟炒萝卜丝，一碟酱鸭，一盆冬瓜虾米汤，热汽腾腾地冒。黄蓉替他盛了一大碗饭，又挟了两块酱鸭搁在饭上，郭靖埋头扒了半碗，才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粒米。
「北商那三条线，有一条对上了。」郭靖说，筷子在半空比画，「移营是真的，往西挪了三十里，我叫人盯着。」
「盯着就好。」黄蓉伸手替他把嘴角那粒米捻掉，指尖在他胡茬上擦了一下，「怎么动，你和诸位将军定。」
郭靖嘿嘿一笑，又低头扒饭，扒了两口，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她今日办货顺不顺。黄蓉说顺，买了两匹料子，一匹藕荷，一匹玄青，玄青的给他做件冬袍。郭靖听了，咧着嘴笑，笑得眼角挤出一堆纹路，说她自己也该做一件，别光顾着他。黄蓉笑着应了，端起汤碗抿了一口，冬瓜汤清清淡淡的，咸味压在舌根上，压住了舌尖上那一点说不清的余味。
黄蓉又给他盛了一碗汤，汤勺碰着碗沿，叮的一声，轻轻的，跟铜铃的声音竟有几分像。黄蓉的手腕顿了一下，把汤碗推到他手边，起身去厨下催那碗姜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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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初，郭靖去了营里巡夜，临走时在门口回头叮嘱她早睡。黄蓉送到二门，看着那盏灯笼一路晃出府门，才转身回内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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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室里，铜盆里的热水是张嬷嬷叫人打来的，冒着白白的热汽。黄蓉坐在床沿上，把罗袜一只一只褪下来，袜底已经干了，硬硬的，摸上去有点涩。两只脚浸进热水里，热意从脚心一下子漫上来，漫到脚踝，漫到小腿，烫得黄蓉轻轻吸了一口气。黄蓉弯下腰，用手掌一下一下地搓着脚背，搓着足弓，搓着脚趾缝，搓得水面一圈一圈地荡。
脚背早已经搓得干干净净，红红的，可那一片皮肤底下，仍旧烫烫的，像那一股热还落在上面，一直没有凉。黄蓉看着水里自己的脚，看着脚背上那片红，舌尖又不知不觉地碰了碰嘴唇，碰到一半，猛地抿住了，抿得嘴唇发白。
［屋脊上那一下……下回的时辰，怕是还得再短些。］
黄蓉把两只脚从水里提起来，用布巾裹住，擦干，那双黛色的罗袜搁在膝头，揉成一团。黄蓉低头看了它一会儿，起身走到妆台前，打开妆匣，把罗袜塞进白面具底下，压在那张素笺上，压得素笺右下角那两个小小的字，只露出半个「来」。